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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汐知道媽媽不想她跟霍霆均有來往,修飾了一下事實:「媽,我是跟葉教授出去吃飯,但中途遇見霍霆均了,他帶我去見他的二姐和二姐夫,他二姐身體不好,所以想請我替她調理調理,最後霍霆均出於禮貌,所以才送我回來。」

黃月蓉:「真就那麼簡單?」

顧汐點頭:「真就那麼簡單。」

「那你答應了他二姐嗎?」

「媽,只要請我看病的,就是需要我治療的病人,我沒理由挑人來的。」

黃月蓉嘆了一口氣:「我理解你醫者仁心,不過,這樣一來,你跟霍家的牽連,就真的沒完沒了了。」

「媽對我的醫技那麼沒信心嗎?治個病怎麼會沒完沒了,而且,在我替霆韻姐治病,她對於我來說,就只是一個尋常的病人而已,不會牽扯到其它。」

黃月蓉只能說:「但願如此吧。」

她心裡隱隱地擔心,總感覺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 房間裏面很是安靜,唯一的聲響是椅子不堪重負的聲音,它實在是太舊了。

「她以前是個很乖的孩子,即使是她剛出生的時候也很少會哭鬧。一個長得好看的乖孩子是很討人喜歡的。」瑪麗夫人回憶道。

聽了瑪麗夫人的話,麥格皺了一下眉頭,「您是說以前?」

看到麥格在皺眉,瑪麗夫人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將艾達的故事告訴面前的這個女人,她有些擔心。思考了一會,瑪麗夫人忐忑地說道:「艾達肯定能去貴校讀書嗎?」

「當然。」麥格不清楚瑪麗夫人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個問題,她開始有些好奇了。

「無論我說了些關於艾達的什麼話,都不會有影響嗎?」瑪麗夫人向著對面的麥格投去詢問的目光。

「能否前往霍格沃茨讀書取決於崔斯特小姐的個人意願,無關其他。」麥格再次給予了肯定。

「好吧。」瑪麗夫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地擔憂之色也不見了,「她是個有些怪異的孩子。」

「怪異?是您發現的嗎?」麥格問道,在她想來應該是崔斯特的魔力波動被人看到了。

看着麥格的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瑪麗夫人繼續說道:「不是我們發現的。最初是一對收養她的夫婦發現的。」

「收養?」

「是的,那是在艾達四歲的時候。有一天格林夫婦來到了孤兒院,他們一起生活了好多年,但是並沒有生下孩子,所以夫婦二人決定收養一個孩子。」瑪麗夫人回憶道。

「他們選擇了崔斯特小姐?」

「是的,我詢問了他們的意願,他們希望收養一個年紀小一點的孩子,艾達也在其中。艾達混在孩子們中間,不哭不鬧十分的安靜,但格林夫婦還是注意到了她。一個像小天使一樣的女孩也很難不被注意到,於是他們決定收養艾達。辦理了手續之後,夫婦二人將艾達抱在懷中,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但是他們最終還是將崔斯特小姐送了回來。」

「是的。」瑪麗夫人的表情有些痛苦,「我本以為艾達可以永遠的離開孤兒院了,可是三個月以後他們將她送了回來。格林夫婦好像是嚇壞了,送艾達回來的時候,他們站得離艾達遠遠的,就好像艾達是一個怪物一樣……我詢問他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最開始他們什麼都不肯說,最後為了能夠解除這段收養關係,格林先生支支吾吾地告訴我,艾達是個怪物!」

瑪麗夫人拿出手帕,擦拭著自己的眼淚,接着說道:「他們說,自從收養的艾達之後,家裏的物品經常會無緣無故的改變位置;經常會有一些動物出現在他們住所的周圍;而且艾達會無意識的隔空操控一些物體;最可怕的是夫婦二人明明在卧室睡覺,可是第二天醒來卻發現自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所以,被嚇壞了的夫妻二人做出了送艾達回來的決定……」

「這些情況,您看到過嗎?」麥格教授問道。

「沒有,從來沒有。」瑪麗夫人連連擺手,「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那時候我覺得,這就是格林夫婦為了送艾達回來而想出來的拙劣的借口。」

「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在那之後,艾達依舊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即使偶爾會有些孩子欺負她,也從來沒有說過什麼。在艾達七歲的時候,她再次被收養了。」

「再次?」很顯然,這次的結果依舊不好,不然自己現在應該某幢房子裏面對她的父母,而不是孤兒院。麥格雖然沒有孩子,但是作為一個女人,她依舊有些心疼這個小姑娘,。

「這次的泰勒夫婦都是醫生,成功人士,夫婦二人都很痴迷於神秘學,喜歡研究各種傳說。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那種怪異的情況,但是艾達是個合適的選擇,不是嗎?」瑪麗夫人說道,但是手中的手帕卻攥的更緊了,「這次的收養持續了半年的時間,半年後再次出現的泰勒夫婦瘦了很多,而且他們驚恐害怕的樣子比格林夫婦還要嚴重。」

「我想,他們又被崔斯特小姐嚇到了?」

「是的,不過泰勒夫婦說是艾達主動向他們展示的這種能力。而自此之後艾達沒有再被收養過了,來這裏的人通常也不會選擇年紀大的孩子。」

「我想她應該是為了討好自己喜歡神秘學的養父母吧……您一直沒有見過她的這種……呃……能力嗎?」麥格試探性地問道。

瑪麗夫人依舊是搖頭,「沒有,甚至在那次之後我曾經大聲地質問過她,她也依舊沒有顯示過這種能力。只是一向乖巧的她居然開始和孩子們打架,她的脾氣也越來越大,人也變得越來越孤僻。」

「應該是這兩次的收養和遺棄傷害到了她吧……」麥格教想了一會說道。

「我和您的想法是一樣的。可能是對她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她讓我覺得有些陌生。從兩年前開始,孤兒院的孩子們也不再敢欺負她了。雖然不知道她和孩子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我敢肯定,一定發生了什麼讓孩子們很畏懼的事情。」瑪麗夫人自顧自的說道。

瑪麗夫人將眼淚擦乾,鄭重地說道:「無論如何請您一定要相信我,艾達始終是個善良的孩子,而且她現在也漸漸的長大了……哦,我想您還是見見她比較好,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孩子。」說着說着瑪麗夫人便站了起來。

「麻煩了。」麥格說着也站了起來,她今天就是為了艾達來的,自然是要見的。

在瑪麗夫人的帶領下,二人走出辦公室,順着樓梯來到二樓,在走廊里穿梭跑跳的孩子都會禮貌的和二人打招呼,看來他們受到了良好的教養,至少看起來是。

「就是這裏。」二人穿過二樓的走廊,在最後一間屋子門口停了下來。瑪麗夫人敲了兩下門,走了進去。

「艾達,這位是麥格女士,她是來看你的。」說完話,瑪麗夫人便關上門離開了,不過並沒有走遠。

「您好,麥格女士。」艾達將房間中唯一的椅子讓了出來,並且拿起水壺給麥格倒了一杯水。

麥格看着眼前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的艾達,不得不說艾達確實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麥格也不止一次的用自己阿尼馬格斯的能力化作一隻花斑貓偷偷地觀察過艾達。

當你凝視着深淵的時候……不是,當麥格在打量艾達的時候,艾達也在偷偷地觀察著麥格。在瑪麗夫人將麥格的名字說出來的時候,他也認出了眼前這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嚴肅的女人是誰——霍格沃茨副校長米勒娃麥格,錄取通知上寫了的。

「你好,我是米勒娃麥格。」麥格走上前,伸出了手。

艾達伸出手去握了握,然後將之前倒好的水擺在桌面上,「很抱歉,這裏沒有茶,我只能請您喝水了。」

「沒有關係。」看着像小大人一樣的艾達,麥格說道,「我想你已經看到信了。」

「是的,麥格女士,只是我有些不太能理解……」

「你可以說出你的疑惑。」麥格看着一直站着的艾達說道。然後麥格坐在了椅子上。

看到麥格坐下,艾達才坐在床邊。艾達擺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問道:「我看到貴校是魔法學校,但是很抱歉,這個魔法指的是魔術嗎?」裝傻充愣,艾達不打算把自己搞得很特別,所以她就問出了這個普通的問題。

「不,就是魔法。另外,你可以稱呼我麥格教授。」

「魔法……您能不能讓我看一下?」語氣中帶着期待和懇求。

麥格抽出了魔杖,指著桌子上的一個空杯子。然後那個杯子就變成了一個精美的鼻煙壺,之後又變成了一隻高腳杯。

「不可思議!」艾達繼續將自己表現成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

「霍格沃茨是一所專門為具有特殊才能的人開設的學校,一所只有巫師才能就讀的魔法學校。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將會在九月份入學。」麥格將高腳杯還原了回去,然後說道。

「所以我身邊發生的一些怪事,也是……也是魔法?」

「我從瑪麗夫人那裏聽說了一些你的事情,那確實是魔法。只不過通常發生在還沒有入學的小巫師身上。通過在霍格沃茨系統的學習,你可以掌控這種能力,不再讓它失控。如果你願意前往霍格沃茨讀書的話,當然如果你不願意,也不會有人強迫你。」麥格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艾達的情緒。只是艾達的神情從興奮急轉直下變成了沮喪,蒼白的小臉讓人看起來更加的心疼。

「很抱歉,我恐怕是去不了……」 經過多災多難的中平五年,中平六年的大漢局勢忽而煥然一新,護匈奴中郎將劉備在桑乾的戰敗似乎是一個命運的轉折點,此戰過後,九州各地報捷的牒報如雪花般飛往雒陽:

一月,涼州叛軍圍攻陳倉不利,準備撤圍回軍;二月,左將軍皇甫嵩追擊涼州叛軍,大獲全勝,斬首高達萬餘級,涼州叛軍退保高平,朝廷盡復雍地;三月,幽州牧劉虞以仁德安撫鮮卑烏桓,重金求購張純首級,張純為門客王政所殺,幽州叛軍就此覆滅。

但這無益於天子的病情。四月初五,就在劉備起兵晉陽,西行戡亂之際,天子寒病日篤入骨,整天昏迷在嘉德殿間,來自遼西的暖床宮女都不禁對御醫抱怨說:天子手足冷過遼澤浮冰。但太醫對此也束手無策,只能每日開些許補藥吊住天子一絲生息。

蹇碩整日侍立在天子榻前,服侍天子更換衣物,清洗身軀,眼見得天子一日日消瘦下去。初四時天子還能坐起身,和蹇碩談笑兩個時辰,到得初十,天子只能清醒兩刻,用眼神注視蹇碩片刻,連說話的氣力也無了。

四月初十晌午,董太后攜皇子劉協前來探望,她側坐在床榻邊,一手握著天子的手掌,一手摸著天子凸出的顴骨,不禁暗自垂淚,對蹇碩埋怨說:「怎能讓陛下變成這幅模樣!」蹇碩不敢回答,而一旁的劉協將他拉開,低聲問他說:「父皇的藥用過了嗎?」蹇碩答說還有兩刻才煎好。

皇子便走出殿外,兩刻后蹇碩再看見他時,這年方九歲的皇子用濕布裹了手,抱了一尺高的藥罐踏階進殿,趙忠張讓兩個老常侍跟在他身後,面色也倉皇,手臂如同幾條巢邊的枯枝架在他身前,口中連連說:「藥罐重,還是讓老奴來,老奴來。」

劉協走至床榻,將藥罐置於床案前,用大勺將葯汁盛入漆碗內,又問蹇碩說:「太醫可有說飲葯幾許?」蹇碩回說:「一次飲葯半碗即可。」劉協得知后,自己又飲葯試溫,再在董太后懷中為天子喂葯,常侍們見皇子眼中含淚,想起天子對自己的照顧,也俱心感戚戚。

在殿中坐了半個時辰,太后給蹇碩留下一包醒神的香囊,又攜劉協離去。但事不趕巧,太后出殿時正撞上皇后的隊伍,皇後身穿紅黃鳳紋繞領曲裾裙,髮結金綴參鸞髻,臉貼花黃,唇施蠟脂,顯得花枝招展,貴氣逼人。

皇后一手拉着皇子劉辯,身後跟着七八名常侍,十來名宮女。兩人甫一相見,便面生寒霜,太后逼視皇后,皇后則側過嬌容,面露不虞神色。但好在兩名貴人都遵守大禮,話不投機,也不會做潑婦狀,兩人僵持片刻,便各自背道離去,渾沒注意兩位皇子相會時,已用眼神手勢悄聲約好:來日泛舟於濯龍園。

待皇后一行人踏入嘉德殿,蹇碩慌忙向皇后請安。皇后斜眼看蹇碩一眼,對他不置一言,自己牽着皇子走入偏殿,反坐在殿內主席上,讓諸位常侍進來答話。她先叉腰問張讓:「陛下的病情可有好轉?」

這位被天子稱為「張常侍是我父」的常侍領袖低下頭顱,涕泣連連:「薛太醫已有明言,陛下魂危魄淺,恐怕難撐五日。」說罷,張讓以袖搵淚,話語哽噎,引得四周常侍思慮及自己未來前途,不由揮淚成雨。

皇后聽得一陣心煩意亂,連連拍案令眾常侍沉默下來,只有懷中皇子被母后握得痛呼出聲。她不滿地鬆開手,輕拍劉辯的背脊,隨後又看向階下的老宦官們,他們低眉順耳的模樣令皇后松下柳眉。但她看見蹇碩的魁梧身形,出口的清脆聲韻不禁擰著飛下來:「陛下近幾日有無立儲旨意?」

蹇碩低首回說:「殿下應當知曉,陛下這幾日手足僵硬,口不能言,並未下過什麼旨意。」皇后松下一口氣,強作悲戚態道:「若陛下御極,孤兒寡母將為之奈何?」隨即掩面拉着劉辯匆匆離開大殿,其餘常侍也風也似的追侍上去,只有蹇碩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他深深太息,魁梧的身形佝僂在桌案前,收拾著桌案間的葯具,藥罐尚有餘溫。

夜裏,蹇碩又為天子飲下藥汁,為天子換上一床新制寒衾。寒衾用料是南陽精棉紡織的絲被,綉畫是舞陰名家所繡的兩面龍鳳共舞像,三名宮女脫盡衣物入身衾中,一女橫躺將天子雙足置於小腹,兩女則側卧榻中,擁住天子雙臂,初夏中以體溫為天子取暖。蹇碩見安置完畢,披上一件長袍,趴在殿下的桌案上,未久便沉沉睡去。

到寅時,蹇碩冥冥間聽到有人呼喚自己,他一個激靈,從桌案上摔下來,瞬時從夢中驚醒。蹇碩勉力爬起身,撿起散亂在地的長袍,茫然環顧四周,望見床榻間天子口嘴微張,正對着他微微搖晃下頜。

蹇常侍快步走到榻前,側耳天子身前,良久才聽見一個「水」字。蹇碩忙從桌案上取了蜜水,為天子滿斟玉盞中,再遞到天子嘴邊,天子一口飲盡,蹇碩非常高興,又要為天子再倒一杯,天子卻搖首拒絕,虛弱又清晰地吐字說:「不用了,讓她們都退下吧。」

稍稍遲疑,但蹇碩還是喚醒三名宮女,讓她們拾了衣物匆匆去偏殿,又讓殿口侍衛關上諸門,這才回到天子面前,天子斜臉望着他,面色蒼白,目光卻炯炯有神,他以一種洞察世事的平靜語氣,開口對他說:「蹇碩,我要死啦!」

蹇碩剛要開口,就又被天子打斷說:「這些日子,我都在做噩夢,我夢見先帝,夢見宋綺,還夢見段熲,到處都是厲鬼,他們都索我的命哩!但我最後夢見你了,你身騎一匹五明驥,率領西園八校把我救出來了呢!然後我就醒了。」

蹇碩涕淚笑說:「既然如此,陛下應當長命百歲才是,老奴必殞首以保陛下長安。」

天子搖首說:「蹇碩,死就是死,高祖這般的神人,亦死於床榻之間,我知曉我要死啦,你攔不住的。」他哆嗦著從寒衾中伸出左手,蹇碩忙雙手握住,天子的寒意令他周身凜然。

但他還是履行自己的職責,向天子彙報這幾日宮中的變化,太后皇后的言行,兩位皇子的表現。但天子明顯的在想其他事情而沒有聽他彙報,等到蹇碩說完,天子開始說話,言語內容出人意料:他說他本想過幾年諸亂皆平,他便解散軍隊、降低稅賦、讓人民過上好日子……等到劉協稍大,他便將國家大事交予他,自己回到河間老家,和常侍們牽黃擎蒼,泛舟遠遊……

「時辰已到,時辰已到。」天子用這種詠嘆的語氣結束這個話題,對蹇碩說:「我留下這一團亂麻,蹇碩你不要怨我。做皇帝是個苦差事,只有劉協能擔下,你要儘力幫他繼承皇位,劉辯不是棟樑材料,吃不下這苦。」

這便是遺詔了,蹇碩流淚叩首,天子聲音也衰微下來,他低聲說:「若你朝中無援,可為援者有蓋勛、劉虞、董重……」他在最後說不出話,只能用手指在蹇碩手中草草寫下劉備、陳沖、皇甫嵩幾人名字。

蹇碩低首感受,片刻后,他發覺指尖失了氣力,抬首看,天子雙目微睜,眼神渙散,已然氣盡了。

此時天色未明,殿中刮過一陣清風,將榻前的幾枚蠟燭都吹滅了,蹇碩站起身,為天子掖好衾衣,再將熄滅蠟燭點起,撫摸桌案上天子所用事物,不勝悲慟。等他平息情緒,蹇碩打開殿門,叫過守門的侍衛,讓他去給大將軍何進傳信,說天子御極,有遺詔相傳。

傳信以後,他離開嘉德殿,只身前往白虎門,聯繫在此值夜的驃騎將軍領衛尉事董重。董重年過四十,精力已大不如前,熬到丑時便在側門內修築的小房休憩,蹇碩將他叫醒,將天子御極之事盡皆相告於董重。

董重得知天子駕崩,不由大為驚嚇,問蹇碩道:「蹇公欲以何為?」蹇碩叩擊房門,對董重述說道理:「陛下屬意董侯,令老奴扶保其登基大寶,只是何進高居大將軍之位,掌握天下郡兵,又有袁隗、盧植、許相襄助,若其要強立史侯為帝,董君可有良謀?」

此言如同震雷之聲,董重驚慌失措站起身,握住蹇碩雙手又行跪禮,對其連聲道:「我能有何良謀,蹇公素來多智,即來此尋我,必有良策教我!」

見董重如此失態,蹇碩大為失望,但他仍啦他起身,對他說道:「將軍何必如此?將軍為太后之侄,執掌宮內省外四千衛官,而蹇碩身領少府之職,可命令省內五百宦官,又可遙控西園兩千禁軍,只要將軍與我同心同德,則宮省內外,盡在你我掌握。

碩已傳命何進,偽稱有遺詔相宣,只要何進來此,將軍再調遣心腹,設伏於白虎門前。待何進那屠夫行至宮前,將軍正可令心腹亂箭射殺之!一旦功成,黨人群龍無首,便可由將軍主持大局,到那時,將軍可先以太后旨意安撫諸公,再以太后親族宰執朝政,名實相得大事如何不成?」

聽到最後,董重連連頷首喜笑顏開,又對蹇碩說道:「若能如此,則大功皆屬蹇公!」

蹇碩鬆開他手,想到兩月前陳沖所言,心中不覺愴然。 譚真的喪禮,江晟景原本計劃跟於嘉商量著辦理的。

畢竟是從小把於嘉養大的阿姨,於嘉的意見理應受到尊重。

但是事實卻讓他很失望:於嘉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好,他偶爾試探著跟她聊,她也是一副意興缺缺的樣子。

江晟景無奈之下,只能自作主張。

他在桐城的公墓給譚真買了一個位置,請了一個風水先生,趕在除夕之前,讓譚真入土為安。

於嘉親眼看著譚真火化,入土——

整個過程,她都安靜得很,不哭不鬧,像是一個極其乖巧聽話的小孩。

她其實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就是哭不出來。

明明她很傷心,很難過,還老是忍不住去回想阿姨的點點滴滴……

但是,這一切的一切,都落實不到眼淚上。

江晟景不忍心她在墓園裡呆太久,簡單的儀式過後,就帶著她離開了。

離開墓園,江晟景並沒有直接帶著她回家,而是先去了一家心理診所。

江晟景事先跟人約好的,下午給於嘉做一下簡單的心理診療。

她有強烈的自盡傾向,江晟景也沒辦法24小時都守在她旁邊,所以他一定得想法子把她的病給治好。

結果,心理醫生才跟於嘉聊了兩句,她便懶得開口。

心理醫生再問時,她直接起身,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

她不想說話,也不想被人問各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小嘉……」

江晟景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了過來,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心理診所的門外,就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車流滾滾,江晟景根本不放心她一個人出來亂跑。

他緊緊摟住她的肩膀,道:「小嘉,別生氣了。你不喜歡呆在這裡,我就帶你回家!」

一邊說著,他一邊擁著她往停車坪那邊去。

半路上的時候,聽到身後有人喊他:「江總……」

江晟景回過頭,就看到了身後不遠處站著的中年男人程巍然——也是於嘉的生父。

但是,他只給了於嘉血緣,卻沒有給於嘉半點關愛。

包括奶奶死後,他把於嘉囚禁在身邊,百般折磨的時候,也沒見到程巍然站出來說一句話,哪怕是偶爾問一問她的情況都沒有。

想到這兒,江晟景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程總,什麼事兒?」

程巍然剛剛只看到了一個背影,也沒有料到他身邊帶著的是於嘉。

既然已經打了招呼,他便不好就走,硬著頭皮走了上來,道:「譚真的事兒……」

話沒說完,江晟景已經重重咳嗽了聲,打斷了她:「譚阿姨的事兒,我已經處理完了。」

見江晟景面色不善,程巍然也就沒敢多問:「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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