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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青縣距離靜海很近,距離天津也很近,只剩下百十多裏的路了。

暗營還是沒有拿到乾隆死訊的確切消息,但他們送來了清軍八旗新軍出京,向通州集結的消息。同時直隸總督英廉也從保定緊急調兵一萬餘人,向着滄州撲去。

陳鳴不知道中原戰場的阿桂是不是也收到了命令,可他覺得阿桂這個時候即使想撤退,一時半會兒的也撤不下來。河南一線的復漢軍正在枕戈待旦,你讓清軍撤退試試?

南京正在全力以赴的調集預備軍,還有大量的船隻,後勤部要趕在渤海大範圍結冰前,儘快的將援兵和物質送到大清河口。 妾本布衣:王爺,別放肆 同時水師也在集結力量,他們要對天津大沽口展開一次猛烈進攻。

如果能真的攻陷大沽口,他們不介意先拔一個頭籌。雖然這個希望很是渺茫,甚至他們即使成功了,在冰封到來之前,陳鳴領的大部隊如果不能趕到大沽口,他們還要打包原路後退。

但是不趁着眼下的好時機,狠狠地咬清軍一口,水師部隊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如此大好機會,錯過了真就不再有了。

北京城裏的反應很有問題,到現在乾隆也沒有公開的露一次面。而至於清軍的應對措施倒不出所料。

堅守天津,切斷復漢軍的陸路運輸線。

冬天的大海則會讓復漢軍的另一支臂膀水師,變的毫無半分作用。

如此在天津鬥上幾回,復漢軍自己就會主動南撤。

“皇上,如今天氣,嚴寒已至,陳逆北犯之勢必不長久。還不到決戰之時!”滿清在張家口還有一支蒙古馬隊,本來是要過了冬後才調入北京的。永珹已經下令它迅速趕到了。

“我們就不能趁着陳鳴孤軍北上,一舉將之全殲?”

對比擊退陳鳴,趁機拿下陳鳴更是永珹的希望。陳鳴有失,對陳漢的震動會比乾隆之死於滿清方面的影響更大。說不定陳漢就此一蹶不振都不是不可能的。永珹作爲一個初登大寶的新皇,十分想用一場大勝,乃至陳鳴的頭顱爲自己的登基做墊腳石。

“皇上所言不是沒有道理。京城內外如果調集全部力量,確實有一定把握將陳逆全殲京津。但此一戰過後,朝廷手中的戰力也會給拼的七七八八。等來來年陳逆捲土重來……”傅恆接下的話不說了,也不用說了。意思明白的很!

對於永珹心裏想的一戰不僅全殲復漢軍,還要殺了陳鳴,傅恆半點也不抱希望。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看看大清與蒙古的幾次交鋒,葛爾丹跑了三回,羅卜藏丹津跑到準噶爾三十年,乾隆滅準噶爾時,羅卜藏丹津不想跑了,纔算被抓住。復漢軍雖然是步兵,可也不是一匹馬都沒有的。

兩方多少萬人的大軍對壘之中,就算是一方主將兵敗,只要身邊有忠心耿耿的衛士,想要趁亂逃走也是很容易。

而陳鳴帶着北上的隊伍攏共才三個有缺的步兵旅加一個騎兵團,不算後勤部隊的話,戰兵只還不到兩萬人。而復漢軍幾十萬大軍,多是如眼前這兩萬人一樣的精銳。丟了兩萬人他們如何不能捲土重來?

這番對話沒有旁人知道。外人只知道傅恆的地位不僅沒有隨着乾隆的死去而跌落,永珹現在還更加的依賴傅恆了。這也不太出乎外人的預料,畢竟孝賢純皇后沒有兒子留下來,而傅恆的文武才能且不去說,影響力也不去說,就單純的在‘忠誠’方面,永珹作爲乾隆定下的繼承人,還是眼下乾隆所存諸子中最年長的一個,他就最值得傅恆效忠。

現在滿清就處在一個風雨飄搖的時刻,站在懸崖邊上的滿清帝國,身後依舊是萬丈懸崖,爲了不摔的粉身碎骨,他們內部保持統一和穩定就是最大的利益所持。永珹的地位還是很穩固的,只是他沒有威嚴和威信,他說出的話,一些大臣未必會照着去做。

就像那舒赫德!

海蘭察率三千東北八旗馬兵連夜趕到通州,隊伍留在原地,本人被永珹快馬招入圓明園。

紫禁城,永珹在養心殿西暖閣見了風塵僕僕的海蘭察。

後者兩眼通紅,面上一片哀容。乾隆是他的大貴人啊,從乾隆二十年征討準噶爾開始,短短十幾年的時間,出身一般旗人家族的海蘭察走到了全天下武將最頂尖的那一撮人當中。蘇北大戰,海蘭察一敗塗地慘不忍睹,可乾隆依舊給他機會。雖然海蘭察也不負乾隆所望的掃蕩了朝鮮,重新升任正紅旗蒙古都統、建威將軍、領侍衛內大臣。可對於海蘭察來說,卻不會認爲自己所得的榮貴是自己功勞所至,是自己應該得的。而是從骨子裏,從身心裏,對乾隆感激涕零!

一大早,軍機處在傅恆的帶領下,就全班遞牌子,永珹在養心殿西暖閣召見。特旨海蘭察隨班覲見。

海蘭察對永珹並不熟悉,他還在北京當‘小透明’的時候,永珹還沒有冒頭。等永珹冒頭了,海蘭察已經忙活着對朝鮮動手了,也沒機會與未來的儲君交往。可是今天見到永珹,說真的,海蘭察對之挺失望的。這永珹不像一個英主!

現在國家多難,人心渙散,正需要一個能用強力扭轉乾坤的帝王。可永珹呢?他的話語,他的行爲,在海蘭察的眼中,那就是一個‘和和氣氣’到‘膽小甚微’的中庸守成之君。

兩刻鐘不到的覲見時間,永珹竟然多次在說話前或者後去看向傅恆,就像一個還沒有離開母親的小獸,他怎麼能帶領大清戰勝南方的強敵?而且讓海蘭察暗自憂心的是,新帝對於傅恆似乎太過新任了些。君‘弱’臣‘強’啊!

海蘭察倒是不會往謀朝篡位上想。滿清朝廷的態勢和其權力結構,決定了傅恆篡位是不可能的。但是這種信任卻足夠傅恆亂政了。從紫禁城裏出來的海蘭察,只能在內心裏祈禱傅恆‘知分寸’了。

……

很快,復漢軍奪下了靜海,而舒赫德則揮兵進攻山東武定府。直隸總督英廉一萬多人也抵到了滄州。

靜海就在天津的邊上,在陳鳴上輩子時是天津市的市轄區,距天津市區八十里,距北京二百五十里。

原時空上,太平軍的北伐隊伍也曾攻下過靜海,前鋒還一度抵達到天津西的楊柳青!但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很清楚的知道這段歷史陳鳴人在靜海的時候心理面還升起過一股小感嘆,隨後他就收到了滄州及武功受到清軍進攻的消息。清軍這也算玩了一把圍魏救趙!

復漢軍可以繼續攻打天津,可是後勤線被卡着的陳鳴,真的有力量攻下天津,與水師匯合嗎?

“報……”外面響起了劉武的聲音。(未完待續。) 指揮部其他的人只知道陳鳴的臉色打那以後就凝重了起來,很少露出笑容;而劉武也一臉的嚴肅,但不少人都覺得他那張嚴肅的表情下隱藏的是一副笑嘿嘿的笑臉。

沒人來打聽這事兒,雖然他們心裏都好奇死了!可好奇心害死貓!指揮部裏沒笨蛋。

陳鳴沒有繼續向天津進發,大軍囤積在靜海,並分出守備二師的第十三旅南下回援滄州。

很明顯,陳漢這邊也發生了一些讓人措手不及的事情,陳鳴很可能也被這個突發事件給牽制住了手腳,但這事兒又似乎不怎麼嚴重,甚至很難說是壞事還是好事。而就在這個檔口,復漢軍水師的‘先頭部隊’,已經開到了大沽口外。

站在一艘大趕繒船的船艏上,陳岱看着遠處還停留在勃勃的晨霧中的大沽口眉飛色舞。

“天津啊,過了這裏,北京就觸手可及。我他麼真的打到這裏來了……”越臨近大沽口陳岱激動的越難以自持,對着大沽口方向手舞足蹈的。當初陳家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反的時候,有幾個人能想到現在的一幕?想到陳家能有今天?

而陳岱的旁邊站着的石信雄,眼神是看也不看一眼陳岱,表情冷漠的跟一塊岩石一樣。可誰要是能眼對眼的與石信雄對視上一分鐘,就絕對能發現他眼底裏對陳岱的鄙夷,帶着絲絲’羨慕‘的’鄙夷‘。

陳岱他有什麼出衆的才能啊?不就是因爲他是宗室,是皇族了啊!

陳漢坐了天下,陳岱他就是皇族了,就是宗室了!以陳岱的功勞,怎麼着也有個伯位吧?

而石信雄自己呢?石信雄捫心自問,他能夠封爵的機會真的很渺茫。而他的功勞比陳岱又小多少呢?

就石信雄隨着柴大紀投降陳漢以來的這段時間比功勞,他絕對可以說比陳岱更強。但陳岱永遠壓他一頭,有功勞的時候頭一個說的名字也肯定是陳岱。他更註定有着石信雄只能在夢裏夢到的爵位在手。

這就是皇族,這就是宗室啊。

數十艘戰船雲集大沽口。清軍碼頭上剩餘的幾艘天津水師戰船根本頭都沒有露一下,就鑽進了海河了。可復漢軍水師卻也一百個不敢輕鬆大意。越到這個時候越要謹慎,謹慎謹慎再謹慎!

大沽口炮臺是滿清經營多年的海防重地,置於海河南北兩岸,俗稱“津門之屏”。明代時候,大沽口開始設防,滿清時開始修炮臺,佈置大炮,設施不斷加強。等到復漢軍興起,北京就更加重視大沽口了。至今已有大炮臺(分置南北)兩座、土炮臺十二座、土壘十座,每一座炮臺都高三丈至五丈,底座周長五十丈到六十丈,上磚下石,均用三合土、糯米汁澆灌夯築而成,大小炮臺共置大炮一百零二門,炮口對準波瀾壯闊的海面。組成了大沽口炮臺羣,一套比較完整的海防體系已見雛形。

此外滿清還連年發動青壯修築堤牆,堤牆之外又開挖壕溝,豎立木樁。還在海口設置五道攔河鐵鏈,配置攔江鐵戧,安設木柵,連成巨筏,並加強了僞裝。

去年隨着清軍攻略朝鮮效果顯現,滿清財政緊張得到一定的緩解,他們又加強了大沽口翼側的防禦,在北塘地區整修了一座炮臺,火炮達十四門,對北塘以北的營城亦設兵防守。同時在天津以東軍糧城亦新建炮臺三座,安設萬斤重炮以下三十餘門,加強了天津的縱深防禦。

面對着這樣的一個大沽口,復漢軍水師首先撓頭的就是攔江鐵戧,以及木柵連成的巨筏,和海口的五道攔江鐵索。

這個時候的復漢軍水師可沒有火輪船,被陳鳴即以厚望的蒸汽機現在還是隻能提水,復漢軍兵工這一塊上現在正掀起一股研究鏜牀的熱潮,因爲這東西不僅能關係到大炮的生產,還關係到了改良蒸汽機的大獎。所以蒸汽機現在的改進工作還是卡在了氣缸的問題上,火輪船這個東西依舊只存在於陳鳴對一干人的描繪之中。

而沒有火輪船拉開攔江鐵戧和木柵連成的巨筏,沒有火輪船撞開攔江鐵索的情況下,依靠現在復漢軍水師的戰船來攻打大沽口,陳岱還真不敢輕率決定!

這可是關鍵時刻,不能行錯一分的關鍵時刻。

要是這個時候復漢軍的進攻遇到挫敗,清軍低落的士氣立刻就能高漲起來。自暗營散發乾隆已死的消息以來,清軍士氣就低靡的厲害。乾隆至今沒有現行,滿清雖也沒有承認乾隆真的死了,可大部分的軍民已經相信了乾隆已死的消息了。

滿清的軍心士氣全都陷入了低谷,如果這個時候突然爆出一場他們海戰勝仗,那甭管真實的戰果是多少了,都必定會大肆振奮清軍的士氣。

現在是一個非常關鍵非常關鍵的時間點,不能出任何一步差錯。復漢軍不管水陸打仗都只能贏,決不能輸,讓清軍得到一絲‘死灰復燃’的機會。這是陳鳴發下的命令!他擔心有人在這個關鍵時刻會輕心輕敵!

“如果咱們有足夠的陸戰隊,打大沽口,還不如打北塘。”

黃白色的大沽口軍事佈防圖上,陳岱投下的石墨筆在上面一處空白地打出了一個小黑點。

陳岱與石信雄四眼相對,全都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們現在沒那麼多的陸戰部隊啊。就只有少少的兩個營,而如果想靠兩個連大炮都帶不了幾門的陸戰營,頂着清軍的炮火上岸,在清軍援軍的夾擊下去攻取北塘,那可就是玩笑了。

所以水師部隊就只能把目標盯向大沽口!

坐鎮大沽口的是天津總兵鄂科恩,西林覺羅氏。滿清徵準噶爾的時候以三等侍衛從軍,之後十餘年裏積功升到了甘肅提督,可鄂科恩在甘肅任上私賣軍馬壞了事,被奪了官職,罷回家中待命。之後陳漢興起,鄂科恩在中原戰場效力了年餘,就被加了總兵銜調到了大沽口來。後來又坐上了實職天津總兵的缺兒。

作爲鎮守北京門戶的軍鎮,綠營天津鎮總兵馬接近萬人,自鎮標二營而下,轄河間、大沽二協,計有四黨口營,河間協左營、右營,鄭家口營,景州營,大沽協前左及中左、後左、前右、中右、後右六營,葛沽營,祁口營,務關營,霸州營,武清營,靜海營,舊州營,天津城守營。

陳鳴破靜海的時候,靜海營不戰而逃。可現在鄂科恩面對着海上而來的復漢軍水師,本人卻就親自坐鎮大沽口。他的任務只在大沽口一線的海防上。而至於天津陸地上的防禦,那哪裏是他小小一個總兵可以負責的啊,新任直隸提督富僧額已經進到了天津了。鄂科恩這個正牌子的天津總兵再不需要爲天津擔憂了。

除了富僧額,還有富爾勒、海蘭察,背後的通州更有軍機處領班大臣傅恆坐鎮。星光可一點都不黯然,這是整個北京城能打得出手的最強牌面。

“派人轉告美人魚號、棕熊號和輕騎兵號,讓他們現在上前。告訴大衛、奧爾科特和阿克曼,我們花錢不是請他們來演戲的。”

陳岱捨不得拿自己的‘小船’去試探清軍的岸防火力,那就拿隊伍裏的三艘洋船來做炮灰了。

反正雙邊簽訂的合同有關乎戰鬥方面的條例,三艘英國商船的人員死傷撫卹和船隻損壞,以及勞務費,復漢軍都給出的了一個讓他們滿意的價格。

而至於三艘英國武裝商船的船長,那顯然都很樂意在大沽口一展自己的身手。戰爭中的危險他們一點都不擔心。膽小的人是成不了遠洋商船上的一把手的。

大衛、奧爾科特和阿克曼在各自的船上聽到相同的命令後,不約而同的高聲大笑了起來,他們愛死這場戰爭了。因爲復漢軍給出的價錢,真的足夠的多,在滿足了英國慣例式的撫卹之餘,每個死傷的水手還能給三位船長爲代表的‘官方’創造不小的利潤。

“唉,我親愛的船員們,動起來,大家夥兒都動起來。讓我們用炮彈去問候岸上的韃靼人。讓他們好好享受一下大不列顛的熱情。”

美人魚號的船長,大衛那一頭金色的頭髮在暖暖的陽光照射下顯得特別的油亮。他鼻子通紅,臉龐也微微發紅,金銀幣的氣息已經被他深深地撲捉到了。馬上那些可愛的小精靈就會跳到他的手中來了。

雖然他們現在的作爲似乎成爲了中國人的僱傭兵!

可誰管這個呢?銀子、金子,這些小可愛們,還有東方帝國官方的友誼,這纔是最重要的。

海河口的左右兩岸,兩個五丈高的主炮臺上兵丁密佈,旌旗招展。尤其是南炮臺,鄂科恩親自坐鎮,高高的總兵大旗豎立在炮臺的頂端。

陽光將晨霧徹底驅散,海面上波光鱗鱗,一支支海鷗從低空掠過,遠處可望見迎風破浪隨波起伏的點點白帆,影影綽綽。

“鎮臺!陳逆派來了三艘洋船。”

警鐘已經在南炮臺上敲響,鄂科恩也舉着望遠鏡向着海面打量。三艘船隻脫離了陳逆的艦羣,向着大沽口而來,看那戰船的樣式,大大的風帆,比中式戰船多的太多了,的確不是中式戰船,而是三艘大洋船。

“呸!”鄂科恩狠狠地唾了一口吐沫。竟然夾洋船而攻大沽口,陳逆真無恥之尤!“煌煌天朝,豈容爾輩跳梁?”

“衆將士聽令,天津乃天子門戶,萬不容西洋小丑逞強!”

“將士們都打起精神來,滅了這三艘洋夷帆船,讓陳逆看看我大沽口的威風!”

“護我津門,保我大清,齏滅陳逆,齏滅陳逆!!”

鄂科恩咆哮着大吼着,憤怒的大吼着。大青果已經被陳逆打到了家門口了,如果這是他重新復起的代價,鄂科恩寧願不要,他寧願死!寧願死!“預備!”夾雜着心靈上的無比痛恨,鄂科恩如視生死仇敵一樣看着海上的三艘西洋帆船。

腰間的佩刀握在手上,當三艘巨大的英國武裝商船輕巧的進入到二十斤彈大將軍炮的射程中時,鄂科恩揮刀狠狠向前劈下。“開炮!”

左炮臺上四門二十斤彈大將軍炮噴薄而出。

“轟轟轟……”一聲聲轟鳴的炮響,南北兩大主炮臺,十二座土炮臺,二十門二十斤彈大將軍炮陸續的噴出怒火,股股淡色的青煙夾雜着飛揚的塵土四處飄動。

硝煙之中火光不停地吐瀉着,炮聲如同在海陸間奏鳴一支浩蕩的交響曲。

五里開外的三艘英國武裝商船走着‘之’字型,向着大沽口繼續逼近。一枚枚鐵球落下,蕩起一股股小水花。實際上即清軍最重的二十斤的鐵球也沒有多大,即使他們帶着巨大的動力,落到海里也頂多衝起一股小小的水柱。

伴隨着三艘英國武裝商船的逼近,大沽口炮臺噴出的炮彈逐漸變多,炮彈種類也從單一的鐵彈轉向了縱火彈。首當其衝的美人魚號被兩枚炮彈打爛了風帆,炮彈從斜上方掠過,落入二三百米後的海面上,只給美人魚號的幾面風帆上添加了幾個不怎麼大的窟窿。

英國人始終沒有還擊,距離還有三裏遠,這個時候還擊,精準度太差。武裝商船普遍是二三十門大炮,而且幾乎沒有二十磅以上的重炮,多是十二磅炮,配以少量的十八磅炮和六磅炮、八磅炮。

以美人魚號爲例,這艘英國籍的武裝商船上已經佈置了二十六門大炮。十二磅炮有十四門,十八磅炮和六磅炮、八磅炮各有四門。

就射程上而言,這些火炮比之滿清的二十斤彈大將軍炮也真的要差一些。

清軍炮臺這些年裏也有很大的改變,從最初的完全露天式佈置,到現在的半封閉式和全封閉式佈置。又因爲海防炮的噸位和塊頭普遍要很大,爲了方便炮彈運輸,大沽口的炮壘以半封閉式居多。

當間距靠近到兩裏的時候,三艘英國武裝商船還擊了。

整個重點瞄中了左炮臺,因爲在三艘英國帆船上做聯絡員的旗語兵接到了陳岱的指示,而陳岱之所以如此選擇又是因爲左炮臺上飄揚的總兵旗。

一顆顆鐵彈被送到了南炮臺頭上,掀起的泥土磚石鋪天蓋地的砸下來。一座座炮壘在頑強的堅持着。清軍用巨大的城磚條石做外層,內裏再有一層夯土和厚厚的原木,等閒炮彈砸上去,根本不會出現一擊就毀的現象。磚石外層出現了無數個坑窪,可也僅是如此,連夯土層都沒有露,就更不用說要塌了。唯有外頭的觀察員在英國帆船兇猛的炮擊下不時的出現傷亡。

清軍炮臺裏裏外外都迷漫着嗆人的煙霧,裏面的士兵不停地咳嗽着,雖然他們已經用溼毛巾捂住了口鼻,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硝煙氣燻人,一個個士兵都汗流浹背,卻還每一個停下歇息的。

搬運彈藥,裝填彈藥,調整高低,調整炮口角度,開火——

大沽口的清軍也在用自己的努力,捍衛着滿清的利益。只不過他們的炮術是在夠嗆!準頭差,射速緩慢。

只是三艘武裝商船而已,在雙邊大炮並無質的差距下,清軍努力了再努力,半個時辰的轟擊下,也只是命中了少少的十來顆炮彈。還他麼分散在三艘船隻上!

歐洲武裝帆船不是單薄脆弱的通訊艇,少少的幾顆炮彈於他們根本就是無傷大雅。最最幸運的棕熊號至今還連一個重傷員都沒有,唯二的傷員還是被蹦飛的木片打在了身上。

清軍竟然還射出了鏈彈,他們根本就不想一想鏈彈的射程是多麼遠!才噴出炮口不到百丈就無力的落到了水中,帆船桅盤上的聯絡員鄙夷的瞧着大沽口。

但鄙視歸鄙視,在自己的工作上,三個桅盤中的聯絡員全都一絲不苟。他們詳細的記錄着清軍的輕重火炮分佈,依據在炮臺大炮發射時噴出火焰的輕重;記錄着清軍炮手的效率,輕炮、重炮,各有不同……(未完待續。) 先是清直隸總督英廉與舒赫德的聯手,同時在滄州和武定發起進攻,卡斷了復漢軍的後勤線。而陳鳴也順水推舟,立刻調兵回援滄州,然後在預定的戰場上不足一個旅的復漢軍撞到了集結三萬人又嚴陣以待的清軍,可是沒卵用,清軍人數雖多依舊苦戰一日夜也無功,反而在第二天傍晚黃昏被突然殺到的復漢軍山東騎兵團衝的落花流水。

復漢軍的守備二師第十三旅是這場戰役的一個重要角色,在山東武定它就有一個營的留守部隊,在滄州的兩個營復漢軍也是它部所屬。雖然打舒赫德對武定發起進攻之後,第十三旅那一個營的留守部隊並沒有立下什麼功勞,負責守備武定府的山東陸軍第一師,纔不會把送上門的功勞往外人跟前推呢。而舒赫德本身也沒有真的要打武定的盤算,他在裝腔作勢一番之後,就立刻帶着主力部隊北上,匯合了英廉所部,兩軍三萬人在滄州城北二十里的地方等到了回援的復漢軍第十三旅,缺一個團。

從下午到第二天傍晚,清軍進攻,失敗;進攻,失敗;再進攻,再失敗!

清軍人數多達三萬,讓滄州城內的兩個營復漢軍根本不敢輕易出城,可是三萬清軍對於縮成一團的第十三旅主力卻又狗咬刺蝟——無從下嘴。

有槍有炮,彈藥充足的第十三旅四千將士就在平坦的闊野上,輕鬆的支撐過了一天一夜,戰局僵持了一整天,然後當日暮黃昏到來的時候,陳鳴帶着山東騎兵團也忽然的到來了。

清軍給打了個措手不及,誰讓舒赫德和英廉爲了徹底掐死滄州和武定,尤其是後者,把太多的馬隊用在山東武定方面了呢?清軍戰場上的馬隊總共都不足千騎,除了兩個大佬各自的戈什哈外,就只有一個馬兵營,主要還是用於作戰,而不是撒開嚴密監視着周邊的一切,再加上舒赫德與英廉都沒有料到復漢軍的人馬會來的這麼快,從滄州到靜海,一往一返,即使是騎兵也需要兩天時間吧?所以防備鬆懈的他們一開始就被複漢軍騎兵衝的抱頭鼠竄。

自以爲自己兵力雄厚能迅速吃掉復漢軍回援部隊的舒赫德和英廉給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第十三旅也趁機殺出,清軍被裏外夾攻殺的大敗,兩人也狼狽而逃。三萬清軍直接戰死的人並不多,被俘虜的也不算多,他們最大的損失是就此逃散逃匿的逃兵。

頭上避雷針頂上的紅纓變成了綹子,和珅身上的棉甲撲上了一層灰塵,一夜奔波的和珅身上沒有沾染半點血跡,可無盡的焦慮和擔憂讓和大人那張英俊帥氣的臉都變得微微扭曲和猙獰。

英廉是他最大的靠山啊。和珅的老婆馮雯雯是英廉僅有的一個孫女,中年喪子的英廉對自己的這個孫女那是愛到了極點,親自挑選了和珅這個品學兼優又家道中落的窮小子當孫女婿,然後一路的扶持和珅,還有順手將和珅的弟弟和琳送進了八旗新軍。

無論是從利益上,還是從親情上,和珅都不願意英廉有傷。

昨夜裏情況最危急時,他讓英廉的戈什哈分出一半人來隨他殿後,讓其他人強帶着英廉先行。結果,復漢軍的追擊只是雷聲大雨點小,性命無礙的和珅轉頭西去,一路追尋英廉的行跡,在滄州西北的老漳河邊的杜林鎮這個約定地點碰到了舒赫德,可並沒有見到老太嶽英廉。和珅沒有半點猶豫,調轉馬頭帶人就又返回來尋找英廉了。

一夜的奔波,一夜的焦慮,和珅臉上染了一層灰塵,他嘴脣乾的泛白,深秋的夜風吹在臉上一點也不比冬天好過。只有一雙眸子黑的發亮,堅定的神色半點沒有消褪。

“告訴他們,往西北走,去杜林鎮。”隊伍停在一片樹林下歇息,一隊清軍敗兵從遠處逃來。和珅隨手點了一個人去。舒赫德現在正在杜林鎮收容敗兵。

“咱們碰到的敗兵是越來越多了。看來陳逆沒有大肆的追擊啊。”

“他們總共纔多少點人?夜裏頭敢追麼……”

“夜裏不敢追,天亮了還不敢追啊?陳逆的馬隊要是殺到杜林鎮,你看舒赫德敢不敢留在河東?”隊伍裏的兵丁議論紛紛。

聲音傳來,和珅沒有申斥,而是無奈的閉上了眼睛。士氣低落,這人心也要散了。戈什哈是英廉的親兵,素來餉銀和賞賜豐厚,用軍隊裏的一句老話說,這是一支那銀子喂熟的兵,絕對可靠。可是他要再找不到英廉,隊伍裏怕是連旗兵都要動搖了。不要以爲和珅帶領的隊伍是恩賞極重的戈什哈,然後隊伍就沒有逃兵了,只是比較少數。戈什哈中的旗兵,和珅是可以相信的;可是旗兵只佔了戈什哈的一成,英廉親衛的主體還是漢兵!而這些人現下的忠誠……,說起來就可笑了。

二十三歲的和珅根本想不到自己在歷史上會多麼的‘輝煌’,爲大青果做了多麼巨大的貢獻。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二等侍衛,在英廉跟前行走,人再聰明、機靈,目光、見識也很有限。

他只知道滿清真的要危險了。

舒赫德與英廉這四萬軍隊是滿清在河北南部最重要的力量,一朝潰散,都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重新形成戰鬥力,那時候復漢軍都打到北京了吧?

要頂住復漢軍,或是要打敗復漢軍,遏制他們的運輸線是最重要的一環。可是舒赫德與英廉四萬大軍的崩潰,滿清除了抽調騎兵南下,就只能指望河南迴來的兵馬了。而這麼做就也消弱了京津的軍事力量……

當然,和珅對於眼下的北京還是很有信心的。陳鳴帶領的復漢軍到底數量太少了,還要沿途留守部隊,現在他手中的兵力兩萬人都不到,不可能奪下北京的。從山東到津京漫長的陸路運輸線也太容易切斷了,所以現在的劫難還不是最終的滅頂之災。讓和珅頭疼的是來年冰雪消融以後的戰局,現在外表看起來冷靜無比的和珅內心裏一團亂麻!站在現在的位置的他擡頭看向前方,籠籠的天空‘漆黑’一片,沒有半點光明。

可是他又不能不站在復漢軍的對面,誰讓復漢軍對於滿清八旗的手段如此酷烈呢?

就算是當年的朱洪武,朱明,也招納了不少投降的蒙古人和色目人,可是復漢軍卻愣生生的堅持着‘勢不兩立’!對於旗人,不留半點活路。是的,在和珅看來十幾二十年的苦役那純粹就是一個死字,與戰死相比,只不過一個早死一個晚死罷了。

“大人,大人,有制臺大人的消息了……”遠遠地叫喊聲傳來,卻正是剛纔被和珅指派出去的一親隨,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驚喜。和珅臉上的冷靜瞬間破碎,從地上跳起來,一臉不可遏制的興奮。

“制臺大人就在西南的一個村落停歇,制臺大人無礙,制臺大人無礙……”剛剛還意志消沉,士氣低落,人心也渙散中的戈什哈,笑容重新浮現在臉上,每一個人身體裏都立刻的就重新溢滿了鬥志。

……

陳鳴帶步騎兵轉回靜海,立刻提兵向着天津西的楊柳青鎮進軍。打鐵要趁熱,藉着這一口氣,能給滿清造成多大的傷害,就給他們造成多大的傷害。

山東的守備軍也要進入河北來,不是沿途設立兵站,那樣做太緩慢也太耗時間了,他們就沿着運河北上,一路散到沿線的城池中,加強原有守軍的力量。從山東到京津的陸路運輸線,再怎麼慎重都是應該的,至於有沒有用,那就是另一說了。至少陳鳴從天津退回的時候,那都可以做接應點不是?而滿清統治下的北京城在接到滄州之戰的敗訊後,就彷彿被西伯利亞的冷空氣席捲了一樣,一片無聲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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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重慶府。陳永生幾日前就已經接到了飛鴿傳書——乾隆已死,這一個讓復漢軍全體上下振奮不已的消息,很快的就在整個四川傳播了開來,然後傳進了雲南,在短短時間裏傳遍了整個西南。成都城裏的阿爾泰等要如何的如喪考妣,陳永生不去管,他現在的眼睛全盯在夔州府。

就在九月中旬,與本進忠做好‘溝通’後的陳永生帶兵從遵義殺進了四川,一舉攻克了川東重鎮重慶,成爲了秋冬季裏復漢軍與滿清在西南戰場上的一個大大的勝仗。他所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這一大勝仗,誘使了體弱體虛的乾隆氣急攻心下的昏迷,乾隆本人的死絕對有這一消息的作用因素。

只不過這消息就連很多的滿清大臣們都不知道,復漢軍就更不知道了。

奪取了重慶的陳永生,以第一師一個旅的兵力,加上覆漢軍進入戰場已經大半年的山地步兵旅,還有一部分貴州的守備軍,一萬多主力調頭向東進攻夔州府。此意不在於殲滅多少多少的清軍,奪得多少多少的錢糧上,而在於佔據夔州府,溝通湖北復漢軍的速度!

溝通他們與湖北的直接聯繫。如此復漢軍的補給線就可以從遙遠曲折的陸路,轉爲走長江水道了。

至於兇險的三峽水道,再困難,川中的百姓不也走了兩千年了麼?

武器、彈藥和各類食物補給,當它們能順着長江從湖北‘漂’到重慶的時候,那也就是整個四川都要跪服在復漢軍腳下的時候。鄂西督軍高嶠對於四川早就磨刀霍霍了,他手下的隊伍雖都是戰鬥力不怎麼高的守備部隊,還有施南容美的土兵,但那又怎樣?有用就行!

在從背後【重慶】殺到的復漢軍在猛攻夔州府的時候,夔州正面的清軍就被高嶠粘的緊緊地。等到範時綬和朱珪意識到大勢已去,必須抽身走人的時候,山地步兵旅的主力都已經攔在奉節北邊的寂靜關了。

一場並不激烈的戰鬥,山地旅步兵大勝,七千多清軍分崩離析,範時綬、朱珪藉着地形掩護,引領着一部分殘兵逃入了大山之中。

奉節寂靜關以北的羣山之中,一條灰色的細線在細狹的山道上蜿蜒穿行着。他們的前方全是大山,在深秋時間,滿山的金黃。而除了美麗的風景外,當然還有一塊一塊穿着黃色軍服的埋伏着。這些人的人數並不是太多,均勻的鋪撒在山峯谷口之間。那斑點與山嶺的脊樑相連繫,那就是一張密集如織的大網!

他們是復漢軍山地步兵旅一小部分的士兵。

這個旅以贛南、鄂西、湘西、貴州籍的士兵爲主體,編練完成後在今年正式投入到西南戰場,聽從陳永生的指揮,那用起來真是很得心應手的。因爲這些士兵的出身,他們從小就習慣了翻山越嶺,再經過部隊的體能、紀律和各戰術訓練,真的是做到了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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