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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癟的皮膚漆黑,好似被燒焦了的乾柴。手指細長,指甲尖利,一根根的,好似鋼錐。

胖子的脖子很粗,所以她的兩隻手無法完全的環住。她彎曲起手指,深深的刺進了胖子的皮肉之中。

暗紅色的血流淌出來,胖子疼的哎呀呀的慘叫,他使勁的扭動著身子,試圖把這具乾屍甩下去。但那具女屍卻緊緊的貼伏在他的身上,好似生了根一般,任憑他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可就是甩不掉。

胖子掙扎了一陣兒,終於沒了力氣,他的兩隻眼睛向上翻,露出白色的眼神兒。臉憋得通紅,嘴唇青紫,看就要斷了氣。

我知道這是在夢境之中,所以只要我趕緊的摘掉眼鏡,走出他的夢境,便不會看到悲慘的結果。

可此刻的我不知怎的,突然特別的著急,於是不顧一切的伸出雙手,去抓那乾屍的肩膀。

這只是我下意識的救人的動作,可萬萬沒有想到,這一下果然抓住了。

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畢竟我是在這胖子的夢中,所以實際上我並不存在,就像剛才胖子摔倒的時候,是完全從我身上穿透過去的。

可我這一下,卻實實在在的抓住了那乾屍。

也顧不得許多了,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使勁的往後拉扯。

只聽得嗤啦啦的一聲響,乾屍的半個肩膀被我拽的與身體脫離開來。與此同時,躺在地上已經接近昏迷的胖子,突然啊的慘叫了一聲。

低頭仔細看去,這才發現,這具乾屍身體已經與那胖子多半的合二為一,用力的拉扯之下,他們的皮肉絲絲縷縷的相互牽扯,有些已被扯斷,流出了鮮紅的血來。

看來,這乾屍的目的並不是想殺死這個胖子,而是要吸了他的血。

乾屍吸血,意在復活,看來她是死的不甘。

胖子啊啊的慘叫,猶如殺豬一般的難聽。

眼前的一切在他的慘叫聲中變成了細碎的粉末,呼呼啦啦的向空中升起。

整個世界搖晃了起來,好似馬上就要崩塌。

我趕緊摘下了眼鏡,回到現實中來。

對面的胖子已經醒了,他臉色煞白,渾身已經被汗水濕透。

原來夢境的世界之所以崩塌,是因為他已經醒了。

護腰站在他的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來是她在關鍵的時候,搖醒了胖子。

我深呼吸了兩下,慢慢的站起身。

胖子盯著我,見我眉頭緊鎖,他不禁也緊張了起來。

「那是什麼地方?」

「啊?」

胖子一驚,不過很快換過神來。

「一家……酒店……」

「鴻飛酒店?」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何要說出這四個字,可能是李鐵城那場噩夢給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所以直覺告訴我,這胖子夢中的酒店,也是那裡。

胖子的身子一震,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你怎麼知道……」

看來被我說准了,我冷笑了一聲,並沒有直接回答他。

「那具屍體,和你是什麼關係?」

我重新坐下,身子往後仰,做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眼角的餘光瞟向狐妖,發覺她的臉上,露出了細微的笑容。這笑容與她平常的妖媚的笑容不同,看上去有些得意。

「沒……沒啥關係啊……」

這胖子支支吾吾,眼神遊離,明顯是在說謊。

我又冷笑了一下,指著面前桌子上的殘羹剩飯說:

「四菜一湯,兩壺酒,一共一百二十塊,要是吃完了,就付錢走人吧。」

說完,我站起身,往後面就走。

那胖子趕緊追趕了過來,噗通的一聲跪在了我的身後,哭喪著說到:

「哎呀呀,都是我不好,有眼不識泰山,我說,我什麼都說,只求神仙您能救我一命啊……」 皇帝說了很多理由,蕭錦麟還是不改口,「不管日後如何,我一定要娶阿離,她出身名門知書達禮,和兒臣兩情相悅,婚後能夫妻和睦,她具備國母的一切特質啊,她和江山社稷並不矛盾,父皇說的什麼重情不好,什麼一母同胞日後爭端,那都是很遙遠的事情了,我娶了別人也未必就不會有這些問題,既然都有,那為什麼不能是她?不如是她。」

皇帝看著執著的兒子,想到了曾經的自己,那時他若能這般堅持到底就好了,他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兒子比他強。

「可朕手裡頭有個比她更合適的人。」

蕭錦麟猜到皇帝是有看中的人了,問是誰,還有誰比阿離更優秀?

「中書舍人許琦之女,許含光。」

蕭錦麟一時對這人沒什麼印象,皇帝看他沒想起來,提醒了一句:「許琦是皇后幼弟,你要喊一聲舅父,許含光也是你表妹。」

蕭錦麟頓悟,原來如此,他就說父皇怎麼找了各種理由反對陸離,原來是看中了皇后的侄女,看皇后那德行,她的侄女能是什麼好的?

「她比阿離好在哪兒?」

「她是皇后侄女。」

「阿離還是皇帝外甥女呢,不比她強?」

皇帝看著他,認真道:「你非得讓朕說明白?朕要廢太子立你,便要給太子一個護身符,許含光便是,日後兩宮太后並立,你親近生母,許含光會因姑侄之情更加親近嫡母,皇后和太子公主們便不會太難過,他們畢竟是朕的髮妻嫡子女,朕希望他們能安樂一生。」

太子再不成器,為父者還是希望他能活著,皇后雖不太討皇帝喜歡,卻為他生了二女一子,這些年打理後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皇帝又怎麼忍心他們晚景凄涼,廢了太子一定要給他們一個補償才成。

許含光為後會對嫡系多加照顧,但陸離為後,她本就對沈書玉有恨,蕭錦麟又和太子有仇,夫妻倆一合計,還不把嫡系一網打盡?

皇帝把話說開,蕭錦麟想裝傻也裝不下去了,直言:「父皇的意思是讓我娶許氏女換個儲位?那我不娶,也不要這儲位,讓太子一直坐著吧,我想要的日後自會憑本事取來。」

「你放肆!」

皇帝重重拍案,蕭錦麟老實跪下,皇帝氣得喘不過氣了,這死小子,真是孝死他了。

「朕還活著呢,就管不住你了不成?婚姻之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讓你娶誰你就得娶誰,不要以為朕偏愛你幾分,你便能特立獨行不敬尊長,許氏女你必須娶,至於陸離,你不是本事大的很嘛?你可以憑本事得到她。」

真是分不清主次,難道不是得了江山大業再去盤算美人嗎?他竟想先得美人再算江山,沒出息的東西。

蕭錦麟垂著頭不說話了,皇帝看著來氣,讓人去通知貴妃把他領走,真是越大越礙眼了。

周貴妃聞訊趕來,沒在御書房細究這事,先把兒子帶回寢殿再說,得知皇帝有意把皇位傳給兒子,貴妃很高興,「他近來也和我旁敲側擊說過一些,我疑心他有這意思,但我哪敢接茬,沒想到今日他和你明說了,這可是大好事啊,你別犯渾,先答應下來,陸離那邊先安撫著,等你登基后把許氏女廢了立陸離為後不就行了?這種事情還要我教你?」

這種事情哪用得著人教呢,道理蕭錦麟都知道,但他就是不想委屈陸離半分,他一開始娶的人不是她,日後再怎麼彌補也有遺憾,對於她,他不想留任何遺憾。

蕭錦麟雖然不鬆口,但皇帝絲毫不顧他的意見,讓皇后操辦選秀之事,還和皇后說了內定許含光為六皇子妃之事,皇后雖覺得侄女配蕭錦麟浪費了,但皇帝大概是怕太子登基后給蕭錦麟吃排頭,先給他一個護身符,那她不同意顯得多嫌棄蕭錦麟似的,便應下了,讓娘家人準備一下,教教含光宮廷禮儀,雖是內定也不能出錯丟了許家的臉。

皇后和太子分享了這個好消息,算是好消息吧,娘家又要出個王妃了,怎麼不算好消息,只是蕭錦麟德行不佳,皇后怕侄女嫁過去受委屈,但有她照拂著,也受不了大委屈,那還算是個良配,畢竟蕭錦麟長的也像模像樣的。

許家女內定為六皇子妃的消息不脛而走,陸離在閨中都聽到了,她讓父親幫她查查,消息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陸煥之回來臉色難看,說是從宮裡傳出來的,應當是真的。

陸離臉色蒼白,是真的?

沈書玉為太子妃后她就猜到了她可能做不了六皇子妃了,但蕭錦麟一直說交給他交給他,讓她等著,她也只能等著,就等到了這個消息。

蕭錦麟已經兩個月沒來看過她了,再等下去是不是就要等到冊立六皇子妃的消息了?

「父親,真的沒有辦法了嗎?許家女哪裡比我好?」

陸煥之猜到了一些別的原因,但不適合說給陸離聽,只得開解女兒:「不嫁他也好,你瞧瞧沈書玉嫁進東宮過的什麼日子,外祖家成了婆家並不好的,你若嫁別家,受了委屈為父能給你出頭,嫁去皇家我可沒有半分辦法了,沈書玉還有她母親護著,你可怎麼辦。」

陸離忍不住眼淚,說她想一個人靜靜,陸煥之便沒打擾她了,讓曉宛去陪著她,流幾滴眼淚沒關係,可別做什麼傻事才好。

她能做什麼傻事呢,只是在等蕭錦麟的解釋罷了,她以為蕭錦麟今夜該來了,可她等了一宿也沒見他來。

一直等到除夕,陸家因為在守孝無法去參加宮宴,陸離站在廊下看到皇宮方向的煙火,那麼絢爛,今夜宮裡一定很熱鬧。

那個許姑娘進宮了吧,她以前在宴會上見過,詩才出眾,纖裊婉約,是個美人兒,客觀來說比她漂亮。

蕭錦麟應當見過她了,是不是也樂意接受這麼個姑娘做他的正妃。

。 「那太古史前之輩,可是如你們這般羸弱?」於尊笑顏道。

靈魘的臉上掛著一絲無奈,道:「小兒,你不怕得罪我嗎?」

於尊呵呵笑道:「我又怎會得罪前輩?我說的只不過是事實罷了,況且於尊的性命,便系在前輩的身上,得罪與否,又有何異?」

「你這小兒!唉!」靈魘無奈地嘆了口氣,待再抬頭望向於尊時,卻見他正靜靜地打量著遠方的那片山巒。

倏爾,於尊笑了,道:「前輩,那片高山的盡頭,定隱藏著更加厲害的人物罷!」

「你當真不怕死?」靈魘道。

「怕!怎麼不怕?這世間的人,皆怕死?我乃是凡夫俗子,又怎會不怕死呢?」於尊笑吟吟地望著靈魘,道。

「若是說你所見的皆是假象呢?」一雙幽暗的眸子,在靜靜地打量著於尊,而這雙眸子的主人,確是一位叫靈魘的魔頭。

他似是有些欣賞於尊,又似是反感他露骨的說辭,他始終在心底靜靜地打量著他,他想要找出少年與別人的不同凡響之處。

於尊笑吟吟地望著靈魘,他自始至終都是一臉的笑意,而那瞳仁的深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於是他那雙空洞的眼神吶,便是靈魘也難覷其中的意蘊。

他長吁了口氣,而眼前的少年,卻轉頭望向高天,那高天竟是那般的遼遠,那般的幽深。

一縷縷彩霞綴在雲邊,好似一段段錦緞般,他眯著眼細細打量著這方古怪的地域。

「假象嗎?」他笑吟吟地望著靈魘,幽幽道:「數萬年前的那場大戰,便是你所說的假象罷!」

「哦?你是怎麼發現的?」靈魘一臉驚疑,道。

於尊笑道:「刑海前輩前輩乃是你的同胞兄弟罷!」

靈魘指著於尊,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於尊笑吟吟地望著靈魘,道:「我自然是於尊啊!」

「那你是如何發現的?」靈魘幽暗的眼神中,略有一絲光華在其中閃爍。

於尊笑道:「你可知我心中負有瀚海?」

見靈魘不言,笑眯眯地望著靈魘,道:「我心中的瀚海中,負有鬼泉!鬼泉你總該知道是什麼罷!」

靈魘心底一怔,道:「難道?難道!你發現了長兄已死?」

於尊哈哈一聲大笑,道:「那日在靈魘山巔上,刑海本就是你裝的罷!」

靈魘道:「那你為何不……」

「因我當時也被騙了,我又怎知刑海前輩的氣息究竟是何般?」於尊笑道。

「所以當你見到我后,你便明白了,是嗎?」靈魘哈哈笑道。

於尊用刀指著靈魘,道:「靈魘或者刑海,你就是他們其中一人!」

靈魘哈哈一聲大笑,道:「那你是如何知悉,他乃是我的兄弟?」

於尊笑吟吟地望著靈魘,幽幽道:「這世上之人的氣息是無法改變的,你既孕有如他一般的氣息,自是他的同袍才是!」

「你可知他現在何方?」靈魘幽幽道。

「鬼蜮!」於尊幾乎沒作猶豫,便說了出來。

「當真?」此刻,靈魘的心痛的厲害,他似早已準備好了迎接事實真相,可是當聽聞於尊的口吻后,他的心頭卻仍舊痛的厲害。

「不!這不過是你臆斷的,不可能,不可能的!」靈魘血發飄揚,立於風中的他,是如此的孤苦。

於尊心底卻有一絲憂傷,道:「若說是可憐,確是那群被誤了一生的百姓才可憐吶!十餘萬年前的那場浩劫,竟是一個笑話!」

靈魘躬身跪在地上,手中抔起一片黃土,揚散在風中,他的眼中含淚,絕望的神情,在那方黯淡的無月的夜色中,顯得是如此的落寞刻骨。

他俯首親吻著大地,大喝道:「兄弟好走!」

啪嗒!

啪嗒!

啪嗒!

一滴滴淚,輕輕地濺落在地上,繼而是一片暴雨,將二人淹沒在一片簌簌的雨幕中,靈魘抬起頭,靜靜地仰望著長空,一滴滴血淚,從他的腮旁慢慢地滑落下來。

他落寞的眼神中,寫滿了不甘,然而這困頓的世間,卻從未疼惜過誰。

「你為何要造就當年的那場大屠殺!」於尊道。

「難道歷史所述的便是真的嗎?」靈魘悲苦無依的笑道。

於尊愣了愣,一臉訝異道:「甚麼意思?」

靈魘嘆了口氣,雪亮的眸中,含著一絲遺憾,道:「萬年前所謂的大戰,乃是血族與人族的一場大戰,卻非我二人屠戮這天下百姓,只是我與刑海卻生的兩幅模樣,他生下來便是人族,而生下來卻是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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