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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原來是這樣……什麼?!竟然是這樣!

在驚愕之後,他們便立刻拔腿往國子監方向跑去,生怕落後了一步。

開玩笑,今天就是十五了,國子監和禹東學宮面對面的比試,那是從來沒有過的,這樣的盛事,他們絕對不能錯過!

當鄭衡來到五牌樓下的時候,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頭,就不以為怪了。

本來,這一場比試傳得這麼熱烈,也有她暗中推動之功,這自然有賴於萃華閣那些暗探。

但是……人實在是太多了!

鄭衡不曾想,京兆會一下子冒出這麼多讀書人,幾乎將五牌樓都塞滿了。

怎麼以往覺得京兆並沒有這麼多士子呢?說不定是從其他各道馬不停蹄趕來的吧。

幸好鄭衡早有準備,幸好有司慎司悟等人護著,才能順利越過五牌樓,進入明倫堂裡面。

「明倫堂」這三個字,在諸學宮、書院中所代表的意義是一樣的,都是讀書、講學、弘道的場所,佔據著最重要的位置。

因此,國子監明倫堂就位於國子監中央,當中最宏大的宮殿便是。

是了,國子監明倫堂是一座宮殿,而非禹東學宮那樣裡面只有一些大石墩子。

這座宮殿,過去鄭衡是來過的,還來過不少次數。——當然不是自己一人,而是帶著至佑帝來這裡尊賢聽學。

那時候,至佑帝尚年幼,明倫堂空曠靜寂,國子祭酒等官員都肅穆靜立,而不是現在這樣……這樣擁擠熱鬧。

她以太后之尊帶著一國之君,有誰敢再她面前喧鬧呢?能夠出現在她面前的教習,都是再三挑選過的。

而如今……

她看了看周圍的士子,再看看自身的裝扮,心下便略感到奇妙:她當真是完完全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了!

此刻她穿著一身鴉青男袍,頭上飾著白玉冠,再用了當初賀氏特意送給她的萃華閣脂粉,乍看來就像個年輕士子。

就算仔細看,也只是個五官精緻的士子罷了,沒有人知道她是鄭衡,永寧伯府那個驚艷的鄭衡。

賀氏當初送給她的禮物,總算用得上了。

換了一個身份來看國子監,與過去大不相同……

鄭衡如此想著,目光自左向右移動,環視著整個明倫堂,臉上帶著與其他士子無差的好奇激動,但是,她的內心異常平靜,幾乎沒有什麼起伏。

此刻明倫堂中坐著的人,她不說認識九成,也認識七八成的,很難激動起來。

國子祭酒齊濮、學宮祭酒周典、國子司業震撼、書畫雙絕竇融……這些人她都是知道的,比普通士子所知道的要多得多。

今日這一場比試,的確是難得的盛事,現在它還沒有展現,她便心緒平靜,而且還有雅緻去觀察眾人。

她的目光,在經過明倫堂西牆時凝了凝。——裴定,便站在牆下,目光正巧看過來,與她的撞在了一起。

裴定穿著監察御史的官服,唇角勾起露出了一個笑容,鳳目越加上挑,看起來有一種獨特的意味。

很顯然,裴定認出了她,或者說,認出了她身後站著的裴家屬下。

畢竟,她今日得以進入明倫堂,用的是裴家子弟的身份,身邊自然跟著裴家屬下。

數日前,裴定就給她送來了消息,道:請鄭姑娘到時一觀,都準備好了。

的確都準備了,於是她便順順噹噹來到了這裡。

想及此,鄭衡便朝裴定點頭示意,看起來就像家族晚輩打招呼一樣。

裴定尚未有所回應,便有國子監的官員朝他而去了,看著似在商量什麼事情。

鄭衡注意到,除了她之外,明倫堂還有過半的人都看向了他,目光有說不出的複雜。

誰都知道,之所以會出現這一場比試,就是因為裴定!

他的彈劾,他的建議,引起了京兆、國子監的風波,這場比試便是其中之一。

這個人,太難明白了!

倘若目光有形,裴定此刻已經被籠罩得密密麻麻了……

鄭衡漫無邊際地想著,將目光從西牆移開去,然後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她看到了葉家的葉雍,身邊站著不少年輕士子,風姿卓越;她看到了禮部尚書韓曦常,似乎比過去老很多了;也看到了一張黝黑面孔,顯得牙齒特別白……

陶殊,京畿衛的果毅都尉,來國子監湊什麼熱鬧呢?

陶殊當然沒有注意到鄭衡,此刻他雙肩微微綳著,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左側方向。這是……這是警戒的姿勢!

看著這樣的陶殊,鄭衡的心突然沉了下來。

一種說不出的波動似乎出現在她面前,如同一顆石子頭在水面,漾出縷縷波紋。

這種怪異的心緒,對鄭衡來說實在太不尋常了。

陶殊目光所向,是什麼?他警戒的,又是什麼?

鄭衡吁出了一口氣,腳步毫不遲疑地往陶殊方向邁去,她想弄明白,讓她心生怪異的,究竟是什麼!

可是,明倫堂這裡的人太多了,鄭衡才邁出一步,就有不少士子走了進來,晃了鄭衡的視線。待她再看過去時,已沒有了陶殊的身影。

那股隨著陶殊而出現的怪異波動,也隨著士子進來而退得一乾二淨。

就好像她剛才所見所感,似是一場幻覺。

不對勁,很不對勁!

鄭衡還想往剛才陶殊的方向移動,而明倫堂突然出現了一陣聲響,將鄭衡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她無暇再細想剛才出現的怪異了。

國子監和禹東學宮的比試,即將開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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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鄭衡不知道,在她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同樣有人心裡驀地一沉。

這是個俊美的年輕人,身上沒有什麼配飾,只戴了一個簡單的金冠,看著似某個大族子弟。

這個年輕人站在明倫堂最外側,身邊站著不少人,卻都隔著一兩步遠。

若是細心察看,便會發現這些人看似鬆散,實則動作都充滿戒備,將年輕人護衛得密密實實。

這年輕人,便是當今皇上至佑帝了——這會兒,明倫堂中的年輕士子,竟然沒有一個人認出來!

朝中大臣們壓根就沒有想到皇上會出宮,注意力都沒有在明倫堂的圍觀者當中;

而這些年輕的士子們,他們哪裡有機會見過皇上?

是以,喧鬧的明倫堂,竟然沒有人知道,一國之君,就站在他們不遠處,就站在他們的身邊。

這種情況,正是至佑帝需要的,也是他微服出宮的原因。

但此刻,至佑帝感到心中一沉,一種若有似無的壓迫出現在心底。

就好像,他走著走著就遇到了什麼大山阻擋,幾乎不可越過。

這種壓迫感,似乎有些熟悉……

很快,至佑帝就想起了這種熟悉的感覺:這好像是他每次去慈寧宮時,都會有的感覺。

可是,慈寧宮早就封宮了,鄭太后早就不在了!

時隔四五年,他無端地再一次感受到了這種壓迫,這是怎麼回事?

至佑帝看著明倫堂這三個字,眸光變得幽深難明。明倫堂,朕年幼之時,她……她帶朕來過。

還有,明倫堂中矮胖的周典,她曾為朕詳細說過,說這個人乃國朝可用……

是因為明倫堂,是因為周典,朕才會感到壓迫吧?

一定是這樣!

至佑帝這樣想著,目光落在了堂中的齊濮和周典身上,而後用心感受著明倫堂中的氣氛,試圖讓自己像個普通士子一樣,專心觀看這一場比試。

這場比試,是經過他反覆思慮之後,首肯的。

他身為帝王,自然清楚國子監和禹東學宮爭的的什麼,就算他不清楚,也有中樞大臣為他講清楚。

無非,是為了儒林的影響力,是為了文道的話語權。

誰能影響更多的讀書人,誰的話語就更有說服力,那麼……誰就更有勢力。

不管是國子監還是禹東學宮的人,所心心念念的不就是為了這一點?

說到底,是「權勢」二字。

在至佑帝看來,國子監和禹東學宮之爭,其實和官場上的爭鬥沒有什麼兩樣。

不管是國子監掌握權勢也好,還是禹東學宮掌握權勢也好,總歸都是大宣的,而他,是大宣之主!

齊濮原是他選定的最好文道代表,但現在齊濮出了宜鄉的事情,儘管他沒有將齊家問罪,但是齊濮這個代表,已經廢了,斷不能再用了!

既然齊濮不能用了,當然就用別的人了。

接下來要用誰,至佑帝還沒有想清楚。正好,趁著這一場比試,看看是哪一處的人更適合。

他很想知道,國子監和禹東學宮爭了這麼多年,各自究竟有什麼長進。

作為一國之君,他也很願意看到,或者說讓年輕的士子看到,大宣儒林文道有多麼深厚的底蘊。

這是年輕士子們的福氣,也是國朝的榮譽。

那麼,就讓他親眼看一看,國子監和禹東學宮好在哪裡吧!

想及此,至佑帝神色總算露出了一絲興緻,對周典齊濮兩人的專註也多了些。

而明倫堂中比試的人,就沒有這樣的興緻了。

按照裴定的提議,經國子監甄瀚徐月守的完善,這一場先生之間的比試,就變成了一次相當簡介的科舉考試,所沿用的方式,也正正是「言書判」的標準!

這個方式,便是兩者各選出若干先生,通過考核言、書、判三者的優劣,來分個高下。

眾所周知,禹東學宮有一個書畫雙絕的竇融,所以在「書」這一比試上,自是禹東學宮勝出。

而國子監,則有一個大宣聞名的「舌生花」郭易生,就連鴻臚寺都要向郭易生請教嘴皮子功夫的,這一比當然是國子監勝了。

因此,比試的最後,國子監和禹東學宮便只有了「判」之爭。

這個「判」,也有別於以往,宮中早早就定下了題目,令齊濮和周典就題目做策論,限一個時辰之內。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也就知道這一場比試是什麼:這已不是一場比試了,而是皇上單獨為齊周兩人所辟的制科!

制科,乃大科、特科,乃國朝選拔特殊人才之舉。這一次,皇上想考核的是什麼?

一瞬間,明倫堂全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氣凝神望著那明黃的聖旨,想聽清楚這題目是什麼。

會是什麼?

禮部尚書韓曦常打開了這聖旨,大聲宣讀:「我當祭酒這些年,此諭!」

我當祭酒這些年?這是什麼?這是讓大人評述自己功過?還是別的什麼?

齊濮和周典聽了韓曦常的話語,眼神略略一縮,臉色都沒有什麼變化,俱看著韓曦常。

韓曦常慢慢將聖旨合起來,補充道:「皇上就只有這句話了,請兩位祭酒大人動筆吧。」

就是這麼一句話,沒有更多了,至於寫些什麼、怎麼寫,這就是齊濮和周典的事情了,至於誰勝誰負,這就是……皇上的事情了。

齊濮微微斂目,遮住了眼中的驚詫。怎麼會是這個題目呢?

昨晚,他明明打聽到,皇上昨晚所定下的題目乃是「論三國之大勢強弱」,為此,他苦心做了一番準備。

他先是派人從鴻臚寺那裡探聽南景、北寧的現狀,再從某些知交好友那裡知道了皇上的心意,打算作出一篇建議對北寧出兵的策論,以迎合皇上的心意……

他都做好了準備,可是題目怎變成了這個?

我做祭酒這些年,這究竟是什麼鬼?!

皇上是要想知道國子監和禹東學宮優劣?還是想知道他和周典能力的優劣?如果是這樣,那麼由吏部考功司的官員來做這篇策論更合適!

考功司的銓選考核記錄,會比他兩個小時所作出來的策論會更好!

周典聽到這個題目之後,也吃了一驚,不由自主地往裴定方向看了一眼,心想道:竟然是這個題目,千秋究竟知不知?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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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在太始樓聽到那些挑釁之言開始,周典就知道會有這樣一場比試。

其後的紛紛揚揚,便讓他確定了心中所想。

經年情深:總裁非你不可 其時,他就在想:呵呵,裴朝正好大的手筆,欠我好大的人情!

可不是么?裴朝正的心尖兒出仕為官,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圖天下文道,手筆太大了!

這麼大的手筆,當中涉及國子監和禹東學宮,必定少不了他這個學宮祭酒,這人情,裴朝正拿什麼來討?

可是,當裴光邀約他前去建章大街時,他卻聽到了顛倒的話語。

聽聽裴朝正是怎麼說的?

他竟然這麼說:「淳則呀,裴家送你這麼大的人情,你不用還啦!」

什麼叫裴家送我這麼大的人情?當時,他只睨著裴光,連話都懶得搭理他。

想要影響儒林風氣、謀求天下文道話語權的,是裴家又不是他,他何來欠人情了?

偏偏啊,裴光那漂亮得過分的臉孔,卻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便是連裴光身邊站著的裴定,也只是微微笑著,什麼都不說。

讓他心裡撓著似的,一直痒痒。

於是,至佑帝召他去紫宸殿詢問比試時,他只想一想便答應了。

在紫宸殿那裡,他已經隱約明了裴光為何會說那樣的話語。

到了如今,在明倫堂這裡聽到這個題目,心中便清楚了:裴朝正說得沒有錯,裴家送了他好大的人情!

可是,這個人情又不僅僅是他的,而是禹東學宮,也是天下讀書人的!

隨即,他臉色變了變,忍不住再一次看向西牆下的裴定。

這個看著略有些病弱的年輕人,是否……是否在彈劾齊濮之前,就已能猜得出皇上會出這樣的題目?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也太恐怖了!

善謀幾近不似人!

若是裴定知道周典心中所想,肯定會微微一笑,無奈道:「祭酒大人,您想太多了。」

是,裴定是打算借著齊濮行事,的確也打算將國子監和禹東學宮行事,但是能提前知道皇上所出的題目,他還沒有這麼神的本事。

有這個神本事的人,是……是鄭姑娘,是韋君相的弟子!

事實上,在昨晚,裴定所得到的消息,乃是皇上起了「論三國大勢強弱」,而不是這個題目。

三國大勢強弱這個題目,透露出許多意思,說明皇上對北寧出兵之心一直在,甚至即將露出在人前,在士子和大臣面前。

他尚憂慮打算想辦法阻止間,鄭姑娘竟然讓人送來了消息,道皇上所出題目,必是有關國子監和禹東學宮兩者本身,請他可稍作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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