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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對於流民倒是稀鬆平常了:「這流民和難民不一樣,他們來自全國各地,多是家鄉活不下去出來討生活的,有些沒找到工作,有些就是懶,壓根不找工作,還有一些是黑戶,但是乞討吧,作為外來人口,勢必要被本地乞丐欺負的。」

「所以他們一般一邊乞討一邊換地方,這樣不容易挨揍,沒有固定的居所只能夏天往北,冬天往南了,偶爾也會做些偷雞摸狗之事,可憐之人也有,可恨之人也不少。」

林雲之前在京城便見過城門吏不讓流民進城,畢竟天子腳下,這秩序還是要維護的,流民們的名聲不好,大家不願意接納也正常。

沈月容倒是對流民有了更深一度的了解,就跟前世的流浪漢似的,有的是懶,有的是家裡發生變故,有的是身心受創,各種原因都有,也確實魚龍混雜,有可憐人,也有可恨人。

「少夫人,少爺在那。」

林雲指著不遠處的物資點說道。

沈月容遠遠也看到穿著紅色官服的顧景淮,站在那裡巡視物資點,這一批物資想必是新添的了。

顧景淮身板挺立,面無表情,那剛毅的臉部線條顯得十分清冷加高貴,總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感覺,一個眼神掃過,更是讓那些想躲懶或者想著小九九的人,彷彿被看穿了一般,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沈月容看著這一幕,臉上不自覺的洋溢著驕傲的喜色,這可是她沈月容的夫君。

「少夫人,我們也過去看看吧。」林雲提議道。

沈月容搖頭:「這麼忙,就別去搗亂了,他既然在這盯著了,我們便幫忙去別處看看。」

主僕二人轉身走上街頭,繼續溜達起來。

這顧景淮是雷厲風行,有了城門吏的事情,現在各種管的更加嚴格,沈月容目之所及,都是一片和諧,流民們安份,百姓們也就沒有太大的反感。

下午,黃管家拿著從各個分號搜羅回來的幾千兩回來了,甚至都來不及換成銀票,裝了滿滿一箱子,頗為壯觀。

跨院的林沐秋都被吸引來了,畢竟一個大箱子,幾人抬的那麼費勁,就是瞎子也能猜出這絕對是值錢的。

沈月容也大方,這林沐秋雖然幹活不多,但是前段日子也確實天天去山頭幫忙,而且因為嫌臟,十分安分的只在院子里待著幫沈大山燒水做飯,並不出去對下人們指手畫腳瞎指揮。

沈月容思慮了一下,便給了林沐秋二十兩銀子。

「這就當工錢了,你可別亂花,就當給京兒攢著點了。」

林沐秋欣喜,捧著二十兩就跟寶貝似的,這都夠給未來兒媳婦兒打個金鎦子了。


「嗯,我絕對不亂花,你爹的工錢呢?他可比我累多了,去的也比我多,就現在沒多少活了還天天去山頭呢,最近又張羅漚肥了,每天又臟又臭的回來,必須得多給點。」

林沐秋說的理直氣壯,當然也都是事實,沈大山的勞動價值自然是要大於林沐秋了,但是沈月容才不會把這份錢也給林沐秋。

「我爹那邊我自有打算,跟你沒啥關係,趕緊拿著你的銀兩回跨院,不然我可要後悔了。」

林沐秋腳底生風,嗖一下就不見了,惹得黃管家和幾個小丫鬟痴痴傻笑。

沈月容點出一部分銀兩當家裡的開銷,剩下的便讓黃管家再給送府衙去。

「管家大叔,以後他要是需要銀兩,你就給他張羅張羅,能拿的出來便給他送去。」

沈月容想來拿了人家的產業,也不好老讓人家開口要錢,這對於男人來說,似乎有些傷面子,還是由管家那邊張羅好些,畢竟以前顧景淮需要用錢都是黃管家張羅的。

黃管家笑著說道:「是。」

這自家兩個主子,都是良善之類,但也不乏稜角,跟著他們簡直就是福氣,而青州的百姓,和那些流民,也是有福之人。

沈月容便把當月的月錢還有家裡需要添置的部分一一下發,交代給寶珠寶翠去辦事。

最後看著空空蕩蕩的箱子,沈月容不禁啞笑。

「我這一年忙到頭,怎麼銀兩還越來越少了呢?」

柳芽上前一看,可不是么?一個銅板都沒剩下,剛才還好幾千呢。

「少夫人,這天涼了,得給沈家夫人老爺,還有少爺,小少爺他們添置些禦寒保暖的,我上次聽人說了,這青州的冬天可不比柳州,可冷了。」

沈月容點頭,她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這筆錢先給了府衙,只能等下一筆了。

「嗯,是要儘快考慮了,這寒風一吹,說冷就冷了,到時候禦寒的炭火,棉被,棉簾都需要錢添置,對了,庫房裡還有些動物皮毛回頭都給收拾出來。」

前世的冬天,最暖和的莫過於羽絨服了,咦,對呀,為何冬天總要穿棉大褂呢,重的要死,還沒羽絨保暖。

沈月容幾乎要跳起來了,一副著急忙慌但是很喜悅的神情,趕緊去了山頭。

「爹,咱們這平日里殺雞殺鴨,拔下來的羽毛呢?」

正在山上指揮漚肥的沈大山急匆匆被喊了下來,沒想到女兒就問這個。

「你問這個做啥?我怕羽毛亂飛到時候去了莊稼地,便讓他們挖了坑堆著。」

沈月容一蹦三尺高,恨不得上去親一下沈大山,這老實爹簡直考慮的太周全了。

「以後羽毛拔下來都給我收集一些,我有妙用。」

說完轉身就走,帶了好幾個僕人,不過沈月容一看,剛才還興奮的心情,瞬間低落了起來,這毛太粗了,她前世也沒做過羽絨服,但是見過的,是毛茸茸的小毛。

就像剛出生的小雞似的,毛絨絨的,那應該是絨毛。


沈月容便吩咐下去,當場抓了一隻鴨子過來。 沈月容翻看了起來鴨子身上的毛,看來這坑裡的羽毛都不能用了,絨毛見風就沒,坑裡哪還有絨毛的蹤影,但是以後現殺的倒是可以留著。

「你們幾個平日負責宰殺的都過來,看到這個絨毛沒有,又細又軟的這種,以後全給我收集起來。」

眾人不明所以,但是這山頭半年來發生的新鮮事也不少了,他們已經習慣了聽從吩咐。

「是。」


沈月容又帶了管事的去指了一塊地讓他搭個小烘房,既然是專門建的便不能像之前那般簡陋了。

她這次打算直接用炕建烘房,窗戶要開在最高處,這樣濕氣能出去,但又避免直接用火盆,安全了不說,也不用一直盯著。

管事的一邊聽一邊記,很快便吩咐了下去。

沈月容想著來都來了,便在山頭溜達了一圈,這林風被派來這裡幫忙,肉眼可見的黑了,卻感覺更加精壯了。

「吃啥呢你?」

林風一臉無辜的舉起手裡的香蕉:「少夫人,這山上不少水果都落了,那邊還有很多野果子呢,都掉下來了,我天天吃都吃不完,全浪費了。」

這山頭野生野長的水果不算少,但跟前世比大多甜度不夠,賣一些吃一些,前陣子還收一些能存放的山楂在地窖,別的只能棄之了,看著他們爛在地里了,是怪可惜的。

「你喊些人,把這些熟透的落果收集起來,送我爹那漚肥坑裡,我爹要問起來就說我說的。」

這漚肥沈大山都是按慣例,雞屎鴨屎,豬糞什麼的混合在黑泥里,再放些草料,讓他們發酵一個冬天,來年春天便十分好用了。

而在嶼頭村的時候水果都吃不起,山上的野果子更是酸的沒什麼人撿,誰會想著拿落果漚肥,而果子里含有的各種微量元素確實有利於肥料更加營養,而熟透的落果更是含有大量的醛類物質,也能加速肥料的發酵。

沈大山雖然從沒這樣做過,也沒見過,但是自家女兒的吩咐,沈大山沒有猶豫,直接開干。

沈月容又是忙碌的一天,天微黑才和沈大山從山頭回來,回到家居然看到顧景淮也早早在家了。

「我的好月兒。」顧景淮二話不說便給了個大大的擁抱。

只是他覺得,似乎,有一絲異味,不禁讓他眉頭微皺,手卻捨不得放開。

沈月容推開了他:「我今日去山頭看漚肥了,渾身臭的要死呢。」

顧景淮恍然大悟,卻無所謂的繼續上前要抱沈月容,沈月容無情拒絕,等洗漱完畢,才讓他得了願,又把這軟綿綿的小美人抱在了懷裡。

「作為知府,我得替流民們多謝謝你的銀兩了。」

沈月容笑道:「別謝的太早,這銀兩呀,我可都給你記著,回頭都從你的產業盈利里扣,可不是花我的錢。」

顧景淮的幾間鋪子倒是也逐漸開始盈利了,莊子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改造,離盈利的日子也不遠了,當然這些事情,顧景淮已經很久沒有過問了。

「產業給你了,這銀兩自然也是你的。」

顧景淮笑的燦爛,誰以前老說我嘴硬心軟,這明顯你才是嘴硬心軟。

這微涼的天氣里,濃濃的夜色下,美人當前,最適合的莫過於做些陰陽調和的事情了……

日子飛逝。

這鴨絨毛可不好弄,但好在山頭鴨子多,沒幾天便也弄出了一斤,眾人都犯嘀咕,沈月容倒是開心,畢竟這保暖可比棉花強多了,一斤羽絨大人能做一件大的,小孩都能做兩件了。

「讓山頭那邊繼續,這種毛有多少要多少,烘房裡烘乾了再收集起來。」

得了命令的眾人便繼續幹活,反正鴨子本來就要褪毛,這對他們來說也就是加一道簡單的工序罷了,並不算麻煩。

這邊收到沈月容來信的王秀才,本是喜悅的拆信,卻越看眉頭越深鎖,把一旁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的劉氏急的夠嗆,責罵自己當初怎麼不多學幾個字,偏偏王秀才還不理會她的催促,愣是不說話,氣的劉氏想打人。

王秀才才不懼,果斷拿著信件去找里正。

「里正,里正,有大事發生。」

里正急的鞋都么穿好便跑了出來,半路掉了一隻也顧不上,再看王秀才那凝重的神情,他的心都跟著劇烈跳動起來。

等看完信,他倒鬆了一口氣。

「王秀才,這是大事,但是好事啊,你可真是嚇死我了。」

王秀才這會兒才露出了笑容:「是好事,但是我還有很多看不太明白的,這可不就是大事了。」

沈月容寫信把這邊梯田的情況告訴給了王秀才,想著這村酒坊基本穩定下來了,賺錢不少,但是也不算多。

若想讓村裡的情況接著得到進一步的改善,這開荒種菜倒是可以算得上是好辦法,畢竟嶼頭村氣候不錯,冬天也能種地綠葉菜的。

這嶼頭村別的沒有,山頭多,多的是家裡良田不夠用的人家。

里正對於這個想法很感興趣,但確實如王秀才說的,沈月容已經盡可量詳細了,寫了十頁,還畫了圖紙,依然晦澀難懂,需要琢磨琢磨。

「既然是月兒說的,那這絕對可行,我看啊,我得先去把山頭買下來,改造我們就慢慢琢磨,走一步算一步,對了,這月兒還說種枸杞的事情,我看村裡有的忙了。」

里正嘴裡說著問題,臉上卻是笑呵呵,忙怕什麼,農人閑下來才可怕,這釀酒以糧食為生,但就如沈月容信中所說,若是遇到自然災害呢?天旱洪水什麼的,那到時候糧食產量低,豈不是全村都要挨餓。

如果開荒了不僅可以多種糧食,還能種些蔬菜,種蔬菜這種婦人們也可以參與,蔬菜成長周期短,就算有什麼災害,至少多些收入也能多一些保障。

王秀才對於里正說的先買山,也很贊同:「銀兩從如是酒坊支,到時候我們便按人頭分派下去,當然,必須要繳納租金。」

他對於沈月容的大方和為村鄰著想,當然很是開心,但也不願意總讓別人占沈家的便宜,畢竟沈月容是如何一步一步走起來的,他可是親眼目睹了。 里正點頭,兩人又商量了些細節,最後決定隔天便去縣裡把契約簽好,然後趁著秋收結束比較閑,一點一點的琢磨沈月容畫的圖紙,爭取明年開春便能弄好一部分。

這村裡的山頭何止是便宜兩個字能形容的,簡直就是白菜價,里正把兩座山還有山底下那塊開闊的平地都給買了下來,才花了五百兩。

當然,對於村名們來說,這山頭不頂吃,不頂喝,五百兩簡直就是天價了,不誇張的說,五百兩都夠一家人不挨餓的生活幾十年了。

眾人又聽聞是沈月容出的錢,有些多嘴的大娘便嘟囔里正。

「這不花你錢,你也不能這樣亂花啊,買那破山頭做啥?」

「是啊,這沈家賺錢也不容易,都給我們村修路了,還資助了村學堂,咋還花他們錢買山頭。」

里正聽著這些責備卻一點不悅也沒有,臉色依然笑呵呵的,只想說沈月容也沒白對鄉親們好,這一個個倒是會幫沈家心疼錢了。


若是他們不知感恩,說些亂七八糟的胡話,只怕里正才是真的要生氣。

「行了,到時候你們便知道了,趕緊去村裡各處說說,閑下來的壯勞力都來登個記,接下來每天都有工作,一天三十文工錢,還管一頓午飯。」

這下哪還有人有功夫責備里正,呼啦一下全散開了,各個喜形於色。

雖然有了酒坊的分紅,不用挨餓了,但過的多好也是沒有的,畢竟各家各戶都有些用大錢的地方,修繕屋子,孩子上學堂,給家裡弟弟娶媳婦兒,給妹妹添嫁妝,哪哪都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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