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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咱們倆去谷口守夜去,要是有什麼野物的話,最好弄回來一個,明天好開開葷!」雖然蘑菇湯可口,但終究不如烤肉來得舒爽,張三瘋伸手拉了林白一把,笑道。 大廳中的形勢頓時起了變化。原本還能苦苦支撐的蘇府勢力被丐幫這些長老弟子一衝擊,立時險像環生。蘇家的長老又一個倒下了,已經倒下來四個,執事基本上也都平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幾個首腦力量只剩下蘇子峯和蘇子峻兩個黃金境高手還在苦苦支撐,其他的都是一些白銀境中期的,後期的都很少了。蘇子峻原本想用車輪戰拖垮方塵,然而方塵就像一部戰鬥機器一樣,體內彷彿有使不完的能量,車輪戰對他不僅沒有一點效果,而且還越戰越勇。

蘇子峯曾經對自己有恩,所以方塵一直不對他下重手。但是蘇子峯卻不能領情,因爲他是大長老,他必須捍衛蘇家,所以不管怎樣,他唯有拼盡最後的氣力才行。

“蘇子峯,你再不讓開,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其實原本這場爭鬥可以結束得更早,只是因爲蘇子峯的緣故。蘇子峯曾經救過方塵的命,就衝這一點,方塵就不願意對他下重手。可是蘇子峯卻不依不饒地和方塵遊鬥。迫不得已,方塵對蘇子峯下了最後的通牒。

蘇子峯朗聲道:“多謝您的美意,但是我作爲蘇家的大長老,我只能和蘇家共存亡。”

“好吧,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也沒有辦法了。”說着,手掌運氣,一掌拍向蘇子峯。

感受着這凌厲的掌風,蘇子峯的心頭一凜,方塵出殺招了。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能正面接下這勢如雷霆的一掌,但是爲了家族的榮耀,他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唯有接下這一掌。

然而奇怪的是那股鋪天蓋地掩面而來的氣息並沒有把自己震飛,而且似乎也沒有震傷。但是有一股綿綿之力竟讓自己使不上勁。緊接着自己全身一麻,就動彈不得。他知道方塵已經對自己手下留情了,到現在他也只有仰天長嘆的份了。人生的道路真是峯迴路轉,有誰能想到今日滅自己蘇家的竟然只是一個當初毫不起眼的小角色。其實剛見到方塵的時候,他對方塵的印象還可以,再加上他最疼愛的大侄女這麼喜歡他,他也對方塵有了好感。蘇曉婧是個非常聰慧的女孩子,他相信蘇曉婧的眼光。然而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的蘇子峻,卻在這個關鍵的問題上犯了錯誤,纔有了今日之患。如果當初要是蘇子峻同意了他們倆的婚事,如果不一而再對方塵趕盡殺絕的話,也許就沒有今日之禍。但是人生的道路就如同迷宮一般,有很多的分岔口,走對了,你這輩子就成功了。走錯了,也許就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的麻煩,甚至引向死路。

“蘇子峻,我們的帳也該了一了。”面對着蘇子峻,所有的新仇舊怨都襲上了方塵的心頭。

蘇曉婧一把擋在父親的面前:“小天,求求你了,放過我父親吧。”就算自己之前再怎麼恨父親,但是要真正到了父親的生死關頭,蘇曉婧還是選擇了袒護。

方塵臉色一緩:“婧兒,就算我能答應,那幾百條丐幫弟子和長安村村民的冤魂也不答應啊。”

面對着父親的生死,她已然無法做到先前的優雅和從容,她和尋常柔弱女子一般,滿臉梨花帶雨地道:“我是你的未婚妻,他也你未來的岳丈。你不能殺了他。”

方塵苦笑着道:“如果他把我當女婿的話,就不會如此這般趕盡殺絕了。”

“天哥,算我求你了好吧,就算我給父親抵命刑了吧。”看着蘇曉婧梨花帶雨的樣子,任是誰見了都會心痛,更何況是深愛着她的方塵。然而蘇子峻的身上揹負着太多的人命,他絕不能放過他。

“婧兒,別說傻話了。讓開。”方塵沉聲命令道。


可是蘇曉婧卻死活不肯讓開。

方塵雙手輕輕一揮,一股綿柔的掌力把蘇曉婧帶到了一旁。然後雙手結印,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動從他手上傾瀉而出,就像一條狂嘯的蒼龍直擊向蘇子峻。這一掌之力竟然比先前擊倒飛龍將軍賀肅敖的還要狂暴很多倍。強勁的能量封住了蘇子峻所有的退路,蘇子峻必死無疑。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蘇曉婧冷不防從旁邊衝了過來,擋在了父親的面前。

面對着這麼凌厲的掌力,不要說蘇曉婧,就是蘇子峻也是必死無疑。衆人啊地一聲驚叫了起來。

這一切來得太快,讓方塵也有點措手不及。然而方塵畢竟是黃金境中後期的高手,這個級別的高手放在天龍帝國也絕對是一流高手。他們能在瞬息之間收放自如,他趕緊卸下了這股強大的掌力,將掌力引向了其他的地方,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大部分的掌力會如果潮水一般迅猛地退回,反擊在他的身上。 昆崙山地勢險峻,而且未經開發,山中夜晚的空氣分外清涼,而天幕之上也極為清爽,無數星子閃爍不定,彷彿是小孩不停眨動的眼睛般,格外動人。

「昆崙山果然氣象萬千,天高地闊,溝壑起伏,大自然造物之神奇非同凡響,有這種地方作為華夏祖龍繁衍之地,也怨不得能夠讓華夏國運悠長,縱然是有外寇入侵,但仍舊能夠恢復清平世界!」盤膝坐於谷口,觀摩地氣之下,林白心中讚嘆不已。

不過他心中卻是更為那些華夏相術前輩所折服,要知道古時候可不像現在這般有這麼多的登山裝備之類玩意兒,那時候登山全憑的就是一股精氣神,那些華夏相術前輩高人居然能夠攀登崑崙,寫下不世神篇,可以想見在這山中吃過多少苦頭。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話說起來簡單,但真要切身實地的去實行,卻是艱難無比。也不知道在這山上有沒有相術界前輩高人葬身之所,若是有的話,一定要好生祭拜才是。

「娘的,守了這麼久,怎麼連一個野獸都沒見著,道爺我想打打牙祭都沒有機會!」就在林白感慨之時,張三瘋卻是提著一根木棍從山側搖搖晃晃走了過來,一幅垂頭喪氣模樣。

看著張三瘋的模樣,林白不禁搖頭不止,自己這師兄什麼地方都好,偏偏就這貪吃好色貪錢這些地方不好,若是他能放下這些執念,借著在昆崙山的機會,精心修研地脈堪輿之術,以他的天資來說,定然能成為一代堪輿大師。

不過這些缺點都是心性使然,卻也不是朝夕之間就能夠改變的事情,而且如張三瘋這般也不見得就是件壞事,畢竟能夠遵從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去行事,才能快樂。天大地大,但又有什麼事情能夠比得過讓自己快樂這件事。

「小師弟,你有沒有覺得陳老最近有些不對勁?」就在林白感慨之時,張三瘋已是走到他身邊緩緩坐下,仰頭灌了口二鍋頭后,皺眉接著道:「從咱們在燕京的時候,他老人家的神色就有些不對勁,上了昆崙山后,更是變化極大,就連話都不願意和咱們多說幾句。」

別說是張三瘋,就連林白也覺察出了其中不尋常的地方。陳白庵一向心性洒脫,而且頗為開朗,但現在卻是鬱鬱寡歡,沉默不語,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實在是叫人心中不解。

不過林白卻也是不想過多深究,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事情也只能自己一個人去體會。陳白庵如次,他林白又何嘗不是如此,不過林白相信,只要時機適當,陳白庵的心病定然會向自己等人吐露,到那時候,真相就大白於世了。

「陳老年事已高,經歷的事情也遠超我們,而且聽他?聽他說以前他也來過崑崙,可能在這裡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咱們就不要多想什麼,等時機合適的時候,他自然會知會我們!」

林白搖搖頭,正想再說什麼的時候,神色卻是一愣,然後伸手做噤聲狀,扭頭朝著谷口下的山坡望去,然後看著陳白庵壓低聲音道:「山下有動靜,可能是有什麼東西要上來!」

「娘的,總算是來了,我早就等不及了!來個山豬什麼的,明天咱們就有得吃了!」張三瘋聞言一愣,然後喜出望外,握緊手中木棒,做出一幅蓄勢待發模樣。

就在張三瘋話音落下的時候,從山下便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而後更是出現了兩個閃爍不定的光點,看著這光點之間的分岔距離,張三瘋不禁倒抽了口冷氣,道:「娘的,單就是倆眼睛就錯開這麼多,這傢伙是得有多大啊!」

「這不是野獸,恐怕是山上的人。」林白緩緩搖頭,然後迅速起身,朝山下掃了眼,神色中流露出一抹狠辣之色,沉聲道:「布置起來,看看到底是些什麼人,要是登山隊就算了,若是這些人是沖咱們來的,那就把他們給一鍋端了!」

雖說現在是夏季時節,有不少登山隊伍攀登昆崙山,但林白他們選擇的這條路線卻是人跡罕至,此時這些人好巧不巧的出現在這裡,如果純屬誤打誤撞還好,但若是別有用心的話,那就太恐怖了一些,說明這些人對自己等人的行動已然清楚無比,所以不能不防!

「好嘞!那咱們就看看他們到底是人還是豺狼虎豹,要是人的話,咱們美酒美味歡迎,要是豺狼虎豹,就拿我手裡的木棒子招呼!」張三瘋聞言嘿然一笑,森冷道。

這種背後陰人打悶棍的方法早在當初張三瘋在奇門江湖闖蕩的時候,就已經爛熟於心,此時聽到林白的話,當即便在谷口四下忙活起來。

當初林白之所以選擇在這山谷中安營紮寨,便是因為此處乃是一個藏風聚氣的絕好存在;而且再加上當初在格爾木市的時候,幾人更是瘋狂掃了不少崑崙玉,此時布置起這種積聚陰煞,來迷惑人五識的陣法來,著實事半功倍。

眼瞅著張三瘋將四下都已經布置的一妥兩當,搓著手朝自己走了過來,林白雙眼微凜,手上印訣掐動,口中輕叱道:「地火水風,八卦開,氣機亂,疾!」

隨著林白話音落下,一陣輕微的涼風從山谷口緩緩吹過,而且滿天星斗更是陡然一暗,不過這一切變化極為迅速,只是一眨眼功夫便又恢復了正常狀態。

「你也不等我走過來就開動陣法……」林白陣法完成之時,張三瘋還在其內,好容易藉助地脈龍氣找出通道走到林白身邊后,揉了揉鼻子,輕聲道。

不過雖然嘴上埋怨,但張三瘋心中卻是躍躍欲試,就在剛才他身處陣法的那一瞬間,即便是以他的修為都感覺五識突然被封閉,眼前更是發黑,如果不是陣法初成的話,恐怕就算是他都無法從其中走出來,拿來對付那些突然上山的人委實再好不過。

「馬占林,走快點兒,你要是再拖拖拉拉的,小心我一槍把你撩在這鬼地方!」就在陣法剛一完成的時候,從山下傳來一陣責罵聲,而且更是伴隨著一陣拉動槍栓的聲音。

緊接著又是一個驚喜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大哥,前面有個山谷,咱們可以在這休息一晚上,好好休整一番,明天再繼續趕路。」

聽著山下這群人的對話,林白眉頭不禁皺起了個疙瘩,從這對話之中,不難發現這些人應該和當初布置五行逆轉法陣的人沒有什麼關係,不過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居然帶著槍,而且還出言恐嚇別人,恐怕這些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在林白思前想後之際,那些原本影影綽綽的人影卻是已經走到了近前。只見這群人均是荷槍實彈,而且領頭的一個禿頭大漢手裡更是抱著把衝鋒槍,而在他身邊跌跌撞撞跟著的則是一個雙手揣在懷裡,留著一把山羊鬍子的老頭兒,應該就是那些人口中的馬占林。

「娘的,總算是能歇歇了!走了這一天山路沒把我累死!」緊跟在馬占林身邊的一名裹著皮大衣的年輕人伸手抹了把臉,看到山谷后喜出望外,大踏步便要前往。

「老三,難道你忘了下午發生的事情了?」還沒等這年輕人腳步邁出,那禿頭男人一把便將他拉住,皺眉朝山谷內打量了兩眼后,朝馬占林冷聲道:「馬占林,你先進去,看看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要是沒有的話,我們幾個再進去!」

這男人心機好深,居然還要試探!林白和張三瘋相視一眼,心中暗想,但卻有了計較。

「老闆,俺們家仨尕娃都把命丟在那山谷裡面了,你就饒了俺這條老命吧,讓其他人進去,好不好?」聽到這禿頭男人的話,馬占林神色大變,抬起袖管抹著眼淚道。

那禿頭男人一腳便朝馬占林踹了過去,而後將槍管頂著馬占林的腦瓜門,厲聲道:「你還想不想周全了,你不進去的話也可以,我現在就一槍把你給崩嘍!」

馬占林聞言抬起袖子抹了抹滿是皺紋的臉,微微嘆了口氣,而後朝著山谷口便走了過去。

就在他腳步邁出的時候,林白手上印訣微微掐動,生生將陣法流轉停止。

馬占林踩著小碎步戰戰兢兢走到山谷口站了良久,在聽到身後又傳來一陣拉槍栓和咒罵聲后,這才打著膽子朝山谷內走去,等到幾步邁出后,轉頭朝身後諸人道:「老闆,這裡沒事兒,而且前面好像還有火光,應該是有登山隊的人,你們趕快進來吧!」

那禿頭男人聽到馬占林的話后,卻是沒有著急,只是定睛朝四下掃了幾眼,而後又朝著周圍掃了一梭子后,這才揮了揮手,沉聲道:「走,進去看看去!要是有登山隊的話,就把他們的東西給搶過來,最好再有個女人,可以給老子壓壓驚。!」

一眾手下聽到禿頭男人這話后,淫笑連連,而後慌忙便朝山谷內走去。將最後一個人放入后,林白冷笑一聲,雙手印訣疾舞,谷口陰冷氣息肆意而出,將此處包裹的渾如鐵桶般。 “撲哧”一聲,方塵噴了一小口鮮血。如今的他相當於被自己六成的功力所傷,還有兩成改變了方向,分別擊向了蘇子峻旁邊的幾個護衛。雖然只有兩成的力量,那幾名護衛卻一下子被震飛了起來,狠狠地撞到了牆壁上。當他們再此落下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而最終的兩成掌力卻硬生生地擊在了蘇曉婧的身上。

蘇曉婧一聲慘叫,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口中涌出。

“婧兒,婧兒。”蘇子峻從背後扶住了奄奄一息的蘇曉婧,悲痛欲絕地叫道。兩行老淚滑落了下來。這個面對着多少大風大浪從沒有掉過眼淚的漢子,在這一刻淚水洶涌地涌了上來。直到這一刻,他才深深地覺得自己錯了,是自己害了蘇家,害了蘇曉婧。

方塵也慌了,這事太突然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臉色蒼白地走上前去,想要把蘇曉婧攬腰抱入懷中。卻被蘇子峻一把喝止住:“別過來,你這個殺人兇手。”

方塵痛苦地仰天長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竟然死在自己的手上。這是多麼荒唐,又是多麼折磨人的事。是以在這斥責之下,他竟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天哥,答應我,放過我爹吧。這一掌就算是我代我爹受的。你們的帳就兩清了好嗎?”蘇曉婧盡氣若游絲地道,眼神中充滿了哀憐的神色。

方塵的內心強烈地掙扎、糾結着。怎麼辦?怎麼辦?就在這時,方塵面前人影一閃,緊接着就是轟隆一聲。蘇子峯和蘇子峻還有蘇曉婧突然不見了。留下的是一個大大的地道入口。

方纔那條人影是蘇子峯,在這生死一線,他用盡平生所有的氣力衝破了方塵那股綿柔內力的禁錮,啓動了機關,和蘇子峻、蘇曉婧一同潛入了祕道。

“要追嗎?”楊鴻斌看了看神色不佳的方塵。

方塵痛苦地擺了擺手:“算了,來不及了。”也許不是來不及,是方塵終於下定決心放蘇子峻一條生路。自己親手將蘇曉婧打成重傷,生死難料。這也許是蘇曉婧最後一個請求,他怎麼能忍心拒絕。想起蘇曉婧那哀憐的眼神,方塵的心裏如同針扎,他大吼一聲,奮力推出一掌,幾個還在準備做困獸猶鬥的蘇家執事直挺挺地被擊倒在了地上,一命嗚呼。

方塵威嚴地掃視着衆人:“從今天開始,昌南城再沒有蘇家,蘇家所有的產業爲丐幫所有。從今以後,誰要是再動丐幫一根汗毛,那就是向我方塵宣戰,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接受挑戰。”

楊鴻斌用異樣的眼神看了看方塵,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諾大的一個大廳鴉雀無聲,他們完全被方塵震住了。昌南城裏最強的主在這短短的幾個時辰內就被人滅了,更何況是他們。人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方塵—這個先前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夥子,生怕一個閃失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羅彥真和韓一冰畢竟是兩個大世家的家主,也見過大風大浪。先是韓一冰向方塵拱了拱手道:“恭賀刑幫主了卻舊仇宿怨。其實在這昌南城中蘇家日益蠻橫,我們早就對他有所不滿。今日刑幫主也算是幫大家出了一口氣,日後若是刑幫主有需要,只要一聲令下,我韓某人唯刑幫主馬首是瞻,絕不含糊。”

方塵在心裏冷笑道:“你們這些見風使舵的主,倒是變得好快啊。真是厚顏無恥,先前不是還來道賀蘇子峻壽辰的,轉眼間就把蘇家說得惡貫滿盈了,真不愧是一家之主,皮厚得緊啊。”但是這些話只能在心裏想想而已,客套的話他方塵也會說得冠冕堂皇的。他向韓一冰回了一禮:“韓家主言重了,小天年級尚輕,還有很多事要向韓前輩請教,日後還望韓家主不吝賜教纔是。”

雖是客套話,韓一冰已經聽得喜出望外,因爲他對韓家並沒有什麼敵意,至少是現在。他擦了擦身上的冷汗,趕緊告辭,生怕方塵一個不高興,也把自己給滅了。一個黃金境三級的高手,昌南城一個堂堂大世家的家主竟然能害怕到這種境地。可見這場戰役是何等驚心動魄,給他們留下的心裏陰影是何等嚴重。從此方塵這個名字在昌南城恐怕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韓一冰這前腳剛走,羅彥真就帶着兒子和一干人衆也向方塵告辭。只是羅彥真的皮更厚些,他說的話也更加肉麻一些。方塵笑嘻嘻地聽完這些話後,拱了拱手:“羅家主謬讚了。說起本事,我哪裏比得過羅公子,他可比我有手段多了。”羅彥真聽得渾身一哆嗦,方塵是什麼意思?難道之前臨海有什麼地方對不住他了。 雖然不知道這些是做什麼的,但是從剛才這些人的言語對話看來,絕對不是什麼善茬,如果不下一記猛葯的話,帶著這些重火器的傢伙,說不準要對自己等人做出什麼事情!

思忖之下,林白便將河圖洛書開啟,從其中又調出一股純陰氣息朝著陣法內便灌了進去!

純陰氣息乃是從絕陰之地匯聚的最濃郁的陰煞氣息,雖然只是一縷,但剎那間,卻是將這陣法內的陰煞調動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一時間陰風平地而起,氣溫驟然下降。

而且深處陣中的人,更是感覺頭頂一片漆黑,眼前再看不到任何事物;而且在那一股接著一股陰風的侵襲下,更是覺得寒意沁入骨髓,叫周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而且最為恐懼的是,進入這山谷之後,更是感覺周遭一切動靜盡無,彷彿是進入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馬占林你這個老王八蛋,你三個兒子是自己死在那個山谷裡面的,又不是我殺的,你居然敢給我玩這麼一出,看我怎麼弄死你!」禿頭男人感覺事情不對勁,將衝鋒槍一擺,便想找到馬占林的所在,把他一梭子撂倒在地上。

但這一轉頭不要緊,卻是把他嚇了個半死,此時身前身後,哪裡還有半個人影。他帶來的那群兄弟,現在居然連一個都看不到了,驚疑之下,這禿頭男人連練扣動扳機,朝著天幕上便又是一梭子掃了出來,但扳機扣下,卻是發現雖然子彈打出,但卻是一點兒聲音沒有。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兒?老二,老三,你們人呢?」禿頭男人心驚膽戰之下,朝著四下摸索過去,但就是剛才看上去只有幾十米的範圍,現在卻是怎麼都走不到盡頭,而且周遭一切更是漆黑一片,摩挲半天,連半個人影都沒摸到。

雖然身處險境,但這禿頭男人表現的倒還算鎮定,不過跟他過來的那個老三卻是沒有這個好心性,走進林白布下的陣法內,被濃烈的陰煞氣息一侵襲,神識登時便混亂一片。

而且他更是發現在自己身前,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大幫臉色蒼白的人,而且這些人的模樣他都是熟悉無比,都是那些往常跟隨他進山,但是最後因為分贓不均火併時死在他槍下的那些傢伙,眼瞅這些傢伙一個個張牙舞爪朝著自己撲來,老三神魂欲裂。

「草,你們這些傢伙,死了就死了,居然還敢過來糾纏我,我弄死你們!」心驚肉跳之下,老三慌忙抬起槍口,朝著身前的這些黑影便一梭子掃了過去。

而另外的那幾個傢伙此時也並不好過,一個個也都是紅了眼珠子,端著槍朝四下瘋狂掃了個不停,口中更是咒罵不迭,彷彿是看到了一些什麼叫他們恐懼的畫面。

而馬占?馬占林現在則是跪倒在地,雙手抱著地面嗚嗚哭個不止,渾濁的老淚順著面頰滴滴答答往下流個沒完沒了,嘴裡更是喊著:「尕娃啊尕娃,是爹沒本事,找不到其他掙錢的辦法,只能讓你們跟著俺進山,不明不白的就丟了性命!」

槍聲四起,子彈更是擦著頭皮飛過。雖然陣法內的這些人看到的東西是虛幻,但他們扣下扳機卻是實打實的動作,幾輪之後,陣法內的人便已經倒下了七七八八。

砰!一顆流彈飛過,那舉著衝鋒槍在四下掃個不停的禿頭男人眼神一滯,然後收不自禁的朝胸口摸了過去,卻是發現觸手一片溫熱,而後一股熟悉的腥甜味道出現在鼻翼之間,緊接著頭頂上的那抹明亮星空也徹底暴露,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但儘管如此,他卻是再沒有多看這星空一眼的機會,那顆子彈徹底穿透了心臟,鮮血此時如噴泉般汩汩往外直冒,生命也隨著血液的流逝而徹底消散。

「心中隱藏的黑暗就是魔鬼……」看著場內七零八落倒下的屍體,林白印訣掐動將陣法收起,而後輕聲感慨道,不過對於眼前的這情景他卻是沒有什麼愧疚之感。

在加入純陰氣息后,林白布置的這個陣法,不但能封閉五識,而且更是能夠將人心中的陰暗面最大限度的開發出來。心中的陰暗面越多,在這個陣法中受到的反噬便越大,但如果是心思通透的那些人,卻是可以不受陣法限制安然走出。

剛才陣法內的這些人表現的都極為瘋癲,顯然都是過慣了刀口舔血生活的人,而且按照林白觀摩面相的手段,也是看出這些人個個都是窮凶極惡之輩,也算是死有餘辜。

嗚嗚~馬占林仍舊趴在地上狂嚎不止,眼淚珠子把地面浸得精濕卻是如未發覺一般,但片刻之後,他卻是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勁,因為他能聽到自己哭嚎的回聲了。


驚疑之下,馬占林急忙轉頭便朝四下望去,只見屍橫遍野,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更有甚者連肚腸都暴露在空氣中,朝外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臭氣味。


「這……老闆……這是怎麼回事兒?」馬占林倉皇之下站起身來,攤著雙手,朝四下逡巡不斷,嘴中更是念叨不停,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就在此時,林白冷冽的聲音卻是突然傳進他的耳中,「你們這些人進山是要做什麼?」

話語聲中,林白更是加上了九字真言的功效,聲音如洪鐘大呂般帶著振聾發聵的功效,登時便將馬占林凌亂的思緒變得稍稍平靜了幾許。

「山……山神爺饒命!」不過越是平靜,就越讓馬占林心中驚懼,而且在星月光芒映照下,林白慨然直立的身軀顯得高大無比,而且聲音之大,更是駭人之極,猶如山神土地一般。

槍聲和呼喊聲早已經把陳白庵等人驚醒,聞著聲音趕過來后,看著地上這恐怖的畫面,不由得看著林白沉聲問道:「林白,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死了這麼多人?」


「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林白緩緩走到驚魂未定的馬占林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沉聲道:「你也跟我們去帳篷那,把事情一五一十的給我們說清楚!」

林白等人的雷霆手段早已把這馬占林給嚇了個半死,進入帳篷后,戰戰兢兢的看著身前的幾人,緊張之下,卻是只能嗚嗚哇哇出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沒有蘑菇湯了,給他灌兩口!」看著馬占林的模樣,林白皺了皺眉頭,道。

說實話,他並不想為難這人。能夠從剛才的那陣法中走出,已經說明他心中沒有什麼太過黑暗的東西,應該沒有如那禿頭男人般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另外就是從剛才這幾人的交談中,提起過一件所謂的什麼詭異之事,林白也想知道究竟是出了什麼事。

「馬占林,你們究竟是做什麼的?」看到馬占林將熱乎乎的蘑菇湯喝下之後,面色稍微變得有精神了一些后,林白對他重又沉聲問道。

此時馬占林哪裡還看不出林白等人不是山神爺,不過從剛才的事情看來,也知道林白等人定然非同尋常,當下也不敢隱瞞,硬著頭皮道:「俺們,俺們這些人是上山打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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