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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將軍,現在整個關中的安危,就落在你的身上了。”劉諶默默地望着東面,暗暗地在心裏道。

胡奮到達蒲阪津之後,正好趕上了黃河的春汛期。

蒲阪津是黃河上最爲重要的一個渡口,由秦入晉的交通要衝。蒲阪津是一個通俗的說法,泛指整個黃河渡口,其實細分起來,在黃河的東岸叫蒲津關,在黃河的西岸叫臨晉關,這兩個關隘都是古地名,從春秋戰國時代一直沿用到現在,已經是有些年頭了,當年秦晉隔河對峙,蒲阪津就是雙方的前沿陣地。

蜀軍進駐臨晉關之後,魏軍也派兵駐守蒲津關以拒敵,由於隔着黃河,雙方一直以來也未曾發生過沖突,相安無事。

不過此次司馬炎決意反攻關中之後,派胡奮率軍兵抵蒲津關,一時間蒲阪津上空戰雲密佈,大戰一觸即發。

爲了準備渡河作戰,胡奮到達蒲津關之後,立刻是着手調集船隻。由於晉軍在黃河上沒有什麼成建制的水軍,所以爲了渡河,胡奮也只得徵調一些民用的商船和漁船,缺乏戰船,是擺在晉軍面前的頭等難題。

魏吳對立時期,爲了保持與吳國的對峙的局面,魏國在荊州和淮南也建造了大量的戰船,雖然整體實力上魏國的水軍是遜色於東吳水軍的,但如果把這些戰船調到黃河上來,那對蒲阪津對岸的蜀軍守軍將是一次嚴峻的考驗。

畢竟戰船就是戰船,絕不是那些民用的商船和漁船可以相提並論的,無論是從排水量到船隻的堅固程度,那絕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但長江水系、淮河水系和黃河水系並不相連,那個年代也沒有京杭大運河,如何能從荊州淮南將戰船調到黃河上來,晉國的大臣們是煞費苦心。有人建議繞道海路,但路途太過遙遠且海上風浪莫測,最終司馬炎放棄了這個意見。還有人建議化整爲零,將戰船拆開,從陸路運抵黃河之後再組裝下水,但同樣因爲工程太過浩大費時費工而遭到了否決。

所以晉軍採用的策略就是調集黃河的上的商船漁船來進行渡河,這無疑是一種最經濟最實用的方法,但攻擊威力就大打折扣了。

或許,這對於蜀軍而言,是唯一一個利好的消息。

這兩三年來,黃崇一直奉命駐守着蒲阪津,不曾越過黃河一步,也沒有讓魏晉的軍隊踏足河西半步。而對岸的魏晉守軍,似乎也無意染指河西,他們的任務就是守住蒲津關,不讓蜀軍踏上河東之地。

黃崇很清楚,雙方的這種默契只能是暫時的,在蒲阪津,遲早會有一場大戰,爲了這場大戰,黃崇很早的時候就開始做出準備。

首先是修築臨晉關的關城,整個的西岸防守,臨晉關就是核心,關城的東門,臨河而築,出了東門,便是黃河渡口,所以說臨晉關的得失,關係到整個蒲阪之戰的成敗。由於臨晉關原先處於魏國的內部,最近的一次大戰,也要追溯到曹操和馬超爲爭奪關中而在蒲阪津打的那一仗了,屈指算算,也是五十年多年前的事了,臨晉關的戰略地位下降,自然就不再受到重視,關城殘破,無兵駐守,除了往來的商旅熙熙攘攘,渡口兩岸熱鬧非凡之外,臨晉關再也無一點雄關險隘的模樣了。(。) 修繕臨晉關是黃崇到達蒲阪津之後的首要大事,不過好在並不需要他親自動手,馮翊郡太守賈遠調來了大批的民夫做徭役,擔土運石,幫助黃崇將臨晉關修築完成。

第二項的工程就是黃河堤壩,黃河穿行於秦晉峽谷之間,水流湍急,兩岸山峯怒峙,適合渡河的渡口並不多,也只有蒲阪津等少數幾個點可以橫渡,所以歷史上在很長的一短時間內,蒲阪津都是作爲秦晉之間的咽喉通道。

僅僅修築臨晉關是遠遠不夠的,想要拒敵於西岸,就必須將黃河沿線的防禦工事修築起來,黃崇利用大批的民夫,在黃河西岸大肆修建工事,加高堤壩,將幾十裏的黃河大堤修葺一新。

在防禦工事,黃崇認爲自己已經做提盡善盡美了,唯一欠缺的,就是兵力的不足,他手頭只有一萬來人,既然扼守臨晉關,又要駐防黃河大堤,明顯地是捉襟見肘。而據斥侯的稟報,晉軍在黃河東岸至少集結了五萬軍隊,一比五的懸殊兵力對比,也着實讓黃崇隱隱地有些擔憂。

不過好在長安方面還是派來了援兵,牽弘親自率領右軍隴西營前來增援,雖然只有五千人,但這無異於是雪中送炭,黃崇的信心陡然地增加了。

按理說,春汛期黃河水量暴漲,並不是合適的渡河時機,但胡奮不願等待,晉軍三路人馬攻打關中,誰先進入關中那便是首功一件,胡奮顯然不願落到羊祜和杜預的後面,而且武關那邊傳來消息,杜預已經是率先發起了攻擊,這分明是杜預想搶功的節奏,胡奮自然不甘人後,一支蒲津關之後,馬上就開始籌備渡河事宜。

沒有戰船,胡奮只能是網羅黃河沿線的商船和漁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黃河沿岸的人家不少都是以打漁爲生,但漁船可是漁家的命根子,沒有願意捐出來。胡奮一聽勃然大怒,大罵該死的刁民,派出兵士進行強奪,起初漁家激烈地反抗過,但在晉軍的血腥鎮壓之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屈服。

很快地,胡奮便收集到了上千條的船,不過這些船大小不等,大船可以容納上百人,小船隻能乘坐三五人,而且由於收集到的船隻以漁船爲主,所以小船佔據了相當大的比例,上千條的船隻貌似不少,但運力有限,最多也只能搭載萬數人橫渡。

儘管有人提議等黃河春訊結束之後再渡河,畢竟現在黃河氾濫,並不是渡河的最好時機。

由於冰雪消融帶來的河水暴漲,常發生在春暖花開的時候,所以春汛也叫桃花汛,由於去年黃河流域積雪很深,所以今春的黃河水量是往年的數倍,河水渾濁湍急,確實不利於渡河。

但躊躇滿志的胡奮根本就聽不進這些意見,在他看來,黃河水量增加一點並不是什麼天大的難題,如果搶先一步佔領臨晉關登上關中的土地,纔是最重要的,根據先前的情報,臨晉關只有一萬多的守軍,這無疑是最利好的消息,胡奮決意立刻開始渡河,不給蜀軍任何喘息的機會。

黃河上的船隻和長江上的船隻不同,長江上的船大多是以風帆爲動力,江寬水深,利用風力,可以省下無數的人力,但黃河上不同,河道較窄,水流湍急,無論是漓渡船還是漁船,大多采用槳櫓,用人力來划船。

千舟競渡,場面也是蔚爲壯觀的,晉軍選擇下水的地點,並非是蒲阪津渡口,而是上游五里之外,由於黃河的河水湍急,想把上岸的地點確定在臨晉關渡口上,直線橫渡肯定是不行的,選擇在上游五里處下水,順流而下,便可以斜切到對岸去。

胡奮站東岸上,對岸的臨晉關清晰可見,滔滔地河水洶涌地奔騰着,有着一瀉千里的架式,在這個黃河氾濫的季節選擇來渡河,確實不是一個明智的事,但胡奮主意已定,就是八匹馬也拉他不回,他沉着地下達了渡河的命令。

一艘艘的渡船滿載着晉軍士兵,離開了東岸,晉兵拼命地划着船槳,向着對岸駛去。

渾濁的黃河水咆哮着,以不可阻擋之勢向南流淌着,在這浩大的自然之力面前,想要逆水行舟,本來就是一件極難的之事,必須要求槳手拼盡全力地划槳,才能使渡船有一條划向對岸的航線,稍有鬆懈,就有可能被黃河水裹挾着衝向下游。

顯然晉軍還是低估了大自然的威力,剛剛出發,就遭到了悶頭一擊。由於風浪太太,幾艘漁船操作不當,被巨浪給打翻了,洶涌的黃河水瞬間就將落水的晉兵給吞滅掉了。

因爲太過擁擠,好幾艘漁船都撞到了一起,撞擊導致船體破裂,大量的河水立刻涌入了艙中,在晉兵驚惶失措的叫喊聲中,破損的船隻很快地沉入了河底,船上的士兵一旦落水,就會被急流給捲走,旁邊的船隻就算想伸出援手都來不及。

連番的沉船事故,可謂是出師不利,讓晉軍的渡河行動蒙上了一層陰影。胡奮的臉色鐵青,但這樣的意外並沒有動搖胡奮的決心,他絲毫沒有撤軍的打算,而是強令晉軍繼續前進,不惜一切地向着對岸靠去。

所幸黃河在蒲阪津這一段並不太寬闊,晉兵奮力地划着船槳,大部分的船隻終於是闖過了急流,向着西岸靠了過去。

晉兵們似乎都鬆了一口氣,但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西岸之上,蜀軍早已是嚴陣以待。這幾天來,晉軍在東岸大張旗鼓地收羅船隻,搞出的動靜已經是足夠大了,黃崇又焉然不關注,西岸上的蜀軍早已經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日夜不停地在黃河大堤上警戒巡邏着,黃崇和牽弘兩個人也是輪班巡視着,時刻提防着晉軍可能會發起的突然襲擊。

晉軍大舉強渡,場面浩大非凡,黃崇和牽弘接到稟報之後,將全部的兵力都佈防在了黃河沿岸,嚴防死守,絕對不會給晉軍任何登陸的機會。(。) 反登陸作戰,基本上使用的都是遠程武器,只有在敵人攻佔灘頭陣地之後,雙方纔會進入到短兵相接的肉搏戰之中,而一旦被敵人突破防線,搶灘登陸成功的話,那就意味着反登陸作戰的失敗。

所以只有將敵人壓制在河道上,不讓敵人突破岸防,纔是此次蒲阪津戰役關鍵所在。爲此,黃崇準備了大量的弓弩和投石車、牀弩車,佈防在西岸大堤上。

其實真正對渡船起致命威脅的殺器是火藥武器,但蜀軍的火藥武器只有劉胤的親衛部隊纔有裝備,其他的部隊是沒有資格使用的。但受到火藥武器的啓發,黃崇的部隊裝備了大量的火箭——在普通的箭矢上面纏上浸過油的布條,在發射前點燃。這種火箭雖然沒有火藥箭那樣可以產生爆炸的效果,但用來對付木製結構的房屋或船隻往往可以收到奇效,而且成本低廉,製作簡單,可以大規模地應用。

所以黃崇在備戰期間,專門地製作了大量的火箭來裝備弓箭兵,除此之外,黃崇還準備了猛油火罐——一種用獾油製做的火罐,點燃後投擲出去,火罐碎裂之後火勢可以迅速向四周蔓延,卻木製結構的建築有致命的威脅性,在燃燒性能上,甚至強於竹筒手雷。

黃崇望着河面上密密麻麻的晉軍船隻,兩眼射出冷沉的目光,跟隨劉胤北伐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獨立擔負作戰任務,雖然右護軍牽弘與他的地位相當,但此番牽弘率兵是來支援的,屬於從屬地位,整個阪蒲津前線,他是最高指揮官。

黃崇並不是那種驍勇善戰的悍將,但在蜀軍諸將軍,黃崇素以心思縝密,作風嚴謹而稱著,他善用調動士兵的士氣,在鼓舞軍心方面,絕對是一把好手,黃崇處事冷靜,料算周詳,也是劉胤將蒲阪津這樣的要隘放心地交給他的理由。

面對氣勢洶洶而來的晉軍,黃崇既沒有慌亂,也沒有緊張,很是從容地保持着緘默,在晉軍進入射程之前,黃崇是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動作的。

整個西岸大堤上一片寂靜,弓在手,箭在弦,蜀軍士兵援弓靜候着黃崇的命令。

這個時候,晉軍的船隻已經是跌跌撞撞地越過了河心,開始向西岸發起了衝擊,也就意味着他們進入了蜀軍的射程。

隨着黃崇的一聲令下,蜀軍密集的箭雨向着黃河之中鋪射而去,在普通的箭矢之中夾雜着已經被點燃的火箭。

在與湍急的河水搏鬥的同時,晉軍不得不面對蜀軍的迎頭痛擊,在河心之中,晉軍的船隻完全成爲了蜀軍的靶子,根本就沒有躲閃的餘地,只能靠着手中的盾牌來抵擋。

而盾牌對普通的箭矢有一定的防禦效果,但對於火箭卻是防不勝防,木質的盾牌被火箭射中之後,會將盾牌給引燃了,而木船更是易燃品,一支火箭命中之後都有可能將它付之一炬,晉軍不得不投入滅火行動之中。

其實火箭對於晉軍而言,不過僅僅是一道開胃菜,更爲恐怖的武器是投石車和連弩車,投石車投擲出來的石塊呼嘯而下,只要被它砸中,木船在河面上頓時便被砸個稀巴爛,還好投石車這樣的恐怖武器蜀軍畢竟數量有限,而且投石車的命中效果完全是隨機的,大多數時石塊會落入河中,激起幾人高的水柱。

相比於投石車,弩車的命中精度顯然要高的多,弩車可以瞄準好了再發射,巨大的弩箭帶來的是毀滅性的效果,往往一支弩箭就可以射穿一條船隻。

既得面對湍急的黃河,還得逃避蜀軍的攻擊,如同在夾縫中生存的晉軍無比艱難,好在晉軍數量上足夠的多,儘管在蜀軍的打擊下損失慘重,但還是有很多的船隻開始靠岸。

只不過臨近岸邊,對晉軍而言,又是一項無比艱難的挑戰,蜀軍之前將堤壩加高加固了不少,平均至少搞高了有一丈的高度,如果在平地上,這一丈的高度或許算不了什麼,但在這河面之上,想要越過一丈的堤壩而登岸,卻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越靠近岸邊,晉軍所承受的攻擊力度就越大,而猛油火罐此刻則是真正地發揮了它的威力,由於距離足夠近,蜀軍投擲手可以精準無比地將點燃的猛油火罐投擲到晉軍的船上去。這些投擲手並不稀罕那些只能乘坐三五個人的小漁船,他們專門地瞄着那些幾十人甚至是上百人的大船下手。

猛油火罐落在了船上,清脆地一響之後碎成了數塊,那些起初被不起眼的火星向四面迸濺而出的時候,立刻燃起了熊熊的大火,轉眼之間便可以將一艘乘坐上百人的大船吞沒。

在火海之中,晉兵痛苦地嚎叫着,許多人帶着火苗跳入了黃河,火雖然被撲滅了,但卻被黃河的急流無情地吞噬掉了。

儘管晉軍靠近了岸邊,但無論他們如何努力,始終也無法逾越高高地堤壩和堤壩後面的蜀軍。不進則退,在急流之中,無法登岸,那就意味着會被湍急的河水衝向下游。

秦晉之間的峽谷多以山巒陡崖爲主,蒲阪津之所以成爲渡口,完全是因爲兩岸較爲平坦的緣故,蒲阪津的附近,也只有十餘里的距離可供登岸,再往下游走,對岸又是陡峭的懸崖了,被衝到下游的晉軍船隻只能向東岸折返,還得在河水中劃出一條很長的斜線來,才能切回到了東岸去。

站在臨晉關的高處,就可以看到無數的船隻如同撞牆似地衝向黃河的西岸,但是很快地又被急流裹挾而走,折返回了下游。從東岸到西岸再回到東岸,晉軍的船隻似乎在做着無用功,不過在這個過程之中,許多的船隻不是被摧毀就是被吞沒,許多的晉兵離開了東岸之後就再沒有機會回到東岸了。

天色將晚,晉軍第一天的渡河行動以失敗而告終。(。) 晉軍在第一次渡河的行動中損失慘重,人員的損失倒在其次,主要是渡船的損失較大,被蜀國擊沉的、燒燬的、被巨浪打翻的、自己相撞沉沒的,所有的損失加在一起,竟然超過了一半。

沒有渡船,讓晉軍的渡河行動難以爲繼,蒲阪津周圍的船隻已經被胡奮網羅一空了,再想湊到足夠的船隻渡河,短時間內是無望了。

同時,這一次的渡河失利,也讓胡奮看到了渡河作戰絕不是他想象的那般輕鬆,蜀軍在西岸防守嚴密,再加上水流湍急,晉軍想攻取一片灘頭陣地相當地困難,而無法在西岸立足,晉軍在東岸集結再多的軍隊也是無用。

胡奮悲哀地發現,看來攻入關中的首功,註定是不會屬於他了。

羊祜是三路人馬最後一個發起進攻的,這和羊祜的職位有關,他原本是荊州都督,接到命令之後,才動身趕往洛陽,而鎮南將軍杜預則本來就駐守在南陽,所以他第一個出兵攻打的武關,幷州刺史鎮北將軍胡奮則是要比杜預慢了半拍,他原本就駐防在河東郡,只是爲了收集船隻,纔會比杜預遲緩了一點。

比起他們來,羊祜則晚了很多,趕到洛陽之後,接收軍隊再趕往函谷,等他對潼關發起進攻的時候,至少也要比杜預和胡奮晚了小半個月。

不過羊祜的軍隊數量可是其他兩路的總和,顯然司馬炎也將進攻潼關的這一路人馬視爲了主攻,相比於武關和蒲阪津,潼關對於關中而言,地理位置更爲地重要,一旦潼關失守,晉軍就可以長驅直入,直抵長安城下。

所以司馬炎在選擇進攻點的時候,完全是以進攻潼關爲主,其他兩路則是做爲輔助,用於牽制蜀軍的力量,當然另外兩路如果能首先打破僵局的話,司馬炎也是樂見其成的。

但關中例來有易守難攻的傳統,所以羊祜領軍以後,並沒有象杜預和胡奮那樣爲了搶頭功而急着進軍,而是進行了充分的準備。

休掉妖孽夫君:女人,你敢不要我 儘管函谷的道路艱險難行,羊祜還是徵調了大批的重型裝備,投石車、牀弩、衝車、攻城車,轒轀車,各種的攻城器械應有盡有,十萬大軍配備着這麼多的大型裝備,走的當然不會太快,羊祜步步爲營,不急不徐地推進到了潼關城下。

潼關位於關中的東面,因臨近潼水而得名,古稱桃林塞。它南依秦嶺,有禁溝深谷之險;北有渭、洛,匯黃河抱關而下之要;西有華山之屏障;東面山峯連接,谷深崖絕,中通羊腸小道,僅容一車一騎,人行其間,俯察黃河,險厄峻極。

潼關成爲關城的歷史並不長,自秦漢以來,只知有函谷關而未知有潼關。潼關的建立與曹操有着莫大的關係,建安元年,曹操爲了防備關中諸路豪強,廢函谷關而建潼關,從此潼關的戰略位置陡然間得到了提升。

建安十六年,曹操和馬超在潼關展開激戰,這場戰役關係到整個關中的得失,也主導着天下的走勢,結果馬超先勝後敗,潼關失守,整個關隴之地也易了手。

羊祜此次進攻潼關,自然是希望可以複製當年曹操的勝利。

在禁水東側,羊祜騎在一匹白馬上,手搭涼棚,向前觀望。從這裏可以看到潼關的全貌,巍峨高聳的關城就卡在峽谷之間,城牆依山勢蜿延曲折,依稀可以看到被修葺一新。

羊祜不禁爲之大皺眉頭,幾年前他也曾到過潼關,爲潼關的殘破還深深地惋惜過。不過這也是很正常的事,畢竟潼關已經爲魏國的內陸關卡,戰略地位明顯地下降,基本上已經是屬於棄守的狀態。

但蜀軍佔領關中之後,潼關的戰略價值便立刻突顯了出來,不過非常遺憾的是晉軍卻已經失去了它的控制權,現在羊祜看到的潼關,面貌煥然一新,和從前已經是完全兩樣了,很顯然蜀軍在拿下潼關的這兩年內並沒有歇着,大力地對潼關進行了修繕,看來想要拿下這座堅城,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晉軍的士氣還是相當的高昂,畢竟他們擁有着十萬大軍,在數量上完全是碾壓蜀軍,就算是險要的潼關,也無法阻擋晉軍的求勝慾望。

偏將張尚主動地請纓出戰:“羊都督,末將願率軍出戰。”

羊祜點點頭,他也正想派兵來試探一下蜀軍的虛實,張尚主動請戰,倒是正合他的心意,於是派張尚領兵三千,帶着數十輛投石車,渡過了禁水,向潼關發起了進攻。

晉軍攻來的消息傳到了潼關,傅僉早已是嚴陣以待。

這確實是一場力量懸殊的較量,蜀軍三個營一萬五千人面對着十萬晉軍,壓力之大可想而知。但傅僉也知道,長安方面的預備隊已經分別支援了武關和蒲阪津,現在長安那邊已經是無兵可派,能否守得住潼關,就全靠他手下的這一萬五千人了。

沒有退路,沒有援兵,傅僉必須要在潼關頂住晉軍的進攻,才能確保關中的安然無恙,儘管困難重重,但傅僉沒有皺一絲的眉頭,當年他守陽安關的時候,比這種情況更加地危急,但傅僉渾身是膽,誓死而戰,今日面臨同樣的狀況,他依然是鐵骨錚錚。

狹路相逢勇者勝,不光是傅僉,張樂、趙卓、馬融等一干將官也是鬥志昂揚,並沒有因爲己方兵力較弱而氣餒。

“他孃的,和這幫龜孫子們拼了!”張樂揮舞着拳頭,高聲地嚷嚷着。

前軍三個營陽安營和無當左右營,堪稱是蜀軍中最精銳的力量之一,尤其是無當營,這一支英雄的部隊不知締造過多少的輝煌,他們有着無數次逆境作戰的經驗,在這山地戰中,他們是天生的王者之師。

趙卓則是指着潼關前面的禁水,道:“傅將軍,晉軍攻上來了!”(。) 傅僉的目光,也落到了潼關前面的禁溝之上,晉軍派出的人馬並不多,大約只有三千人左右,不過對於潼關前狹隘的地域,三千人已經不算太少了。不過傅僉也注意到了晉軍不光是派出攻城的步兵,而且在步兵的陣列之中,可以看到幾十輛投石車。

很顯然晉軍試圖想要用投石車來轟擊潼關的城牆,這樣的戰術打法倒沒有出乎傅僉的意料,只不過如果讓晉軍的投石車推進到潼關城下的的時候,會對潼關的城牆構成很大的威脅。

爹地,通緝逃跑媽咪 晉軍所使用的投石車是那種大型的投石車,每輛投石車都配備有幾十名的車手,這種投石車可以投擲出重達五十斤以上的石塊,對城牆的破壞程度相當嚴重。

晉軍在禁水上架設了浮橋,幾十名投石車手吭哧吭哧推着一輛投石機過河,顯得相當地吃力,費了好大的力氣纔將笨重的投石車擡過了禁水。

禁溝到潼關城下是一段比較平坦的道路,張尚率軍步步爲營緩緩推進,逼近到了潼關城下,不過他沒敢太接近城下,而是距離城下一百五十步的地方排出了陣型,列在前排的,赫然是手持巨盾的盾兵,無數的盾牌密密地排成一排,構成一道厚實的盾牆,而投石車則安放在了盾牆的後面。

這種大型的投石車射程最大可達三百步,不過想要達到理想的攻擊效果,一百五十步之內纔是最合適的距離,在這個距離上投擲出的石塊,纔能有效地摧毀敵方的城牆。而一百五十步則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區域,不光是對方的投石車可以打的到,最強的兩石長弓也可以覆蓋這個距離,更別說最大射程可達三四百步的牀弩了。

爲了有效地保護投石車不被敵方所摧毀,張尚在投石車陣的前方,佈下了一道厚實的盾牆。

潼關的城頭之上,除了幾面飄揚着的旗幟之外,竟然看不到任何的一個人影,晉軍向前推進的速度並不快,按理說蜀軍會有充足的時間來佈防,甚至干擾晉軍在城下的佈陣,但出乎張尚的意料,蜀軍不但毫無動作,竟然在城頭上蹤跡全無,這不能不讓張尚心生疑惑。

不過張尚可不認爲潼關的城頭上會沒有人,但蜀軍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張尚卻是捉摸不到的。既然蜀軍沒有動作,張尚也不會停止自己的佈陣速度,只要投石車到位之後,便可以發起攻擊了,就算是潼關的城牆是銅澆鐵鑄的,在巨石的轟擊之下,也會崩塌,張尚似乎已經看到了勝利之光。

前方的盾陣很快地排列完成了,投石車也陸續地位,投石車的裝填手開始往投石車的投擲臂上搬運石塊,牽炮手也扯起了繩索,發射準備已經是就緒了。

在城牆的上面,傅僉一直沉默地關注着晉軍的行動,他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晉軍在第一撥的進攻之中就投入了所有的投石車,是壞事也是好事,如果被投石車攻擊到的話,那麼就要壞事了,不過晉軍同時調來了如此多的投石車,給蜀軍集中力量殲毀創造了時機。

所以傅僉一直是按兵不動,他在等待着投石機進入到有效的射程之中,這個有效射程對於晉軍而言是必須的,只有到達這個位置纔有可能摧毀潼關的城牆,同樣,這個位置對蜀軍而言也是必須的,只有投石機到達這裏,纔有可能把它們摧毀。

在傅僉的嚴令之下,守城的蜀軍全部掩藏起來,從城牆的外面根本就看不到城牆上的任何狀況,但傅僉卻在暗暗地準備着反擊的手段,準備一舉摧毀這些對城牆威脅巨大的投石車。

想要破壞這些投石車,最有效的武器也就是投石車了,只要被投石車的石彈命中,敵方的這些投石車頃刻之間就會化爲一堆爛木頭。傅僉的手頭倒是有一些投石車,但最大的難題是射擊精度的問題,這個時代的投石車,基本上採用的是牽拉式的投石車,小型的投石車需要五六個人來牽拉,中型的需要十幾個人,而大型的往往需要五六十個人的牽拉才能完成一次拋射。

晉軍攻城用到的便是大型的投石車,蜀軍守城自然無需那麼大個的,畢竟城牆上地方狹小,也擺不開那麼大的玩意,蜀軍的投石車是以中小型爲主,但如果用來對付敵方的投石車,小型投石車的破壞力度也足夠了。

晉軍用投石車攻城,根本就無需考慮準度的問題,只要能轟到城牆上就是成功的。但蜀軍不同,想要摧毀這些一百五十步之外的投石車,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晉軍的投石車雖然看起來很大,但在一百五十步之外,這樣的目標卻很難百分百地命中。由於牽拉式投石車使用人力拉拽,很難做到人力的平衡,拋射的精度始終是一個無法解決的難題,能做到誤差在五尺以內的投射,已經是極高的準確率了,有的石彈投射出去,誤差可達一兩丈,想用投石車PK投石車,完全是不可能的。

傅僉也清楚這樣的辦法行不通,不過他另有妙計,投石車不行,他決定採用射程較遠,威力較大而射擊精度比較準確的連弩車。弩箭的穿透力和破壞力也是相當驚人的,但對付由粗大木杆組成的投石車卻稍嫌不足,傅僉則是另有想法,他在弩箭的箭桿上纏上布條,沾滿獾油,製作成火弩箭。

不過在火弩箭攻擊之前,傅僉決定用投石車來對付晉軍的盾牌陣。盾牌陣密密排列着,投石車攻擊的時候也就不用考慮什麼命中性的問題,只管往盾牌陣上拋石彈就行了。而盾牌陣在防禦箭矢方面有優勢,但面對呼嘯而來的石彈,再厚實的盾牌也很難抵擋。

城下的晉軍已經佈陣完成,而投石車手也已經在做着最後的準備,傅僉看到時機成熟,立刻沉着地下令道:“攻擊!”(。) 石彈呼嘯着越過城牆的垛口,向着晉軍的盾兵陣地砸了過去。這些石彈雖然要比晉軍所使用的石彈小一號,也就是二三十斤重的模樣,但儘管如此,從半空中砸下來的這些石彈破壞力也是相當的驚人,當那些石彈重重地砸到盾牌上的時候,木製的盾牌根本就無法承受住這樣的重擊,當即就碎成了數塊,而在盾牌後面舉盾的盾兵受不了如此大的衝擊,當場就跪了。

一枚石彈砸破了盾牌,徑直就砸了下去,盾牌下面的那顆腦袋瞬間就被打爆了,紅的白的灑了一地。

拋射出來的石彈瘋狂地砸向了晉軍的盾牌陣,原本看起來堅如磐石的盾牌陣被打得七零八亂,晉軍是抱頭鼠竄,盾牌陣也就很快地瓦解了。

傅僉捉住機會,下令連弩車對晉軍的投石車實施攻擊。

戰場上的混亂波及到了投石車這邊,原本準備開始投彈的投石車由於盾牌陣的瓦解也大受影響,所幸對方也只是攻擊盾牌陣,並未對投石車陣進行攻擊,就在張尚下令投石車予以反擊的時候,城牆那邊發射出一連串的火箭,向着投石車陣疾射而至。

投石車陣本來就很分散,如果蜀軍採用投石車來攻擊的話,雖然有可能會命中一兩輛,但根本就無法徹底地將投石車陣打散,這也是張尚有恃無恐,敢於將投石車推進到了距離城牆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地方。

前有盾牌陣的防護讓張尚心裏很踏實,但沒有想到蜀軍竟不按常理出牌,沒有首先使用弓箭而是用投石車來打盾兵,盾兵陣形剛一散亂,連弩火箭的攻擊又到了。

連弩車的射擊精度較高,完全可以鎖定象投石車這樣龐大的目標,一發十矢的諸葛連弩車如降下一片火雨似的,在空中劃過一道道火線,紛紛地命中了投石車。

單純的弩箭雖然殺傷力不小,但對投石車這樣的龐然大物似乎很難撼得動,但帶火的弩箭卻不一樣,箭頭深深地釘入投石車的木柱之上,熊熊燃燒的火焰立刻引燃了木柱,一支兩支火弩箭或許起不到什麼作用,但一輛投石車同時被幾十甚至上百支火弩箭命中的話,整個投石車就會被烈火所包圍。

投石車手拼命的撲打着火焰,想把投石車從火海之中拯救出來,但蜀軍的攻擊相當地密集,第一排的火弩箭剛剛射完,晉軍還沒來得及喘息,又一排的火弩箭就已經傾瀉而來。不光是投石車,就連投石車附近的晉兵都成爲它的打擊目標,許多晉兵想去救火,卻被射死在了投石車的旁邊,就連屍體也燃燒了起來。

投石車都是由巨大的圓木組裝成的,一旦火起,很難施救,不過片刻的光景,幾十輛投石車就都被烈焰所包圍。

張尚別提多鬱悶了,晉軍的投石車被推到了城下,未發一石,就遭遇到了毀滅性的打擊,看着幾十輛投石車燃起的熊熊大火,張尚無可奈何地下令撤軍了。

傅僉的臉上,終於是露出了一絲的笑容,而蜀軍陣中,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聲,首戰告捷的喜悅,在蜀軍之中蔓延着。

張樂呵呵大笑道:“搞定了!還是傅都督有妙計!”雖然傅僉已經不再擔任關中都督一職了,但帳下諸將還是習慣性地稱呼他爲傅都督。

傅僉也是撫須大笑道:“羊祜自以爲有投石車就敢來硬攻潼關,這火弩箭便是我特意爲他準備的,如今羊祜少了投石車這個攻城的利器,我倒也想看看他還有什麼招數。”

在禁溝那邊的觀戰的晉軍個個都是啞口無言,本來他們可是趁興而來,以爲可以憑藉着巨大的兵力優勢來碾壓蜀軍,但首戰一邊倒的局面無疑讓他們無比地震驚動。

蜀軍顯然針對投石車做了充分的準備,無論是用投石車攻擊盾兵陣,還是用火弩箭攻擊投石車,所有的動作都是迅捷而精準的,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完全是一氣呵成,根本就沒有給晉軍任何機會。

很顯然,晉軍的投石車陣反應要慢上半拍,在遭到滅頂之災之前,幾十輛投石車已經做好了發射石彈的準備,結果卻是連一枚石彈都沒有投射出去就全部被蜀軍給摧毀了,在隨機應變的能力上面,晉軍顯然要差了好多。

張尚狼狽不堪地回到羊祜的面前,他背上的披風被火燒掉了半截,整個臉上煙薰火燎的,連鬍鬚都給燒沒了,明顯地可以聞到一股焦糊的味道。

張尚神色灰敗地向羊祜道:“末將無能,有失都督厚望,請都督責罰。”張尚知道首戰的重要性,這對提升士氣有極大的好處,但自己信心滿滿地前去攻城,卻是迎頭捱了一痛擊,晉軍的士氣顯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張尚只得向羊祜來請罪。

羊祜並沒有責罰他的意思,很是淡然地道:“勝敗乃是兵家常事,你無須自責,退下吧。”

張尚知道自己的這位都督氣度非凡,此時更是心折,拱手道:“謝都督不罪之恩。”而後退至一邊。

羊祜望着潼關的方向,目光凝重。

傅僉?他的腦海之中迅速地回憶關於傅僉的信息:傅僉是蜀漢開國名將傅彤之子,在將才凋落的蜀漢後期的確算得上是一員悍將,是姜維提撥和重用的兩員大將之一(另一個是蔣舒,不過事實證明,蔣舒無論在能力上還是人品人都和傅僉相去甚遠),在劉胤崛起的道路之上,傅僉也起到了極其關鍵的作用,對這樣一位忠勇之將,羊祜甚至都懶得玩下書勸降這類無聊的招數,以傅僉的品性,羊祜很清楚下書勸降不過是自取其辱。

總裁的神祕小嬌妻 不過要讓羊祜輕易地認輸,那也絕對是不可能的事。羊祜此次受司馬炎的重託,擔任主攻關中的任務,他很清楚自己肩頭的責任,爲將者,豈可輕易地言敗?

“很好,不過這較量纔剛剛開始,我倒要看看,這潼關你能守多長的時間。”(。) 初戰的失利不光是實際的損失,它對晉軍的心理產生的影響也是極大的,很顯然這樣的挫折嚴重地影響着晉軍的士氣,以致於晉軍收兵回營的時候,個個顯得愁眉苦臉,萎靡不振。

晉軍的營寨就紮在禁水東面,羊祜治軍嚴謹,營盤自然扎得是井然有序,滴水不漏,蜀軍若是有膽量來偷營劫寨,保管是有來無回。

當然,羊祜也僅僅是防備而已,他深知了,到了傅僉這樣的層次的對手,根本就不可能幹出這樣行奇弄險的事來,如果是換作年輕氣盛的主將,或許還有可能。

軍司馬徐胤略帶憂色地對羊祜道:“今日初戰失利,投石車盡毀,想要拿下守備完全善的潼關,恐怕不是易事,不知都督有何妙計?”

羊祜胸有成竹地道:“就算沒有投石車,拿下潼關也不在話下,現在傅僉的手中,只有一萬五千人,據情報顯示,劉胤的主力大軍西征涼州,短時間內無法返回,而長安的援兵,已經分別被派往了武關和蒲阪津,潼關這邊再也是得不到長安的方向的援兵了,傅僉欲以一萬五千人擋住我十萬大軍,不過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明日傳令諸軍,渡河攻擊,一定要拿下潼關。”

“只是我軍因爲失利士氣低迷,這又該如何是好?”徐胤說道。

羊祜淡然一笑道:“暫時的失利雖然會影響軍心,但這個無妨,隨着戰局的發展自然會此消彼長,只要明日搶得上風,這士氣定然會漲回來的。”

次日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晉軍已經在禁水上架設了好幾座浮橋,幾路大軍魚貫而過,向着潼關城下彙集而來。

經過一夜的休整,晉軍已經從昨日失利的陰影之中走了出來,有着如此聲勢浩大的隊伍,晉軍自然無須妄自菲薄,只要能充分發揮晉軍兵力上的優勢,攻克潼關那必將是指日可待。

晉軍投入的兵力是昨天的數倍,將潼關東面的道路完全地淤塞了,從潼關的城頭上向下望去,漫山遍野地擠滿了人頭,如蝗集蟻聚,密密麻麻,一眼都望不到邊。

傅僉看到左右諸軍皆有畏懼之意,不禁是呵呵一笑,誠然晉軍是兵多,但潼關可不是一般的城池,普通的城池,晉軍完全可以憑藉着兵力上的優勢四面圍城,這樣守軍將處於絕對的劣勢之中,可潼關不同,南北兩面是險峻的高山,僅有一條穀道可以通行,晉軍只能是在東面發起進攻,狹隘的地形地勢,也將使晉軍的兵力優勢受到很大的侷限,無法充分發揮出來,從潼關城上看去,雖然晉軍多如蟻蝗,但真正能同時進入攻城戰鬥的,並沒有太多的人。

而晉軍如此密集的陣形,給投石車和連弩車這樣的遠程攻擊武器提供了發揮作用的舞臺。看到晉軍已經進入到射程之內,傅僉立刻下令投石車和連弩車進行攻擊。

中型的投石車可發射三十斤和十五斤的兩種石彈,三十斤的石彈射程可達一百二十至一百五十步,而十五斤的輕型石彈最大射程可達二百五十到二百八十步,所以傅僉下令發起攻擊的時候,蜀軍的投石車手率先使用輕型的石彈,對三百步之內的晉軍實施打擊。

人頭一般大小的石彈被拋射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道地弧線,向着晉軍陣地劈頭蓋腦的就砸了下去。

防護石彈攻擊晉軍似乎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唯一的防護裝備就是盾牌,但盾牌在石彈面前,表現的又是極爲地差勁,最輕型的十五斤級的石彈,也可以輕易地將盾牌砸爛,所以與石彈硬碰硬的的話,吃虧的只能是晉軍,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躲閃,由於石彈自重較大,在空中的飛行速度肯定要長於箭矢,根據石彈的空中運行軌跡便可以大致判斷出石彈的落點,只要能躲得開就不會有性命之虞。

但此刻晉軍密集的陣型似乎又有些悲劇了,儘管可以判斷地出石彈的落點,但許多的晉軍擠在了一處,想要逃開這個落點很是困難,更何況頭頂上的石彈又不止一枚,所以每一枚石彈的落下,必然會伴隨着淒厲的慘叫之聲,一名或多名晉兵爲之遭殃,一旦被石彈砸中,非死即傷。

不過用投石車打步兵,似乎有一種大炮打蚊子的感覺,雖然是每發必中,但對於如此浩大規模的晉軍而言,傷亡這麼幾個人,不過是隔靴搔癢,起不到任何遲滯晉軍進攻的效果。

晉軍推着衝車、攻城車,擡着雲梯,潮水般地向着潼關的城牆涌了過去。

進入的弓箭的射程後,蜀軍的弓弩手便是毫不客氣地開弓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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