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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敢亂說啊,”包大富道:“因爲我開包子鋪,人來人往的嘴雜聽到的東西就多。聽說我們鎮上有個女瘋子,平日裏極少見到,也不知道躲在哪裏,只有晚上的時候她才偶爾會出來去偷些吃的和衣物。鎮子不大,你家我家有什麼底大家夥兒都清楚,從未聽說過誰家女人得了失心瘋,就有人猜是不是從外面跑來的。我家麗華的一件毛線衣裳掛在外面就給偷去了,還有包子店裏剩下的泔水也經常在後半夜被拿走。”

“不光如此,”那個三哥也說道:“地裏的蘿蔔番薯,樹上的柿子桃子,總之能吃能用的都會有人偷。我們鎮地方小是小了點,可人總算是比較有骨氣的,大家都懷疑是那個女瘋子偷得,有人後半夜見到過她在玉米粒地掰玉米,差點讓人當野豬一槍給打了。”

查文斌問道:“那除了那個人之外,還有誰見過她嘛?”

“那就不知道了,咱也不管人家閒事不是,”包大富道:“反正有人東西丟了就都說是那個女瘋子乾的,她是個活神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鬼才曉得她平時裏在哪個山坳子哪呆着,這後面荒山多了去了。”

胖子說道:“既然沒見過人,你們咋知道她是失心瘋?”

“大家都這麼說嘛,”那三哥說道:“不是瘋子,好人能去撈泔水吃?查先生該不會說拐我孫子的就是那個女瘋子吧,要真是這樣,那明天我得叫人把她找出來攆走才行,鬧不好還要拐我家小孩呢!”

“走,先去你家看看,”查文斌道:“萬一不是那個女瘋子呢。”

三哥的孫子還沒睡,他奶奶正在哄着,這孩子大小就是跟着爺爺奶奶,父母自打他出生後就去南方打工了。一見到家裏來人,這孩子便光着腳從牀上蹦了下來躲在門口面偷看,胖子拿了兩塊水果糖遞給他,很快就給塞進了嘴裏。

查文斌耐着性子半蹲着問道:“豆豆,小銀龍是不是你的朋友啊?”

那孩子點點頭,但是一看到他爺爺立馬又把頭給搖得像是撥浪鼓一般,查文斌繼續問道:“那你平時都是什麼時候去找他玩的啊?”

“爺爺出去的時候,”這小孩就是小孩,說話還是挺老實的,氣得他爺爺立刻就要找棍子揍他。

胖子道:“三叔,你得讓他把話說完,要萬一真是鬧鬼呢?”

“告訴叔叔,今天下午你去銀龍家見到誰了?”

“沒有,”那孩子搖頭道:“他家沒有人。”

“沒有人那你去幹啥了,”從他的眼神裏查文斌讀到了一絲恐慌,小孩子撒謊的時候是不自然的,臉上緊張的表情會顯示出他內心的不自信。他極力想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尖叫着說道:“我說沒有就沒有,阿姨不讓我說去過!”

“噗嗤”一下,這可把胖子都給逗樂了,小崽子果然還是導航太淺,查文斌繼續問道:“那個阿姨平時是不是住在銀龍家,她爲什麼叫你去,是讓你跟銀龍一塊兒陪她玩嘛?你們都在哪裏玩的?”

這一連串的問題似乎讓這個孩子有些束手無策,他眼巴巴的看着三哥,那表情甭提有多緊張了,小臉一下子就漲得通紅。

三哥也是個聰明人,知道查文斌問到關鍵點了,立馬黑着臉嚇唬他道:“知道什麼就都告訴這個叔叔,他們是警察,你要敢說假話,一會兒就把你抓走!”

不料那孩子“哇”得一下就哭了起來,接着無論怎麼問他都肯說,一直哭了約莫有五分鐘大約是哭累了,哼哧哼哧的說道:“我要說了,阿姨會殺掉爺爺奶奶的!”

現場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白!想不到這孩子竟然會被如此威脅,這個回答立刻讓三哥火冒三丈跳着腳扯着嗓子喊道:“操她姥姥的,你還要來我,你來啊,你個爛貨瘋女子,你要是不來你就是生兒子沒屁眼的東西……”

“告訴我,不要怕,叔叔會保護你的,她是壞人,叔叔是來抓她的。”

“她讓我和銀龍管她叫媽媽,她就會給我們東西吃,”那個豆豆一邊哭一邊說道:“就在銀龍家二樓那個房間裏,她叫我偷偷的去,每次還會抱我親我,其實我怕她,我要是不去,她說就把我們家裏人都殺光,我不敢不去……”

這是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答案,查文斌決定讓鎮裏立刻聯繫派出所來清查那座屋子,這搞不好背後正是一樁人爲的謀殺案!

接到電話的劉所長聽到查文斌的聲音也是馬不停蹄的帶着人手往馬安鎮趕,一直到凌晨兩點多鐘,三輛警車閃着警報嘩啦啦的全開了進來。不光是他們,還有鎮上的民兵以及青壯年幾乎全都出動,人多力量大,整個包二富家的宅子已經被包圍的水泄不通!

隨着派出所民警荷槍實彈的衝了進去,幾乎把整座屋子翻了個底朝天,而小豆豆指認的那間他和那個女人相會的房間正是原來包二富關押小銀龍的那間小屋。

家有萌妻 “查先生啊,”劉所長揹着人小聲說道:“一個小孩說的話能當真嘛?”

“那一個七歲的孩子殺四個成年人你覺得又能當真嘛?”查文斌道:“這個女人下午我可能也見過,或許此刻她已經不再這間房屋裏,我想請求劉所長派人徹底搜查整個後山。”

“這……”劉所長犯難道:“這山可大了去了,我們這點人手哪裏夠搜山的,除非得調集解放軍。若非沒有十足的證據輕易請示領導出動地方部隊,我估摸着自己頭頂這烏紗帽怕是都要讓人給掀掉。”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管咯?”查文斌指着滿院子的男女老少道:“這些人也都不是包家的親戚,你問問他們願意不願意跟着一塊兒搜山?”

“願意!”現場是一片齊吼,自打晚上傳開了包家案跟那個傳說中的女瘋子有瓜葛後,誰不盼望着早點找到那個女人把她攆走,今天是輪到老三家的小豆豆,要不然哪天輪到自己家的孫子孫女呢?屁大點功夫,村子裏就傳開了,說是那女瘋子專門偷人家的孩子。咱鄉下人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真要觸犯到自己的底線時,那團結勁是沒的說的。

火把,電筒,還有狗,上百號的人三個一羣,五個一組,挨家挨戶都把門窗鎖死,一寸一寸的朝着後山走去。遠遠的,就看見了那個水塔,查文斌的直覺告訴自己,那個水塔極有可能就是她的藏身之處。

水塔是中空的,裏面會有鋼筋做的欄杆可以爬上去,這地方已經廢棄了好些年,聽說還是以前那個洋人在的時候修建的。之前的時候他們也特地進去檢查後沒有什麼發現,站在水塔的下方,查文斌朝上面瞄了一眼道:“秋兒,你上去看看有沒有東西,那頂上我瞅着還有些地方。”

不一會兒,葉秋就從水塔的上面陸續扔下來一些東西,基本都是一些破衣服破鞋子,還有一樣東西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那是一個十分破舊但是卻洗得乾淨的洋娃娃!

很快人羣之中有人辨認出那些衣服是自己家的,時間長的已經被偷了有五六年,最短的也不過才幾個月。查文斌拿着那個娃娃問包大富道:“這個是不是以前小銀龍玩過的?”

“好像是,”包大富瞅了一會兒道:“我也不太清楚,你們誰家又扔過這東西嘛?”

人們紛紛都否認,包大富說道:“我也不敢肯定,那這地方是不是就是那女瘋子住的?”

“應該是,”查文斌點頭道:“不過人已經不在了,這地方山高林子密,再折騰一會兒估摸着都要天亮了,這樣吧,各位鄉親都先回去休息,這兩天儘量看好自己的孩子別外出亂跑,劉所長是不是也派兩個人留下來幫忙?”

“這個是自然的,”劉所長清了清嗓子道:“人民警察嘛,我們那是義不容辭的,小張啊,你是我們所裏最能幹的,這樣吧,其它人都先回去,我跟你留下,咱們不把這案子給破了絕不搬兵回營。”

這領導帶頭,被選中的自然也就沒話說了,查文斌這回倒是有些欽佩起劉所長了。不過回到包大富家裏他纔開始倒苦水了,原來是上面給他下了死命令,必須在一週之內把人抓住,否則他就不用幹了,直接捲鋪蓋回家去。

“查先生啊,你找到的這個瘋子這回把事情可給搞大了,也不知道現在人的嘴巴怎麼這麼快,你前腳打的電話,後腳縣城裏的人就都知道了,這可是在大晚上啊,狗日的都不睡覺了是吧!”

“那是因爲這案子太大了,老百姓的眼睛可都盯着您呢,一方平安的守護者,責任重大嘛!”

兩人正在那閒扯呢,不一會兒的功夫,三哥在外面連哭帶喊的吼了起來:“不好啦,出大事啦!救命吶!” 三哥家是一棟土牆石板屋,二樓是個隔層,上面堆放的都是一些雜亂的東西,其中便有二老爲自己準備的兩口棺材。上世紀八十年代,中國還沒有大規模的推行火葬制度,農村老人去世後延續着千百年的傳統都會選擇土葬,所以上了年紀的人會在四五十歲左右便開始爲自己找墳地,打一口像樣點的棺材。

棺材的主人在身體還健康的時候通常是不刷漆的,也就是所謂的白板棺材,只有等人臨終或者已經死後纔會請漆匠再來刷上大漆,這東西在農村過去就是一樣傢俱,幾乎家家戶戶用來堆放雜物的地方都有這玩意,小孩子也不會怕,還會進去玩個躲貓貓。

三哥是跟着查文斌他們一塊兒去搜山的,今天的事兒把他可氣得不輕,尤其是聽到那個瘋女人竟然敢威脅自己的孫子說要殺了自己,那更是火冒三丈。搜了一圈兒回去的路上他還在跟同村人說這幾天準備就不下地了,就算是刨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揪出來。

回到家裏已經是快要天亮了,他覺得想着明天還要進山,於是就讓老伴去給自己找一雙山襪。啥叫山襪,估計城裏的小夥伴們肯定是沒見過了,過去山裏螞蝗多,普通的褲子很容易就給讓它給鑽進去了,等到下山回家洗澡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腿上都是血,圓滾滾的螞蝗都已經肥得走不動道了。

山襪就是用來對付螞蝗的,用幾層的舊衣裳疊在一起,用納千層底的手法在把幾層布料縫製得密密麻麻,做成襪子的形狀,高可以到小腿處,再用繩子繫上,可以有效的防止毒蟲侵入。

回去的時候,豆豆已經睡了,三哥好酒,一頓不喝心裏發慌,去廚房裏找了點剩菜準備喝一盅暖暖身子再睡。這種房子上樓是沒有樓梯的,得藉助一根木梯,掀開樓板的一塊爬上去。他是聽到老婆子咚咚咚的上樓聲,山襪一般都和農具放在一起,這酒喝了約莫得有十來分鐘的功夫,三哥收了碗筷這纔想起來老伴還沒給自己送襪子,就在屋裏找了一圈兒。發現沒人後,他就又跟着爬上了樓,屋頂是中間高兩邊低的,走路不注意都會碰到腦袋,一盞白熾燈還亮着,三哥環顧了一下依舊是沒見到老伴,他還抱怨了一聲,怎麼不人走了也不知道關燈呢。

就在他去摸開關的時候,猛然看見裏面地板上有一隻山襪,這時候他還意料到事情的嚴重性,還嘟囔道這老婆子怎麼丟三落四的。過去撿山襪的時候,就在那兩口棺材邊,棺材的蓋板是分開放的,他過去一彎腰一擡頭赫然發現自己的老伴正躺在棺材裏雙眼睜得老大正看着自己!

這可着實把三哥給嚇了一跳,一下子沒站穩屁股就往地板上一坐,接着他馬上爬起來衝着棺材裏的老伴小聲喊道:“孩兒他娘,你咋個睡在裏面嚇你家老頭子哦!”

三哥的老伴真是個老實人,老實到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那還是豆豆出生的時候去的醫院,那也是她唯一的一次進城。平日裏對三哥那也是言聽計從,連講話都不敢太大聲,咋個會在這裏嚇唬他嘛?看着自己老伴那眼睛還有微微張開的嘴巴,三哥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上了,那背後的雞皮疙瘩一層接着一層的起,腦袋裏“嗡嗡”聲一刻都沒消停過。

接連喊了幾聲都沒反應後,他慢慢的把手伸了過去,一抹,手還是溫熱的,再一探鼻子,呼吸已經停了……

劉所長本人就在,看到棺材裏躺着的人他憑着反應當即就說道:“這人恐怕是嚇死的,死的時候還保持着驚悚的表情,三哥,你喝酒的時候家裏有什麼人來過嘛?”

“沒有!”他肯定道:“我就在正屋裏喝酒呢,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一定是那個女人,她說了要殺我全家,這個挨千刀的……”生活了一輩子的夫妻,怎能不傷心,三哥抓着他老伴的手一邊哭就一邊罵啊,怎麼難聽怎麼罵,說對方要有本事就連自己也一起帶走啊。

註定馬安鎮的人今天是沒法睡覺了,不管怎樣,人死了都得報信,三枚爆竹升空後村裏家家戶戶都派了人,那屍首也一直就停在棺材裏壓根也沒人敢上去碰。

查文斌問道:“劉所長,這人是要帶回去做鑑定呢還是?”

“帶,因爲牽涉到謀殺的可能性,必須回去讓法醫出報告,這個案子性質已經很嚴重了,小張,馬上通知法醫到現場來,保護好現場,讓老百姓都退下去。”

按照規矩,人死之後三天之內需要下葬,因爲這案子特殊,劉所長也還算是盡力了,早上法醫來的現場當天晚上就派人把屍給送了回來,堅定的結果和他們預料的一樣,人是死於中風腦溢血,應該是受到了強烈刺激,其中驚嚇的可能性很大。

自己家的房子住了幾十年了,能有什麼可怕的?而且山襪的位置也不在棺材那邊,爲何會死的那麼蹊蹺?難道是她自己躺進去的,而且從她再棺材裏的那睡姿看,十分得體,就像是死後被人拖進去整理過一般!

三哥家的屋子是三開間,樓下正中的位置是堂屋,外面有一道大門。左右兩側各有一個房間,只有窗戶沒有門,連着左側房間的是廚房,有一道小門。三哥說當時那道小門是鎖着的,廚房可以有一條過道通到堂屋來。

堂屋的後排是一座神龕,上面懸掛着一副毛主席像的中堂,中堂的右側是一道小木門,這個後面就是個小隔間,打開門就可以看到樓梯通往樓上的隔層。當時三哥就在堂屋的大桌子喝的酒,他是親眼看見自己的老伴上去的。

包大富家,劉所長那頭上幾根毛都這幾天都快要掉光了,他是連夜跟着屍體又返回來,還帶着幾個人一塊兒,如今這案子算是重點關照了,上面讓他務必安穩住民心。

“如果是那個女人的話,她難道是跳下去的?沒道理啊,在眼皮子底下……”

“不對,他中間曾經離開過兩次,完全有可能讓人得手再離開。”胖子說道:“首先,他讓他老伴去樓上取山襪,這時候那個兇手自認爲找到了機會,乘着三叔去廚房取酒菜的時候尾隨着上了樓。通過驚嚇的辦法殺了人後,她又乘着三叔把酒菜放回去的間隙溜走。擺放酒菜的時間和那段過道的長度完全可以避開喝了酒而且一夜沒睡的三叔的警覺,劉所長覺得有道理沒?”

劉所長一聽胖子這推斷是有道理的,驚呼道:“那要是這樣的話,那女人豈不是一直就潛伏在他家裏,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個女人還真是言出必行啊,”查文斌道:“現在整件事就只能拜託所長了,這破案子可不是我們能幹得了的,希望早日能夠找到兇手把她繩之以法。”

“是人就好辦,怕的是她根本就不是個人啊!”劉所長嘆道:“查先生啊,那倒黴孩子還關在我那呢,那天的事情咱可都是見過的,你不是說那個什麼玩意跑了嘛?它會不會就是那個女人啊,根本就是個女鬼,現在回來開始報復了!”

胖子十分鄙視的看了他一眼道:“別動不動就女鬼女鬼的倒是讓自己先嚇破了膽子了,女鬼咋了嘛,我家查爺收過不知道多少鬼了!明天一塊兒先去隨個份子錢走啦,你還想在這裏白吃白喝啊……”

幾十年前的馬安鎮曾經是那般的讓人覺得不可接近,它以麻風村而聞名。幾十年後的馬安鎮又再次在安縣名聲大噪,劉所長的壓力是很大的,這個老公安其實還是挺盡職的,走訪排查忙了一夜也就打了個盹兒。

第二天就是比較忙碌了,奔喪的各路人馬都陸續到了,那口躺着的棺材也就擱在那兒已經在刷大漆了。查文斌洗了個澡特地換了一身道袍,今天的事兒他是主角,按理來說,三哥老伴兒的死也屬於正常疾病,腦溢血嘛!可是查文斌算過,她的八字推測陽壽還有十五年,也就是說她是橫死的!

但凡橫死之人都是有怨氣的,既是是個老實人,那也免不了因爲陽壽未盡不能投胎而在附近轉悠,所以這就得要靠道士來超度了。

所謂的道士做白事,如果是正常死亡,壽終正寢的,請不請道士其實那真是無所謂。請了可能走黃泉路的時候穩當一點,現場處理的時候妥當一些,比如算一下回煞的時間,需要回避的人員,以及按照道士們自己的套路做完一整套標準的喪葬。

而橫死的,枉死的,也就是非正常死亡的,請道士那又是另外一番說法了,這裏面的講究可大了去了。因爲這兩種死法的人,道士做的法會是既然不同的! 忙着喪禮的這兩天好歹鎮上出的亂子不多,這樣的事情讓官家的壓力非常巨大,期間對於那個瘋女人的搜索又陸續進行過幾次,但是她就好像是在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誰也不知道這個女人從哪裏來,姓甚名誰,有多大年紀,似乎更多的她就是個傳說一般的存在。

自然是免不了一通超度,熬了幾個夜的查文斌連換洗衣服都沒帶,在出完殯的那天中午便就先行回去,這事情到了這一步是有些複雜了的。起碼來說,這家中無冤鬼常在,你讓他一道士上哪裏去找去?去野外嗎?那滿道的都是飄乎乎的玩意!

下午四點多的光景,他還睡着迷迷糊糊的,李安的車子就風風火火的到了,一進門就喘着大氣喊道:“查老闆,麻溜的快起來,劉所剛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接你,我這一口氣路上連水都沒顧得上喝,說是有一些發現需要你去幫着證實一下,具體啥事他也沒講。”

沒睡好的胖子十分惱火,紅彤彤的眼珠子裏都要有殺人的意思了,他瞪着李安道:“他是不是昏頭了,他算老幾啊,想叫我們去我們就得去?人家是有老婆家庭的,我們身上可沒他那身皮子。”

“石爺爺,”李安也是被訓得有些尷尬了,連解釋道:“那不都是兄弟嘛……”

“滾犢子,誰跟他是兄弟啊,我告訴你,別在我這攀高枝,找你辦事是看得起你。”

“那是那是……”李安連連點頭,他也確實不敢去招惹這幾位爺,手段可都是見過的,給自己萬一要使點壞子,那八成是防不勝防啊。

“去吧,”查文斌合着衣服皺着眉頭道:“總歸是鄉里鄉親的事兒,勞煩你了給送一趟,石頭這人嘴臭,你別見怪。”

李安一邊小跑一邊給他們開車門道:“查先生客氣了。”

什麼事兒呢?原來劉所長可沒閒着,帶着人又在馬安鎮的外圍繼續搜尋,並且開始調集了當年大量的資料。其中在他們50年進行的一次全縣人口普查的檔案上,劉所長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查先生,你看,這是當年我們的同志統計麻風村病學人口時的記錄,這是公安的同志和醫療的同志一起進行的,所以還能找到備份。這上面記載,先後到麻風村裏的人口加在一起一共是131人,其中50年一併還剩下36人,死去的人口因爲擔心會污染土地,當時縣裏的同志提出要將遺體進行集中火化,遭遇了當時麻風村人的強烈抵抗。根據記載,當時那位洋傳教士說自己已經爲遺體做了相應的消毒處理,棺材內放置了大量用以殺菌的生石灰。爲了證明他的說法,我們的同志到墓地進行了考察,總計發現了95座墓葬,這與當時的人口是吻合的,並且的確是在墓葬四周都發現了石灰處理過的痕跡。

爲了不引起鄉里矛盾,此事經過縣委相關部門討論,便就也那麼作罷了。到了56年,麻風病再次迎來了一次大規模的暴發,於是我們組織了一批人手進入麻風村進行考察,到那時,麻風村已經沒有人了,而墓地上的墓葬卻增多到了130座,因此,考察的同志認定麻風村已經徹底滅絕。”

查文斌說道:“130座,之前統計的人口數卻是131,也就是說還有一個人不知了去向?”

“那肯定就是最後死的那個嘛,”胖子說道:“最後一個死的,他哪裏能夠爲自己進墳立碑呢?估摸着就是暴斃在家中或者荒野裏被蟲蟻啃食了。”

“問題就出在這裏,”劉所長說道:“我們走訪了一些當初第一批搬到村子裏的人,沒有人發現過鎮上出現過散落的遺骸,所以我懷疑麻風村是不是還有人活着,更加有可能就是那個瘋女人。如果是她的話,那問題的嚴重性就更大了,麻風病已經被完全消滅有足足將近二十年了,那麼她極有可能是一個攜帶麻風病病毒的人,那這樣的話對現在的馬安鎮的威脅可就不是一般的大,隨時都有可能迎來下一波麻風病疫情的爆發。”

“就這事?”胖子冷笑道:“那也不該找我們啊,你應該去找縣醫院,疾病防治中心啥的。”

“我想麻煩查先生幫忙開棺驗屍,看看裏面是不是真的經過處理。”劉所長尷尬道:“您是知道的,這地兒真不乾淨,我們的同志都不肯幹那事,說是非得請您來在旁邊他們才踏實。”

“合着你也給我們發一身皮專門成立個科室算了,”胖子問查文斌道:“查爺,刨棺材這種晦氣事兒咱是說過不幹的,今天回家我還專門看了黃曆,說是不宜動土。”

“當真啊?”劉所長問查文斌道:“上面盯得緊,查先生務必給幫忙啊,這也是爲人民服務嘛,宗教信仰者不是向來講究與人結緣嘛。”

深秋的日子短,五點半的光景天就已經黑了,聯合鎮裏的一些民兵把那小山崗照的是燈火通明,現場法醫已經就緒,用來存放屍體的裹屍袋是那樣的刺眼。一種怪異的組合出現在這片亂葬崗上,一邊是穿着整齊的人民警察,還有一邊則是身着黃綢道袍的鄉野道士。

一個小小的臨時祭臺被搭建完畢,中間供奉着的是三清銘牌,兩則的案臺上火紅的蠟燭正在撲閃着搖曳的燭火。當中是一個香爐,今晚負責開土的人都要事先到這裏來上一炷香,以求亡靈對自己不敬的寬慰,這即是儀式也是對逝者的尊重。

只見查文斌繞着那祭臺前前後後不停的舞動着自己手中的七星劍,口中一直念道着:“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底鬼神驚。凶神見我低頭拜,惡煞逢之走不停。二十八宿聽吾令,六丁六甲照吾行。九牛破土將軍到,押退凶神惡煞騰……”

有了道士的參與,讓這場起棺看起來多了一份詭異,他抓起地上的一把黃土往一張白紙上細細撒了下去,一根竹籤子很快就將紙上的黃土三三六六分成了一條一條的線裝。這是問卦的一種,也是道士和亡者溝通的一種辦法,他們相信,墳土中有死者的神靈在駐守着,通過問卦的方式可以佔得兇吉。

一旁的劉所長緊張萬分的問胖子道:“這萬一要是不能動土,是不是今天就真的開不得?”

“那是當然,”胖子說道:“我們查爺做事向來講規矩,你有兒子沒?有女兒沒?不爲自己想,總得爲後人想想吧,這種遭報應的買賣任憑你是給多少錢我們都不幹的,還不是看在這些老百姓的份上。”

其實他說的不假,查文斌心中是有些牴觸的,因爲鈄妃懷孕了。作爲一個道士,最怕的便是殃及後人,爲懷中尚未出生的嬰兒積陰德是他最近這段時間最想要做的,所以如今的查文斌身上已經漸漸開始褪去了那種極具殺伐的茅山心,反而是多了那麼一份以渡爲主的修道之心。

看看時間,他掐指算了一下,今天的確不算是個好日子,胖子沒有胡說,黃曆上就是不宜動土,這多少讓他心中有了一些忐忑,所以方纔之前自己先問了一卦。從結果上看,這一卦是個平卦,不兇不吉,中庸之道。

“差不多了,開棺的時候不要太粗暴,屍首出來的時候記得一定要先說打擾,完事後各自回家前一定要先在門口躲三腳,然後用掃帚把身上都掃一遍纔可以進屋。”他再三囑咐過後,幾個穿着迷彩服的民兵帶着口罩手套開始刨土。

這裏的土層並不厚實,很快的一具棺木就出現在了衆人的眼前,一個個都按照他的吩咐說了一些道歉的話,惹得那些圍觀的人都隱約覺得好笑。隨着“吱嘎”一聲木頭的撕裂,一陣白色的煙霧頓時彈起,裏面果然是填充了石灰,而正因爲這些石灰的添加,棺木裏的遺體保存的還相對完好。

石灰具有收水殺菌的作用,當然腐蝕性也很強,皮膚被大量侵蝕之後,石灰吸收了人體的水分,體內的細菌被大量消滅,於是殘存下來的遺體就像是一具被面粉包裹着的乾屍。

他取了一個小瓶子往那棺木裏撒了一點水,用的是柳條,水則是清晨收集的早露,意思是爲死者洗去地下的塵埃和怨氣。在那兩個法醫搬動的時候,他任然不忘記爲他們唸了一段揀屍骨咒。

“人有箭骨肉相連,地府幽冥走一番;脫胎換骨西天去,所迫樂土成了仙。留下骨骸袋中放,祥光紫雲繞朱軒。頭是頭來腳是腳,頭腳四肢留得全。心肝脾胃腸腎肺,五臟六腑自己圓。圓圓滿滿喬遷喜,保家發福千百年。”

屍骨立刻被裝進裹屍袋擡下山,法醫們要判斷這些屍體裏是否還有麻風病毒,如果有,恐怕這個墓地的棺材會被取出來立刻火化。

查文斌看着那個大坑又往裏面丟了一張燃燒的符,喊道:“遺骸祥光照福地,穴藏金龍紫氣高。舊房一把招魂草,陰陽無忌百禍消!”最後讓人填了黃土後,這才陸續下山,任何棺材被取出後,原土必須要回填,因爲這裏會有地煞之氣,若是不清理,則非常容易招致災禍。 三哥死了,有人說是摔死的,也有人說是淹死的。

馬安鎮裏有一條從山谷裏流淌下來的小溪,溪水最深處不過到腰,大多都是鋪滿鵝卵石的淺灘。溪寬約莫兩米,兩邊長滿了蘆葦草,河裏盛產一種青螄,就是《舌尖裏的中國》曾經提到過的那玩意。

據說三哥是早上去河邊洗衣服,有人看見他提着籃子。老伴走了,兒女辦完喪事後都回去上班了,連同着豆豆一塊兒都接出去了,家中只剩下三哥一人,這家務活就得輪到他自己了。這人要死是攔不住的,兒女都說這家中風水不好,想把三哥一塊兒接到南方去,可是他不肯,他說沒有給他老伴找到兇手死也不會走。

那天下午出完殯,大家鬧得不歡而散,聽說三哥拿着菜刀攆他的兒女們,說自己死了也不用他們來收屍,反正自己說什麼都不會離開這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

小溪是農村人洗菜洗衣服的地方,有幾塊大石頭砌了個平臺,離着三哥家就隔着一條公路,一籃子的衣服洗了一半,叫人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是臉朝下躺在水裏了。發現的是個鄰居大媽,嚇得大媽把自己的解放鞋都給跑丟了,他們那會兒正在包子鋪吃早飯,風風火火的有人一窩蜂的往路上趕,沒一會兒就聽劉所長過來喊查文斌去現場了。

查文斌到的時候,人還在水裏躺着,目測了一下,水深頂多就到小腿肚子,邊上一塊石頭有着長長一道劃痕,不遠處的石頭尖角上則有一灘血。聽說他出來的時候天還沒大亮,深秋季節河邊的石頭上都有一層薄冰,聽圍觀的人推測,估計是滑得摔了一跤,頭磕破後栽到了水裏。

依照這個推論,從現場來看是十分合理的,查文斌起初的時候也以爲這僅僅是個意外,可是當三哥的屍體被打撈上來的時候有不少人已經掩面嚇得往後退了。

只見他的臉上佈滿了那種小螺螄,密密麻麻數量之多讓人覺得毛骨悚然,遠遠看去那腦袋就像是一塊長滿了苔蘚爬滿螺螄的石頭,尤其是他的嘴巴里更是幾乎被這種小青螄填滿,整個人眼珠子還是睜開的,嘴巴也是張大的,刨去死亡地點不同之外,他與他老伴臨死之前的表情幾乎一致!

“人還要擡走嘛?”查文斌問劉所長。

“這個屬於意外,看他家屬的意願了,如果懷疑是他殺要做堅定的話,我們纔會受理。”劉所長已經把剛吃下去的早飯全給吐了出來,那滿臉的螺螄讓他覺得一陣噁心,辦案數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死狀。

“不是意外,”查文斌道:“如果是意外的話,螺螄不會爬上去,只有被勾了魂的纔會招惹這些玩意兒。”

一旁的一個警察道:“還有這說法?聽說這裏的青螄很有名啊。”

“信不信隨你,我從不吃河裏的螺,”查文斌說道:“這螺是極陰之物,喜歡附着在腐爛的東西上面,從時間上推斷,三哥也掉下去不會超過一小時,這麼短的時間內,怎麼會招惹這麼多的螺螄呢?原因只有一個,他的魂已經被抽走了,喉嚨裏那股怨氣不能嚥下,所以河裏的螺都朝着他的嘴裏爭先恐後的鑽進去。通常溺死的人若是失足的,腹部是不是會膨脹,死之前嚥了太多水,你看他的肚皮癟癟噹噹的,我跟你打個賭,他既不是淹死的也不是摔死的,不信的話可以請法醫來鑑定。”

連續的死亡不得不讓人產生懷疑,如果說是意外那未免這戶人家也太倒黴了,昨天才散的喪事今天又再次繼續,連幫忙借來的東西都還未來得及歸還。法醫的報告依舊是在最短的時間裏出來了,其結果與前幾天他老伴的死因如出一轍,是由於心血管破裂導致的死亡,而頭部的摔傷不過僅僅是個皮外傷,死者有着明顯過度驚嚇的徵兆。

眼下的馬安鎮由縣公安局一位副局長親自率隊過來督戰,此事已在全縣範圍內引起了極大的恐慌,尤其是傳言一位當年麻風村遺留下來的瘋子在亂殺無辜,鬧得是人心惶惶,雞犬不寧。

這位副局長姓霍名山,四十出頭的年紀正是春風得意,聽聞此人以前並非科班出身,是從某位領導祕書的位置上剛調過來的。這新官上任三把火,霍局長自然是要決定在馬安鎮打響自己名氣的第一槍,劉所長跟他介紹查文斌的時候,他幾乎被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你一個派出所所長親自在這兒怪不得不能好好破案,竟然跟一個道士攪合在一起,簡直是荒唐!

胖子要跟他理論,沒想到那位霍局長竟然指揮手下要抓起查文斌,好賴是李安從中協調才免了這一場衝突。看到這番的處境,讓查文斌不得不暫時退出,不過他卻堅持留在馬安鎮,採取了一套你辦你的,我辦我的戰術。

“查爺,他奶奶的!”胖子氣得不打一處來,剛纔他已經被戴上了手銬,幾個警察在後面扭着他的胳膊,到現在還疼的很。“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幹它作甚?到頭來還把氣往我們頭上撒,讓那羣吃屎的東西自己去捉吧,爺不想伺候了。”

“你是爲了什麼?”查文斌問道:“咱們來這裏一不是圖錢,二不是圖名,我是半個出家人,替天行道本就是我這樣的道士義不容辭的責任,邪魔作祟,我又豈能袖手旁觀?歷朝歷代的修士們都要胸懷天下,只知道躲在深山老林子裏面求仙問道的所謂高人,就算是得了道又有什麼用?學了道就得用道,不然這身本事難不成只是給自己看看的嘛?”

“反正我咽不下這口氣,”胖子氣呼呼的說道:“那個什麼玩意跟老子擺譜,要早些日子我肯定弄他個半身不遂的,人家現在拿我們當神棍看,把屎盆子都砸咱臉上了,咱還幫他們破案?”

“怎麼是幫他們?”查文斌道:“幫的是咱鄉親,幫的也是咱自己,所謂道不同不相與謀,人人都有信仰的權利和自由,他是無神論便由着他去,我們只需要做好我們自己的,現在什麼都別幹,只管睡覺,到了後半夜你倆跟我再出去一趟。”

被人當面奚落,這在胖子看來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可是查文斌終究還是平息了這場風波,修行者,修的是省心,若是一個被輕易激怒的人那麼他是不可能能夠忍受住修道帶來的寂寞和孤獨的。

一整個下午,霍局長都在走訪調查,他堅信就是那個瘋女人在背後作祟,二十幾個警察荷槍實彈的把小小的馬安鎮再次翻了個底朝天,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打開門,外面的冷風呼呼的往裏吹,查文斌緊了緊肩膀,這風冷得只往人的骨髓裏鑽。

“好像這天要下雪了,”他嘟囔道:“也是該下雪了,如此大的怨氣怎麼能不下點雪呢?”

出了包大富家的門,胖子打着手電,才走過了一個拐彎就被人給攔住了,兩個警察正在巡邏,他們都是從縣裏下來的,講話自然也就不是那麼客氣了。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幹嘛的?”

這本來白天就憋了一肚子火,看着對方講話竟然如此無禮,胖子當即就回嗆道:“你嘴巴乾淨點,老子光明正大走在這兒,你哪個眼珠子看到鬼鬼祟祟了,這路是你家修的還是怎滴?”

平日裏自己向來都是被尊重的,今兒個幾個神棍居然敢如此說話,那倆警察自然也是上了火,早就想在新局長面前表現一下了,你們幾個今晚栽手裏也是活該!兩人一對視,立刻衝了上來拿着警棍對着胖子和查文斌道:“把手舉起來然後蹲下去,不準動!”

查文斌並不想在這裏徒添什麼衝突,他解釋道:“同志,我們就是本地人請來的道士,辦喪事的。”

“辦喪事的後半夜你們還出來幹嘛?現在需要你們辦喪事嘛?我覺得你們非常可疑,別廢話,把手舉起來!”他瞄了一眼葉秋手上還拿着一把黑色的短刀,當即又往後退了一步,立刻掏出手槍頂在前面道:“還拿着兇器,把刀給我放下,快!”

查文斌立馬把七星劍輕輕放到了地上又解釋道:“都是我們做法的法器,不是啥兇器。”

葉秋哪裏會搭理他,他的眼睛微微一眯,查文斌知道他這是要打算動手了,趕忙扯着葉秋的衣袖示意他別亂來。而那個警察見狀對方根本不聽招呼,也立刻抓起對講機吼道:“支援支援,有三個可疑人員拿着武器在和我們對持!”

到這會兒胖子是真的已經沒耐性了,他赤手空拳的就往前走了兩步,口中罵道:“媽的,老子幹你!”

“呯”得一聲清脆槍響劃過了天空,大隊的人馬說來就來,背後連續響起了一陣的吼聲:“不許動,把刀放下,誰敢動就打死誰!” 查文斌和葉秋還有胖子三人被銬在一起,這是他們第二次戴上這冷冰冰的玩意兒了,銬子的另一頭則拴在堂屋窗戶上的一根鐵欄杆上,手裏的傢伙事也全都被繳了械。縱使你有一萬個不情願,面對着一羣荷槍實彈的警察也只能乖乖就範。

劉所長現在根本不敢爲他們說話,才解釋了兩句就被罵得狗血淋頭,看來這個領導不光不好伺候,而且脾氣還是極大的。

審了半個小時,無非是這麼晚了他們還出來做什麼,尤其是要葉秋解釋他那把刀的用途是什麼?

“是不是想行兇?我看你就不像是個好人!別以爲沉默就可以換取平安,你這是在抵抗,但凡是和我們人民警察作對的都不會有好下場!”或許是困了,或許是真的拿他沒辦法,霍大人起身準備去休息了,當他朝着樓梯處走去,查文斌終究開始忍不住提醒道:“二樓不能去,那地方不乾淨。”

誰知道這個善意的提醒居然招致了更加惡劣的態度,霍大人怒氣衝衝的折返回來指着查文斌的鼻子喝道:“你在嚇唬誰!收起你那套裝神弄鬼的把戲,你以爲我是那些被你們這些神棍矇騙的無知百姓?我告訴你查文斌,早就聽說你在縣城裏藉着行道的名義大肆斂財了,總有一天我找到證據會把你們幾個騙子繩之以法!”

胖子起身說道:“既然沒證據,那你還關着我?”

霍大人冷笑道:“只要我懷疑你們行騙就可以扣押你們四十八小時,而且還隨身攜帶管制刀具,恕不交代,態度惡劣,負隅頑抗,試圖襲警,等着吧,等明天一早會有人接你們去住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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