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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震先是苦笑了一下,這老傢伙又催婚事了。不過他這個主意倒是不錯。記得後世有一曲著名的京劇,喚作《斬黃袍》,說的便是趙匡胤殺了一個叫鄭恩的大將。鄭恩的妻子陶氏興兵為丈夫報仇,大軍一直打到宋都開封城下。趙匡胤被逼求和,陶氏拔劍斬爛趙匡胤的龍袍,泄憤撤兵。想通此節,朱震笑道:「老爺子好計較,我還有推託的理由么?」

朱震的訂婚典禮並沒有搞得鋪張浪費,只給山東的官員只會了一聲,並且告訴他們不用到濟南來。但是攝於朱震的權勢,山東的大小官員還是派人前來祝賀。所以儘管這場典禮舉辦的很低調了,場面還是熱鬧非凡。而朱震也發現這次訂婚典禮的一個好處:若是自己一個月來一次,自己的軍費就有著落了。粗略的估計了一下,這次收到的賀禮折算成銀子就有百萬兩之巨。

不過當朱震看到鄭家小姐,自己的新夫人時,所有的興奮全都不見了。這位鄭家小姐赫然就是與他有兩面之緣的小姑娘。雖說古代人成熟得早,但起碼也會到十五歲才出嫁吧。朱震滿肚子鬱悶。

「那個心蘭小姐,你今年幾歲了?」朱震問道。鄭家小姐閨名心蘭,朱震也是在女方送八字來時才知道的,不過紅紙上寫得是『庚午年壬申月甲子日辰時三刻』。朱震沒去推敲她的歲數。

鄭心蘭天真的說道:「夫君,問人家姑娘的年齡要說『請問姑娘芳齡』。你幾歲了是問小孩子的。」

朱震心裡嘀咕,你難道不是個小孩子么?嘴裡卻說道:「那好,請問心蘭小姐芳鄰幾何?」

鄭心蘭小聲的說道:「妾身今年十四歲了。」

朱震滿臉不信的說道:「你有十四歲了?」

鄭心蘭小臉通紅的說道:「我前些天滿了十三歲,現在不是十四了么?哼,我生日的時候還拖超輝表哥請你去鄭府,你居然一聲不響的跑去登州了。」

朱震突然想起十幾天前李超輝是說過讓自己去鄭府一趟,當時他還以為是鄭老爺子要和他商量一下自己的婚事,便沒放在心上,現在聽她提起,才知道是自己未婚妻的生日。

朱震面不改色的說道:「老爺我事情多嗎?你看我幾年就創下這麼大一副家當,就知道我有多麼的努力了。」說道這裡,朱震神秘兮兮的說道:「心蘭,你們家還有比你大一點么?」

鄭心蘭一聽,頓時臉上露出一陣紅暈,聽別人說自己這位丈夫不近女色,沒想到還是個大色狼,居然問自己這種話。便生氣的說道:「怎麼,我哪裡小了。」說著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接著說道:「再說我現在年紀還小嗎,將來還會長的。」說道最後,聲音低得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了。

朱震先是一愣,看著他挺了挺小胸脯,才知道誤會自己的意思了,頓時哭笑不得,連忙解釋道:「心蘭,我是說你還有姐姐么?」

心蘭道:「有啊!我有三個姐姐,不過他們都嫁人了。」突然,她臉上露出警惕的神色:「你問這個做什麼,難道是想打我姐姐的主意。」

朱震頓時泄氣了,本想去找鄭老爺子,看能不能給自己換個大一點的,這回沒戲了。這小妮子居然是鄭家年齡最大的未婚女性。他無力的說道:「你休息吧,老爺我去書房看下書,免得下次再問別人姑娘年齡時,還說出『你幾歲了』來。」

朱震來到書房,拿起一本《貞觀政要》,讀了起來,看了一會,便趴在書上睡著了。迷迷糊糊間,感覺道身上多了點什麼東西。他睜開眼來,卻看到身上多了一條毛毯。他摸了摸毛毯,會心的笑了一下,繼續睡覺。

翌日,天清氣朗,宜出行祭祀;松柏木,收執位,沖雞煞西,大利北方。

濟南城北,朱震再次對屬下們交代道:「李兄,黃兄,我進京后,山東就要靠你們兩撐著了。還是那句老話,若單純政務,都由黃兄一個人說了算,涉及軍務,便由你們二人協同處理。」

黃永年道:「朱大人放心,我會把山東建立一個牢固的後方基地的。」

朱震含笑謝過,又說道:「老四,原本準備讓你和茗枝姑娘和我一起訂婚的,現在大哥我先訂婚了,你不見怪吧。」

朱亮笑道:「自然該大哥先。」

朱震笑道:「若是等不及了,你便去把茗枝姑娘的母親接來,把婚事辦了。我不在,你嫂子在也一樣。士兵的訓練固然要抓緊,但是你自己的學識也有帶長進。我去京師時,你有什麼問題,就去煩李兄吧。」

朱亮道:「我省的,大哥你放心吧。」

朱震點了點頭,又看了鄭心蘭一眼,嘴角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實在沒什麼好說的。便大聲叫道:「好了,你們都回城去吧,我也該動身了。」

說完,朱震翻身上馬,大喝一聲:「上馬準備!前進!」

五十名親衛騎兵在朱震的號令下,如同打仗一般,齊刷刷的翻身上馬,只聽得「啪」的一聲,五十騎擁著朱震絕塵而去!

五十一騎一直奔跑了五十餘里,才把速度放慢下來。朱震問道:「劉峰,這裡離德州還有多遠?」


劉峰是這五十名親兵的小隊長,掛著千總的官職,為人比較機靈,所以朱震把他帶在身邊。在京城裡,肯定有許多見不得人的事要去做,這就需要一個機靈人。他聽到朱震問自己,連忙回道:「大人,這裡應該是平原縣,里德州還有二百餘里。」

朱震心裡計較了一番,王明在德州三個月,招募了一支五千人的軍隊。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戰鬥力雖然比不上洛陽帶出來的老兵,但是比起大明衛兵綽綽有餘了。

王明回濟南負責情報工作后,便舉薦了原德州守御所一個叫王成正的小軍官代替自己的位置。朱震沒見過王成正,不知道他有什麼本是能得到王明的青睞,但是對於王明的眼光還是十分認同的。羅剛毅便是王明發現的一匹千里駒。

據王明所說,他領兵到德州時,德州城早就有一支千餘人的軍隊在鎮守城池了,這隻千餘人的小軍隊正是王成正的招集起來的。金虜佔領德州時,他便把德州以及附近幾座城池的逃兵聚集了起來,再加上招募的一些精壯難民,居然有一千多人,等金虜走後,便率這一千人進駐德州,把德州官員、官紳控制起來,要求他們籌集軍費,養活這一千人。官紳們見這人也不太過分,而且有隻軍隊鎮守這裡,自己也安全些,便答應了他的要求。

及至王明領三千精兵到德州城下,王成正自知不敵,便爽快的打開城門,迎接王明進城,並表示願意效忠王明。王明便微笑著說道:「我只是怕德州沒有軍隊駐守,金虜北歸是再來騒擾百姓,現在有王大人率兵鎮守,我來是多餘了。」王正成馬上聽出了王明的話外之音,馬上表示願意解散那一千人。王明大喜,便接受了他的效忠,接下來他積極配合王明的工作,梳理城裡的官紳,安撫百姓,卻又不過問軍隊訓練,表現出來的才幹很快就被王明看中。

王明以三千精兵為基礎,收編了王成正手下一千人,又四處招募了逃散的明兵和流浪的難民約一千人,組成了一隻五千人的軍隊。編製成后,才讓王成正回到軍隊,並任命他為千總。

一個很聰明的人!朱震聽了王明的述說后,便興起了來見一下的念頭,所以朱震準備趁這個機會去看看這個人,也順帶檢查一下那五千新兵的戰鬥力。

五十一騎快速奔跑著,二百餘里只用了一個半時辰,便遠遠的能看到德州城池了。這座充當濟南北面門戶的大城果然雄峻不煩,而從當年德王不屑在德州建立王宮,又可以看出明朝皇室生活是多麼的腐爛。

朱震一行來到德州城南門口,那守門的士兵見這一行人都是大明士兵打扮,便上前來問道:「兄弟們是哪位將軍標下,來我德州有何貴幹?」

劉峰走上前去,說道:「總鎮大人奉旨進京述職,途徑德州,特來檢查工作,請兄弟馬上通報王大人,讓王大來速來迎接!」第15章京師(三)請假一天,明天一定更新兩章。

有書友問我為什麼更新得這麼慢,我現在做一個答覆,下學期要畢業了,這學期我報考了高級程序員和計算機三級兩個證書。從開學開始,便在進行培訓。5月1日開始,學校晚上就不會停電了,那時候我晚上奮戰一兩個小時,把速度加快。 夜色很快的吞噬了大地,幾爐篝火在一片黑暗中映照出一小片光明來。朱震沒能在天黑之前進城,只好在城郊將就一晚,他吩咐士兵生起篝火,取出隨身帶著的熟食,分了下去。大家圍著篝火,便開始用起晚餐來。

正在他們吃得味道正濃時,一陣「嗒嗒」的馬車聲傳進他們耳朵。正不愧是京城,這麼晚了,還有馬車經過。朱震心想。那馬車越來越近,借著篝火的光亮,朱震看清楚那輛馬車很普通,也沒有大隊人跟隨,除了駕馬車的車夫,車轅上還坐著一個人。一兩隻跟著兩個隨從的普通馬車,主人應該不富也不貴了。

那輛馬車在離朱震一夥二丈遠處停了下來,車夫拉開車簾,和車裡的主人說了幾句話,便下了馬車,向朱震一伙人走了過來,抱拳對著朱震說道:「這位將軍,我家老爺也是朝廷命官,現在回江南省親。只是我們人少勢孤,今天晚上能否在將軍旁邊休息。」

回鄉省親的朝廷命官?為什麼不早點出城,偏偏到了天要黑了才出城,到了夜晚只能露宿荒郊?朱震聽了,心裡露出疑惑。但嘴上還是說道:「請問貴主人尊姓大名?我和朝中許多大臣都相識,你說出來說不定我們還是故人呢!」

那個車夫猶豫了一下,說道:「鄙主人姓王,名諱上應下熊。」

王應熊?朱震突然想起鄭老爺子留下的人脈來,其中一個重要的人物也叫王應雄,是鄭老爺子的門生,博學多才、能言善辯。而且性格剛毅,現在正任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便問道:「莫非是禮部尚書王應雄王大人!」

那名車夫道:「正是,將軍認識我家老爺?」

朱震笑道:「你去稟告王大人,就說下官山東總兵朱震求見!」

那名車夫聽了,臉上頓時露出喜色,高興的說道:「將軍便是朱震大人?我家老爺常常提起您了,我現在便去告訴我家老爺。」

車夫屁顛屁顛的跑回馬車,拉開車簾,說了幾句。便見車中伸出一隻手來。車夫扶住那隻手,把車中主人攙扶了下來。那人約莫五十來歲,身著一套儒袍,在火光下呈青色,臉上也滿是笑意。他快速向朱震走了過來,笑道:「是朱震賢侄么?」

朱震走上前去,把王應熊引到自己原先做的位置旁邊。疑惑的問道:「王大人為何要晚上出城了?」

王應熊苦笑道:「賢侄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相瞞了。老夫昨天已經被罷職了。」

朱震聽了大吃一驚,王應熊被罷職了?而且聽他的口氣,還有許多人不想讓他離開北京城。未及朱震多想,王應熊嘆了口氣,說道:「不來了,不來了,我這把老骨頭,再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朱震道:「這是為何?」

王應熊道:「賢侄知道我這是第幾次罷官嗎?」

朱震道:「不知道。」

王應熊道:「崇禎六年四月,皇上突然任命我為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到今天一共十年,我被罷了五次官,賢侄你說,我還經得起這樣的折騰么?」

「十年被罷了五次官?」朱震苦笑道:「鄭老爺子說王大人唯一的缺點就是性格太過耿直,容易得罪人,由此可見,王大人得罪的人真的很多,十年居然被五次罷官,歷史上也少見了。」

王應熊道:「而且,我每次重新被皇上啟用,朝中總會有大臣要倒霉,我六年四月第一次任禮部尚書、六月我便以貪墨、結黨兩大罪狀彈劾周延儒,周延儒被罷官。八年九月我第二次皇上第二次啟用我,不久副督御史王志道便被我彈劾罷官。幾次下來,弄得皇上一提要召我回京任職,朝中便人人自危了。上一次是十五年冬月,皇上第五次召我為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今年四月,我再次把周延儒彈劾罷官。本以為這次皇上會留我在京城多呆些日子了,沒想到才過了四個月,又要讓我走了。」

朱震苦笑道:「王大人難道還沒明白,皇上在把你做刀子使呢!他想對朝中大臣開刀子,便把你召回去,用完了,自然要把你收起來。下官琢磨著,大人你連夜出城,怕是朝中有人怕下次皇上再召你回京,對他們不利,不想你離開京城吧。」

王應熊苦笑道:「我有何嘗不知道呢?也只能怪我自己,每次都告訴自己,不要在去朝中趟這灘渾水了,但是皇上聖旨一下,我又屁顛屁顛的跑了回去。大概是有官癮了。」

朱震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皇上用完你后,便把你罷官回去,那也是在保護你。王大人你想想,依著你的性子,若是在朝中呆上三五年,只怕不是被罷官那麼簡單了。」

王應熊道:「賢侄你就不要安慰我了。上月老師來書,說賢侄已經和鄭家聯姻,讓老夫在朝廷幫你打點一下關係。現在我被罷官,只怕幫不到賢侄了。」

朱震道:「大人客氣了,您雖然被罷官,但是對於朝中的情勢,比我看的透多了,所以還是要向大人請教的。」

王應熊道:「賢侄,你是老師的的孫女婿,叫我一聲伯父就好,不要一口一個大人,把人都叫生疏了。」

朱震道:「伯父教訓的是。小侄此次進京,有哪些要注意的,還請伯父多多提點。」

王應熊摸了摸鬍鬚,笑道:「賢侄捨得用錢,朝中大臣基本上都收了你的好處,所以到不會與你為難。再說陳演,上任四月以來,雖然沒有一絲拿得出手的政績,但他善於勾結宦官,揣摩上意,深得崇禎信任。聽說你和他的關係不錯,有事他自然會幫你周旋。但是有一個人你是要注意的,就是禮部右侍郎魏藻德。」


朱震奇道:「魏藻德不是陳演的黨羽么?」

王應熊道:「賢侄猝起山東,對官場上的勾當還是不了解啊!陳演、魏藻德結合,那是應為他們頭上有周延儒這座大山壓著。現在周延儒這座山被搬了,這層關係自然也不可靠了。陳演此次去山東,魏藻德趁機而入,博得了皇上的信任,隱隱露出了入閣的野心。陳演回來后自然不滿,兩人的關係開始出現裂痕了。當初陳演之所以會力挺賢侄,就是因為周延儒一黨不贊成賢侄陞官。後來陳演去了山東,肯定和你有些見不得人的交易吧,所以朝中都認為你是陳演一黨的重要人物了。若是魏藻德想扳倒陳演,在你身上正好做,你要知道,皇上最忌諱的就是臣子結黨了,而朝中大員和地方將領結黨,更是忌諱中的忌諱!」第161章京師(五) 翌日,朱震派了十名親兵護送王應熊南下,只帶著剩下的四十人緩緩的向北京城行去。

一個時辰后,朱震一行人便抵達了京城。北京城這個名字是明成祖即位后該的,建有宮城(紫禁城)、皇城和京城三重。嘉靖朝時又在京城外加了一重,明智曰國城,又叫外城,所以京城也多了一個稱呼:內城。

此時因剛剛金虜敗退,京城恢復正常不久,入城時還需要進行檢查,故而城門外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朱震一行人鮮衣怒馬,隊列森嚴,行人見狀,便知道是一方封疆大吏回京述職,不敢得罪,紛紛讓開路來。而派發在外城守門的軍士也多是沒有後台背景的人,自然更加不敢怠慢。遠遠的看到朱震一行人接近城門,便飛快的把情況報告給正在城樓指揮所里的千戶。

能做到一方封疆大吏的哪個是省油的燈?守門的千戶自然也不敢得罪,馬上親自趕到城門口來迎接。等朱震走到城門口時,守門的千戶趕緊上來,拱手問道:「下官廣安門守御千戶羅耀宗拜見大人,請問大人是否奉旨入京?」

雖然不敢得罪,但是該問的話還是要問的,一方封疆大吏只有接到聖旨才能入京。否則便是擅離職守了。朱震聽得這人自報家門,頓時感嘆,難怪官場上總是傳言「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一個外城守門的頭領就是正五品官了。那內城、皇城守門的頭領豈不是趕上自己這個一省總兵了?

劉峰見守門的軍官問話,便代為答道:「我家大人乃是山東總兵官肅虜將軍朱震,奉皇上聖旨回京述職。」

那守門千戶一聽來的這位大官是朱震,頓時眼冒精光。他也是普通軍戶出身,曾經在遼東作戰多年,積累一些軍功,又花了大半輩子的積蓄,找了門路,才調回京城,擔任外城守御千戶。聽到和自己一般也是平民出身的朱震事迹,自然嚮往不已。他連忙說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朱震大人,趕緊給朱大人開路!」

朱震從廣安門進了外城,沿著廣安大街,直奔大明門。大明門也就是後世的中華門,據說是京城最宏大的城門,但是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擴建**廣場時被拆除。現在立馬與大明門外,朱震心顫不已。據朱震目測,這座大門寬起碼有四十米,高也有二十多米。這座大門又分為三個拱門,中間的正門明顯比兩邊大偏門高大寬闊。大門前面是棋盤街,有石欄圍成棋盤形狀,故而得名。大門左右各設石獅下馬碑一座,這下馬碑也不是朱震這個等級能用的。但卻告訴來人,至此們必須下馬步行!

朱震下了戰馬,對身邊的劉峰說道:「感覺怎麼樣!」

劉峰道:「感覺我們濟南的城牆只能算是小土堆了。大人您看這城牆,起碼有五丈高吧(明朝一丈約3.1米)。還有我們濟南城的護城河和京城下面這條相比,也只能算是小溪了。二十多丈寬的護城河,得用多少人來挖。」

朱震點了點頭,說道:「雖說金虜鐵騎兇悍無比,但從努爾哈赤到皇太極,數次傾國來攻,也都只能望城嘆息。這樣的雄城,若是雙方硬攻死守,不死上百萬人休想有結果啊。」他嘴上如此說著,心中卻甚為惋惜,按照正常的歷史軌跡,半年之後,太監杜勛、曹化淳等人開門獻城,李自成五十萬大軍兵不見血就攻下了此城,崇禎皇帝寵信太監,最後也算是玩火**了。

大明門正門緊閉,這扇正門之後便是通向承天門(現今**)的御用大道。它和承天門以及宮城的正門午門三門連成一線。這三座宏偉庄光的大門昭示皇帝的天威神,自然是常年緊閉不開的了,只有在國家大典或者是皇太后慈駕,皇帝乘輿祭天、出巡,皇帝和皇后大婚時,這三座大門才洞然大開,皇帝、太后以及皇后從這三大中門逐門通過。

大明門後面便是皇家禁地了,一般人是不準通過的,所以大門外面冷冷清清。而守衛大明門常年能和進出的朝廷大員以及皇親國戚打交道,官場上講究混個臉熟,這種極易得到當權者青睞的差事自然也是肥差。所以守門軍士大多是有北京靠山的人。他們遠遠的看見朱震一行人走來,隔著老遠就大聲喝道:「來人止步,內城禁地,不可擅入!」

朱震高聲喝道:「本官乃是平東伯肅虜將軍領山東總兵官朱震,奉聖諭進京述職,請將軍速速放行!」

守門軍士見朱震這陣仗,自然知道是回京述職的地方領兵大將。但是京營士兵一直號稱大明最精銳的軍隊,大多瞧不起地方守軍。到了明末,他們的精銳自然是名不符其實了,但是他們的傲氣依然未減。待聽得朱震自報家門,對於這個貧民出身的將軍更加不屑,冷冷的回道:「即奉聖諭,請出示聖旨!」


劉峰手捧聖旨和代表朱震身份的文書走上前去,遞給守門軍士。軍士中一個身著四品武官服色的軍官接了過去,瞧了一下,便還給劉峰,卻依然沒有要放行的意思。劉峰自然知道其中規矩,明朝官制每三年對地方官員進行一輪考核,而考核的這一年,便是京官戲稱的發財年。這一年裡,他們甚至公開標價,要做什麼樣的政績需要什麼樣的價錢。而其中進內城這道城門,自然是考核時第一筆破費,否則連這道門都進不去。所以他小心的把兩張銀票遞了過去,那守門的武官接過銀票一瞧,一千兩一張!是自己四年的俸祿了。這朱震真是有錢,以前聽聞他給朝廷送了幾百萬兩銀子了,還有點不信,現在一出手就是兩千兩,果然闊氣。嗯,地方官真的這麼有錢,看來我是的考慮一下,走走門路,弄過外放的差使了。

守門的將領收了朱震的銀子,自然吩咐放行了。朱震步進大明門,面前便是一道大街,大街兩旁各有一排華麗的房子,這些房子森嚴有序,對稱而立,便是大明中央官署衙門的集中地了。 第163章京師(六)下

進了內城,便該朱震去相關衙門備案了。明代設有五軍都督府,掌天下之兵。朱震作為統兵大將,自然要先去五軍都督府備案。而山東省歸五軍都督府中的左軍都督府管轄。其實明朝末年,征戰連年,軍隊大多調動平凡,所以掌管軍籍的五軍都督府形同虛設,而五軍都督府的官銜也都是加授給統兵在外的將領,如中軍都督府左都督的官銜現在變加授在鎮東將軍領四川總兵官秦良玉的頭上。

所以朱震只在左軍都督府走過場,接下來到吏部和兵部備案。作為地方官員,在京城沒有宅子,便只能去驛站暫住,然後等待皇上召見了。

剛剛安定下來,被朱震派來北京走關係、收集情報的陳傑尋了過來,見到朱震,激動的說道:「下官拜見總鎮大人。」

朱震陳傑身著九品文官服飾,便調笑道:「以前都是自稱屬下的,現在做官了,也打起官腔,稱起下官來了。」

陳傑也笑著說道:「所謂入鄉隨俗,現在這是在京城嘛。更何況總鎮大人是地方統兵大將,我是京官,若是自稱屬下,豈不惹人非議?傳到皇上耳朵里,倒霉的可是大人。」

朱震笑道:「陳演給你安排了個什麼官職,有實權嗎?」

陳傑哭喪著臉道:「陳演這傢伙忒不厚道,收了我這麼多銀子,換做別人,起碼能捐出個正七品官來了。可是他硬說我歷任京官只是積累一下資歷,然後好讓我回山東任職,便安排我在他的老窩戶部做檢校,每天幫忙整理文牘,哪有什麼實權。」

朱震笑道:「好了,別哭喪著臉了,京官啊!見官大三級!比起我們這些地方官威風多了。像我,好歹也是堂堂正二品,還有爵位在身,今日進城,還得去賄賂守門的四品小官。戶部啊!那可是我大明的錢袋子,我們這些統兵將領的軍餉都歸你們管吧!為了手下那幫混蛋能吃好一點,我還得好好賄賂一下你了。」

陳傑怪笑一聲:「那是!那是!否則山東一省別想從戶部拿走半兩銀子。」說道這裡,陳傑神秘兮兮的說道:「大人,我到了戶部任職后,才知道為何皇上為了錢把山東賣給你了。若不是你上繳的那批銀子,別說軍餉了,官員的俸祿都沒著落了。現在對於地方統兵大將催要軍餉,朝廷的批示是:除了山海關、寧遠兩鎮,其餘一律令其就地補給。就是孫傳庭的援剿大軍,朝廷也是責令其在陝西、山西兩地徵集軍糧。除了初期撥付了五十萬兩銀子招募士兵,後來再也沒撥給他一兩銀子。」

朱震黯然,史書上都抨擊著明末士兵士氣如何的低下,古人云:皇帝不差餓兵,崇禎皇帝卻一直在差使餓兵,這士氣能不低下么?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馬兒就是想跑,也跑不動啊!可是面對這一切,崇禎這位嘔心瀝血的皇帝又有什麼辦法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現在連內庫都沒一兩銀子了。就連一向優厚的京營,據說也已經半年沒有領到餉銀了。這也是守門軍士公開索賄的原因之一。

朱震又問了陳傑近日來朝廷局勢,陳傑雖說只是小小的九品官員,但是那些大員們都知道他背後站著的是有名的財神爺朱震,所以消息倒也頗為靈通。此次崇禎皇帝召回京師述職的總兵大將只有朱震和吳三桂兩人。吳三桂三日之前便到了京城,皇上對山海關—寧遠一帶的局勢非常關心,三日便召見吳三桂兩回了。還有就是據陳演透露,皇上又準備給內閣大換一次血了。現在內閣輔臣除了首輔陳演,尚有戶部尚書、文淵閣蔣德璟大學士(大學士共六人:東閣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士、文華殿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中極殿大學士和建及殿大學士)和禮部尚書、文華閣大學士黃景昉二人。

蔣、黃二人是去年六月間同大學士吳甡一起入閣輔政,是陳演的政敵。今年五月間,大學士吳甡因督師失利,被罷去官職,留京候審,陳演藉此機會打壓二人,形成了一黨獨大。但是隨著吳甡的罷官和另一個輔政大學士王應熊的辭官,輔政大學士只剩下三人,魏藻德,這個陳演一首提拔的心腹覺得機會來了,隱隱生出了入閣輔政的想法,與陳演之間出現裂痕。崇禎也不願陳演一黨獨大,有意無意的打壓陳演,蔣、黃二人趁機反攻,又奪回了以前的聲勢。

崇禎皇帝最恨黨爭,所以才會勤換輔政大臣,現在見剩下的幾個輔政大臣又開始結黨,便再一次生出了更換輔政大臣的念頭。而陳演最擅長的便是勾結內侍,投君所好。崇禎皇帝生出的這個念頭被他在宮中的耳目傳回來一些關於崇禎皇帝今日生活細節中推測了出來。

他聽說朱震進京了,便把這些推測告訴陳傑,讓陳傑轉告朱震,希望朱震能幫他渡過這次難關。

朱震整理了一遍從陳傑處得來的信息,感覺到事情有點麻煩。若是陳演罷官,蔣德璟或者吳景昉是最有資歷接任首輔的人。而據陳傑透露,蔣、吳二人很是看不起朱震。陳傑多次去他們府上拜訪,但是至今為止,還沒得到接見。蔣德璟可以算是儒生的代表了,主張任用賢士,推崇文臣死諫,和東林黨人黃道周、劉宗周都是莫逆之交。對於朱震這類靠投機起家、擁兵自重的將領嗤之以鼻。他多次向崇禎皇帝建議裁剪軍隊,編練精兵,減少軍費開支,減輕農民負擔。而像朱震這種手握重兵的將領,自然是裁剪的對象。

所以,就算是陳演被罷黜,也一定不能讓蔣、吳接任首輔。

朱震給出了自己的底線。既然進京了,就好好的領略一次官場的暗鬥吧!畢竟,不管以後自己走哪條路,官場鬥爭的能力是必備技能之一。 第164章京師(七)上

明代北京城也就是元朝大都城的改建,北牆南縮五里,南牆向南展出兩里,成為東西向的長方形。皇城位於京城中部偏南處,皇城南大門即承天門前,是大明中央機構各官署衙門,而東、西、北三面就是居民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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