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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娘疑惑,這是讓自己與阿玦一道罰了?

「便是你。」

顧晚娘還是不曾明白,呆在原地,自己明明早就過了這族學的年紀了。

梅先生也一道解釋了起來,「今晨起侯爺吩咐了,讓三姑娘重新將這族學補上,白日里族學,夜裡張嬤嬤規矩。」

「雖說是從明日起算,但是三姑娘既然今日已經來了,那便從今日起算。」

哪有十三四的姑娘,還在族中這種學堂,學這般入門的?

顧晚娘:「許是梅先生聽錯了,侯爺說的是顧五姑娘。」

顧五姑娘是顧璟的幼妹,說來年紀不過十歲左右,最適來著學堂了,且顧五姑娘也是不在。

顧晚娘怎麼都不是信了,這老侯爺會讓了顧晚娘來這道兒學這般的學問了。

梅先生倒是朝著顧晚娘走來,離得顧晚娘隔了一步,拿過來一課本放在了顧晚娘的手裡。

陸太太,餘生只等你 這先生的身上有種淡淡的竹香,若不是起風了,顧晚娘還當真嗅不到。

這似有似的香,倒是比程瑜那梅香好聞多了。

「不會錯的。」

等到顧晚娘反應了回來,那先生早給帶著學堂里的人念起來書。

怎麼便不會錯了? 院里的這幾叢的竹有些年頭了,長得也好,風一吹起來,那竹葉聲便與那讀書聲兒給混在了一起,熙熙索索的響著。

阿玦不過是個看起來四五歲的孩子,見著那先生不在了,便給一溜煙的坐在了地上。

顧晚娘看著自己眼前的這課本兒,有些恍惚,感覺像是回到了幼時,在學堂里獃獃的看著先生句讀時的模樣。

在門口偷瞧了那先生一眼,只見先生教書教的認真,全然忘了顧晚娘這茬。

顧晚娘聽著那念書聲給熄了火,這算的什麼事?

走也還是不走?

聽也還是不聽那先生的?

阿玦已經是丟了書本,靠著那牆給睡了,春陽照著,可是當真的犯困。

顧晚娘也是不管了,直接便是給走了。

什麼勞什子的罰牆站,她可是多老的人了,才不聽那教書先生瞎話。

顧晚娘倒是沒有直接給回了敞梅院,而是轉身給去了老祖宗的梅蘭院。

四月裡頭的天,老祖宗終於是擋風的門帘子,給換成了輕薄的。

「三姑娘怎麼來了?」

章嬤嬤這瞧見了顧晚娘可是沒有以前那般冷落,反倒是還親切了不少。

顧晚娘從前雖是個養在老祖宗手裡的,倒是到底自己不爭氣。除了這老祖宗護著,還算是個主子,其他的,在府里半點兒底氣都是不曾有。

現在可是不一樣,章嬤嬤聽聞,顧晚娘對自己院里的奶媽給使喚走了,好歹是有了半點心智的樣子。

但是章嬤嬤還是瞧不上顧晚娘,是連帶著瞧不上三房的那般瞧不上。

屋子裡頭熏了艾香,老祖宗卻是不見人。

「章嬤嬤,老祖宗可是在佛堂里?」

「自然是的。」

老祖宗很早就將權交給了侯夫人,入了佛堂。

若不是顧晚娘這遭的年歲小,怕是早就是給搬到了寺里住,而不是在這府邸里設了個佛堂了。

佛堂設在了梅蘭院的後院里,顧晚娘來這佛堂來的少,總覺得是昏暗的,乏味的。

一踏上這地,便是自己的影子都給映在上面,駭人的很。

「老祖宗?」

老祖宗便是在佛堂裡頭謄寫著佛經,一聽見顧晚娘的聲兒,便一邊手了筆墨,一邊給笑了起來。

「我剛便聽著腳步聲,說是誰闖入了這佛堂,一點規矩都是沒有。」

八歸見著老祖宗停手,便給老祖宗收拾了筆墨。

顧晚娘攙住老祖宗的手,「是不是三兒吵到老祖宗了?」

「老婆子我倒是只有你這般吵了。」

老祖宗便是停了那謄寫兒佛經的手,手裡還是握著一圈的佛珠。

「早些時候丟了我給你的翠玉鐲子?」

該問的總是逃不掉。

「已經尋回來了。」

「尋回來倒是好。」

顧晚娘認著錯,「日後晚娘必定日日戴在手上,一刻都不會少了,這般的必定不會再丟了這玉鐲子。」

見著顧晚娘保證,老祖宗拿過來顧晚娘的那右手。

顧晚娘的右手帶著那紅鑲玉珠子的翠玉鐲子,在這佛堂暗處便不見那微微的琉璃光,倒是如那般名字般的,只是個鑲嵌紅玉珠子的翠玉鐲子。

「這鐲子本來是一對兒,原來是送與了你姑姑,想是給你姑姑結一段好姻緣。」

顧晚娘的姑姑?顧晚娘倒是聽說過有過這麼個人,是侯爺與侯夫人這唯一的女兒,不過早就去了。

顧晚娘只知道自己未曾見過,連是什麼時候去的,都是給不知道了。

「只是天不遂人願,你姑姑後來卒了,這事便再不提起。」

老祖宗拍打著顧晚娘的手背,「可惜你姑姑慣來是個比你還跳脫的,日日如顧璟一般,弄得家中雞飛狗跳,說來還不如你適合這鐲子。」

這倒是相比起來,還是誇了顧晚娘。

難怪這鐲子世子妃與張嬤嬤都是識得的,原來是這般底細。

「這般鐲子,有這般寓意,倒是個未亡人的念想了。」

老祖宗:「現在在你手頭便是你的,只是日後不可拿這般東西設計了。」

便是老祖宗在佛堂,輕易不會外出這梅蘭院,府里的事情也是瞞不過老祖宗耳目的。更何況敞梅院那事鬧得那般的大,顧晚娘也是給瞞不過的。

再者顧晚娘又何必,瞞著這一心向著自己的老祖宗。

「晚娘知道了。」

老祖宗:「為何這般做?」

老祖宗神情嚴肅了起來,全然不是平素打趣顧晚娘的那般和藹老人。

顧晚娘垂著眼帘,「晚娘總覺得這般女兒家的事,被說出了府邸,丟面兒的很。」

老祖宗握住拐杖的手給緊了緊,果然是只要稍稍提及便是明白了。

「有人在你的院里排了細作?」

「晚娘也是不知,只是二哥哥從事從外出回來之時,總是會與晚娘說及一些晚娘的事。」

女兒家的事,不曾告訴顧璟,倒是被顧璟給從外處聽來了。

老祖宗臉色鐵青,這般可不是丟面兒這麼簡單,這丟的是顧晚娘的名聲,南陽侯府的名聲。

「你可是有所知曉是何人所排的,何人所泄露的?」

顧晚娘在老祖宗面前倒是半點不藏著,若是老祖宗都不能信了,顧晚娘當真還沒人可以信了。

「晚娘院里的人,只有一個驚蟄是可信的。」

「至於那瞎說的,晚娘倒是懷疑……」

「鎮安侯府。」

鎮安侯府?老祖宗聽了顧晚娘的話,不由的瞧在了顧晚娘的臉上,思索了起來。

鎮安侯府與南陽侯府是世交,一文一武,與先祖開闢了著大昭的山河。

雖說是後來後院里鬧了間隙,朝堂站隊也是敵對的,但是現在,至少是雙方都不曾鬧了彆扭出來。

「你可有把握?」

顧晚娘搖頭,把握不曾有,有的是前世所知道的事情。

老祖宗思索之後,倒是搖了搖頭。

「鎮安侯府在你院里安插了人是真,但是這四處胡說這事,倒可能不是鎮安侯府的手筆。」

見著顧晚娘皺眉不解,老祖宗這才道;「鎮安侯府現在落敗,早不如百年前的繁盛,至程諭之前這幾輩,都無能官至正二品。」

「他們可都瞧著程諭鉚足力氣,重新立了這鎮安侯府。」

是了,就算他們再恨顧晚娘誤了程諭的道。這種害了顧晚娘,傷了程諭的事情,也是做不得的。

顧晚娘恍然大悟。

「老祖宗的意思,晚娘明白了。」 前世那些傳出去的事兒,說的是顧晚娘,卻是總避不開程諭。

顧晚娘:「老祖宗的意思是,有人想借了晚娘害了程諭,鎮安侯府怕了晚娘這處出了事,便叫人先給盯著敞梅院?」

顧晚娘倒是一點就通。

老祖宗單手拄著顧晚娘遞上的拐杖,走動了幾步,中氣十足,「想要是害你,鎮安侯府這空殼子,還沒這麼大的膽量。」

顧晚娘挽著老祖宗的手,撒著嬌,「當真是老祖宗疼愛我。」

長安城都知道,顧老太君護顧晚娘的緊,鎮安侯府自然不敢隨意動手。

只是鎮安侯府的餅實在畫的太大,一個父兄不助力的顧晚娘,給不了程諭想要的助力,鎮安侯府要的,更大了!

若不是鎮安侯府,那是何人現將顧晚娘的事兒,給先泄露了出去?

顧晚娘想不明白了,這掃開一層的迷霧,卻發現迷霧之後,謎團更大。

老祖宗也是不放心了顧晚娘,怕了和她母親一樣熬不過寒冬,等不來春日,死在了冬日裡。

老祖宗嘆氣了一聲,「許是近你母親的忌日,我進來總是夢見你母親,初來府邸之時。」

總裁的冷寵情人 「那般小小的姑娘,和你現在一般大小。」

老祖宗又轉了轉佛珠,對著那佛像,念起來了佛經。

像是在替顧晚娘祈福一般。

「而我明明知道老三是個不爭氣的,還是許了這門親事,最後倒是害了你母親。」

顧晚娘從未從老祖宗的口裡,聽來過自己母親的事情,只知道那是個下著大雪紛飛的日子裡,母親鬧著要去看雪,說是不看就當真看不到眼了。

奶媽說是母親體子虛瞧不得,然後就不曾讓母親看到雪,於是母親便真的不曾瞧到雪便落氣了。

顧晚娘還記得自己父親冒著大雪趕回來的那日,白色的靈幡與那大雪合在了一起,誰哭了,誰沒哭,都是瞧不清楚。

老祖宗:「你母親曾有一個丫鬟,一到陪著你母親嫁入顧府,不過後來你母親去世了,便給回了金陵。」

「祖母說的可是依人?」

顧晚娘還記得這個母親的大丫鬟,好似慣來與奶媽不對付。

老祖宗點了點頭,「年輕時喚作是依人,現在早便了名字,叫於嬤嬤了。」

於嬤嬤?

府里只有上了年紀的丫鬟,才會改名喚作嬤嬤。

「前些時候,我差人從金陵將她請了回來,正想安在你的院里,如此倒好你奶媽走了,你正好院里缺了個嬤嬤。」

顧晚娘倒是當真以為老祖宗閉世了,卻不知竟然安排的如此仔細了。

「是晚娘不省心,勞的老祖宗操勞。」

老祖宗看了一眼的顧晚娘,從顧晚娘那日摔了腦袋醒來的時候,老祖宗便是起意了。

但是這消失了多年的人,畢竟了不好尋。若不是易安上心,還當真的尋不到。

老祖宗瞧了一眼的顧晚娘,倒是不曾說起來是借了易安一個人情。

顧晚娘倒是閑話了起來。

「老祖宗,我今日去了前院賬房處,未曾尋到先生。」

「聽說是管事的都將人給尋去訓話了?」

老祖宗應聲,「是我差人尋去訓話的。」

顧晚娘當然知道是老祖宗的手筆,顧晚娘又試探的問了起來。

「可是因的楊花院里的表兄?」

顧晚娘便是前世到死,也是不曾知道那楊花院里的表兄是誰,只是隱約覺得那不見人,卻改了府中習慣之人,必定有所蹊蹺。

今生果不意外,那表兄來了,老祖宗便差管事的訓話了。

對於顧晚娘的試探,老祖宗卻是不言語。

老祖宗還是如前世一樣,並沒有想告訴顧晚娘的意思。

顧晚娘就算是提起來了興趣,也是不再問了。

「今日怎麼得空來我這老婆子處了?」

「晚娘便不能來陪陪老祖宗?」

老祖宗笑著,「你個丫頭,自從大了,除了請早安之外來了,便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老祖宗倒是看得顧晚娘透徹,其實倒不是顧晚娘無事獻殷勤。

只是顧晚娘自重生起,便覺得惰了。

有些事情得慢慢的籌謀,若是快了,可是難免露了馬腳,只是這一慢,總是難免的惰起來。

「老祖宗你還說得,我這日日在張嬤嬤手下學規矩可都是累了,祖父竟是還給我排了這族學。」

「今日那先生竟然要罰我的站。」

顧晚娘說起來,便是隱著情緒,也難免有所起伏。

看著顧晚娘那差點是嘴角抽搐的臉兒,老祖宗笑了起來,「若不是你幼時偷懶,你現在早可以如你二姐姐般,綉繡花便是了,哪有的這遭的事。」

「祖母,這晨起學了規矩去族學,回了學規矩,這般的晚娘可是累了。」

老祖宗敲點著顧晚娘,「這日頭卯時一刻晨起,酉時三刻歇息,日日如此,年年如此,你瞧見過日頭累過嗎?」

「自我幼時起,至我垂垂老矣,不曾見它荒蕪。」

這般比較,顧晚娘可是接不住了。

「老祖宗,我可不是這般日頭,若是這般我豈不是得永生了?」

老祖宗見著顧晚娘嘟嘴不滿,也是笑了起來,「此事不是你祖父說的,是你老祖宗我遣了你祖父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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