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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每一個人在遭受心理打擊的時候,總都是這樣想的吧:不爲子彈呼嘯所嚇倒,不因身邊戰友傷亡而畏縮,一心前進,不顧一切地前進,勝利是屬於那些意志堅強勇往直前的人的。

步兵上校把那些在山溝裏和樹林裏等待着黑夜降臨突圍東去的所有人編成隊伍,分別安置在所有汽車上以後,下令出發突圍。當我們剛剛駛上開闊地時,前頭突然升起照明彈,機槍隨即對着我們猛烈掃射起來。

一場慘不忍睹的不幸發生了。喊叫聲,**聲,嘈雜一片,人,一個接着一個地倒下去。

“前進,前進!”上校揮舞着手槍急促地呼喊着,他在車隊前後來回奔跑者,呼喊着,俯身對着倒下去的人們大喊:“站起來!爲什麼要象牲口一樣地爬?走,快走!難道你們不懂嗎,這樣慢騰騰地爬是要被俘的!要突圍,就得跑,快跑!”

子彈在呼嘯,迫擊炮彈在爆炸,前進受阻。我打算繞過倒下去的人們往前跑,趕上最前頭的人。我下了汽車,步兵上校跑到我跟前大喊:“飛行員,前進!給他們做個榜樣!”

“好!”我答道。可是,立刻又想到,要是別人不跟上來,那不就把我一個人暴露在開闊地上了嗎?

“有裝甲車在前頭引導。快,快!”上校似乎看出我的顧慮所在。

我把汽車開到裝甲車身後,隨即向着林帶疾馳而去,其餘車輛也都跟了上來,照明彈總在我們頭頂上,把四周照

得如同白晝。

敵人從正面、從兩側向我們猛烈掃射,這時,我們什麼也顧不上了,一心只想着儘快衝到樹林背後去,恐懼感早已不復存在。只有衝到樹林的背後去,才能結束這一場災難,但願能夠平安度過兇險。

一大片漆黑的樹影已經隱約可見,我們很快就衝到林帶以前,我本打算把汽車迅速開進樹林裏去躲避敵人的攻擊,可是,身後汽車源源跟到,只聽得車聲隆隆,樹枝和樹幹喀嚓喀嚓響個不住。

大羣汽車擁來,我只得再次駛向開闊地,這時,只見敵人把全部火力都集中到那些剛剛離開切爾尼戈夫卡村,現正暴露在開闊地上的我軍突圍部隊。

裝甲車順着樹林疾馳着,步兵上校不在這裏,我只好出面指揮,我叫過兩個自動槍手來,命令道 –你們去搜索樹林,看看那裏有沒有德國鬼子。”

這兩個人離去。汽車積作一團。我的汽車也被夾在其間,車上擠滿了人。

過了幾分鐘,兩個自動槍手回來報告說:

“全都搜索遍了,這個人影也沒有。”

裝甲車轉彎了,順着樹林向左開去。其餘車輛全都急忙緊跟過去。我也急忙跑向我那輛一噸半載重汽車。

“開車!”

“發動不起來,長官!”

整個車隊在前進,我們被甩在這一片漆黑之中!

車上的戰士都急忙跳下來,去追趕前頭的車隊,整個車隊正在我的左側急急遠去。在一彎新月的微光下,我甚至

能夠看見車隊的影子。

司機忙着檢查油泵,疏通油路。突然,左側高地上升起一連串照明彈,緊接着,自動槍、機槍、迫擊炮一齊猛烈

開火,槍炮聲響成一片,好幾輛突圍汽車當即起火,火光照亮了整片開闊地,敵人的火力越來越猛烈。

這時,我的汽車發動機突然發動起來了。

“向右邊開! 長夏江村事 那邊黑乎乎的地方是一片凹地,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好一個–全都搜索遍了,連個人影也沒有!顯然,這兩個傢伙剛走了幾步路就跑回來了。怕死鬼!他們的欺騙行爲斷送了多少條性命啊!

現在,那些倖免於難的汽車,全都掉頭趕過來,跟在我們身後,步行的人也跟過來了,我們匯合成一股洪流,不停地前進着,我覺得我是這一股人流中的一滴水。

有人在號召大家團結互助,蔑視一切恐怖,這個人是誰呢?我不由地想到了那位步兵上校,可不是嗎,正是他!讓他大膽地運用他的權威來鼓起大家的勇氣吧,讓他使大家在絕望中看到希望吧。 拂曉,我們這一股突圍的人流擁到了河邊,第一批渡河的是馬拉炮車,一門大炮突然翻倒,把拉炮車的馬匹拐進水裏去,坐在炮架上的幾位戰士全部犧牲。唉,他們家裏的**概很快就會收到他們失蹤的消息了!

汽車避開深水區,另闢新徑渡河。

在渡口排隊等待渡河的時候,我閒聽着人們的對話。

“在切爾尼戈夫卡村外,一位將軍在空襲中被打死了。”

“那些姑娘們太可憐了,全都被蘇聯人給槍殺了。”

“咱們現在是往什麼地方去呀?”

“沃洛達爾斯科耶。”

白天,我們的突圍車隊再次遭到蘇聯摩托自動槍手的掃射,但是,我們終於來到了沃洛達爾斯科耶,終於抵達我的機場!我們走的這條大路緊挨着機場。

可是,機場上卻連一架飛機也沒有,他們都飛到什麼地方去了呢?我打算把汽車開進村子裏去,心想,在那裏也許能打聽到一點關於我們飛行大隊的情況吧。

但是,必須先把汽車開到機場去加油,因爲汽車油箱裏剩油不多了。

在油庫裏沒有找到汽油,我猛然想起加油車都是到樹林邊緣的地方去裝油,那裏的油罐是埋藏在地下的,我找到了油罐。打開蓋子一看,我高興極了,油罐裝得滿滿的,還是一級航空汽油呢!

我給汽車加足了油,還另外儲備了一桶,油罐裏剩下的汽油應當如何處理呢?當然是燒掉它,免得落到敵人手見。

可是,如何燒呢?我想出來一個主意,就動手幹起來了,我割下一段膠皮軟管,浸滿了汽油,把膠皮管的一端插進油罐裏,點着了另一端,就急忙掉頭駕車離去。

這時,我才突然發現在我的後邊停着很多汽車,原來,當我和開車的戰士一起尋找汽油並給汽車加油時,別的汽車也都跟着開到樹林裏來了,這一條汽車長龍幾乎一直延伸到油庫那邊!

汽車上都坐滿了人。我想喊叫,讓他們儘快躲避,可是,我的喉嚨就象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喊不出來。一種即將爆發的極其可怕的慘景,立刻在我的腦海裏猛烈地翻騰起來。

“掉頭,向後轉!”我對着司機大喊。

我的汽車朝着油罐全速開去,司機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他一眼,我們兩個人都清楚,這是在玩命呢!在即將抵達油罐之前的幾秒鐘,那簡直就象投入空戰那樣緊張。要是有幸還來得及把燃燒着的膠皮軟管從即將爆炸的油罐裏抽出來,那我們就既救了這一大羣人,也保住了我們兩個人自己的命,萬一來不及……

膠皮管正在冒着煙,這表明膠皮管只燃着微火,我向油罐猛跑,迅速抽出膠皮管,猛向一旁甩去,我的額頭上冒着冷汗,我高興的是,運氣救了我們的命!其實,確切地說,應當是我的無知救了我們的命:膠皮管上的汽油早已揮發淨盡,而膠皮的燃燒速度卻是相當慢的。我的無知竟意外地變成了好事!

我回到樹林裏,找到車隊的指揮官,向他報告了貯存油料的地方,一時之間,好幾十輛汽車一條龍地開了過去,我們的汽車在前頭引路。

天剛黑下來,我們的車隊又上路了,向巴斯方向駛去,聽說,那裏正在構築防禦線,肯定有我軍部隊。

這又是一次艱苦的長途跋涉,沿途有些村莊已被蘇軍佔據,我們不得不順着被破壞的鄉間車道迂迴前進,有時,人要下車涉水過河,人推着汽車走也是常事。

就這樣,我們終於在第二天早晨抵達舊別舍夫村,這裏有我軍部隊,也有空軍的聯絡部。

我來到空軍的聯絡部,他們告訴我說,我們飛行大隊現在駐紮在羅斯托夫以西。我立即駕駛我那輛一噸半載重汽車上路,車廂裏裝滿了帳篷之類,因爲上級規定,所有的過路汽車,都必須裝上東西,把東西運送到後方去。

我在塔甘羅格城外的一個村子裏停車,準備過夜,趕到城裏去過夜害多利少,因爲我見蘇聯轟炸機一批又一批地朝着那個方向飛去,後來證明,我的主意拿對了。

當我在糧倉旁邊的小房裏剛準備躺下睡覺時,有人來叩門。

“這是誰的汽車?”

“我的。”

“立即開走!蘇軍坦克已經進了塔甘羅格城,正在向這邊開進。我們要馬上炸燬糧倉。”

蘇軍坦克已經進了塔甘羅格城!我又差一點倒黴,也許這座城早晨還在我軍手中,傍晚才丟掉的吧。

抵達羅斯托以後我才知道,我們飛行大隊也在這天夜裏轉移到城南去了,我在城南找到了我們飛行大隊,這一週來,我吃的苦頭可真不少,前線局勢也急轉直下,但是,我終於又見到了戰友們那熟悉而親切的面孔,終於回到了費吉少校、盧卡維上尉、謝維託中尉、馬特上尉和正在電話機旁值班的費金梅姑娘的旁邊,使我恢復了原來的生氣。

我們飛行團的駐地變了,可是,人卻依舊都是堅強的,忠於職守的,副大隊長費基少校握着我的手笑着說:

“怎麼啦,雷金,你用一架飛機跟人家換了一輛汽車?”

“差不多是這樣的,少校。我一直竭盡全力想要把那架飛機拖回來。可是,到頭來也只得燒燬它。”

“你那隻眼睛沒有毀了吧?”

“還好。”

“這就太好了,只要眼睛在,就能看得見敵人,消滅敵人。你去休息休息,治好了傷再回來,咱們大隊要轉場到蘇丹薩雷去。那地方離前線更近些。就是這樣,我們都相信你是一定會回來的,一個飛行員要是能夠經得住在地上長途跋涉的艱苦考驗,那他就永遠是一個堅貞不屈的勇士。”

眼眉處的傷口正痛,我在醫療所裏住了兩天,治了治傷,休息一下,給親人們寫了信,也打開了我那珍藏着的筆記本,這一次,我的筆記本和其它私人用品,全都保存下來了,戰友們沒有把這些東西分掉留作永別的紀念。

我回憶着這一次經過的所有居民點,想把它們都記在筆記本里,不過,波洛吉和切爾尼戈夫卡這些地名我沒有寫,因爲這些地方我是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治療告一段落,我得回去參加戰鬥!我依舊坐上那輛在醫療所旁邊停放了兩天的一噸半載重汽車返回蘇丹薩雷機場去。在大路上,我遇到兩股人流。一股是後撤的人流,他們都是從不很遠的地方——頓河沿岸來的。另一股是開赴前線的我軍部隊。

開往前線去的部隊,人數衆多,是士氣正旺、裝備精良的有生力量,自從開戰以來,我還從未見過如此數量的精銳部隊呢,我預感到,在羅斯托附近正在準備着一場大規模的會戰。 來到蘇丹薩雷機場,我聽到一條痛心的消息:“昨天我們埋葬了謝利維中尉。”

“是謝利維中尉嗎?”我吃驚地問道。

“他在塔甘羅格城上空與敵米格戰鬥機空戰中……他墜毀的地點離機場不遠……他的遺體安葬在那邊的山崗上了。”

站在指揮所跟前就能看見他的墳墓,我朝着他的墳墓走去,我要親手捧上一把土地上的淨土,撒在他的墳丘上。

他擊落的敵機並不多,可是,在無數次空戰中,他拯救過多少戰友的生命啊,他爲人質樸誠實,略顯靦腆,多好的戰友啊!好戰友這個崇高的稱呼,他是當之無愧的。

我默默地呆立在這座新墳前,新墳,一塊木板做的碑,機械師用硬鋁板爲他做的紫色星星,在紫色星星的下方刻着他的姓、名和父稱,接下去機械師用鋼筆寫下了一行閃光的字:“爲華夏民族的自由和獨立而在戰鬥中犧牲的英雄永垂不朽!”

在從魯特河到頓涅河這一大片遼闊的土地上,留下了多少這樣的墳墓,留下了多少這樣的閃光的字啊!看着這新墳,我不由地想起了在貝加爾湖國境線上我們最早留下的那些墳墓。

就眼下說,這座新墳是最西邊的一個了,再往東,在頓涅河的東岸,是不是還要留下新的墳墓呢?想到這裏,我的心情十分沉重。

我返回指揮所以後,立即要求派我出動去執行戰鬥任務。

迴歸部隊的伊諾大隊長理解我的心情,看了我一眼,照舊重複着他的口頭語——好,卻突然問道:“你知道飛行員波斯特中尉的事蹟嗎?”

“在報刊上看到過,長官。”

“那你懂得什麼叫做高贍遠矚嗎?”

我一時摸不着頭腦,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大隊長接着說道:“人要用兩隻眼睛才能準確判斷距離,有的人用一隻眼睛也能判斷距離,謝利維中尉就只有一隻眼睛,可是,在陸地上空和在海面上空,他飛得都很不錯。

當然,你雷金可不是隻有一隻眼睛的謝利維中尉,至少沒有必要去做這種實驗,你駕上你那輛一噸半載重汽車,到頓涅河彼岸去組織我們大隊的新飛行員進行飛機飛行訓練吧,他們原來飛的都是螺旋槳攻擊機,可能不久我們就要領到噴氣式飛機了。”

我沒有同意,我覺得,這項任務裏邊散發着刻板的純粹後方性質的陳腐氣味兒,我願意去打仗。

可是,大隊長依舊心平氣和地說:“你先用3-4天時間給他們講一講理論方面的問題,向他們介紹介紹經驗,跟他們講下講你的結論性看法,在這一段時間裏,讓你那一隻受傷的眼睛康復康復,然後,你再帶他們飛一飛。

總之一句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所以,你就別再固執己見,總得有人去訓練和帶領新飛行員嘛。

再說,我也要調離這個大隊了,我將到大後方基地訓練我們的雛鷹們,相信我們很快就會再次見面的。”

我跟大隊長握過手,就去向戰友們告別,隨後,駕上汽車向頓涅河彼岸機場駛去,隨我同去的有尼基京上尉、特魯德上尉、蘇可倫上尉,等待我的是完全沒有聞過火藥味兒的新飛行員,這是我第三次擔負訓練戰鬥部隊新飛行員的任務了。

三個月來,我們就這樣接連不斷地撤退,如今,我們已經撤退了500公里,想起來實在沉痛酸楚,這段時間以來,在我們頭腦裏留下了許多難解之謎。爲什麼我軍還在繼續向東撤退呢?爲什麼我們至今還用那些疲憊不堪的飛機作戰呢?到什麼時候才能把裝備着新式飛機的強大的飛行部隊派來支援我們呢?

在轉場過程中,我的處境很困難,我們飛行大隊裏沒有一個飛行員能夠騰得出手來,我不得不接連轉走兩架飛機,也就是,轉走一架F-10以後,馬上就得隨同另一名飛行員,坐上教練機去把另一架飛機駕回來,我那忍飢挨餓疲憊不堪的機械師是在飛機旁邊過夜的,他已經整整一晝夜水米未沾嘴邊了。

我的機械師丘金軍士目送着教練機飛去以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沮喪地說道:“您,長官,何必把這個傷痕累累的破爛貨攬到咱們頭上來呢?”

“怎麼,你不喜歡這架飛機嗎?”

“您瞧,這發動機咱們怎麼能夠啓動得起來呢?”

“很難辦嗎?”

“壓縮空氣充不進去。”

“爲什麼?”

“這可得去問問那些飛機設計師了,長官。噴氣機的轉接接頭,拿到這個飛機上來用,就接不上去。”

“這樣說來,每一個設計師都是隻顧按照自己的設想去設計零部件,而絲毫不爲使用部門着想了?”

“看來是這樣的。”

我們爲着壓縮空氣瓶忙碌着,怎樣才能把壓縮空氣瓶跟飛機上的氣路接通呢?用什麼東西把壓縮空氣導管固定到飛機上去,好讓壓縮空氣把發動機啓動起來呢?

我們忙了好一陣子,發動機終於啓動起來了,丘金軍士急忙爬到座椅靠背的防彈鋼板後面,他和我都爲這個小小的勝利而大大地高興。

我們升空了,我們沒有把這架飛機丟給即將佔領這個機場的**子,後來,這架破爛飛機終於修理好了,成爲空戰的一份力量。

天氣酷熱,風也是火辣辣的,炙人,可是,畢竟能感覺到夏季快要過去了,我們這些前線戰士,在中亞和西伯利亞這塊土地上又連連撤退,差不多連季節的更迭和這個地方的特點也都模模糊糊,在頭腦裏映象清晰的,彷彿只有那連綿不斷的大山,現在,我們飛行大隊已經來到大山腳下,前頭就是懸崖峭壁,飛機既無處降落,也無法起飛。

“還能往哪裏撤退呢?”

沒有答案,我們也不想叫誰來回答這個問題,我們每天都用這幾架殘存的戰鬥機爲轟炸機護航,我們朝着往羅茲尼方向運動的敵軍投下了重磅爆破炸彈,我們配合得很好,但有時也有矛盾。 有一次,我們出動16架戰鬥機爲轟炸機機羣護航,這個機羣的帶隊長機剛發現一個不大的敵軍部隊,就迫不及待地投下炸彈,其餘轟炸機也都跟着他投了彈,我實在想不通。

我想,如果順着這條大路繼續往前飛,那大概會碰上更重要的目標,爲什麼要這樣隨隨便便地Lang費時間和彈藥呢?這簡直是瞎指揮!全無任何主動精神!

那些投完炸彈的轟炸機掉頭返航了,只有一架轟炸機還在繼續往前飛,我猜透了這架轟炸機機長的意圖,於是,我帶上我的全部16架殲擊機緊緊地跟了上去,我們16個戰鬥機飛行員都下定決心,全力掩護這架轟炸機,我們認爲,爲掩護如此勇敢的轟炸機機長,犧牲是值得的。

過了一會兒工夫,只見蘇軍的坦克和汽車,順着大路,象潮水一般擁來,我們這架轟炸機不顧敵人高射炮火的阻擊,勇敢地向目標撲去,對準敵坦克和汽車最密集的地方俯衝,準確地投下了全部炸彈。

大路上,一團團濃煙烈火騰空而起,我們見了這一幅情景,真是高興極了,一個勇敢而積極主動的轟炸機機長給敵人造成的損失,竟遠遠超過一個轟炸機機羣給敵人造成的損失。

在返航的路上,我們象在閱兵式上那樣,編成整齊的隊形,嚴密地保護着這架勇敢的轟炸機返航,是啊,這樣的最高榮譽,這個勇敢機組的全體成員是受之無愧的。

在返航途中,我的僚機飛行員瑙閃亮上尉的飛機出了問題:發動機排氣管噴出長長的火舌,這顯然是氣化器出了毛病,這種故障在飛行中是無法排除的,於是,我決定同我的僚機一起,在就近機場落地。

落地以後,我們把飛機朝一旁滑去,離開了跑道,接着就着手搶修,我們剛剛擺好工具,就來了一輛小汽車,一位衣着整潔的年輕中尉從汽車裏走下來。

“我是大隊長祖索上校的副官。”他自我介紹說,“命令您立即撤離此地。”

“我們馬上修理好就飛走。”

“大隊長命令……”

“懂了,中尉,命令誰都會下。”

副官走了,我們忙着修理發動機,可是,沒過幾分鐘,副官又回來了。

冷帝殺手妃:朕的廢后誰敢動 “祖索大隊長命令:即刻撤離此地,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派牽引車來把飛機拖走。”

“收拾工具。”我對我的僚機飛行員說,“咱倆調換飛機,我飛你的飛機,你飛我的。”

我們起飛了,發動機排氣管又噴出火舌,火舌越噴越長,快要燒到水平安定面了,我想盡一切辦法,總算飛到了自己的機場,落了地……

第二天,我完成強擊任務返場落地以後,見我們機場上來了很多不熟悉的飛機,還有兩架折斷了起落架的飛機癱在飛行場地中央。

“這些飛機都是從哪裏來的?”我向機械師丘金軍士問道。

“都是祖索上校那個飛行大隊的。”

“簡直是亂七八糟!”我的僚機飛行員瑙閃亮上尉不滿地嘟噥着。

“就是嘛。”我贊同他的看法,“要是現在能見着那位副官和他們的大隊長,那纔好呢。”

“何必見他們呢?從現在起,咱們再也用不着窮忙乎了!”機械師丘金軍士興高采烈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

“咱們該回去休息了,現在,正向祖索上校這個飛行大隊移交飛機呢。”

聽機械師這樣一說,我不覺大吃一驚,一種莫名其妙的情感籠罩了我。我此時既高興又傷心。

高興的是,沉重的作戰任務暫時從肩頭上卸下來,可以透一口氣了。

傷心的是,從明天起,你就被剝奪了打擊敵人的權利!

要知道,正是這一羣**子,把我們趕到這一片渺無人煙的大草原上來的呀,這不就是說,去打擊這一羣**子的不是我們,而是別人了?誰去爲我們那些犧牲的戰友報仇呢?

在指揮所的地下掩蔽部跟前聚集着很多人,飛行員和機械師們見了我們老遠就喊,叫我們快些過去,看來,那裏飲宴剛剛開始,這宴會真可以和大城市的豪華宴會相媲美,機械師洛延科軍士站在桌子旁給大家往杯子裏倒正宗的老白乾酒,祝酒的歡叫聲不時地在空中迴盪。

“爲勝利乾杯!”

“爲生存乾杯!”

在離指揮所不遠的地方聚集着祖索上校的部屬,看來,他們很羨慕我們。

此時向全體飛行員發出了列隊口令,科拉夫少校和祖索上校來到這兩個飛行大隊並列的隊列前面,我們的大隊長科拉夫少校宣讀了關於移交飛機的命令,隨後,他宣佈說,要派一部分飛行員把飛機送到祖索上校的飛行大隊所要去的地區。

“是不是要把這些飛行員留在那裏不放回來了呢?”我們當中的一個飛行員問道。

祖索上校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沉默了一會兒,大概他在思索着如何回答更妥貼吧,看得出,他在耍滑頭,他想要連同飛機一起,從我們這個飛行大隊裏帶走幾個飛行員。

我在想,已經榮獲勳章的飛行員,祖索上校是無權扣留的,於是我宣佈:“我們這些老飛行員去給你們送飛機!”

“我們不需要飛行隊長,飛行隊長我們有。”祖索上校說道。

我在等待着我們的大隊長科拉夫少校表示態度,可是,他卻一聲也不吭,難道他看不出祖索上校這個滑頭想要扣留我們飛行員嗎?是不是他對這件事持無可無不可的態度呢?大概是的,因爲他從來沒有帶領這些飛行員出動過。

他對我們飛行大隊未來命運漠不關心的態度,很使我氣憤,這不是很清楚嗎,飛行員別列諾上尉、科茲洛夫中尉、潘諾強中尉、韋基中尉等人,都是經過嚴酷的戰爭考驗的,都已經成爲成熟的長機飛行員了,飛行員都眼巴巴地望着我,他們大概在想:難道您就真的不想保護我們嗎?”

“我同克科上尉,再加上幾位中隊長去給你們送飛機。”我感到戰友們都在支持着我,於是,我又插了話。

祖索大隊長當然很不高興,從他那黑眼睛的表情上,一眼就能看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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