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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接着說道:“我們來玩文局如何?”

在這種聚會宴請之中,開賭局助興是很常見的,方無回顯然對玉公子的性情有相當的瞭解,所以投其所好。

玉公子果然興致盎然,問道:“文局怎麼玩?”

方無回眼珠子一轉,說道:“猜枚如何?”

玉公子擊掌道:“好,那就猜枚,輸者罰酒一杯!”

方無回搖搖頭道:“僅僅罰酒可不夠,還得現場賦詩一首,公子以爲如何?”

玉公子笑:“賦詩一首?那自然最好,不過…”

他的目光看向了其他的賓客:“諸位以爲如何?”

星海世界強者爲尊,星武者同普通人之間有着巨大的鴻溝,不過自古以來仙羅帝國文風頗盛,普通人通過讀書科舉也能搏一條青雲之路,甚至進入帝國文院修習儒道,同樣能成就不凡。

所以不要說名門大族,但凡是殷實人家的子弟,自小都要去學堂啓蒙。

像聶鋒的前身,雖然說家境普通,也會讀書識字,只不過後來進入武館學武。

只不過能讀書識字,並不意味着能吟詩作賦,而在座的賓客多是自小開始苦修武道的星武者,能賦詩的估計不多。

方無回既然提出這樣的賭局,那肯定是有這方面的才學,目的顯然是想在玉公子面前一鳴驚人。

他的用心昭然若揭,其他人又哪裏會在這個時候示弱,紛紛叫好。

至於有多少人在心裏將方無回罵個半死,那就不得而知了。

方無回卻是不在意別人的想法,得意洋洋地坐了回去,只不過他在落座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瞥了聶鋒一眼,眸光裏帶着濃濃的譏誚之色。

方無回跟聶鋒隔了一席,相距並不遠,他這一眼恰好被聶鋒給注意到了。

聶鋒皺了皺眉頭,感覺這事有點不大對勁。

直覺告訴聶鋒,方無回有故意針對他的嫌疑,不過在場的賓客有幾十人,說他故意針對又似乎不對,畢竟所有人都要參加的。

但不管方無回是不是故意的,聶鋒都不在意。

大家都同意了,玉公子自然是從善如流,他伸手招來一位美豔的歌姬,笑着說道:“有罰自然有賞,今天的詩魁,我賞美人一位!”

賓客們一片譁然,誰都沒想到玉公子竟然拿出一位歌姬來作賭懸賞!

他招來的歌姬在所有的歌姬裏面也是一等一的人物,不但十分的年輕,而且膚白賽雪嬌媚動人,含羞帶怯的模樣簡直勾魂。

———————— 貴族官宦人家豢養歌姬是很尋常的事情,除了平常娛樂消遣之外,也用來招待或者結交貴客,直接贈送也很正常。

然而像玉公子這樣,拿出一位千嬌百媚的佳人當作猜枚賦詩的獎賞,那就非常特別了,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豪邁大氣。

猜枚的規則很快確定了下來。

一位僕侍先拿來了一盒珍珠,大概有上百粒之多,雖然尺寸很小,但是顆顆圓潤晶瑩,表面泛動着淡淡的珠光,顯然不是普通貨色。

玉公子指着珍珠說道:“獨樂樂不如衆樂樂,我們大家一起來猜宛兒手裏有多少顆鏡湖米珠,猜對了那就賦詩一首,或者罰酒三杯如何?”

宛兒就是被當作懸賞賭注的歌姬,而鏡湖米珠正是小鏡湖特產的細粒珍珠,據說磨成粉末敷在臉上或者日常吞服,能起到滋養肌膚駐顏美容的效果。

這一盒鏡湖米珠,沒有上千金幣是絕對買不下來的,在玉公子這裏直接被當成了賭具,可見玉府之豪奢。

對於他定下的規則,當然沒有人表示異議,無不紛紛叫好,個個目光熱切。

更有幾位少年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玉公子哈哈一笑,說道:“那就開始吧!”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歌姬宛兒伸出芊芊玉手,從盒子裏抓了一把鏡湖米珠。

“我猜是二十五枚!”

“二十七枚!”

“一定是十九枚!”

“三十枚!”

年輕的賓客們迫不及待地說出了自己猜測的數字,指望能夠猜中。

原先按照方無回的意思,是猜錯得罰酒賦詩,結果被玉公子改成了猜對纔有機會賦詩罰酒,完全顛倒了過來。

有歌姬宛兒作爲賭注,人人都是興致盎然。

“十五枚。”

雖然聶鋒並不喜歡這種猜枚的遊戲,但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跟所有人作對,因此隨便猜了個數字。

自有侍女記下。

幾十位賓客很快一一說完,揭盅的時刻就到了。

宛兒甜甜一笑,粉嫩的臉頰上浮現出兩個迷人的酒窩,她輕輕展開自己合攏的手掌,握在掌心裏的珍珠立刻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是二十六枚哦…”

她的話音剛落,立刻有幾個人叫了起來:“我猜中了!”

按照規則,允許多人猜相同的數字,因此首輪猜枚猜中珍珠數量的有三個人。

這三位算是第一輪的勝出者,要進行第二輪的角逐。

第二輪不再允許同數,誰猜中了或者距離謎底數字最爲接近的勝出!


結果最後的勝出者,是一位二十多歲的藍衫男子。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等着他現場作詩,然而足足等了半盞茶的時間,這位幸運者卻沒有憋出半句詩詞。

他漲紅了臉,連飲三杯酒自罰,惹來不少私語竊笑之聲。

仙羅帝國立國千年,疆域橫跨兩大星域,坐擁數以百計的星球和億兆黎庶,千年傳承千年繁衍,可謂是人文薈萃人才輩出,涌現過無數位大儒學士,因此崇武但並不貶文。

但在座的沒有幾位是學子,而是修煉有成的星武者,在武道上花費的時間越多,那自然就不會多碰筆墨,想要臨場賦詩真的不容易。

最關鍵的是,今天做東的是玉公子,如果硬憋出幾句蹩腳打油詩出來,那簡直是貽笑大方,得不到美人不說,還成爲了笑話。

這位藍衫男子就面臨着這樣的窘境,機會是得到了,卻沒有能力把握住。

所以乾脆自罰三杯,那就保住了自己的顏面。

在所有人裏面,作爲始作俑者,方無回無疑是笑得最爲開心的!

玉公子也笑:“繼續吧…”

猜枚繼續,這回首輪一個都沒有猜中,再猜一輪才決出了勝利者,而且只有一位,因此他不需要跟別人再比一次。

這位已經有了準備,當場就吟了一首五言詩,雖然說他的文采並不算有多麼出衆,不過對於一位星武者而言算是很難得了,讓玉公子都爲之擊掌叫好。

這讓這位星武者受寵若驚又得意洋洋,滿臉紅光興奮無比,眼睛直往宛兒的臉上飄,眼眸裏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動。


不過他顯然高興得太早了,這場猜枚賭局纔剛剛開始呢!

“三十!”“二十九!”“十六!”…

宛兒手裏的珍珠一次又一次地被人猜中,一首首新詩陸續出爐,讓畫舫裏的氣氛不斷高漲,鬨笑聲、掌聲、喝彩聲接連不斷。

賓客們無不沉醉其中,挖空心思絞盡腦汁地在心裏作詩,讓自己在勝出之後能夠拿出一首像樣的詩來。

而自始自終都保持着冷靜的,恐怕只有聶鋒了。

他根本不會作詩,對於這種猜枚遊戲又感覺無聊,完全是基於禮貌在參與,又如何能夠激動興奮起來?

玉公子的豪奢派頭或許在別人眼裏很有震撼力,但聶鋒前世見慣繁華,他曾經在中東接受過石油土豪親王的宴請,相比之下眼前這場午宴的規格檔次真的差了太多。

只是他的低調淡然落在有心人的眼裏,卻有着不同的理解。

“三十三!”

又一輪猜下來,唯一猜中的是聶鋒。

聶鋒不禁愣了愣,直到侍女將三十三枚鏡湖米珠放到了他的面前。

猜中的珍珠,直接就送給了幸運者,而且隨猜隨補總的數目不會因此減少。

大家的目光頓時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不少人都感覺很陌生,他們都不認得聶鋒是誰,不免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正在這個時候,只聽方無回朗聲笑道:“這位是西擂榜眼聶鋒,聶鋒師弟出身市井,而且來自萬安武館,果然是運氣非凡啊!”

他的話音剛落,現場的氣氛立刻變得有些異樣。

很多人看向聶鋒的目光裏,都帶上了一抹輕蔑譏誚之色。

萬安武館他們都聽說過,尤其是上屆星臺試武會上,萬安武館的首席大弟子靠着運氣佔了個十強之位,讓人想要不記住都難。

現在又冒出個西擂榜眼,果然是運氣非凡!

而且聶鋒,出身市井!

方無回繼續笑着說道:“現場賦詩顯然太難爲聶師弟了,聶師弟你就直接罰三杯酒算了,如果喝不下的話,那麼我倒是可以代勞一兩杯。”


—————– 聶鋒跟方無回素昧平生,在星武擂臺上也沒有碰到過,今天是首次見面,無親無故也無冤無仇,後者一口一個“聶師弟”叫着,給人的感覺兩人非常熟悉。

當然按照星臺試武會上的約定俗成,所有參賽武者都可以按照宗門大派的習慣,彼此之間用師兄弟或者師姐妹來稱呼。

但聶鋒心中雪亮,這方無回對自己絕對是不懷好意!

說實話,聶鋒原先就打算如果是自己猜枚猜對了,那就自罰三杯了事,沒有吟詩作賦的想法。

可是聶鋒還沒有開口,方無回就將他逼到了牆角邊,說聶鋒出身市井,說什麼現場作詩太難爲他,言語中的譏諷只要稍稍有心都能聽得出來。

在場的賓客絕大部分都是南遠城裏名門大族的子弟,或者出身不是商賈就是官宦之家,聶鋒在其中算是少見的平民。

雖然說在這裏平民出身的武者並不止他一個人,但他是西擂榜眼,是這屆星臺試武會上殺出的一匹黑馬,方無回如此作態的原因就昭然若揭了!

至於其他人,基本上都在看笑話。

他們跟方無回是一類人,不少人本來看聶鋒就不爽,還有在擂臺上被聶鋒擊敗過的,更是視他爲眼中釘,當然是樂得見到聶鋒當場出醜。

尤其是在玉公子的面前!

仔細想來先前方無回提出要猜枚罰詩,估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針對聶鋒。

一個出身市井的平民子弟還懂作詩?那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儘管聶鋒可以自罰三杯解決,不過被方無回揭穿底細之後,他在玉公子面前再沒有什麼臉面可言,也入不了後者的慧眼。

看着神色沉靜的聶鋒,以及面帶揶揄之色的方無回,踞坐於主位上的玉公子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他不認識方無回,也不認識聶鋒,對兩人不存在任何的偏見,但他也不會干涉兩人之間的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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