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茅台看小說

乙丑,上使人害梁敬帝,立樑武林侯諮之子季卿爲江陰王。

己巳,周以太師護爲雍州牧。

甲戌,周王后獨孤氏殂。

辛巳,齊大赦。

齊主以旱祈雨於西門豹祠,不應,毀之,並掘其冢。

五月,癸巳,餘孝頃等且二萬軍於工塘,連八城以逼周迪。迪懼,請和,並送兵糧。樊猛等欲受盟而還;孝頃貪其利,不許,樹柵圍之。由是猛等與孝頃不協。

周以大司空侯莫陳崇爲大宗伯。

癸丑,齊廣陵南城主張顯和、長史張僧那各帥所部來降。辛酉,齊以尚書令長廣王湛錄尚書事,驃騎大將軍平秦王歸彥爲尚書左僕射。甲辰,以前左僕射楊-爲尚書令。

辛酉,上幸大莊嚴寺舍身;壬戌,羣臣表請還宮。

六月,乙丑,齊主北巡,以太子殷監國,因立大都督府與尚書省分理衆務,仍開府置佐。齊主特崇其選,以趙郡王-爲侍中、攝大都督府長史。

己巳,詔司空侯-與領軍將軍徐度帥舟師爲前軍,以討王琳。

齊主至祁連池;戊寅,還晉陽。

秋,七月,戊戌,上幸石頭,送侯-等。

高州刺史黃法、吳興太守沈恪、寧州刺史周敷合兵救周迪。敷自臨川故郡斷江口,分兵攻餘孝頃別城。樊猛等不救而沒;劉廣德乘流先下,故獲全。孝頃等皆棄舟引兵步走,迪追擊,盡擒之,送孝頃及李孝欽於建康,歸樊猛於王琳。

甲辰,上遣吏部尚書謝哲往諭王琳。哲,-之孫也。

八月,甲子,周大赦。

乙丑,齊主還。

辛未,詔臨川王茜西討,以舟師五萬發建康,上幸冶城寺送之。

甲戌,齊主如晉陽。

王琳在白水浦,周文育、侯安都、徐敬成許王子晉以厚賂,子晉乃僞以小船依霎而釣。夜,載之上岸,入深草中,步投陳軍,還建康自劾。上引見,並宥之,戊寅,復其本官。

謝哲返命,王琳請還湘州,詔追衆軍還。癸未,衆軍至自大雷。

九月,甲申,周封少師元羅爲韓國公以紹魏後。

丁未,周王如同州;冬,十月,辛酉,還長安。

餘孝頃之弟孝勱及子公揚猶據舊柵不下;庚午,詔開府儀同三司周文育都督衆軍出豫章討之。

齊三臺成,更命銅爵曰金鳳,金虎曰聖應,冰井曰崇光。十一月,甲午,齊主至-,大赦。齊主遊三臺,戲以槊刺都督尉子輝,應手而斃。

常山王演以帝沈湎,憂憤形於顏色。帝覺之,謂曰:“但令汝在,我何爲不縱樂!”演唯啼泣拜伏,竟無所言。帝亦大悲,抵杯於地曰:“汝似嫌我如是,自今敢進酒者斬之!”因取所御杯盡壞棄。未幾,沉湎益甚,或於諸貴戚家角力批拉,不限貴賤。唯演至,則內外肅然。演又密撰事條,將諫,其友王晞以爲不可。演不從,因間極言,遂逢大怒。演性頗嚴,尚書郎中剖斷有失,輒加捶楚,令史奸慝即考竟。帝乃立演於前,以刀-擬脅,召被演罰者,臨以白刃,求演之短;或無所陳,乃釋之。晞,昕之弟也。

帝疑演假辭於晞以諫,欲殺之。王私謂晞曰:“王博士,明日當作一條事,爲欲相活,亦圖自全,宜深體勿怪。”乃於衆中杖晞二十。帝尋發怒,聞晞得杖,以故不殺,髡鞭配甲坊。居三年,演又因諫爭,大被歐撻,閉口不食。太后日夜涕泣,帝不知所爲,曰:“倘小兒死,奈我老母何!”於是數往問演疾,謂曰:“努力強食,當以王晞還汝。”乃釋晞,令詣演。演抱晞曰:“吾氣息-然,恐不復相見!”晞流涕曰:“天道神明,豈令殿下遂斃此舍!至尊親爲人兄,尊爲人主,安可與計!殿下不食,太后亦不食。殿下縱不自惜,獨不念太后乎!”言未卒,演強坐而飯。晞由是得免徙,還爲王友。及演錄尚書事,除官者皆詣演謝,去必辭。晞言於演曰:“受爵天朝,拜恩私第,自古以爲不可,宜一切約絕。”演從之。久之,演從容謂晞曰:“主上起居不恆,卿宜耳目所具,吾豈可以前逢一怒,遂爾結舌。卿宜爲撰諫草,吾當伺便極諫。”晞遂條十餘事以呈,因謂演曰:“今朝廷所恃者惟殿下,乃欲學匹夫耿介,輕一朝之命!狂藥令人不自覺,刀箭豈復識親疏。一旦禍出理外,將奈殿下家業何!奈皇太后何!”演欷-不自勝,曰:“乃至是乎!”明日,見晞曰:“吾長夜久思,今遂息意。”即命火,對晞焚之。後復承間苦諫,帝使力士反接,拔白刃注頸,罵曰:“小子何知,是誰教汝?”演曰:“天下噤口,非臣誰敢有言!”帝趣杖,亂捶之數十;會醉臥,得解。帝褻黷之遊,遍於宗戚,所往留連;唯至常山第,多無適而去。尚書左僕射崔暹屢諫,演謂暹曰:“今太后不敢致言,吾兄弟杜口,僕射獨能犯顏,內外深相愧感。”

太子殷,自幼溫裕開朗,禮士好學,關覽時政,甚有美名。帝嘗嫌太子“得漢家性質,不似我”,欲廢之。帝登金鳳台,召太子,使手刃囚,太子惻然有難色,再三,不斷其首。帝大怒,親以馬鞭撞之,太子由是氣悸語吃,精神昏擾。帝因酣宴,屢雲:“太子性懦,社稷事重,終當傳位常山。”太子少傅魏收謂楊-曰:“太子,國之根本,不可動搖。至尊三爵之後,每言傳位常山,令臣下疑貳。若其實也,當決行之。此言非所以爲戲,恐徒使國家不安。”-以收言白帝,帝乃止。

帝既殘忍,有司訊囚,莫不嚴酷,或燒犁耳,使立其上,或燒車-,使以臂貫之,既不勝苦,皆至誣伏。唯三公郎中武強蘇瓊,歷職中外,所至皆以寬平爲治。時趙州及清河屢有人告謀反者,前後皆付瓊推檢,事多申雪。尚書崔昂謂瓊曰:“若欲立功名,當更思餘理;數雪反逆,身命何輕!”瓊正色曰:“所雪者冤枉耳,不縱反逆也。”昂大慚。

帝怒臨漳令稽曄、舍人李文師,以賜臣下爲奴。中書侍郎彭城鄭頤私誘祠部尚書王昕曰:“自古無朝士爲奴者。”昕曰:“箕子爲之奴。”頤以白帝曰:“王元景比陛下於紂。”帝銜之。頃之,帝與朝臣酣飲,昕稱疾不至,帝遣騎執之,見方搖膝吟詠,遂斬於殿前,投屍漳水。

齊主北築長城,南助蕭莊,士馬死者以數十萬。重以修築臺殿,賜與無節,府藏之積,不足以供,乃減百官之祿,撤軍人常廩,並省州郡縣鎮戍之職,以節費用焉。

十二月,庚寅,齊以可-渾道元爲太師,尉粲爲太尉,冀州刺史段韶爲司空,常山王演爲大司馬,長廣王湛爲司徒。

壬午,周大赦。

齊主如北城,因視永安簡平王浚、上黨剛肅王渙於地牢。帝臨穴謳歌,令浚等和之,浚等惶怖且悲,不覺聲顫;帝愴然,爲之下泣,將赦之。長廣王湛素與浚不睦,進曰:“猛虎安可出穴!”帝默然。浚等聞之,呼湛小字曰:“步落稽,皇天見汝!”帝亦以浚與渙皆有雄略,恐爲後害,乃自刺渙,又使壯士劉桃枝就籠亂刺。槊每下,浚、渙輒以手拉折之,號哭呼天。於是薪火亂投,燒殺之,填以土石。後出之,皮發皆盡,屍色如炭,遠近爲之痛憤。帝以儀同三司劉鬱捷殺浚,以浚妃陸氏賜之;馮文洛殺渙,以渙妃李氏賜之,二人皆帝家舊奴也。陸氏尋以無寵於浚,得免。

高涼太守馮寶卒,海隅擾亂。妻洗氏懷集部落,數州晏然。其子僕,生九年,是歲,遣僕帥諸酋長入朝,詔以僕爲陽春太守。

後梁主遣其大將軍王操將兵略取王琳之長沙、武陵、南平等郡。

高祖武皇帝永定三年(己卯,公元五五九年)

春,正月,己酉,周太師護上表歸政,周王始親萬機;軍旅之事,護猶總之。初改都督軍州事爲總管。

王琳召桂州刺史淳于量。量雖與琳合,而潛通於陳;二月,辛酉,以量爲開府儀同三司。

壬午,侯-引兵焚齊舟艦於合肥。

丙戌,齊主於甘露寺禪居深觀,唯軍國大事乃以聞。尚書右僕射崔暹卒,齊主幸其第哭之,謂其妻李氏曰:“頗思暹乎?”對曰:“思之。”帝曰:“然則自往省之。”因手斬其妻,擲首牆外。

齊斛律光將騎一萬,擊周開府儀同三司曹回公,斬之,柏谷城主薛禹生棄城走,遂取文侯鎮,立戍置柵而還。

三月,戊戌,齊以侍中高德政爲尚書右僕射。

吐谷渾寇周邊;庚戌,周遣大司馬賀蘭祥擊之。

丙辰,齊主至。

樑永嘉王莊至郢州,遣使入貢於齊。王琳遣其將雷文策襲後梁監利太守蔡大有,殺之。

齊主之爲魏相也,膠州刺史定陽文肅侯杜弼爲長史,帝將受禪,弼諫止之。帝問:“治國當用何人?”對曰:“鮮卑車馬客,會須用中國人。”帝以爲譏己,銜之。高德政用事,弼不爲之下,嘗於衆前面折德政;德政數言其短於帝,弼恃舊,不自疑。夏,帝因飲酒,積其愆失,遣使就州斬之;既而悔之,驛追不及。

閏四月,戊子,周命有司更定新曆。

丁酉,遣鎮北將軍徐度將兵志南皖口。

齊高德政與楊-同爲相,-常忌之。齊主酣飲,德政數強諫,齊主不悅,謂左右曰:“高德政恆以精神凌逼人。”德政懼,稱疾,欲自退。帝謂楊-曰:“我大憂德政病。”對曰:“陛下若用爲冀州刺史,病當自差。”帝從之。德政見除書,即起。帝大怒,召德政謂曰:“聞爾病,我爲爾針。”親以小刀刺之,血流沾地。又使曳下斬去其足,劉桃枝執刀不敢下,帝責桃枝曰:“爾頭即墜地!”桃枝乃斬其足之三指。帝怒不解,囚德政於門下,其夜,以-輿送還家。明旦,德政妻出珍寶滿四牀,欲以寄人,帝奄至其宅,見之,怒曰:“我內府猶無是物!”詰其所從得,皆諸元賂之,遂曳出,斬之。妻出拜,又斬之,並其子伯堅。以司州牧彭城王-爲司空,侍中高陽王-爲尚書右僕射;乙巳,以-兼太尉。

齊主封子紹廉爲長安王。

辛亥,周以侯莫陳崇爲大司徒,達奚武爲大宗伯,武陽公豆盧寧爲大司寇,柱國輔城公邕爲大司空。

乙卯,周詔:“有司無得糾赦前事;唯庫廄倉廩與海內所共,若有侵盜,雖經赦宥免其罪,徵備如法。”

周賀蘭祥與吐谷渾戰,破之,拔其洮陽、洪和二城,以其地爲洮州。

五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齊太史奏,今年當除舊佈新。齊主問於特進彭城公元韶曰:“漢光武何故中興?”對曰:“爲誅諸劉不盡。”於是齊主悉殺諸元以厭之。癸未,誅始平公元世哲等二十五家,囚韶等十九家。韶幽於地牢,絕食,-衣袖而死。

周文育、周迪、黃法共討餘公揚,豫章內史熊曇朗引兵會之,衆且萬人。文育軍於金口,公揚詐降,謀執文育,文育覺之,囚送建康。文育進屯三陂。王琳遣其將曹慶帥二千人救餘孝勱,慶分遣主帥常衆愛與文育相拒,自帥其衆攻周迪及安南將軍吳明徹,迪等敗,文育退據金口。熊曇朗因其失利,謀殺文育以應衆愛,監軍孫白象聞其謀,勸文育先之,文育不從。時周迪棄船走,不知所在,乙酉,文育得迪書,自齎以示曇朗,曇朗殺之於座而並其衆,因據新淦城。曇朗將兵萬人襲周敷,敷擊破之,曇朗單騎奔巴山。

魯悉達部將梅天養等引齊軍入城。悉達帥麾下數千人濟江自歸,拜平南將軍、北江州刺史。

六月,戊子,周以霖雨,詔羣臣上封事極諫。左光祿大夫猗氏樂遜上言四事:其一,以爲“比來守令代期既促,責其成效,專務威猛;今關東之民淪陷塗炭,若不佈政優優,聞諸境外,何以使彼勞民,歸就樂土!”其二,以爲“頃者魏都洛陽,一時殷盛,貴勢之家,競爲侈靡,終使禍亂交興,天下喪敗;比來朝貴器服稍華,百工造作務盡奇巧,臣誠恐物逐好移,有損政俗。”其三,以爲“選曹補擬,宜舉衆共之;今州郡選置,猶集鄉閭,況天下銓衡,不取物望,既非機事,何足苛密!其選置之日,宜令衆心明白,然後呈奏。”其四,以爲“高洋據有山東,未易猝制,譬猶棋劫相持,爭行先後,若一行不當,或成彼利。誠應舍小營大,先保封域,不宜貪利邊陲,輕爲舉動。”

周處士韋瓊,孝寬之兄也,志尚夷簡。魏、周之際,十徵不屈。周太祖甚重之,不奪其志,世宗禮敬尤厚,號曰“逍遙公”。晉公護延之至第,訪以政事;護盛修第舍,瓊仰視堂,嘆曰:“酣酒嗜音,峻宇雕牆,有一於此,未或不亡。”護不悅。

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寇俊,贊之孫也,少有學行。家人嘗賣物,多得絹五匹,俊於後知之,曰:“得財失行,吾所不取。”訪主還之。敦睦宗族,與同豐約,教訓子孫,必先禮義。自大統中,稱老疾,不朝謁;世宗虛心欲見之,俊不得已入見。王引之同席而坐,問以魏朝舊事;載以御輿,令於王前乘之以出,顧謂左右曰:“如此之事,唯積善者可以致之。”

周文育之討餘孝勱也,帝令南豫州刺史侯安都繼之。文育死,安都還,遇王琳將周靈、周協南歸,與戰,擒之。孝勱弟孝猷帥所部四千家詣安都降。安都進軍至左裏,擊曹慶、常衆愛,破之。衆愛奔廬山,庚寅,廬山民斬之,傳首。

詔臨川王-於南皖口置城,使東徐州刺史吳興錢道戢守之。丁酉,上不豫,丙午,殂。上臨戎制勝,英謀獨運,而爲政務崇寬簡,非軍旅急務,不輕調發。性儉素,常膳不過數品,私宴用瓦器、蚌盤,-核充事而已;後宮無金翠之飾,不設女樂。時皇子昌在長安,內無嫡嗣,外有強敵,宿將皆將兵在外,朝無重臣,唯中領軍杜-典宿衛兵在建康。章皇后召-及中書侍郎蔡景歷入禁中定議,祕不發喪,急召臨川王-於南宛。景歷親與宦者、宮人密營斂具。時天暑,須治梓宮,恐斤斧之聲聞於外,乃以蠟爲祕器。文書詔敕,依舊宣行。

侯安都軍還,適至南皖,與臨川王俱還朝。甲寅,王至建康,入居中書省,安都與羣臣定議,奉王嗣位,王謙讓不敢當。皇后以昌故,未肯下令,羣臣猶豫不能決。安都曰:“今四方未定,何暇及遠!臨川王有大功於天下,須共立之。今日之事,後應者斬!”即按劍上殿,白皇后出璽,又手解-發,推就喪次,遷殯大行於太極西階。皇后乃下令,以茜纂承大統。是日,即皇帝位,大赦。秋,七月,丙辰,尊皇后爲皇太后。辛酉,以侯-爲太尉,侯安都爲司空。

齊顯祖將如晉陽,乃盡誅諸元,或祖父爲王,或身嘗貴顯,皆斬於東市,其嬰兒投於空中,承之以槊。前後死者凡七百二十一人,悉棄屍漳水,剖魚者往往得人爪甲,-下爲之久不食魚。使元黃頭與諸囚自金鳳台各乘紙鴟以飛,黃頭獨能至紫陌乃墮,仍付御史中丞畢義雲餓殺之。唯開府儀同三司元蠻、祠部郎中元文遙等數家獲免。蠻,繼之子,常山王演之妃父;文遙,遵之五世孫也。定襄令元景安,虔之玄孫也,欲請改姓高氏,其從兄景皓曰:“安有棄其本宗而從人之姓者乎!丈夫寧可玉碎,何能瓦全!”景安以其言白帝,帝收景皓,誅之,賜景安姓高氏。

八月,甲申,葬武皇帝於萬安陵,廟號高祖。

戊戌,齊封皇子紹義爲廣陽王;以尚書右僕射河間王孝琬爲左僕射,都官尚書崔昂爲右僕射。

周御正中大夫崔猷建議,以爲:“聖人沿革,因時制宜。今天子稱王,不足以威天下,請遵秦、漢舊制稱皇帝,建年號。”己亥,周王始稱皇帝,追遵文王曰文皇帝,改元武成。

癸卯,齊詔:“民間或有父祖冒姓元氏,或假託攜養者,不問世數遠近,悉聽改複本姓。”

初,高祖追諡兄道譚爲始興昭烈王,以其次子頊襲封。及世祖即位,頊在長安未還,上以本宗乏享,戊戌,詔徙封頊爲安成王,皇子伯茂爲始興王。

初,周太祖平蜀,以其形勝之地,不欲使宿將居之,問諸子:“誰可往者?”皆不對。少子安成公憲請行,太祖以其幼,不許。壬子,周人以憲爲益州總管,時年十六,善於撫綏,留心政術,蜀人悅之。九月,乙卯,以大將軍天水公廣爲梁州總管。廣,導之子也。

辛酉,立皇子伯宗爲太子。

己巳,齊齊如晉陽。

辛未,周主封其弟輔成公邕爲魯公,安成公憲爲齊公,純爲陳公,盛爲越公,達爲代公,通爲冀公,-爲滕公。

乙亥,立太子母吳興沈妃爲皇后。

周少保懷寧莊公蔡-卒。

齊顯祖嗜酒成疾,不復能食,自知不能久,謂李後曰:“人生必有死,何足致惜!但憐正道尚幼,人將奪之耳!”又謂常山王演曰:“奪則任汝,慎勿殺也!”尚書令開封王楊-、領軍大將軍平秦王歸彥、侍中廣漢燕子獻、黃門侍郎鄭頤皆受遺詔輔政。冬,十月,甲午,殂。癸卯,發喪,羣臣號哭,無下泣者,唯楊-涕泗嗚咽。太子殷即位,大赦。庚戌,尊皇太后爲太皇太后,皇后爲皇太后;詔諸土木金鐵雜匠一切停罷。

王琳聞高祖殂,乃以少府卿吳郡孫-爲郢州刺史,總留任,奉樑永嘉王莊出屯濡須口,齊揚州道行臺慕容儼帥衆臨江,爲之聲援。十一月,乙卯,琳寇大雷,詔侯-、侯安都及儀同徐度將兵御之。安州刺史吳明徹夜襲湓城,琳遣巴陵太守任忠擊明徹,大破之,明徹僅以身免。琳因引兵東下。

齊以右丞相斛律金爲左丞相,常山王演爲太傅,長廣王湛爲太尉,段韶爲司徒,平原王淹爲司空,高陽王-爲尚書左僕射,河間王孝琬爲司州牧,侍中燕子獻爲右僕射。

辛未,齊顯祖之喪至。

十二月,戊戌,齊徙上黨王紹仁爲漁陽王,廣陽王紹義爲范陽王,長樂王紹廣爲隴西王——

國學網站推出 【陳紀二】 起上章執徐,盡玄-敦-,凡三年。

世祖文皇帝上天嘉元年(庚辰,公元五六零年)

春,正月,癸丑朔,大赦,改元。

齊大赦,改元乾明。

辛酉,上祀南郊。齊高陽王-,以滑稽便辟有寵於顯祖,常在左右,執杖以撻諸王,太皇太后深銜之。及顯祖殂,-有罪,太皇太后杖之百餘;癸亥,卒。

辛未,上祀北郊。

齊主自晉陽還至。

二月,乙未,高州刺史紀機自軍所逃還宣城,據郡應王琳,涇令賀當遷討平之。

王琳至柵口,侯-督諸軍出屯蕪湖,相持百餘日。東關春水稍長,舟艦得通,琳引合肥-湖之衆,舳艫相次而下,軍勢甚盛-進軍虎檻洲,琳亦出船列於江西,隔洲而泊。明日,合戰,琳軍少卻,退保西岸。及夕,東北風大起,吹其舟艦並壞,沒於沙中。浪大,不得還浦。及旦,風靜,琳入浦治船,-等亦引軍退入蕪湖。周人聞琳東下,遣都督荊、襄等五十二州諸軍事、荊州刺史史寧將兵數萬乘虛襲郢州,孫-嬰城自守。琳聞之,恐其衆潰,乃帥舟師東下,去蕪湖十里而泊,擊柝聞於陳軍。齊儀同三司劉伯球將兵萬餘人助琳水戰,行臺慕容恃德之子子會將鐵騎二千,屯蕪湖西岸,爲之聲勢。

丙申,-令軍中晨炊蓐食以待之。時西南風急,琳自謂得天助,引兵直趣建康-等徐出蕪湖躡其後,西南風翻爲-用。琳擲火炬以燒陳船,皆反燒其船-發拍以擊琳艦,又以牛皮冒蒙衝小船以觸其艦,並熔鐵灑之。琳軍大敗,軍士溺死者什二三,餘皆棄船登岸走,爲陳軍所殺殆盡。齊步騎在西岸者,自相蹂踐,並陷於蘆荻泥淖中;騎皆棄馬脫走,得免者什二三。擒劉伯球、慕容子會,斬獲萬計,盡收樑、齊軍資器械。琳乘舴艋冒陳走,至湓城,欲收合離散,衆無附者,乃與妻妾左右十餘人奔齊。

先是,琳使侍中袁泌、御史中丞劉仲威侍衛永嘉王莊;及敗,左右皆散。泌以輕舟送莊達於齊境,拜辭而還,遂來降;仲威奉莊奔齊。泌,昂之子也。樊猛及其兄毅帥部曲來降。

齊葬文宣皇帝於武寧陵,廟號高祖,後改曰顯祖。

戊戌,詔:“衣冠士族、將帥戰兵陷在王琳黨中者,皆赦之,隨材銓敘。”

己亥,齊以常山王演爲太師、錄尚書事,以長廣王湛爲大司馬、並省錄尚書事,以尚書左僕射平秦王歸彥爲司空,趙郡王睿爲尚書左僕射。

詔:“諸元良口配沒入官及賜人者並縱遣。”

乙巳,以太尉侯-都督湘、巴等五州諸軍事,鎮湓城。

齊顯祖之喪,常山王演居禁中護喪事,婁太后欲立之而不果;太子即位,乃就朝列。以天子諒陰,詔演居東館,欲奏之事,皆先諮決。楊-等以演與長廣王湛位地親逼,恐不利於嗣主,心忌之。居頃之,演出歸第,自是詔敕多不關預。

或謂演曰:“鷙鳥離巢,必有探卵之患。今日王何宜屢出?”中山太守陽休之詣演,演不見。休之謂王友王晞曰:“昔周公朝讀百篇書,夕見七十士,猶恐不足。錄王何所嫌疑,乃爾拒絕賓客!”

先是,顯祖之世,羣臣人不自保。及濟南王立,演謂王晞曰:“一人垂拱,吾曹亦保優閒。”因言:“朝廷寬仁,真守文良主。”晞曰:“先帝時,東宮委一胡人傅之。今春秋尚富,驟覽萬機,殿下宜朝夕先後,親承音旨。而使他姓出納詔命,大權必有所歸,殿下雖欲守-,其可得邪!借令得遂衝退,自審家祚得保靈長乎?”演默然久之,曰:“何以處我?”晞曰:“周公抱成王攝政七年,然後復子明辟,惟殿下慮之!”演曰:“我何敢自比周公!”晞曰:“殿下今日地望,欲不爲周公,得邪?”演不應。顯祖常使胡人康虎兒保護太子,故晞言及之。

齊主將發晉陽,時議謂常山王必當留守根本之地;執政欲使常山王從帝之-,留長廣王鎮晉陽;既而又疑之,乃敕二王俱從至。外朝聞之,莫不駭愕。又敕以王晞爲幷州長史。演既行,晞出郊送之。演恐有覘察,命晞還城,執晞手曰:“努力自慎!”因躍馬而出。

平秦王歸彥總知禁衛,楊-宣敕留從駕五千兵於西中,陰備非常;至-數日,歸彥乃知之,由是怨。

領軍大將軍可-渾天和,道元之子也,尚帝姑東平公主,每曰:“若不誅二王,少主無自安之理。”燕子獻謀處太皇太后於北宮,使歸政皇太后。

又自天保八年已來,爵賞多濫,楊-欲加澄汰,乃先自表解開府及開封王,諸叨竊恩榮者皆從黜免。由是嬖寵失職之徒,盡歸心二叔。平秦王歸彥初與楊、燕同心,既而中變,盡以疏忌之跡告二王。

侍中宋欽道,弁之孫也,顯祖使在東宮,教太子以吏事。欽道面奏帝,稱“二叔威權既重,宜速去之。”帝不許,曰:“可與令公共詳其事。”-

等議出二王爲刺史,以帝慈仁,恐不可所奏,乃通啓皇太后,具述安危。宮人李昌儀,即高仲密之妻也,李太后以其同姓,甚相暱愛,以啓示之;昌儀密啓太皇太后-等又議不可令二王俱出,乃奏以長廣王湛鎮晉陽,以常山王演錄尚書事。二王既拜職,乙巳,於尚書省大會百僚-等將赴之,散騎常侍兼中書侍郎鄭頤止之曰:“事未可量,不宜輕脫。”-曰:“吾等至誠體國,豈常山拜職有不赴之理!”

長廣王湛,旦伏家僮數十人於錄尚書後室,仍與席上勳貴賀拔仁、斛律金等數人相知約曰:“行酒至-等,我各勸雙杯,彼必致辭。我一曰‘執酒’,二曰‘執酒’,三曰‘何不執’,爾輩即執之!”及宴,如之,-大言曰:“諸王反逆,欲殺忠良邪?尊天子,削諸侯,赤心奉國,何罪之有!”常山王演欲緩之。湛曰:“不可。”於是拳杖亂毆,-及天和、欽道皆頭面血流,各十人持之。燕子獻多力,頭又少發,狼狽排衆走出門,斛律光逐而擒之。子獻嘆曰:“丈夫爲計遲,遂至於此!”使太子太保薛孤延等執頤於尚藥局。頤曰:“不用智者言至此,豈非命也!”

二王與平秦王歸彥、賀拔仁、斛律金擁-等唐突入雲龍門,見都督叱利騷,招之,不進,使騎殺之。開府儀同三司成休寧抽刃呵演,演使歸彥諭之,休寧厲聲不從。歸彥久爲領軍,素爲軍士所服,皆弛仗,休寧方嘆息而罷。演入,至昭陽殿,湛及歸彥在-華門外。帝與太皇太后並出,太皇太后坐殿上,皇太后及帝側立。演以磚叩頭,進言曰:“臣與陛下骨肉至親,楊遵彥等欲獨擅朝權,威福自己,自王公已下皆重足屏氣;共相-齒,以成亂階,若不早圖,必爲宗社之害。臣與湛爲國事重,賀拔仁、斛律金惜獻武皇帝之業,共執遵彥等入宮,未敢刑戮。專輒之罪,誠當萬死。”

時庭中及兩廡衛士二千餘人,皆被甲待詔。武衛娥永樂,武力絕倫,素爲顯祖所厚,叩刀仰視,帝不睨之。帝素吃訥,倉猝不知所言。太皇太后令卻仗,不退;又厲聲曰:“奴輩即今頭落!”乃退。永樂內刀而泣。

太皇太后因問:“楊郎何在?”賀拔仁曰:“一眼已出。”太皇太后愴然曰:“楊郎何所能爲,留使豈不佳邪!”乃讓帝曰:“此等懷逆,欲殺我二子,次將及我,爾何爲縱之!”帝猶不能言。太皇太后怒且悲,曰:“豈可使我母子受漢老嫗斟酌!”太后拜謝。太皇太后又爲太后誓言:“演無異志,但欲去逼而已。”演叩頭不止。太后謂帝:“何不安慰爾叔!”帝乃曰:“天子亦不敢爲叔惜,況此漢輩!但-兒命,兒自下殿去,此屬任叔父處分。”遂皆斬之。

長廣王湛以鄭頤昔嘗讒己,先拔其舌,截其手而殺之。演令平秦王歸彥引侍衛之士向華林園,以京畿軍士入守門閣,斬娥永樂於園。

太皇太后臨-喪,哭曰:“楊郎忠而獲罪。”以御金爲之一眼,親內之,曰:“以表我意。”演亦悔殺之。於是下詔罪狀-等,且曰:“罪止一身,家屬不問。”頃之,復簿錄五家;王晞固諫,乃各沒一房,孩幼盡死,兄弟皆除名。

以中書令趙彥深代楊-總機務。鴻臚少卿陽休之私謂人曰:“將涉千里,殺騏-而策蹇驢,可悲之甚也!”

戊申,演爲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湛爲太傅、京畿大都督,段韶爲大將軍,平陽王淹爲太尉,平秦王歸彥爲司徒,彭城王-爲尚書令。

江陵之陷也,長城世子昌及中書侍郎頊皆沒於長安。高祖即位,屢請之於周,周人許而不遣。高祖殂,周人乃遣昌還,以王琳之難,居於安陸。琳敗,昌發安陸,將濟江,致書於上,辭甚不遜。上不懌,召侯安都從容謂曰:“太子將至,須別求一-爲歸老之地。”安都曰:“自古豈有被代天子!臣愚,不敢奉詔。”因請自迎昌。於是羣臣上表,請加昌爵命。庚戌,以昌爲驃騎將軍、湘州牧,封衡陽王。

齊大丞相演如晉陽,既至,謂王晞曰:“不用卿言,幾至傾覆。今君側雖清,終當何以處我?”晞曰:“殿下往時位地,猶可以名教出處;今日事勢,遂關天時,非復人理所及。”演奏趙郡王睿爲左長史,王晞爲司馬。三月,甲寅,詔:“軍國之政,皆申晉陽,稟大丞相規算。”

周軍初至,郢州助防張世貴舉外城以應之,所失軍民三千餘口。周人起土山、長梯,晝夜攻之,因風縱火,燒其內城南面五十餘樓。孫-兵不滿千人,身自撫循,行酒賦食,士卒皆爲之死戰。周人不能克,乃授-柱國、郢州刺史,封萬戶郡公;-僞許以緩之,而潛修戰守之備,一朝而具,乃復拒守。既而周人聞王琳敗,陳兵將至,乃解圍去-集將佐謂之曰:“吾與王公同獎樑室,勤亦至矣。今時事如此,豈非天乎!”遂遣使奉表,舉中流之地來降。

王琳之東下也,帝徵南川兵,江州刺史周迪、高州刺史黃法帥舟師鈄赴之。熊曇朗據城列艦,塞其中路,迪等與周敷共圍之。琳敗,曇朗部衆離心,迪攻拔其城,虜男女萬餘口。曇朗走入村中,村民斬之;丁巳,傳首建康,盡滅其族。

齊軍先守魯山,戊午,棄城走,詔南豫州刺史程靈洗守之。

甲寅,置武州、沅州,以右衛將軍吳明徹爲武州刺史,以孫-爲湘州刺史-懷不自安,固請入朝,徵爲中領軍;未拜,除吳郡太守。

壬申,齊封世宗之子孝珩爲廣寧王,長恭爲蘭陵王。

甲戌,衡陽獻王昌入境,詔主書、舍人緣道迎候;丙子,濟江,中流,隕之,使以溺告。侯安都以功進爵清遠公。

未來天王 初,高祖遣滎陽毛喜從安成王頊詣江陵,樑世祖以喜爲侍郎,沒於長安,與昌俱還,因進和親之策。上乃使侍中周弘正通好於周。

夏,四月,丁亥,立皇子伯信爲衡陽王,奉獻王祀。

周世宗明敏有識量,晉公護憚之,使膳部中大夫李安置毒於糖飠追而進之。帝頗覺之,庚子,大漸,口授遺詔五百餘言,且曰:“朕子年幼,未堪當國。魯公,朕之介弟,寬仁大度,海內共聞;能弘我周家,必此子也。”辛丑,殂。

魯公幼有器質,特爲世宗所親愛,朝廷大事,多與之參議;性深沉,有遠識,非因顧問,終不輒言。世宗每嘆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壬寅,魯公即皇帝位,大赦。

五月,壬子,齊以開府儀同三司劉洪徽爲尚書右僕射。

侯安都父文捍爲始興內史,卒官。上迎其母還建康,母固求停鄉里。乙卯,爲置東衡州,以安都從弟曉爲刺史;安都子祕,才九歲,上以爲始興內史,並令在鄉侍養。

六月,壬辰,詔葬梁元帝於江寧,車旗禮章,悉用樑典。

齊人收永安、上黨二王遣骨,葬之。敕上黨王妃李氏還第。馮文洛尚以故意,修飾詣之。妃盛列左右,立文洛於階下,數之曰:“遭難流離,以至大辱,志操寡薄,不能自盡。幸蒙恩詔,得反-闈,汝何物奴,猶欲見侮!”杖之一百,血流灑地。

秋,七月,丙辰,封皇子伯山爲鄱陽王。

齊丞相演以王晞儒緩,恐不允武將之意,每夜載入,晝則不與語。嘗進晞密室,謂曰:“比王侯諸貴,每見敦迫,言我違天不祥,恐當或有變起。吾欲以法繩之,何如?”晞曰:“朝廷比者疏遠親戚,殿下倉猝所行,非復人臣之事。芒刺在背,上下相疑,何由可久!殿下雖欲謙退,-糠神器,實恐違上玄之意,墜先帝之基。”演曰:“卿何敢發此言,須致卿於法!”-曰:“天時人事,皆無異謀,是以敢冒犯斧鉞,抑亦神明所贊耳。”演曰:“拯難匡時,方俟聖哲,吾何敢私議!幸勿多言!”丞相從事中郎陸杳將出使,握晞手,使之勸進。晞以杳言告演,演曰:“若內外鹹有此意,趙彥深朝夕左右,何故初無一言?”晞乃以事隙密問彥深,彥深曰:“我比亦驚此聲論,每欲陳聞,則口噤心悸。弟既發端,吾亦當昧死一披肝膽。”因共勸演。

演遂言於太皇太后。趙道德曰:“相王不效周公輔成王,而欲骨肉相奪,不畏後世謂之篡邪?”太皇太后曰:“道德之言是也。”未幾,演又啓雲:“天下人心未定,恐奄忽變生,須早定名位。”太皇太后乃從之。

八月,壬午,太皇太后下令,廢齊主爲濟南王,出居別宮,以常山王演入纂大統,且戒之曰:“勿令濟南有他也!”

肅宗即皇帝位於晉陽,大赦,改元皇建。太皇太后還稱皇太后;皇太后稱文宣皇后,宮曰昭信。

乙酉,詔紹封功臣,禮賜耆老,延訪直言,褒賞死事,追贈名德。

帝謂王晞曰:“卿何爲自同外客,略不可見?自今假非局司,但有所懷,隨宜作一牒,俟少隙,即徑進也。”因敕晞與尚書陽休之、鴻臚卿崔晞等三人,每日職務罷,併入東廊,共舉錄歷代禮樂、職官及田市、徵稅,或不便於時而相承施用,或自古爲利而於今廢墜,或道德高俊,久在沉淪,或巧言眩俗,妖邪害政者,悉令詳思,以漸條奏。朝晡給御食,畢景聽還。

帝識度沉敏,少居臺閣,明習吏事,即位,尤自勤勵,大革顯祖之弊,時人服其明而譏其細。嘗問舍人裴澤,在外議論得失。澤率爾對曰:“陛下陪明至公,自可遠侔古昔;而有識之士,鹹言傷細,帝王之度,頗爲未弘。”帝笑曰:“誠如卿言。朕初臨萬機,慮不周悉,故致爾耳。此事安可久行,恐後又嫌疏漏。”澤由是被寵遇。

庫狄顯安侍坐,帝曰:“顯安,我姑之子;今序家人禮,除君臣之敬,可言我之不逮。”顯安曰:“陛下多妄言。”帝曰:“何故?”對曰:“陛下昔見文宣以馬鞭撻人,常以爲非;今自行之,非妄言邪?”帝握其手謝之。又使直言,對曰:“陛下太細,天子乃更似吏。”帝曰:“朕甚知之。然無法日久,將整之以至無爲耳。”又問王晞,晞曰:“顯安言是也。”顯安,幹之子也。羣臣進言,帝皆從容受納。

性至孝,太后不豫,帝行不能正履,容色貶悴,衣不解帶殆將四旬。太后疾小增,即寢伏閣外,食飲藥物,皆手親之。太后嘗心痛不自堪,帝立侍帷前,以爪掐掌代痛,血流出袖。友愛諸弟,無君臣之隔。

戊子,以長廣王湛爲右丞相,平陽王淹爲太傅,彭城王-爲大司馬。

周軍司馬賀若敦,帥衆一萬,奄至武陵;武州刺史吳明徹不能拒,引軍還巴陵。

江陵之陷也,巴、湘之地盡入於周,周使樑人守之。太尉侯-等將兵逼湘州。賀若敦將步騎救之,乘勝深入,軍於湘川。

九月,乙卯,周將獨孤盛將水軍與敦俱進。辛酉,遣儀同三司徐度將兵會侯-於巴丘。會秋水泛溢,盛、敦糧援斷絕,分軍抄掠,以供資費。敦恐-知其糧少,乃於營內多爲土聚,覆之以米,召旁村人,陽有訪問,隨即遣之-聞之,良以爲實。敦又增修營壘,造廬舍爲久留之計,湘、羅之間遂廢農業-等無如之何。

先是土人亟乘輕船,載米粟雞鴨以餉-軍。敦患之,乃僞爲土人裝船,伏甲士於中-軍人望見,謂餉船之至,逆來爭取,敦甲士出而擒之。又敦軍數有叛人乘馬投-者,敦乃別取一馬,牽以趣船,令船中逆以鞭鞭之。如是者再三,馬畏船不上。然後伏兵於江岸,使人乘畏船馬以招-軍,詐雲投附-遣兵迎接,競來牽馬,馬既畏船不上,伏兵發,盡殺之。此後實有饋餉及亡降者,-猶謂之詐,並拒擊之。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