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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易單手虛握,將錦袋收攏,輕聲說道:“把獸涎香參入乾糧之人,恐怕就在這營帳之中。”

諸將聞言大驚,驚懼、猶疑和不安的目光紛紛投向蘇易,伯茲遷臉色凝重,手已經悄悄握在玄鐵長刀刀柄之上。

蘇易目光所及,諸將均是低下頭顱不敢平視,白芓元嘴角微微抽動,細不可查。蘇易揉了揉眉心,故意不去看白芓元,自顧說道:“獸涎香異常珍貴,想也不是你能夠得到的,本王只想知道,獸涎香從何而來?”

蘇易目光如電,喝道:“白統領!”

白芓元聞言,眼中精光一現,身形微微扭轉,一掌拍向單葵的胸口。單葵始料不及,剛想躲閃,白芓元這一掌已經避無可避。單葵怒喝一聲,倉促之間強聚真氣,五指如鉤,徑直抓向白芓元的面門,一副兩敗俱傷的模樣。

只是,白芓元偷襲在先,單葵五指距離自己面門尚有一尺,已然一掌輕漂漂的按在單葵胸口。單葵胸口一悶,手上不免一滯,白芓元趁機腳下微動,身形扭轉,行雲流水一般閃至單葵身後,一指點在單葵後頸之上。

單葵胸口被白芓元偷襲得手,真氣凝滯,待要反手去抓白芓元,卻已經被其一指點中,但覺體內空空蕩蕩,絲毫提不起半分真氣,不由得心中大駭。

白芓元在單葵肩頭輕輕一按,單葵雙膝痠軟,不由得跌跪在地。從白芓元出手偷襲,到單葵被制,只不過是瞬息之間。七大甲正雖然立於兩人身後近在咫尺,卻驚駭之餘,無暇相救。

蘇易看着兩人相鬥,面色不改,只有伯茲遷微微上前一步,護在蘇易身側。蘇易眼見白芓元一招得手,心中微微感嘆,白芓元功力修爲畢竟略勝單葵一籌,尤其是在貼身纏鬥上,遊俠出身的白芓元更是佔盡上風。即便白芓元不是偷襲,單葵也絕難逃脫。但若是戰場之上,勝負可能又將另有別論。

七大甲正這才緩過神來,紛紛抽刀在手,指向白芓元。單白異長刀平舉,急聲說道:“白統領,你這是要幹什麼?你與我大哥平素並無恩怨,請速速放開我大哥。”

“白…哼…”單葵剛要說些什麼,白芓元按在他肩頭的手掌微微用力,單葵發出一聲悶哼,登時說不出話來。

白芓元轉向蘇易,略帶苦澀的說道:“高辛王…” 蘇易緩緩站起身來,看着面帶苦笑的白芓元,滿面怒色跪在地上的單葵,或是迷惑或是遲疑的七大甲正,心中暗自冷笑。

“高辛王..”白芓元低聲說道,只是手指不曾離開單葵後頸。

蘇易徑自走到白芓元身前,負手而立,淡淡說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本王,獸涎香是從何而來的了吧?單統領。”

單葵如遭雷擊,猛然擡起頭,滿臉是不可置信的模樣。七大甲正臉上齊齊閃過迷惘的表情。剛剛明明是在高辛王的質問之中,白芓元偷襲單葵,明顯是白芓元有問題,爲何高辛王卻直指單葵。

“高…高辛王…”單白異驚惶失措,急急說道:“我大哥怎,怎會是,一定是搞錯了。”單白異兄弟情深,情急之下不自覺的向前跨出一步,身旁甲正千葉耆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單白異的胳膊,微微搖頭示意。此刻單白異長刀在手,冒然上前,無異於行刺,不僅於事無補,反而可能害了自己和單葵兩條性命。

千葉耆身旁的另一甲正闞御,不漏聲色的側了側身,正攔在單白異和蘇易之間,手中長刀低垂,卻是離着單白異的左腿不及兩尺,刀鋒向外,若是單白異突然上前,無異於將自己的左腿送到刀鋒之上。

“單統領,是否想起了什麼?”蘇易輕聲問道。

白芓元手上微鬆,單葵悶哼一聲,吐了一口濁氣,啞着聲音說道:“屬下實在不知高辛王何意,明明是白芓元存心不軌,偷襲屬下,請高辛王明斷。”

蘇易輕踱兩步,自言自語道:“我高辛蘇易自以爲對你們不薄,卻不知單統領爲何要負本王。”蘇易忽然臉色一寒:“或是,單統領入我青戈軍,便是有所目的?”

單葵臉上一陣青白,牙關緊咬,不肯做聲。

蘇易冷哼一聲,將手中錦袋丟在單葵面前。錦袋之中,正是兩顆獸涎香。諸將均是不解的望向蘇易,唯有白芓元面帶苦笑。


蘇易淡淡說道:“單統領,你可認識這兩顆獸涎香?”

單葵粗聲說道:“單某愚鈍,實在是不知曉什麼是獸涎香。”

蘇易也不氣惱,說道:“若不是白芓元提醒,本王也許不會發現,獸涎香蠟丸之上,沾染着一絲蜚蛭的粘液,想必是單統領大戰蜚蛭之時沾染上的吧?”

“不可能,”單葵喘着粗氣,眼光卻不住的瞄向地上的錦袋:“即便是有蜚蛭的粘液,又怎麼能說是單某所爲?”

蘇易輕踱幾步,說道:“獸涎香蠟丸之上沾染了蜚蛭粘液,說明了一件事,這獸涎香是在我們遭遇蜚蛭之後才摻入兵士的大餅之中的。”

“衆將之中,只有單葵你,身上沾染了蜚蛭粘液。”

“單葵,,如果白統領沒有看錯,朱厭出現那一夜你曾經從體內有獸涎香的那名兵士手中掰下小半塊餅來吃。獸涎香就是那時你用真氣射入大餅之內的吧?”

衆人回想,遭遇蜚蛭那晚,單葵的確是身上沾染了蜚蛭粘液,但沾染蜚蛭粘液的,不光單葵,還有幾名青戈軍兵士。至於是不是從兵士那裏取餅來吃,諸將怎麼能夠記得分明。

單葵吼道:“白芓元,我與你並無仇怨,你爲何如此害我?”

白芓元只是搖頭苦笑,指上真氣流轉,單葵的怒吼之聲漸漸低沉嘶啞。白芓元輕聲說道:“若不是我發現獸涎香中穿透着一根赤色鬍鬚,也不敢推測是單統領和獸涎香有關。”

單葵雙眼赤紅,低啞着聲音怒喝:“白芓元,獸涎香堅硬非常,怎麼被區區一根鬍鬚穿透,定是你故意設計陷害單某。”

蘇易眉頭微微一跳,說道:“單統領說的也不無道理。”

單葵掙扎了一下,又被白芓元指尖用力,按跪在地上。單葵喘着粗氣,說道:“高辛王明察,否則單某死不瞑目。”

“哦?死不瞑目?”蘇易忽然一甩衣袖,冷冷說道:“那我便成全你。”

蘇易此言一出,不禁單葵僵在當場,就是七甲正也是目瞪口呆,高辛王明明剛纔還是和風細雨,轉瞬之間就成了颶風狂雷。唯有白芓元依舊是面帶苦澀,伯茲遷面上不見絲毫動容。

單白異臉色慘白,急急說道:“高辛王,我大哥定有冤屈,還請高辛王明察。”

蘇易盯着單葵,一字一句的說道:“單統領,你未曾見過獸涎香,怎會知道獸涎香堅硬非常?”

單葵猛然擡頭,望向蘇易,臉上痛苦、懊悔之色斑駁糾結。半響,單葵臉色敗如死灰,重重嘆了一口氣,說道:“單某愧對高辛王,愧對伯統領和諸位弟兄。”

單葵此話一出,等於承認了與獸涎香有關。單白異大驚,嘶喊道:“大哥,你在胡說什麼,你怎麼可能背叛高辛王,你說你沒有,快說。”

千葉耆手掌一翻,重重切在掙扎上前的單白異脖頸上,單白異雙眼一翻,昏迷過去。單葵長嘆道:“高辛王,獸涎香正是單葵所爲,但此時和白異無關,還請高辛王放過單白異。”

蘇易道:“誰的罪責,誰來曾擔。本王絕不強加於人。”

單葵忽而狂笑道:“單葵多謝高辛王。”

蘇易問道:“本王想知道,你爲何背叛於我,在你身後的又是何人?”

單葵忽然臉上閃過一絲驚懼的神色,雙脣緊閉,不再作聲。忽然問道:“高辛王是從何時開始懷疑屬下的?”

蘇易並不作答。從蠟丸之上發現蜚蛭粘液,蘇易便已經能夠確定,獸涎香是在遭遇蜚蛭之後才參入乾糧之中的。而讓蘇易懷疑單葵的,則是蠟丸之上的另一種味道,那是一股薰香的味道。

這種薰香的味道,是和出征之前,褚堯身上的味道相同。而那時,只有單葵接觸過褚堯。至於白芓元在同蘇易獵取野兔時候的話,更是進一步證實了蘇易的猜測。

這種話,蘇易當然不能當着衆人的面說出來,冷哼道:“莫非你要吃些苦頭才肯說麼?”

單葵臉色一變,雖然他生性暴烈兇悍,但也曾經見過白芓元的遊俠手段,那真是生不如死,人鬼兩難。單葵見過一名人犯在白芓元手中,不堪萬蟻噬骨的麻癢之感,狂亂之中,硬生生的用手將自己腿上的筋肉撕開,露出白生生的骨頭。

白芓元猶疑的望向高辛王,蘇易微微點頭,面無表情。白芓元一咬牙,掌心探出一根幽綠森森的長針,向着單葵的後頸刺落。

單葵從蘇易平靜如水的雙眸中看到白芓元掌心的長針一分分的刺落,忽而大吼一聲,強行逆運真氣,竟將後頸上白芓元的手指震開半分。單葵本是真氣被制,強行逆運真氣,下場便是心脈俱斷,迴天無力。

一大口鮮血順着單葵紅色鬍鬚流下,白芓元這一針無論如何也刺不下去。單葵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喉嚨之中嗚咽道:“單…單葵…有愧…於高…高辛王…實…實..無…無奈….”

話未說完,單葵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便軟軟癱倒在地,再無氣息。帳內靜得怕人,諸將心中慼慼然。

良久,蘇易長嘆一聲,說道:“厚葬吧。”

帳外,夜色如墨。 第二日,從帝丘出發,青戈軍中已經不見了左統領單葵。

單白異醒來,得知單葵自殺的消息之後,大哭一場,親自動手在一處高地挖掘一處墳墓,埋葬單葵。饒是平原之上泥土鬆軟,單白異也是挖的雙手鮮血淋淋。闞御心有不忍,想要上前協助,卻被單白異一把推開。

蘇易在單白異埋葬單葵之後,獨自召見單白異。單白異深知單葵所作之事,意在謀害高辛王,甚至是七百青戈軍性命,罪無可恕。然而畢竟是親兄長,心中悲痛,只是埋首跪在地上,痛哭不已。蘇易詳細詢問單葵近來是否有些異常情況,單白異聲音嗚咽,也是知之不詳。

如單白異所言,兩人老母尚在,而單葵有一兒一女尚未成人,均不在依帝城居住,單白異也是好久未曾見過。

蘇易心中一動,單葵兩次提過,愧對高辛王,尤其是臨死之前,斷斷續續的說出“無奈”兩字,莫非單葵是受褚堯脅迫?

只是,即便單葵未死,能夠指證褚堯又如何。難不成還真的能與鎮海王撕破臉?還能指望帝發爲自己主持公道?


蘇易心中黯然,即便是褚堯如此暗害自己,自己也是無能爲力。暗害又算什麼,鎮海王的行軍圖可以算是明目張膽了,自己又能如何?

變強。只有自己變強才能堂堂正正的和他們面對面的較量。蘇易不停的告誡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

感應着丹田之中的小小光鼎,蘇易心中安穩了許多,至少,自己還有這九鼎靈脈。還有九韶玉訣。

從帝丘折回向東,地勢逐漸平緩,青戈軍騎兵的優勢漸漸發揮出來,行軍速度大增。這日午時,終於抵達了丹薰山,比原計劃的時間足足提前了半日。

丹薰山並不高大險峻,但勝在草木繁盛,生機盎然,更有薰水從山間流出,潺潺清澈。蘇易在薰水之中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一掃連日來的滿身煙塵,心情也不由得暢快起來。當然,下水之前,蘇易命人細細查看了一番,確定水中的確沒有蜚蛭一類的怪蟲這才放心。

樹木之間,有一種狸貓大小的黑褐色小獸來回跳躍,狀入豚鼠,也不怕人。這小獸肋下有薄薄的黑色翼膜,跳躍之時盡數伸展開來,竟能滑翔十餘丈遠。小獸名爲飛鼠,肉質細膩滑嫩,滿口生香。據說吃了飛鼠的肉,可以驅除瘴氣,能解百毒。

薰水之中,生有灰白巨石,巨石之上,偶爾露出嵌在上面拳頭大小的黃色美玉,色澤溫潤,光滑內斂。然而黃色美玉嵌在灰白巨石之上,有青戈軍兵士使勁全身力氣,也未能動搖分毫。有青戈軍兵士心中貪念,用青銅長戈在巨石上乒乓亂鑿,希冀能夠鑿落一兩塊美玉下來。

灰白巨石看起來粗糙不堪,卻是極爲堅硬,青銅長戈鑿在石上,叮噹作響,火星四濺,連半顆石粒都沒能鑿下。更有氣力大的兵士,用力過猛,將青銅長戈的戈尖鑿斷,被伯茲遷青着臉訓斥了幾句,只得悻悻作罷。

在丹薰山下修整了一個時辰,青戈軍重新上路。這一次,行軍的路線終迴歸到行軍圖上定下的路線。

繞過丹薰山,一路平川,便是冀州境地。

冀州地域狹長,地廣人稀,爲防鬼方不測,歷代夏王在經營冀州上,都在東北臨近鬼方地域修築雄城。因此,冀州十四城相距不遠,如半月狀分佈,唯有孤華城稍稍內置。冀州十四城大都是在前代的基礎上覆建的,當年帝堯、帝舜之時,便在冀州開拓疆土,初建兵城。待到帝禹之時,逐漸穩固冀州,冀州十四城漸漸形成規模。

冀州十四城拱衛的是冀州內腹的大片土地,分封着有莘氏和有窮氏兩個方國及十幾個伯候。

冀州之地較爲荒蕪,不受夏王所喜,或是身有過錯的伯候才分封在冀州。若不是關龍逄一力勸阻,當初蘇易的封地,便落在這冀州了。


分封在冀州的伯候,其中大多數年代久遠,早已經被夏后氏遺忘,生活艱辛,不及常人,更有的家道衰頹,子嗣斷絕,整個家系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冀州之上。

有莘氏人丁不旺,加上連年天災內亂,極爲積弱,幾無可戰之士。然有莘氏好出遊俠,喜好遊歷九州,採集九州風貌和奇聞怪事,故而族中奇聞風錄記載較多,只是真假莫辨。

當年縱橫九州的遊俠有莘淵便是出自有莘氏一族。遊俠盛行讓有莘氏一族聲名不弱,但也是因爲盛出遊俠之風,有莘氏一族的強者高手紛紛出走,其中絕大多數終其一生未能迴歸部族,也讓有莘氏日漸衰微。

與有莘氏相鄰不遠的,便是有窮氏。有窮氏善用弓箭,能戰,曾出了一位極爲了得的人物,后羿。后羿真氣修爲堪稱當時天下第一,爲九州第一神箭手,持有“天下第一弓”之稱的震天落日弓。憑藉此弓和一身絕頂真氣修爲,后羿接連斬殺當時爲害九州的九嬰、混沌、大風、修蛇等諸多兇獸,爲天下所敬重。

更有傳言,后羿曾經射殺九隻神禽——烈炎金翅三足鳥。相傳這種神禽修行到極境便可以化作三足金烏,也就是太陽,與天地同壽。九隻烈炎金翅三足鳥橫行九州,所到之處火災連連,田地乾裂、溪水枯竭,生靈塗炭。后羿追逐九隻烈炎金翅三足鳥三年又一百四十七日,終於在湯谷將九隻烈炎金翅三足鳥誅射殺。

後人流傳,后羿於湯谷射殺九隻即將化成三足金烏的烈焰金翅鳥。口口相傳,變成了后羿在湯谷射落九個太陽。

后羿雖然修爲功力超絕,但頭腦簡單,在誅殺九隻烈炎金翅三足鳥後名聲大震,其民望甚至高於當時的夏王太康。此時後羿目空一切、傲視天下,長弓在手,有誰是一合之敵。

恰逢太康失德,后羿在下臣義子寒浞的鼓動之下,趁夏王太康狩獵之機,於十裏外,一箭射殺太康,代夏自立。后羿不善政事,得國之後,依舊是日日飲酒田獵,將國事均交予寒浞掌領。

不久,寒浞毒殺后羿,奪其王位,並大肆屠戮有窮族人,有窮族人大部被殺,剩下的四散奔逃,僅存的一小部分族人最後投向少康。

少康苦心經營,終於滅掉寒部。復國後,憐有窮氏復國之功,免其罪,封在冀州。此後,有窮氏再未出過後羿樣的人物,部族之中雖然有善戰之士,但無奈人口凋零,風光不再。

有窮氏因爲后羿之事,雖然蒙帝少康重又封國,但不敢以國自居,自築城池,號爲有窮城。 青戈軍連續行軍,人倦馬乏,所攜帶的食物早已告盡,幸好一路上野獸貢獻頗多,青戈軍不至於空腹趕路。蘇易決定取道有窮城稍作休整。青戈軍一路奔馳指向有窮。有窮城即便在冀州也算不得大城,距城不足兩裏,蘇易隱隱可以看見不高的城牆上有兵士在穿梭巡視。

蘇易一馬當先,行至城下不足三百步。城上呼喝一聲,一箭射來。箭如硃紅電光,破空之聲剛剛響起,羽箭已釘在蘇易馬前不足三步。蘇易勒馬止步,擡手輕揮,七百青戈軍在聲聲傳遞的“止”聲中齊齊勒馬,摘戈在手,一隊青戈軍士策馬而出,將蘇易圍護在中央。

蘇易笑道:“不愧是有窮氏,絕不像傳言中所說的那般沒落。”伯茲遷說道:“有窮氏雖然沒落,但民風強悍,族中強者還是不少的。”

有青戈軍士飛馬而過,俯身將地上的羽箭拔起呈給蘇易,騎術精湛可見一斑,城上有窮兵士見狀,並未阻止,居然大聲喝彩。

蘇易接過仔細查看,羽箭有三尺長,箭身塗滿硃紅色的火漆,箭頭用赤紅銅打造,分三菱,足有一寸長。蘇易輕輕掂了掂羽箭,說道:“能把這麼沉重的羽箭射出三百步之遙,而且分寸力道把握的如此之好,此人修爲甚是不弱。”

“伯茲遷,”蘇易指向城頭說道:“告訴有窮族長,說我們要入城借道。”

伯茲遷帶馬徐徐前行,身後有青戈軍士高舉青戈軍飛星凌日旗緊隨。至百餘步而止,城上有人高喊:“城下何人?” 伯茲遷隱隱能夠看到城頭上十數張大弓,寒簇簇的箭頭指向自己。伯茲遷穩穩坐於馬上,吐氣沉聲,高聲喝道:“高辛王蘇易,率青戈軍借道休整,速速開城。”

城上聞聽是高辛王蘇易,數人竊竊商議,語氣之中明顯客氣幾分,回道:“請稍候,我即可去請國主。”

片刻之後,城門大開,十餘騎飛奔而出,帶頭的一位年長老者,身材高大威猛,面色微紅,黑白相間的長鬚飄動,雖是上了年歲,依舊神采奕奕。身後十餘人皆是彪悍戰士,手提勁弓,後背斜背箭匣。

十餘人見過伯茲遷,並行至蘇易馬前,紛紛跳下馬來,年長老者躬身道:“有窮國主有窮束,拜見高辛王,恭迎高辛王入城。”

有窮氏雖然衰微,但依然受夏王方國之禮,三年一次的朝貢必然是少不了的。所以有窮束倒也認得蘇易。只不過,天下一百多方國,一千多伯候,蘇易倒也沒法一一記下,這位有窮族長,恰恰是其中之一。

蘇易雖然在依帝城中受盡奚落白眼,但對於有窮這種小小的方國來說,卻不敢不對其畢恭畢敬。這種感覺,讓蘇易很是受用。

蘇易下馬還禮,說道:“有勞有窮國主了。”隨手把手中羽箭遞給有窮束身後的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這少年身高近八尺,身材魁梧,虎背蜂腰,穿着一件無袖獸皮短衫,古銅色的雙臂修長健碩,手腕上套着青銅護腕,傷痕斑駁,雙掌寬闊,手指修長有力,雙手十指之上均是透明的老繭。

他接過羽箭,訕訕的說道:“你怎麼知道是我的?”蘇易笑着指向他的背後,其他人都是黑色羽箭,只有他是硃紅色的。

有窮束躬身說道:“老夫獨子有窮不棄,驚擾了高辛王,請高辛王責罰。”

蘇易笑道:“無妨,無妨。有窮不棄年少英雄,但這一箭想傷我也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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