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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了巷子口,楊祈警惕的看著周圍正開著的路邊攤,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從一家麵館里走出來,還不時對著身邊的一片虛無微笑。

是宋曉洱!他猛地認出了那個背影,剛想偷偷的從宋曉洱旁邊繞過去,可千萬別再驚動這丫頭髮現他這個小客人,她肯定要同行,那樣就麻煩了。

楊祈本來對保護潘嬰心裡就沒底,再多一個人他可受不住。

「呀,楊祈!好巧啊,這麼晚了,還跟朋友出來玩啊。」宋曉洱眼尖,一把抓住楊祈的胳膊。她看了一眼楊祈邊上的三百,湊到他耳邊:「咱們去找麻姑婆婆吧,問問雕塑的事」

「姐姐姐姐,姐姐也要跟我們一起去玩嗎?」被楊祈牽著的潘嬰歡叫起來,稚嫩的童音吸引了周圍來來往往吃宵夜的人,全都投來好奇的眼光。

我X,這什麼情況?!楊祈心臟都要停跳了,本來就膽顫心驚的,現在場面都要失控了。

楊祈看著蹲在地上逗潘嬰的宋曉洱,一手牽著孩子,一手拖著宋曉洱,加快腳步逃離人們的視線。

三百一地臉蒙地跟著,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處人少的地方,楊祈緊張地喘著氣向宋曉洱解釋道:「這是昨晚來找我的客人,其他晚點再跟你解釋。」

剛要告辭,潘嬰卻拉住了宋曉洱的衣角,「姐姐跟我們一起玩嘛,我要姐姐,要姐姐。」

果然,只要是小孩子,都很能搞事情,楊祈無奈地對著三百苦笑了一下,問「姐姐」:「一起?」

兩個大老爺們兒,一個少女,還有一個小嫩孩。這種怪異搭配莫名奇妙的有些彆扭的和諧感。一家四口?楊祈胡思亂想了一下。

楊祈一行人來到了遊樂園,買票的時候,潘嬰太小,連兒童票都省了。幸好,不然被售票員看出蹊蹺就麻煩了,他們順利進去了。

遊樂園裡各種設施亮著彩色的燈,音響里放著歡快的音樂。他們買的是夜場票,人比較少,都是年輕人,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楊祈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三百牽著潘嬰各種玩,哪裡顧得上楊祈和宋曉洱。

「我去找過麻姑了,那個雕像就算修補好了,也沒辦法恢復你的魂魄,她說,讓你當我的助手,慢慢恢復。」

「靠將死之人走時留下來的魂魄碎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補齊。」宋曉洱腦中「轟」的一聲,她原以為,自己丟的魂魄不多,而且是她父親不知情的情況下,導致雕塑跟她魂魄相連殘損。

「我,也不知道,麻姑沒說有捷徑,也許只能靠半死人的魂魄碎片了,暫時沒有別的辦法。我的魂魄好像很早之前就被什麼東西吃掉了大部分,可能要的時間更久。」

楊祈想到自己的魂魄,連怎麼丟的都不知道。送走了好幾個客人了,碎片微乎其微,他反而有些無所謂地對自己笑笑。

「你笑什麼?」

「沒什麼,哦,這孩子時昨晚出生的,今天晚上來找的我,說是心臟衰竭……」楊祈岔開話題。

「所以,你朋友知道了你在幫將死之人完成訴求的事?」他倆跟在跑來跑去的潘嬰後面說起了楊祈這個小客人。

「嗯,不過沒關係,這孩子就是我朋友接生的,他是個好醫生,絕對不會傷害潘嬰的。」

楊祈看著笑得很開心的三百,感到有些惆悵,他什麼也改變不了,只能讓潘嬰,這麼小的孩子面對死亡。

宋曉洱沒說話,兩個人默默地走了一段。

「我會儘力幫你的。」宋曉洱冷不丁抬頭對楊祈說,「無論如何,在我補齊魂魄之前,有什麼麻煩儘管告訴我。」

楊祈被宋曉洱眼裡的什麼東西感動了,這丫頭看起來再怎麼不安分,卻是真心誠意地願意幫他的。

「謝謝。」

這是,天空中綻開一朵一朵絢爛的煙花,三百和潘嬰高興極了,開心的又叫又跳。

宋曉洱耳邊那句楊祈的「謝謝」被煙花綻放的聲音打開,在她耳邊發出無比清晰的聲響。

「謝謝。」宋曉洱看著絢爛迷離的煙火,小聲對自己說。

楊祈蹲下扶住差點摔了的潘嬰,並沒有聽見。

煙火放了好一會,夜場的遊樂園裡,人不多,卻在這時都聚在一起,三百帶著潘嬰不斷往前站,漸漸就和楊祈宋曉洱兩人走散了。

楊祈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大聲喊「三百!三百!你們在哪呢!」

宋曉洱用力撥開人群,兩人往剛才看見三百和潘嬰的方向拚命擠。

煙花漸漸放的少了,遊樂園的活動估計也快要結束了,楊祈和宋曉洱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沿著方向跑到了遊樂園裡的江邊,還是沒找到潘嬰他們。

他倆剛彎腰出了口氣,突然聽到了潘嬰的聲音「叔叔——」

楊祈猛地轉身,潘嬰被一個眼窩發黑深陷下去的厲鬼抓住後背拎了起來,腳上穿的小鞋子已經掉了一隻,那厲鬼正貼著潘嬰的臉上的小面具貪婪地聞著,口角不停淌涎水。 或許是因為勁風吹過的緣故,也有可能是察覺溫子琦竟然不受魅術影響,蘇小木不自然地將雙臂環抱了起來。

就在她察覺此動作已暴露其內心之際,原本神情獃滯的溫子琦眼皮微微上撩,好似大夢初醒一般掃了一下身邊的裴凌二人,喃喃道「怎麼一轉眼竟然睡著了!」

說着將視線落在蘇小木身上,驚訝地問道「蘇師妹,你為何這般摸樣,難道我長的猶如鬼魅嗎?你只看了我一眼就嚇得面色慘白!」

這話說的不錯,蘇小木確實是被他嚇到了,只不過並不是因為他自詡的長相,而是因為一直無往不利的魅術竟然失靈了,與其說是失靈,不如說是無用更為貼切。

更讓她驚訝的則是,溫子琦自知不會被其所影響,反而佯裝中了魅術一般,這才是她害怕的根源。

對手可不可怕,唯有身臨其境方能有所體會,遠在黔州的她自然有一些渠道能夠打探到青州幾位門徒的消息。

據線報回稟,青州三位門徒有望與其項背的唯有這溫子琦一人,所以其不遠千里來一探虛實,可是這初一交手自己竟被嬉耍了,而且這種嬉耍讓其深入骨髓的感到害怕。

暫且先不說其在藥學方面的水平是不是真如傳言中所說,單就這一份心計就讓蘇小木望而卻步。

在外人看來雙臂環抱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可是作為魅術修習者來講,此舉則是說明自己內心正在害怕,雖然只有數息,但是還是被此人發現並且出言刺激。

「溫師兄,你又何必明知故問呢?」蘇小木抬眼瞟了一下溫子琦,輕笑一聲,話鋒如刀地繼續說道「身體髮膚,受制父母,你長成這副摸樣也不是你的錯!」說着搖頭嘆息一番,看上去甚是遺憾。

這話一出口,就連遠在外圍的石原聽了都是一怔,如此譏諷之語竟然是從一個出水芙蓉猶如仙子一般女子口中說出來的,讓人頓感驚訝。

原本見溫子琦轉醒而長須一口氣的裴凌二人,聞聽這番言語紛紛抬起頭望向蘇小木,只不過此時二人的眸中絲毫沒有柔情可言,俱都是冷若冰霜。

正在洋洋得意的蘇小木,歪頭看了一下二人,神色挑釁地說道「怎麼,我難道說錯了什麼?你二人的身體髮膚,難道不是父母所給?」說着輕哼一聲,抬手想輕撫白薔薇的良駒。

可讓她想不到的是,她的手還沒有碰到鬃毛,就被突然伸出來的一隻手擋了開了,「蘇姑娘,請自重!蘇蘇不是誰都可以碰的!」

蘇小木僵在原地,眉捷微翹,驚訝地問道「白姑娘你說的『蘇蘇』可是這個?」說着抬手一指其身邊的馬兒。

白薔薇側頭看了她一眼,神情不耐煩地回了一句,「難道不可以嗎?」言辭犀利神情冷冽,與之前判若兩人。

聽到這樣的回答,蘇小木徹底的怔住了,她確實無權干涉別人,只不過當着她的面叫一匹馬為『蘇蘇』確實讓她心裏不舒服。

心中正在惱怒之際,耳別突然想起了一陣鬨笑,循聲望去,正是剛才被她出言回懟的裴淵庭與凌浩然。二人一邊笑,一邊還衝着白薔薇豎起大拇指稱讚不已。

「不許笑!」蘇小木秀眉一豎,拿手一指二人,語氣森森地說道「再笑的話,我要你們好看!」

說着負氣一跺腳,將身子轉過去,沖着白薔薇說道「白姑娘,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又何必如此奚落與我呢?」

「啊?」白薔薇一臉疑惑地看着她,好似不明白蘇小木為何會說樣的話,稍加思忖后便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笑着說道「蘇姑娘是不是想說,我為何給這麼一個畜生起了一個人名呢?」說着抬手輕撫了一下馬頸上鬃毛,輕喚一聲『蘇蘇』

按理來說,即使是畜牲你若長時間叫它一個名字,它也會習慣性的回答,可讓人驚訝的是,白薔微這般輕喚,身旁的馬好像一點反應都沒,好似不是在叫它一般。

如果此時還不知道這個『蘇蘇』是白薔薇臨時起意,那麼她蘇小木盛名在外的機敏,應該是空穴來風。

「白姑娘,」蘇小木輕瞟一眼白薔薇,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好甚厲害,只是我想不到你為何會對我如此,你我乃第一次相見,按理說我應該沒有過得罪你的地方!」說着回頭將視線落在溫子琦身上,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已被她看穿之際,溫子琦竟然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道「蘇師妹,先不說你能力與否,單就剛才這幾句話,就着實讓我驚訝不已。」說着抬手輕拍了一下裴凌二人的肩膀。

雖說相處時間不常,但是三人早已熟知彼此,此事見他如此,裴凌二人相視一眼后,各自搖了搖頭讓了開來。以他二人的了解,此時的溫子琦,雖然看上去神色與之前並無差別,但是此時的他應該是動了真怒。

事情果然如二人所猜測的一般,溫子琦越過二人,徑直來到白薔薇面前,雙手一抱拳,語氣柔和地說道「白姑娘,今日初見,竟萌生出這樣的誤會,實在抱歉!」

說着躬身行了一禮,待禮畢之後,又昂起頭來凝視着白薔薇的眼眸,打趣道「剛才姑娘說並無信物證實,所以才會被蘇姑娘擔心我會冒名頂替!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雖然溫某與你夫君同名,但我自知自己幾斤幾兩,斷然不會出現剛才這位蘇姑娘所說的事情,所以你也無需擔憂。」

這至后兩句的時候,便將眼神從其身上移開,落在蘇小木的身上。待一切說完之時,剛才還和風細雨的雙眸,霎時間變得有如深淵一般望着心驚。

因背對着眾人呢,所以大家並不明白此時發生了什麼,只見剛剛的傲氣十足的蘇小木,此時雙手竟然不自然的抽搐了起來,口中還喃喃自語,只因太遠尚不能聽的清楚是說些什麼。

但是從站在近前的白薔薇神情上可以看出,她因該是聽得一清二楚,因為連她都不自覺的向後退去一步,好似在逃避一般。

就在眾人驚詫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溫子琦好似沒事人一般,扭轉頭來看了一眼遠處的黃捕頭,笑着說道「黃捕頭,你剛說貢葯被盜蘇師妹難逃干係?可有此事!」

正與眾人一樣,在猜測剛剛溫子琦到底做了什麼的黃捕頭,猛然聽到這樣一問,便不加思索地回復了一句「確有此事,怎麼了嘛?」

「呃,」溫子琦抬手輕撓了一下額頭,人畜無害地輕笑了一聲,「剛才蘇師妹說她們今日才來的青州,所以昨夜之事應該和他們沒有關係!」

聽聞此言,黃捕頭愣了一愣,隨即稍加思忖后,便接着追問道「溫兄弟,不是我有意多事,可是昨夜確實有人說看到了已死去多時的馮管事,這等妖異之時,剛才這位蘇姑娘也做到了,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黃捕頭聲音一落地,裴淵庭便連忙點頭附和道「老黃說的沒錯,之前在你沒回來之前,我們三人都著過她的道,若不是這位是石少俠,我們都不知道被這位小師妹嬉耍到什麼地步了!」說着沖着遠處的石原微微一抱拳,以示感謝。

好似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般,溫子琦怔在原地,抬頭將視線落在石原身上,仔細地打量了一番,便遙遙一抱拳,揚聲道「石少俠,剛才我這位倆這位朋友多蒙你出手搭救,溫某感激不盡!」

行走江湖之人,自然不會將這般客氣之話放在心上,石原只是隨意的抱了抱拳,不耐煩地回復了一句「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說着便抬起擔子準備離去,好似他一直等在此地就是為了聽一句溫子琦所說的感謝之語。

原本一直要挽留他的黃捕頭,此時聽了溫子琦所說蘇小木並非嫌犯之後,也就沒有再去挽留,就任由石原抬着擔子向街尾走去。

或許覺得自己逗留在此已然沒有了意義,白薔薇右手一拽韁繩牽着馬也要離去,走至裴凌二人面前時,竟然停住腳步。

正在詫異其為何如此,只見他沖着裴淵庭微微一施禮,柔聲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我有緣會再見!」說罷之後,也不理會裴淵庭是何反應,便牽着馬緩緩離去。

什麼情況,裴淵庭臉頰一紅,扭頭看了看身旁的凌浩然,結巴地問道「浩…浩然,這位白姑娘什麼意思,她不是有婚約在身嗎?對我說這句胡又是想幹什麼!」

原本眉頭緊鎖的凌浩然聽聞此言,嘴角一撇,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我哪裏知道是什麼意思,她又不是沖我說!」

「咦?」裴淵庭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撫掌大笑道「哎吆吆,你這是吃醋了嗎?看她和我道別你受不了了?」說着拿手一拍凌浩然的肩膀,神情自傲地說了一句,「知道嗎,這就是魅力!」

。 散亂的碎夢持續了很長的時間。

看電影一般,如同經歷了很多人的人生。

有人在小小的舞台上演《哈姆雷特》,角色是大反派克勞狄斯;有人在昏暗的房間里剪輯膠片,老式的手搖剪片機;有人在明亮的琴房裡練習鋼琴,旁邊坐著一個滿臉崇拜的少女;偶爾還會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恐懼地蜷在角落裡,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似乎就躲開了整個世界。

甚至夢到了當年的畢業典禮,散夥飯上有人抱著吉他,大家一起唱。

*開始的開始,是我們唱歌。

*最後的最後,是我們在走。

*最心愛的你像是夢中的風景。

*說夢醒后你會去,我相信

*……

一曲終了,很多人淚流滿面。

然後。

墜入紅塵。

擁有太多人的記憶,大概都會如此吧。不過,似乎也不可能找到第二個參照。

最後甚至有些迷惑,這到底是在做夢,還是在回憶。

不喜歡回憶。

總是回憶往昔的人往往已經失去了對未來的期待。自己前方的路那麼寬,那麼遠,這麼做很不值得。

於是便醒了過來。

短暫的迷濛后,昨夜的記憶湧入腦海,瞬間警惕起來,猛地扭頭看向旁邊的身影。

滿頭蓬鬆金髮的珍妮特·約翰斯頓正坐在床邊,姿態有些慵懶,手裡捧著的白色小碗還擋住了大半臉龐,碧藍的眸子圓圓地睜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麥片粥香味,女人剛剛顯然是在喝粥。

現在,應該是被自己醒來時的眼神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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