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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光在狗蛋蒼白的臉色上匆匆一瞥之後,張小京的目光從上往下,最後停留在腳踝的一處紅腫部位。

紅腫的區域不是很大,約莫兩指長寬,中間有一個黑色小圈,中心似乎還有一個小傷痕,似乎被什麼叮了一口。

張小京低頭仔細看了看小傷痕,不禁皺起了眉頭。

帶着疑惑,張小京的目光順着腳踝一路向上,最後停留在狗蛋的臉上。臉色雖然慘白,但跟生命體徵消逝後的死白還是有很大的差別。

在周圍一干人等驚恐的目光中,張小京迅速扣住了狗蛋的手腕。

在義莊村這一帶農村,老祖宗遺留下來一個千年老規矩:只有死者的家人和專門的殮屍人才能觸碰屍體,即便是一個夭折的小生命,也是如此。

“你想幹什麼!”張玉龍厲聲吼了一下,便要衝過來跟他拼命。

他正處於痛失愛子的冤屈中,偏偏這股冤屈又找不到地方發泄,恰巧此刻張小京幹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來,豈不是送給他一個發泄的最佳理由?

張小京瞪了他一眼,不爲所動,繼續把脈。

不知爲何,張玉龍被張小京那一眼瞪的發了愣,竟然呆呆的收住了腳步。

十幾秒之後,他鬆開了狗蛋的手腕,盯着張玉龍道:“狗蛋還沒有死。”

不僅是張玉龍一家人,就連蔡美玉父女兩,以及周圍所有圍觀的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蔡美玉最先清醒過來,傻傻的問道:“你說什麼?”

而此時,張小京已經鑽出了人羣,跑了。

張有源皺着眉頭道:“美玉,那小子對你不懷好意,恐怕是來故意搗亂的,別理他。”

張小京快速躲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裏,一頭扎進戒指空間裏。救人如救火,容不得他有片刻的遲疑,採摘了幾片“五毒草”之後馬上離開。

“快讓開!快讓開……”張小京一邊嘴裏嚼着什麼,一邊嚷嚷道,又擠到狗蛋的身旁。

看到去而復返的張小京,張有源陰着臉道:“張小京,你究竟想幹什麼?”


張小京很無辜的瞥了他一眼,指着狗蛋,嘴巴咀嚼着道:“救人。”

張有源不屑道:“你個小屁孩,醫術還沒出師呢。快滾一邊去,別在這裏搗亂。”

張小京直接忽視了他,朝屋裏喊道:“美玉,拿個碗來,再裝點水。”

蔡美玉本不想理會張小京的,但聽到他說是救人,心裏存着一點僥倖,還是用碗裝了一些水遞給了他。

張小京吸了一口水含在嘴裏,將碗裏剩下的水倒掉。漱了漱口,連同嚼碎了的“五毒草”殘葉,一同吐在碗裏。

“玉龍哥,幫忙把狗蛋扶起來,我給他喂藥。”張小京拍了一下身旁還停滯在發呆狀態中的張玉龍的肩膀。

張玉龍清醒過來,趕緊蹲下身軀,將狗蛋扶起來,用臂彎枕着他的頭。

張小京彎腰,一隻手的虎口抵着狗蛋的頜下關節,五指在臉頰上猛地使勁一掐,狗蛋緊閉着的嘴巴頓時張開了。

張小京順勢就要將碗裏的藥汁灌進。

“慢着。”蔡大元猛地一聲喝道。

步步為贏 ,這是什麼情況?張小京擡起頭來,愕然的望着他。

蔡大元盯着他,冷冷道:“張小京,你剛纔說狗蛋還沒死,是不是?”

張小京點頭道:“是啊,怎麼啦?”

蔡大元點了點頭,朝圍觀的人羣掃了一眼,冷哼道:“大家都聽清楚了,這可是張小京說的,狗蛋還沒有死。”

圍觀的人羣不明所以的看着蔡大元,不明白他的意思。

頓了頓,蔡大元接着道:“張小京這碗藥罐下去,狗蛋要是真死了,與我家美玉可沒有一點關係啊。”

狗曰的,老子好心幫你,你卻在我背後放冷箭! 轉世悟淨 ?張小京忿忿的想道,猶豫着該不該趟這趟渾水。

圍觀的人們總算是明白了,蔡大元這隻老狐狸,是想把責任推卸給張小京啊!就狗蛋現在這情形,看上去一點活氣都沒有,誰還敢強出這個頭啊?

“小京,跟我回去。”張進彪忽然出現了,怒氣衝衝的,拉着張小京就往外走。

原來,他在對面聽到張小京說要救人,立馬就跑了過來。他擔心這小子不知深淺,萬一人沒救回,反倒把自己給搭進去。

“爹,我不能走,狗蛋還有救。”張小京固執的像頭倔驢,任張進彪怎麼拉也拉不動。

“有救?那人家怎麼不去救啊?”張進彪看着蔡大元,吼着自己的兒子。

“爹,不信你把一下脈。”張小京滿臉期待的看着他。

此時,張玉龍像是忽然開了竅似的,放開懷裏的狗蛋,“撲通”一聲跪倒在張進彪的面前,哀求道:“嗚嗚……張叔,你是老神醫的後代,你就救救我家狗蛋吧。”

張進彪也不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如果真的能救人於危難之中,他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在兒子的懇求和張玉龍的哀求下,張進彪猶豫着彎下腰,伸手扣住了狗蛋的手腕。

幾個呼吸之後,張進彪鬆開了狗蛋的手腕,直腰搖頭,嘆息道:“太晚了,我也迴天無術了。”

“啊!我的狗蛋呀……”張玉龍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破滅,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爹,狗蛋不是還有脈搏嗎?怎麼就回天無術了?”張小京委屈道。

張進彪差點被兒子氣得暈了過去,心裏罵道,你這個笨蛋,蔡大元這隻老狐狸設了個套子,讓你給他擦屁股,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最主要的,狗蛋的脈搏幾乎沒有了,他這個做師傅的都無能爲力了,你張小京還未出師,能妙手回春,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張叔,既然狗蛋快不行了,又沒有別的好辦法,那就讓小京試一試吧。說不定真能起死回生呢。”

“是啊,好歹也是一條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死吧。”

圍觀的人羣紛紛表達着自己的同情之心。 圍觀的人羣,紛紛將目光聚焦在張進彪身上,等着他鬆口。

張進彪頓感壓力山大,這算怎麼回事啊?好像這一切全都是自己的錯。

看來不做出些姿態來,是不行的了。

他盯着張小京,沉吟片刻,“你還沒查清狗蛋得的是什麼病,就敢胡亂給他下藥?”

“爹,我已經查清楚了。”張小京指着狗蛋腳踝處那塊紅腫的區域,“致命傷就在那兒,銀環蛇咬的。”

“啊!”人羣中發出一聲驚呼,不約而同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義莊村的人都知道銀環蛇的可怕之處。凡是被銀環蛇咬了,沒幾個人能倖存下來。這裏離縣城又遠,加之交通不方便,等送到醫院時,中毒者早就沒氣了。

“銀環蛇?”張進彪皺着眉頭,蹲下身軀,認真的擦看着傷口的痕跡。他行醫大半輩子,對辨別毒蛇的牙痕還是很有心得體會的。

只看了幾秒鐘,他便直起身來,看了一眼張小京,似乎有些讚許,接着目光掃了一下圍觀的人羣,定格在蔡美玉身上,“銀環蛇的毒素是很難清除的,除非有這種毒素的血清。”

村衛生室是縣衛生局指定在農村銷售這種藥物的唯一合法地點。所以,在他看來,蔡美玉是唯一可以救狗蛋性命的人。

看到張進彪陰沉的目光,蔡美玉慌忙低下了頭,甕聲道:“我這裏沒有蛇毒血清。”

蛇毒血清的保存需要在零下10度一下,農村哪有這個條件?

“爹,我這碗藥可以清除蛇毒的毒素。”張小京大膽的說道,目光堅定。

“哦?”張進彪怒視着他,恨得牙根直癢。

這小子也太不知死活了,銀環蛇的毒是那麼好清除的麼?若不是看到這麼多鄉親們在場,他肯定要甩張小京一記大耳光。

好不容易纔將這個刺手的難題拋給蔡家,沒想到這小子又大包大攬,這不是找抽,又是什麼呢?

張進彪耐住性子,問道:“你採了哪些藥草在裏面?”

張小京撓了撓頭,“只有一種。”

張進彪氣得差點吐血!

一種藥草就想清除銀環蛇的毒素?你當你那個破碗是觀音菩薩手中的玉淨瓶,裏面裝着仙脂露,用楊柳枝蘸一點,再輕輕一灑,死人就復活了?

張進彪強壓住想要發飆的熊熊怒火,問道:“哪種藥草?”

張小京想了想,淡然道:“鴨拓草。”

“鴨拓草!”張進彪驚呼了一聲。

“鴨拓草”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治療蛇毒毒素的藥草。近年來,由於環境的破壞和人工過度採集,幾乎已經絕跡。他還是在很小的時候,跟隨父親進山採藥,偶爾看到過幾次。

山裏人常年受毒蛇的侵害,對“鴨拓草”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一聽到張小京說碗裏的藥汁是“鴨拓草”時,都同時驚叫起來。

“那還等什麼,快點給狗蛋服下呀!”

“是啊,是啊,快呀。”

“真是鴨拓草?”張進彪看了看碗裏墨綠色的水汁,盯着他問,似乎不太相信。


“嗯。”張小京迎着他的目光,語氣堅定。反正“五毒草”已經被他嚼的稀巴爛,想從外形來分辨出真假,已無可能。

父子兩相互盯着,足足有一分鐘之久。

“那你還愣着幹什麼?”張進彪對着兒子罵了一句,彎腰將狗蛋的頭扶起來,並啓開了他的嘴。

蔡大元還想阻止,被身旁的蔡美玉止住了。

這種時候,如果還要強行阻止張進彪父子兩救人,豈不是犯了衆怒?

張小京來不及感受一下委屈,蹲着身子,把“五毒草”灌進了狗蛋的嘴裏。


從執掌鴻蒙開始垂釣諸天

張有源忽然出現在張小京身旁,“小京,現在怎麼辦?”

“等唄。”張小瞟了他一眼。

“要等多久?十分鐘,半個小時,還是一個小時?”張有源不懷好意道,“到時候狗蛋救不過來了,這個負責誰來負?”

張小京冷冷道:“你有辦法,你來啊。”

張有源吃了個癟,恨恨道:“你現在裝13,到時候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張小京想不明白,再怎麼說,大家都還是姓張的本家人,你怎麼老跟我過不去呢?

現場忽然安靜下來,靜得有些可怕。

只聽到李梅娥婆媳兩有一搭沒一搭的抽泣着。

圍觀的人羣沒有誰離開,都在着急而又默默的等待着。

半個小時過去了,張進彪按耐不住了,忍不住扣住了狗蛋的手腕。

幾個呼吸之後,張進彪放開了狗蛋的手腕,朝兒子看了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彎腰拾起盛藥的碗,默默的擠出了人羣。

“張醫生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狗蛋已經死了?”

看着張進彪默默離去的背影,圍觀的人羣不禁發出一陣竊竊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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