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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思和汗水鑄就的成果,你說呢?”辰逸雪送了一個蝦餃進嘴裏,細細的咀嚼着,側臉線條優美,清俊又帶着一絲桀驁。

雖然他的態度有些傲慢,但金子心中還是喜悅居多。之前在她的印象裏,辰大神絕對是那種基本生活無法自理的人,沒想到她竟也有看漏眼的時候,人家那是深藏不露,輕易不出手呢,就像他查案子一樣,需要看心情,看案子能否引起他的興趣……

兩個人安靜的吃着早餐,彼此沒有多餘的話,但氣氛卻非常融洽。

辰逸雪優雅的掃蕩完一大盤魚皮蝦餃,擡頭一看,金子還在細嚼慢嚥,她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猶如玉瓷一般細膩,琥珀色的眸子彎彎的,就像兩泓流動的清泉…….

辰逸雪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修長的指腹抵着下巴,黑眸凝着她,頗有興味的問道:“三娘你今天用膳,特別安靜啊!”

金子啊了一聲,擡頭,嘴角一勾,笑道:“兒在細細品味用心思和汗水鑄就的成果啊,哈哈,還好,沒有吃到汗水的味道……”

辰逸雪:“……”

二人用完早膳的時候,就聽野天說金護衛和金牌捕頭元慕來了。

金子吩咐笑笑將碗筷撤下去,自己進耳房煮了一壺茶。

出來的時候,正聽到元慕說道:“王大爲的女兒已經在他上工的木匠場老闆娘羅娘那裏找到了,只是孩子似乎受過驚嚇,躲在牆角跟瑟瑟發抖,什麼也不肯說。在下感覺王大爲的女兒極有可能如金仵作說的那般,目睹了整個案發經過,所以情緒纔會如此不穩定。”

辰逸雪低沉的嗓音嗯了一聲,回頭看着站在石階上的金子一眼,笑了笑,說道:“安撫王大爲女兒的事情,看來只有心思細膩,身爲女兒身的三娘才能完成了!”

金子額了一聲,點頭應下了。老闆發話了,她唯有領命行事了……

金昊欽這兩天不分晝夜的查案,對王大爲的背景,也有了瞭解。

“根據調查,王大爲是靈川縣人氏,妻子早亡,只留下一女。父兄都是做木匠的,只不過他們只做死人生意,賣的是棺材。王大爲的父親已經死去多年,而他的兄長,是前年才意外身亡的,聽說是因爲一具棺材引發的血案,王大爲的兄長被砍殺,家裏的棺材鋪也被人縱火燒燬,王大爲不得不背井離鄉,帶着女兒四處流浪。他和媚娘是在泗水那邊認識的,我查過他們之前住過的地方,雖然鄰居們對媚娘和王大爲並沒有多深入的瞭解,但從他們的描述看,王大爲應該是喜歡媚孃的。”金昊欽說完,兀自端起一杯茶,送到嘴邊抿了一口。

“或許是女子天生特有的第六感,從開始的時候,我便覺得王大爲對媚娘不一樣,現在通過金護衛的調查證實,王大爲是喜歡媚孃的,但讓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喜歡,又爲何要殺了媚娘呢?他的殺人動機,又是什麼?”?金子蹙起了黛眉,提出心中的疑問。

是啊,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殺害另一個人,每一個命案的發生,都有其殺人的動機,只要理清楚這個動機,案子,並不難破的。

只是王大爲的殺人動機,當真是讓他們傷腦筋啊!

三人冥思苦相,只覺得頭腦一片混亂,只有辰逸雪慢條斯理的品着香茗,他放下茶杯,看着三人,嗓音低沉地答道:“在下之前就曾說過,不要被前人的結論和答案影響了自己的判斷。王大爲的殺人動機要說難,也難,要說不難,其實也不難!”

元慕忙拱手,含笑請教道:“還望辰郎君釋疑!”

金子撅着嘴,心裏憤憤,辰逸雪這是故佈疑陣廢話連篇啊…….

什麼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繞得人腦殼疼!

金昊欽難得跟上了大神的思路,他忽而站起來,情緒微帶激動,看着辰逸雪問道:“我明白逸雪你的意思了,不受前人的答案影響,的確,我們之前的確是大意了,毫無置疑的選擇相信了!”

什麼跟什麼?

金子怎麼覺得金昊欽忽然間變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金子面無表情的擡眸看着辰逸雪。

辰逸雪也迎上金子的視線,修長的黑眸裏隠有笑意,似桀驁,似戲謔,又似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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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歇兩天,過幾天爆發一下啊! 金子仔細的辯了兩息,彷彿在那深湛如水的瞳孔中看到了答案。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喃喃反問道:“那孩子該不會是媚娘和王大爲的骨肉吧?只是之前李老夫人不是派人查過麼?她那麼精明的人,若不是查實那個孩子是李家的,又怎麼會讓那個孩子認祖歸宗呢?”

就是李家的這個查證,讓所有的人,深信不疑,認定了那個孩子,就是李御風和媚娘所生。

元慕也有些微的錯楞,難道這查證的結果是假的?

“撇掉李家所謂的查證不說,若是那孩子實際上是媚娘和王大爲所生,那麼王大爲的殺人動機,就非常清楚,也解釋得通了!”元慕長舒了一口氣,幽幽說道。

金昊欽點頭附和,“沒錯,媚娘精神病發,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的這個真相,或許就是刺激他對媚娘動殺機的主要原因。”

金子擰着眉,翹着手在涼亭內踱了幾步,回身對石桌旁的三人說道:“我還有一個不明白的地方,孩子若是王大爲與媚娘所生,那王大爲怎麼會同意媚娘帶着自己的孩子去李府呢?跟自己骨肉分離,這貌似跟傳宗接代這個傳統觀念有所背離,有這麼狠心的父親麼?”

辰逸雪抿着嘴,沉了一息,才從薄薄脣齒間蹦出兩個字:“貪念!”

貪念?

金子心中斟酌着辰逸雪話中的意思,思緒漸漸變得明朗起來。

她眼中神采漸漸躍動,剛想開口,便又聽辰逸雪低沉如水的嗓音響起:“不要用自己的道德標準去衡量別人的,人與人,本就沒有任何的可比性!再者,我們也不是神仙。破案過程不可能立即就能理清楚兇手的作案動機和殺人原因,我們只能關注事實,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證據和邏輯。加上大膽的想象,去試圖推理還原案件。”

金子點點頭。在現代,她接觸過很多殘忍的、悚人的殺人案件,很多時候,都是案子告破之後,他們才明白背後的原因,有一些甚至永遠不知道,隨着被殺者和殺人者的死亡而永遠被塵封。不見天日。

所以,這個世界,最最難測的,是人心!

金子回頭看他。只見辰逸雪長眸微斂,俊白的面容上浮現淡淡笑意:“或許從一開始,媚娘與李御風的那一出偶遇,便是精心安排的。王大爲讓媚娘與李御風重逢,再讓李御風相信。孩子就是媚娘與李御風所生的,那樣的話,王大爲的孩子就能搖身一變,成爲州府上富甲一方,李氏漕運家族的貴公子。儘管王大爲和孩子從此骨肉分離。但孩子的命運卻也從此改寫:他會得到比在王大爲身邊更好的呵護、教育、生活和成長,孩子將不再像他那般,只能生活在貧民村,而是從此過上人上人的生活!他捨棄親情,去爲兒子換取一生的榮華富貴,這對王大爲來說,是多麼偉大而明智的抉擇?!”

金昊欽和元慕一臉震驚,他們彼此相視了一眼,並沒有開口打攪此刻靜謐緊張的氛圍,只目不轉睛的看着辰逸雪。

“媚娘再見李御風,發現自己依然對他有情,因此便答應了王大爲,帶着孩子跟李御風回李府。在李府居住的那幾天,是媚娘最幸福的日子。李家一定會調查孩子的身世背景,所以,不排除王大爲事先做了準備工作,或許是買通了當時爲媚娘接生的產婆或者其他跟媚娘認識的、能爲他們做假證的人,使得李家完全相信,這個孩子就是李御風和媚娘所生的。而這一切都如王大爲預料般順利的進行着,唯一讓他們措手不及的是李老夫人容不下曾經淪落風塵的媚娘,所以,李府纔會上演之前的奪子戲碼。媚娘被李家用錢銀打發出府,她捨不得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所以每天都跑到李府大門去哭求,讓李家將孩子還給她。王大爲大概是擔心她會一時失控,將事情真相抖出來,所以,不顧避忌,親自上李家大門將媚娘帶回去。”

金子眼中掠過笑意,辰逸雪低沉而充滿磁性的嗓音,彷彿帶着一股魔力,牽引着她,走進了另一個世界,一個犯罪心理的世界,一個推理的世界,一個讓她隱隱沸騰澎湃的世界……

“王大爲將媚娘帶走了,或許,他又讓女兒幫他看着媚娘,所以,媚娘沒有再到李府大門去糾纏,但媚娘思子心切,她抓住了一個機會,趁着金綺繯丫頭外出買東西的時候,給她塞了一張紙條,祈求金綺繯,將孩子還給她。後來的事情,大家應該清楚,金綺繯撇開奶媽和丫鬟,獨自一人帶着孩子去了黃土坡,將孩子還給媚娘。之後的發生的事情如何,或許只有王大爲的女兒知道了,媚娘是受到什麼刺激,纔會將兒子活埋的?王大爲得知媚孃親手殺了兒子,將他精心策劃的一切都毀於一旦,所以,心痛之下對媚娘動了殺機,也不是不可能!”

金子心頭微微激盪,原先的一團迷霧,就這樣被辰逸雪抽絲剝繭。

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案件重演,只憑着那麼一點點的證據和動機,他就像已經目睹和親臨了整個案發過程一般。

經他口中說出來的案件,動機和原因,都是那麼的清楚明瞭,真的…….好厲害!

元慕一臉激動,他蹭的一聲,從石桌旁站起來,端起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水,一口灌下去,然後擡肘抹了抹嘴角,拱手對辰逸雪說道:“辰郎君的推理滴水不漏,元某佩服得五體投地。王大爲這小子打得如意算盤,最終卻是害了兒子,又害了自己。某這就去將他拿下,帶回衙門細細拷問!關於王小妞那孩子的口供,就有勞金仵作了!”

金子忙起身,淡淡一笑,應了一聲好。

元慕說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出涼亭,往院外走去。

金昊欽星眸凝着辰逸雪,微微一笑,讚道:“逸雪,剛剛的推理,精彩絕倫啊!”

辰逸雪不自覺的瞟了金子一眼,見她也含笑看着自己,神情愉悅,端起旁邊的茶杯,慢條斯理的小啜了一口,淡淡道:“不過大膽的想象而已,我說的是否正確,還有待王大爲的口供驗證!”

金子知道正常程序是如此,饒是他們自己說得天花亂墜,若是沒能拿出證據來,也是空口說白話。

還有一點讓金子想不明白的,就是王大爲怎麼知道屍體痙攣的?

這是法醫學上的知識,並不是所有人都懂的,他是如何想到利用屍體痙攣僞造媚娘自殺的假象來替自己撇除嫌疑的?

金子怔了怔神,心頭一凜,對金昊欽說道:“金護衛,王大爲兄長當年是死於非命,這死因和死狀,衙門應該是有記錄可查的吧?我想看一看王大爲兄長的屍檢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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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雨點00寶貴的粉紅票! 金昊欽頷首應下了,他抿了抿嘴,對金子說道:“王大爲的女兒王小妞現在在衙門那邊安置着,三娘是現在就跟阿兄一塊兒過去麼?”

金子凜了凜神,對那個還未謀面的王小妞深感同情,那麼小的孩子,目睹了那麼可怕的案發過程,對她的心理傷害,該有多深呢?

“現在就過去吧!”金子啞聲應道。

“逸雪一道過去麼?”金昊欽狹長的眸子看着辰逸雪。

辰逸雪瞥了金子一眼,淡淡應道:“既然來了,便順便去看看吧,只是得勞煩昊欽你爲我們趕車了,野天在州府的這幾天,不適合露臉,還是跟笑笑留在小院就好!”

辰逸雪的顧忌不是沒有來由,州府衙門裏權貴住宅區不算遠,上次小刀陳的案子,就是被蕙蘭郡主認出了辰府的馬車,他纔不得不硬着頭皮回辰府小住了一陣子,想起那牢籠般不自在的生活,辰逸雪不得不小心爲上,能低調就低調,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金昊欽自然沒有任何推脫的理由,辰逸雪跟衙門簽署了合作協議,他完全有使喚自己的權利,更何況自己可不光是爲他一個人服務,兄長爲自己的妹妹做點什麼,都是理所應當的。

“好,那現在就出發吧!”金昊欽說道。

王大爲的女兒王小妞今年才五歲,當金子推開房門的時候,正看到王小妞縮在木榻的一角,雙手環抱着膝蓋,臉埋在雙腿間。她聽到聲響,似受到很大的驚嚇,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小臉微微煞白。

金子下意識的收攏雙手,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含笑走近她。

王小妞看着金子的眼神充滿戒備,後背貼着牆壁。侷促難安。

“小妞,不要擔心,姐姐不會傷害你的!”金子笑容和煦,眉眼彎彎的,閃動的瞳眸彷彿兩束溫暖的陽光,輕輕照拂在王小妞的身體上。金子在木榻上坐了下來,從身後取出一個手指玩偶,套在手指上,在王小妞面前輕輕晃了晃,捏着嗓音俏皮道:“我是可愛的小紅帽。小紅帽還沒有好朋友哦。小妞願意成爲小紅帽的好朋友嗎?”

王小妞緊繃的情緒漸漸有些鬆動。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緊緊的盯着金子手中的玩偶。

金子繼續扮演起小紅帽的角色,喋喋不休的開始講小紅帽智斗大灰狼的故事。

王小妞從開始的戒備到放鬆,再到投入,漸漸的。她的呼吸平緩了下來。金子瞟了她一眼,知道她已經不再排斥自己了,便開始進入主題。

“……小紅帽是個勇敢的孩子,小妞以後也要當一個勇敢的孩子哦!”

王小妞抿着嘴,潛意識中,她覺得自己是個懦弱的孩子,她喜歡小紅帽,甚至希望自己也能跟小紅帽那樣勇敢,可是她沒有做到……

金子往王小妞身邊挪坐過去。一手輕輕的攏住她瘦削的,不堪一握的肩膀,一手晃動着手指,捏着嗓音問道:“小妞悶悶不樂的樣子,你不開心麼?可以跟小紅帽說說麼?”

王小妞垂眸。小手有些侷促難安的揉搓着,沉吟了半晌,才喃喃開口道:“爹爹不讓我跟別人說的,我不能說!”

“額,可是小紅帽不是別人哦,小紅帽是小妞的好朋友。難道小妞不喜歡跟小紅帽做朋友麼?”金子晃動着玩偶,用小紅帽的口吻問道,心裏卻有些小小的鄙夷起自己。

這樣做,她其實是在變相的欺騙一個小孩子的感情,可爲了案子,她別無他法。

王小妞忙擺了擺手,解釋道:“不是的,小妞喜歡跟小紅帽做朋友的。我可以跟你說,但你不要告訴別人!”

金子晃了晃手指,答應了。

王小妞眼眶紅紅的,將小紅帽抱在懷裏,身子斜斜地倚在金子的懷中,在金子的引導下,慢慢講出了案件發生的始末。

房間裏兩個身體依偎在一起,氣氛靜謐。房間外,府尹大人、辰逸雪、元慕和師爺靜靜地聆聽着,師爺手中拿着紙筆,奮筆疾書,將王小妞講述的案發經過,細細記錄在案。

案情的經過,基本上跟之前的推斷沒有多大出入。

王大爲將媚娘從李府帶回去之後,擔心媚娘再次到李府門前去哭鬧,就讓王小妞看着媚娘,寸步不離地跟着她。那天,媚娘帶着王小妞上街,遇到了金綺繯的貼身婢女,便寫了一張紙條,讓小妞塞給婢女,讓她帶去給金綺繯。

後來,金綺繯帶着孩子到黃土坡跟媚娘見面,因爲見媚娘憶子過度,形容憔悴,不忍她們母子分離,便將孩子還給了媚娘,獨自離開了黃土坡。

媚孃的孩子失而復得,她自是驚喜交加,抱着孩子又哭又笑,又領着王小妞在黃土坡周圍逛了一圈。可走着走着,她們卻迷了路,恰好那個時候,天空開始落起了雨點,找不到路的娘仨開始焦慮起來,可是天色漸暗,她們越是焦急反而越找不大回去的路。

大雨如注,閃電雷鳴,王小妞和孩子因害怕而嚎哭了起來。媚娘,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王小妞,跑進不遠處的一個小山洞裏避雨。山洞裏黑黢黢的,孩子哭鬧不休,媚娘在山洞裏給孩子餵了奶,可受驚的孩子還是不停哭鬧,許是累積的焦慮誘發了狂躁症,媚娘忽然站起來,抱着孩子出了山洞,走進雨中,把孩子塞到了一個因雨水沖刷而塌陷的土坑裏,用手扒拉着周邊的泥沙,將孩子給埋了。

站在十丈開外的王小妞親眼目睹這個全過程,她被媚娘姑姑的行爲徹底嚇懵了,再也不敢哭喊一聲。犯了病的媚娘拉着王小妞遊魂似的走了很久,直到天色漸漸發白,才清醒過來,發現孩子丟了。

五歲的王小妞又驚又怕,她記不起那個活埋了弟弟的地點在哪裏,只能跟着媚娘姑姑回家去了。

王大爲知道真相後,又氣又痛,幾乎背過氣去。而媚娘因爲病發焦慮,暈倒了,王大爲將人藏了起來,並吩咐王小妞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天黑的時候,王大爲跟提出要出去找孩子,讓媚娘一起去。媚娘說王小妞曾跟她一道去過黃土坡,應該有印象,要帶王小妞一塊兒去。

王大爲同意了,他將媚娘帶到案發的那個小山洞後,便用腰間的束帶將媚娘綁了起來。王小妞害怕極了,她從沒有見過爹爹那樣面目猙獰的模樣。他跟媚娘姑姑說了她親手殺子的真相,媚娘沒有掙扎,向王小妞確認了事實之後,就脫力一般,頹然靠在山洞內壁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外頭。

王大爲說孩子一個人太孤單了,要媚娘去地府好好陪他。

之後,王小妞親眼目睹了爹爹殺死媚娘姑姑的整個經過…….

府尹一臉震驚,他側首問元慕:“王大爲交代了沒有?”

元慕肅然拱手應道:“回大人,他拒不開口!”

“果然嘴硬!”府尹滿是褶皺的臉漾出笑意,透過窗格往房內看了一眼,幽幽說道:“在證據面前,容不得他狡辯!將他提出大牢,本府要開堂審問!”

(ps:晚上還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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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雲幫主打賞香囊! 在金子安撫下的王小妞平穩地陷入熟睡,白淨的小臉似乎也隨着內心的釋然而微微放鬆。

金子將小紅帽玩偶放在她身邊,在她身上搭了一條薄毯,起身,躡手躡腳的走出房外。

有一名捕快在外頭等候,見金子出來後,忙迎上前,拱手說道:“金仵作,金護衛已經將你要求查證的關於王大業的屍檢報告調過來了,辰郎君正在廂房裏查看,請跟在下來!”

金子應聲道好,擡步跟在捕快身後,循着迴廊走去。

廂房的房門敞開着,辰逸雪坐在軟榻上,雙腿隨意交疊,沉靜認真的看着手中的屍檢報告。

門口光線陡然一暗,辰逸雪擡眸,微微一笑。

那笑容柔和而優雅,眉目燦然生輝!

金子看着俊逸若星辰的他,心跳忽然間漏了半拍。

辰逸雪語氣涼涼說道:“王大爲設計的僞自殺戲碼,是從他哥哥的意外死亡,得來的靈感!”

金子回神,疾步走到他身邊,接過辰逸雪遞過來的宗卷,凝神看了起來。

關於王大爲哥哥王大業的死因和死亡時的狀態,仵作的記錄都算詳盡。王大業的死亡的致命一擊,是被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用棒槌襲擊耳根部斃命,死亡的時候,手中還握着一把鏤刻刀,斂屍時怎麼掰也掰不開,而那把鏤刻刀,是平時他雕刻棺材花紋的道具。

金子將卷宗放下,點點頭表示認同。

辰逸雪分析得沒錯,王大業死亡時的情況,的確是屍體痙攣的表現。王大爲受哥哥案件的啓發,利用同樣的原理來僞裝成媚娘自殺的假象,爲自己摘除嫌疑的帽子,真是高招!

“案子開審了嗎?王大爲招了沒有?”金子問道。

辰逸雪斜斜倚在軟榻上,一臉閒適淡定的樣子,沉聲道:“三娘想知道,可以自己上公堂旁聽!”

“額,辰郎君不去麼?”金子微怔,旋即恍然。

這裏是仙居府,辰逸雪雖然跟衙門簽署了協助協議。但他的身份終究見不得光。上了公堂。難免會被認出來,到時若是傳到蕙蘭郡主耳中,他解釋不清楚。況且金子清楚的記得,辰逸雪在嶽山那個案子時就說過。他只關心案子本身的性質和犯案過程,至於能否讓兇手開口招供,那是衙門的責任。

辰逸雪不想去看堂審,金子只好一個人去了。臨出廂房的門口,身後傳來辰逸雪幽沉如水的嗓音:“記得戴個口罩,這個案子前期涉及到金綺繯和李御風,估計李府的人也會到場旁聽……”

金子腳下一滯,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的應了一聲好。擡步走了出去。

公堂離後院只有一小段距離,金子姣美的容顏掩在口罩後面,只露出一雙熒光閃閃的琥珀色瞳眸,頭戴璞頭,嬌小的身板罩着寬鬆的窄袖長袍。腳下步履生風,舉手投足,不帶一絲女子的矯揉扭捏,倒像是個幹練的年輕小郎君。

她在一名捕快的引領下,尋了一處偏僻的位置站穩。

公堂之上,府尹精神抖擻,眸光銳利的凝着堂下跪着的王大爲,拍了一下驚堂木,問道:“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媚娘和李御風所生,而是你的骨血,是不是?”

話音落下後,金子留意到左側旁聽席上一個六十多歲的貴婦蹭的站了起來,白淨而富態的臉頰一陣抽搐,顯然有些不可置信。她本想開口說話,卻見府尹往他們所在的位置擺了擺手,淡淡道:“公堂之上,不得喧譁!”

李家雖然名望頗高,但公堂這裏可是府尹的地盤,自然由府尹大人說了算。

但李家的關係網盤根錯節,府尹也不敢鬆怠,在公堂的一側,安排了席位給他們入座。李御風和金綺繯陪同着李老夫人一塊兒來聽審,這會兒府尹大人發了話,李御風忙小聲的勸說着,李老夫人有些憋屈地坐回原位。

“大人說什麼?草民怎麼聽不明白?”王大爲適才還懨懨的神情因爲府尹的這一句提問而渾身一震。金子一直觀察着他的神情,不得不說王大爲對自己情緒的控制能力極好,只片刻就恢復了冷靜,表情清冷。

“本府已經查實,媚娘去了泗水之後,便與你相識,而且在極短的時間內,你們就生活在一起了。”府尹望着王大爲,臉上笑意戲謔,身子微微向前傾斜,低聲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們當真能把持得住?”

金子翻了一下白眼,這府尹的提問水平,比金元老爹還要糟糕嘛,怎麼當上府尹的?

王大爲矢口否認:“大人,草民跟媚娘清清白白,絕無苟且。草民認識媚孃的時候,她已經身懷六甲,孩子是她和李御風所生,還請大人明察!”

府尹冷聲一笑,命師爺傳喚當年爲媚娘接生的產婆上堂。

產婆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婦,這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公堂什麼樣子,陡然被傳喚上來,一臉驚恐,整個人都抑制不住的瑟瑟發抖。

她佈滿皺紋的額角貼在地上,不斷磕着頭。

府尹讓她不要害怕,只需要如實回答提問便好,只要據實以答,官府不會爲難她。

產婆忙顫聲應下,回憶起當年爲媚娘接生時的情況。

“你能完全的確定,媚孃的孩子是早產的麼?”府尹撫着鬍子問道。

產婆頭點如搗蒜,磕着頭回道:“民婦不敢說謊,那孩子的確是個早了兩個月,剛出生那會兒,就像只小貓一般大,民婦還說要悉心養護着,希望孩子能順順當當熬過去……”

府尹點頭,含笑讓捕快將產婆帶下去。他目光有些陰測測的移向王大爲,冷聲笑道:“媚孃的孩子早產了兩個月,這時間跟她離開仙居府的日期。明顯對不上。王大爲,你還有什麼話說?”

證實那個孩子不是李御風和媚娘所生,旁聽席上的金綺繯長舒了一口氣。她原是出於好意,不忍孩子與生母分離,將孩子還給媚娘,不料孩子卻是死於非命,天知道她這些日子受了李家多少白眼和冷待,要不是查清楚孩子的死根本與她無關,她都差點要背上戕害庶子的毒婦名聲,被掃地出門。萬夫所指了……

她美眸含着淡淡珠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李御風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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