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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千寵抬頭,「我不會讓我幾個叔叔出事。」

男人低眉。

勾唇,「那就是要看我死?」

他俯低五官的時候,夜千寵又一次看到他額頭處的傷,提醒著她的命是他救回來的。

她剛要說點什麼,眼神忽的一緊,盯著他。

男人見她沉默,這種默認最氣人,胸腔里只覺得一陣抑懣,耳朵里一陣嗡鳴。

「你流鼻血!」她閃了閃眼神,急促的開口。

也沒多想,抬手想幫他止住。

男人卻正好躲了過去,然後自己堵了鼻腔,轉身進了衛生間。

夜千寵低眉看著被子上落了一滴的鼻血,柔眉蹙得有些緊,他是不是從救她回來到現在都沒看過醫生?

猶豫了會兒,她試著往床邊挪,想把護士叫過來。

一挪動,身上還會覺得酸疼,所以挪得也慢,總算到了床邊,伸手去夠那個按鈕。

「躺回去!幹什麼?」就在整個人顫巍巍吊在床邊的時候,男人低冷的嗓音憑空劈過來,本來挺穩的她,反倒是被嚇得手一抖,差點就直接栽到床下。

一手撐了床頭柜子,這才穩住身子,往床裡頭挪了挪。

皺著眉,骨頭疼。

男人清理了鼻血,抽了兩張紙巾擦著,視線一邊朝她掃過來,「廢了那麼大勁救回來的,你死了我還真的去哭墳。」

「……」

夜千寵看著他把沾血的紙巾扔掉,一臉自若。

「你要不要去看醫生?」她開口。

男人壓根不搭腔。

她只好說回那個話:「我師父無論怎麼做,針對的不是你,你可以不開口。」

男人這才朝她看過去,「你是不是想等他出來,親自問他?」

夜千寵抿唇。

知道自己猜對了。

男人冷冷的一勾唇,「那你要失望了,我不會讓他出來,這事,我來解決!」

「你是不是知道當年的細節?」她忽然盯著他。

師父說,沒有任何隱情,真的是那樣么?

男人似笑非笑,「我倒是想。」

寒愈的事,他不知道的很少很少,夜南的事就是其中之一。

除了之前在飛機上做過一次夢,他就不知其他細節了,他知道,就跟傳聞的一樣,他也是第三者,他的記憶里,沒有親自扣下扳機的畫面。

更不知道夜南死的時候,他們之間有什麼交流。

想必,只有寒愈一個人知道,所以這才成了懸案。

「我不會讓你死。」忽然聽到她說了句。

男人看過去,就那麼安靜的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才低低的、淡淡的語調,「你這樣,我恐怕真會纏上你。」

她拿了杯子,遞著,「渴了。」

刻薄男看了她一會兒,最終過了一下嘴角,把杯子拿了過去,給她把水添上,然後盡職盡責的遞迴她手裡,而不是直接放桌上。

她一邊喝水,一邊目光看向他。

回來到現在,他一句都沒提RLV,不要了?

當然,她不會自己主動提起。

「滿月樓這兩天到,讓探視么?」男人靠在她床角,問。

滿神醫?

他來華盛頓做什麼?

只聽刻薄男道:「這起事故,遲御出面擔下了,受了點傷,大概是越琳琅求滿月樓過來給他做手術。」

夜千寵蹙眉,「遲御傷得很重?」

男人挑眉,「不清楚。」

傭金已經給到位,其餘的,他不關心,也沒見到遲御的面。

她抱著水杯安靜了好久。

「如果師父審判你當年的罪,滿神醫之類的,也會受牽連吧?」

那麼多人,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被傷害?這件事不是非這樣不可,完全可以她和伍叔兩個人去解決。

男人卻只強調,「不是我的罪。」

她放下杯子,「我困了。」

「不是才睡醒?」

「……」安靜。

男人挑了眉毛,也沒墨跡,拿了保溫盒先出去了。

夜裡。

華盛頓整座城陷入一片雨幕中。

張馳進酒店房間的時候有些晚了,剛進客廳,看到男人站在窗戶邊聽雨,手裡一杯紅酒。

看起來很愜意,實則濃眉緊鎖。

「先換衣服。」張馳開口前,男人薄唇微動。

張馳點了一下頭,進了他自己的房間,沖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其實他剛剛要彙報的無非也就是一件事。

換完衣服出去,就一句話的事:「戰辭那邊,應該是已經和郁家接觸過了。」

男人漫不經心晃著酒杯,沒搭腔。

「如果他們請到郁家律師團,您的勝算……」

很渺小。

男人把紅酒盡數喝完,走回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沒給張馳半個字的回應。

只快進卧室的時候,一句:「早點休息,最近會很忙。」

然後關了房門。

外面的夜空漆黑,又不時有閃電刺破黑暗。

雨水一直嘩啦啦的落著。

這樣的夜晚,適合沉眠。

*

噼里啪啦的一陣雷鳴,林介醒來,看了一眼陰森森的窗外,掀開被子下床。

他沒看時間,也不知道幾點。

開了卧室門去客廳,想喝一口水。

但是人剛進客廳,一眼瞧見一座黑影落在沙發上,本身還沒足夠清醒,猛地汗毛一豎,「誰!」

閃身快速按亮燈,自己的身體已經找了個掩體。

露出的兩個眼睛再看過去……

沙發上那不是先生是誰?

男人也朝他看了一眼,雙臂手肘撐著膝蓋,又俯低五官,一副冥想姿態。

但是張馳看得很清楚,他幾乎是一頭冷汗,臉色很難看。

「先生?」

「把燈關了。」男人沒抬頭。

張馳蹙了蹙眉,還是折回去照做了。

沙發上的男人這才直起身,仰面倚在了沙發背上,更能聽到他不輕的吁氣聲。

一胞雙胎:總裁,別太霸道! 他竟然見鬼的又開始做夢了。

夢裡也是那樣令人窒息的冰冷雨夜,但是除了聽得到槍響,看得到夜南倒在血泊里,他再怎麼努力也實在辨不清前因後果。

那一段夢境,像是被什麼深深魘住了。

轉眼,冰冰冷冷的夢境,一下子轉為炙熱烘烤的火海。

他跪在地上感受著那種撕心裂肺的疼,卻不知道到底在疼什麼,也不知道到底在找什麼,面前是一個新鮮的大坑。

他滿手都是泥,卻什麼都沒刨出來。

驟然轉醒。

他雙手握得死緊,外面電閃雷鳴,他卻像在火海走了一遭,全身是汗。

不得不起來,只是懶得洗澡,所以在客廳坐著。

從夢裡醒過,到被張馳打斷前,他甚至覺得夢裡那種沉悶的疼痛還在持續,沒地方疏解。

「您做夢了?」張馳握著杯子,問。

因為之前剛回來那晚,先生就說過他做夢了,夢到還在火海里挖人。

張馳到現在也記得他紅著眼眶的樣子。

他這是,依舊在後怕大小姐當時的情況。

剛說完,男人已經起身,進屋拿了一件長風雨往身上套就要出門。

張馳微蹙眉,「您這是?」

「去看看她。」男人已經換了鞋,繫上風衣的衣帶。

「您晚飯不是剛去過?」

「不放心。」

話音落下,門也關上了。

張馳沒跟出去,知道他今晚多半是要住到夜小姐的病房裡。

*

夜千寵在這樣的夜晚是很難入眠的,就算打雷聲音再小,房間里也能聽得見。

病房裡開了夜燈,她醒著。

所以有人推門進來,第一時間就聽到了。

「誰?」她轉過頭。

男人腳步也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攏了攏風衣。

他進來的時候,風衣因為步行而略微敞開,露出了裡頭的睡袍,難免……男色勾人,值班護士沒少看他。

「大半夜不睡?」男人走過來,像到自己家一樣,低低的聲音。

夜千寵聽到這聲音,笑了一下,「那你在做什麼?」

不也一樣不睡。

「床上睡不著,來換個地方,看看睡眠是不是好一些。」男人回答她。

然後走到遠處的沙發上,落座,仰頭倚靠,閉眼。

好像他真的只是挪個窩繼續睡。

實則,男人根本睡不著,那個夢的感覺太過真實,他到現在,連心跳都似乎還沒落下來。

甚至於,鼻腔里,依舊充滿了泥土和火藥混合的臭味。

這個味道,他當時並沒多麼在意,直接用嘴幫她清理的異物,現在……成了他的魔怔?

他自己都擰著眉。

她又沒死,他不是把她救回來了么?就算他造成了這一場意外,到底在後怕什麼,還接連做夢?

「你是不是給我下藥了?」他盯著她,冷不丁問。

夜千寵被問得不明不白。

柔唇微弄,「我若是能給你下藥,你肯定正在和閻王睡覺。」

說完她閉了眼,房間里多個人,她睡得踏實一些。

於是,他盯著她半天,看著她睡著了,他卻越來越清醒。

心裡不平衡,忽然起身走了過去。

手都伸到了她被子上,又停了下來,目光盯著她安安靜靜閉著的眼。

燈光昏暗,卻不影響她姣好的容顏,挺翹的鼻子,柔唇微微抿著,唇珠微光圓滑,有些乾燥。

許久,他的指腹已經落在她唇瓣。

輕輕壓了壓,像在對待一塊果凍。

男人唇畔勾了一下,自顧的笑。

平時對著她不是噁心就是厭惡的,剛剛還對著她牙尖嘴利,這才幾分鐘就當著他的面睡得踏踏實實?真是缺心眼!

可他莫名其妙的就舒服了,滿足了,走回去,直接在沙發上躺下。

入睡。

沒再做夢。

*

早上醒來。

男人依舊躺在沙發上,人雖然醒了,卻沒起來,略抬起頭,看著自己身上毯子。

毯子?

他昨晚睡覺的時候是拿風衣當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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