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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挖苦我,讓你調查的事查清楚了嗎?我和小繁去紹舉那裡,蘇盼是如何知道的?」林劍軒見不得穆森幸災樂禍的樣子。

「問題應該出在秦氏投資那邊。」

「好,我知道了。」林劍軒推開房門,忽又轉身,「歐陽的書房太亂了,你該幫她收拾收拾。」說完悠然地走了。

穆森環顧一周,哼,歐陽說的沒錯,這個魔頭最擅長的就是打擊報復,不過他對簡繁還真是用心良苦。 由歐陽家出來,簡繁一直走在後面。林劍軒已經打開車門了,簡繁還在猶猶豫豫。

林劍軒一笑,簡繁在想什麼他當然知道,「不想跟我回去了?」

「嗯。」

林劍軒搖了搖頭,「上車吧,先帶你去醫院。」

簡繁確實想去醫院。雖然韓聰在簡訊中說一切順利,已經做了必要的檢查,只需要等待第二天手術了,但是簡繁還是不放心。

「哦,我自己打車去就可以的。」簡繁抿著嘴唇。

「好啦,從醫院出來,我再送你回宿舍總可以了吧。」林劍軒徹底拿簡繁沒有辦法了。

「嗯。」簡繁乖乖地坐進車裡。

林劍軒發現與簡繁相處的時間越長越拗不過她。簡繁明明答應了這幾日住在別墅的,若在以前,或胡攪蠻纏,或無理取鬧,總有辦法讓簡繁跟他回去。況且,簡繁本就不善於耍賴,即使不高興,答應的事也很少反悔。以往,簡繁越是不情願,林劍軒越是勉強,每每得逞不無得意。可是如今,讓簡繁做她不想做的事,林劍軒竟然不忍心了。

不忍心歸不忍心,生氣還是要生氣的。林劍軒一路無話。將車停在醫院附近,「你進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小軒,你先回去吧。」簡繁不想林劍軒浪費時間等她。

「你出來打不到車怎麼辦?睡大街上?」林劍軒沒好氣地說。

「哦,好吧。」簡繁見林劍軒黑著一張臉,快速避開。

簡繁來到高幹病區,曾經在這裡照顧過齊娟的母親,很熟悉這裡的環境。

在查詢機上檢索到韓聰所在的病房號,簡繁輕輕穿過樓道,來到韓聰的病房前。透過門上的觀察窗,看到韓聰躺在床上好似睡著了。臉色比昨天好多了,不再那麼蒼白。

簡繁正想推門進入,閆敏的身影出現在觀察窗中。閆敏拿了一條毛巾,為韓聰輕輕擦試額頭、臉龐、鼻翼、下頜、脖頸。簡繁的心揪了起來,不想立即進去,免生尷尬。閆敏將毛巾翻了一面,輕輕解開韓聰病患服的領口,將毛巾探入擦拭韓聰的胸膛。韓聰身體顫了一下,伸手壓在閆敏的手背上,卻沒有將閆敏推開。閆敏俯身,將手環了進去。簡繁一驚,吸了一口氣,卻不知道如何呼出了。韓聰竟然沒有拒絕,也沒有難為情。他平靜地接受了,他理所當然的接受了,他接受了閆敏的親近。

簡繁快速閃開,扶著牆走至樓梯口,一陣乾嘔。

「探視時間已過,不是陪床的都請離開。」護士在走廊例行公事。

簡繁以手撐著膝蓋站起來,一層一層走下樓梯,走出樓門,淚水終於沒有忍住。

樓前一側的長椅無奈地在寒風中僵著手腳,見簡繁走過來坐下,很是納悶。自從北風肆虐以來,只有在中午陽光充足的時候才偶爾有人來坐一坐。這個女孩子怎麼了?不知道現在坐在這裡很容易受涼生病嗎?嗨,快離開這個。可惜簡繁聽不見,她想在這裡坐一坐,將雜亂無章的心情收拾一下。

韓聰,如果你可以接受閆敏,為什麼勸我留下來呢?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指責你,也許都是我的錯。是我污染了你的感情,傷了你的心。是我讓你無所適從,致使曖昧有機可乘。韓聰,你告訴我,我要如何做,我們可以回到從前。這樣的你不應該是你呀!是我害了你。

簡繁一手掩面,伏在膝蓋上。淚水不聽話的湧出。不知不覺,淚水不再流了。韓聰穿著病號服出現在眼前。

「簡繁,你為什麼越來越愛哭。你感到委屈嗎?是我讓你感到委屈嗎?我的無奈你又知道多少。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韓聰,對不起。」

簡繁感覺自己飛了起來,飛回了大學的圖書館。

那個女孩不是我嗎?那麼我是誰?我是韓聰?我的心好痛,我的心也是韓聰的。簡繁,你又在圖書館裡面看書,你寧願一個人看書,也不陪我去參加活動。你答應做我的女朋友,可是女朋友不應該每天纏著她的男朋友嗎?我來了,我送你回宿舍。我不來,你也不找我,你獨自回宿舍。簡繁,我總是抓不住你。也許,你還不明白如何談戀愛,也許你安靜的等我,已經說明你是在乎我的。那麼也讓我來等你吧,等你長大。

簡繁你在做什麼?你身邊的男生是誰?是蔣帥嗎?你為什麼倚在他的懷裡?簡繁,當我推開宿舍那扇門,我痛不欲生。我捨不得指責你,我責怪我自己,我沒有好好地守護住你。我痛恨你的宿舍,我痛恨那扇門。

簡繁,你看到了什麼?你站在病房門前,你看到了什麼?你看到是我和閆敏嗎?不是,你看到的是你和蔣帥,那也不是病房,那是你的宿舍。也許你認為我變了,變得讓你認不出來了。其實是你變了,你變得看不見我了。

手機鈴聲響起,簡繁感到頭疼。不是,是韓聰的頭在疼,我是韓聰,簡繁還坐在長椅上哭。

手機鈴聲又響了。簡繁你就是這樣任性,你總是不斷傷害你身邊的人。蔣帥剛才來過了,他看你站在我病房前傷心,他就走了。

「不是的。不是的。」簡繁喃喃自語。

「什麼不是的?你是笨蛋嗎?怎麼能睡在這裡,醒一醒。」林劍軒搬起簡繁的肩膀,讓簡繁坐直。

簡繁睜開眼睛,空洞而迷茫,「韓聰呢?我是誰?」

「什麼你是誰?睡糊塗了還是做夢了。是韓聰那個混蛋讓你睡在這裡的?」林劍軒怒不可遏,「如果不是我進來尋著鈴聲找到你,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快起來。」

簡繁站起來,「我是做夢嗎?」

「我怎麼知道?」林劍軒拉著步履蹣跚的簡繁回到車裡。

「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最好下次被狼叼走,我就省心了。」林劍軒啟動汽車,打開暖風,「見鬼,車裡沒有熱水。先忍一忍,你宿舍有熱水吧。」

「我不回宿舍,我害怕。」簡繁滿腦子都是夢境中出現的那道宿舍門,詭異地一開一合,看不清房間里的人影。

「好,回家。」林劍軒不得其解,不過回家也好。

簡繁一路昏昏沉沉。林劍軒感覺不太好,伸手摸了摸簡繁的額頭,果然發燒了。

林劍軒心急,轉速表的指針快要壓不住了。終於駛入院內,林劍軒也顧不上一塵不染的地毯了,抱起簡繁直接走進簡繁的房間,輕輕放在床上。給簡繁餵了兩口水。

「不聽話的丫頭,難受了吧。」林劍軒幾步跨入隔壁書房,按了電話機上的一個按鍵,「鍾姐,麻煩你來我這裡一趟。哦,不是我,我家裡人。高燒,還沒用藥。好的,我等你。」

林劍軒幫簡繁將大衣脫掉,在額頭上敷了一塊涼毛巾。

簡繁眼皮抬了抬,太沉了,又合上了。眉頭皺著,嘴角傷心的彎著。林劍軒不禁心疼,去探望韓聰如何會搞成這個樣子?早知道就不帶她去了。

林劍軒焦急,不斷地看錶。院門外汽車的聲音漸進,林劍軒急忙驅動大門打開。中年女醫生帶著助手從車上走下來。

經過一番檢查,女醫生給林劍軒留下幾盒葯,「受寒著涼了,吃些發汗的葯應該就沒什麼大礙了。不過,心率過快,心肌有些弱,以後要多注意,避免過於激動和傷心。」

「有危險嗎?」林劍軒急切地問。

「沒有什麼生命危險。過於傷心會引起血管收縮,加之心機弱,很容易造成大腦暫時性缺血,睏倦乏力。以後多注意吧,傷心終究對身體不好。」

「好的,鍾姐,辛苦你了。」林劍軒將女醫生和助手送走,給簡繁餵了葯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何苦有那麼多傷心事呢? 韓聰的病房中熄了燈,很靜。走廊的燈光透進來,亮過了窗外的光線。

韓聰輾轉難眠,在記憶中很少有這樣的夜晚。韓聰常常自詡自己的睡眠能力,不但入睡容易,而且可達三個小時的深度睡眠。見韓聰每日精力充沛,估計此言不虛,很是令人羨慕。

不過,睡眠也有逃跑的時候,思緒中全是簡繁,睡眠再好也無能為力。就如今日,思緒又被簡繁毫不留情地入侵了。

簡訊通知簡繁,讓她放心,不需要趕來醫院探望。可是一整天了,韓聰的內心無時無刻不在期盼簡繁出現,哪怕出現幾分鐘也好。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失望之情原來越重。簡繁始終沒有出現。

也許簡繁太忙了,難以脫身;也許簡繁有意把工作都排在今天,騰出時間明天過來;也許簡繁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過了探視時間。韓聰為簡繁找尋著各種理由。可是越想,心裡就越沒有把握,是這樣嗎?

閆敏說她中午去公司的時候並未遇到簡繁,聽開發人員說,簡繁只是打了幾個電話指導開發任務。她一天都在忙什麼?

簡繁是否已經不是很在乎我了!自從簡繁來北京之後,我們之間總是有很多不愉快,她與蔣帥之間的感情卻越來越濃。也許真的存在緣分,簡繁與蔣帥之間那種親密無間的感覺即讓我嫉妒又讓我羨慕,蔣帥從不對女生動心,偏偏對簡繁一見傾心,視若珍寶。如今,簡繁愛著蔣帥,我很無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她離開我。也許我是自私的,但是誰能保證蔣帥就會讓簡繁幸福呢?誰又確定我就不能讓簡繁幸福呢?有多少婚姻,有多少幸福是源於愛的?在責任和擔當面前,愛不過是一時新鮮,一種暫時性的化學反應。簡繁,我真的希望你快些長大,明白這些道理。我們要的是實實在在生活,而不是美輪美奐的幻想。

韓聰從床上坐起來。陷在工作中還好些,閑下來見不到簡繁真是度日如年。韓聰感到心口發悶,渾身好似被無數束縛捆綁著,酸酸漲漲的,難以解脫。必須和簡繁說些什麼,否則胸口就要炸裂了。拿起手機,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還是簡訊吧,想到什麼就寫什麼。

韓聰深吸一口氣,開始按鍵,眼眶微微發熱。

『簡繁,我多麼希望你可以在醫院陪伴我呀!』

『簡繁,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說了,你不要生氣。我今天和閆敏相擁在一起持續了幾分鐘。我之前也擁抱過她,不過都是出於禮貌去安慰她。今天這次,我知道不是。』

『雖然是閆敏主動的,但是我不想為自己開脫。我本可以拒絕她的,我卻回應了她。可是,簡繁,你知道嗎?我之所以擁抱她是因為我在跟你賭氣呀,我想的念的都是你。』

『當時,我真的失去了理智,但不是因為閆敏,而是因為你。我想證明,我不是沒有人在乎的,我也很清楚在哪裡可以得到最不費力氣的感情。我想告訴你,我堅持留你在身邊,我寧願苦著也不放棄你,完全是因為我捨不得你呀。簡繁,你明白嗎?』

『簡繁,面對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雖然沒有離開我,但我時時刻刻都在擔心,擔心我再也無法讓你快樂,擔心終有一天你會選擇離開。』

『一生的時間,在宇宙星河之下,不過微塵;看日月更替,又無限漫長。一場邂逅,再如何熱烈,如何絢爛,最終也將歸於平淡。我只希望可以一直與你相守,可以給你幸福。唯有此,我才安心,才不枉我今生遇到你。簡繁,你說愛是什麼?不過如此吧。我期待著你。』

韓聰一口氣發出無數條簡訊,握著手機又有些後悔。從未把心跡展露得如此直白,簡繁會理解嗎?

林劍軒正靠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看書,以便簡繁有什麼狀況,及時知曉。

簡繁的手機有簡訊進來,響了一聲,林劍軒不以為意,沒去理睬。

緊接著又進來一條,隨後又一條。林劍軒起身將手機從簡繁房間里拿出來,看了看電量,走到玄關處將手機插在充電器上。

又有多條簡訊進來,林劍軒不勝其煩,將鍵盤鎖打開,準備關機。無意間看到韓聰的簡訊,翻了翻,不屑。寫的什麼和什麼呀,真是幼稚!帶給小繁幸福,與小繁一直相守,咳咳,太過自信了吧。

林劍軒挑了挑嘴角,將手機關機。

這個夜晚呀,為什麼如此漫長,簡直是一場煎熬。

閆敏倚在公寓的飄窗前,神情中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抱怨,平靜如水。彷彿被判了死刑,如何掙扎最終無果,剩下的只有數著時間,等待行刑的那一刻得以解脫。

閆敏搖了搖頭,桎梏於心的枷鎖無情地勒緊,滿腦子都是關於韓聰的記憶,就連這個公寓中也有韓聰的影子。

與韓聰在飛機上首次相見,只記得他的白皙與青澀,在小菲面前臉紅紅的,男人的羞澀很耐人尋味。之後,去人才市場找工作,竟然接到韓聰的面試電話。他像變了一個人,沉穩、睿智,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當日陪同他與客戶吃飯,酒席間無數次感受到他讚許的目光,我徜徉其中。為了證明他選擇我沒有錯,從此我兢兢業業地工作,在他手下工作是愉快的。他是一個很有魄力的男人,一個值得大家追隨的男人。

不曾想,他也有不為人知的傷心事,撕心裂肺地讓自己醉倒在酒吧。我在賓館中照顧了他一夜,他喊了一夜簡繁的名字。我好奇簡繁是誰,認識簡繁之後,我才發現,她根本不值得韓聰如此愛她,她就是一棵消磨韓聰意志和精力的菟絲草,柔弱而任性。我愛上了韓聰,愛得措不及防,愛得執著忘我。

閆敏苦笑。當一切不明,執著是那麼令人感動,明朗的一刻,執著就變得滑稽可笑。

閆敏嘆了一口氣,可不可以不回憶。然而幾小時前的那一幕太深刻了,已經揮之不去。

韓聰,你安靜地躺在床上,俊逸非凡的臉生動而迷人,眉間不解的憂愁令人慾罷不能,與你近在咫尺,我能想到的就是去擁抱你,我擁抱了你。

然而,

你的胸膛是熱的,可你的面頰是涼的,你對我的回應缺少本該有的情緒。你的心跳依舊平穩,你的氣息絲毫沒有被擾亂,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我,卻看不到我要的感情。我以為你一時迷茫,輕撫你的臉龐,告訴你我是閆敏。你說你知道,你說抱歉,你說謝謝我,你說我是一個好女孩兒。

『好女孩兒』,這個詞語太殘忍,太可笑了。我怎麼會是一個好女孩兒,我也不屑這個稱呼。

可是你的一句『好女孩兒』斷了我對你的勢在必得。

我是多麼可憐,多麼可悲呀。你允許我伏在你的懷裡,允許我挽著你的手臂,允許我擁抱你,只是因為你感激我。你對我溫情款款,呵護有加,也只是源於你的涵養與風度。

而我,一直傻傻地,自作多情地認為你是喜歡我的,即使喜歡的程度沒有簡繁多,我也是愉快的。今日我才發現,在你眼裡,我真的僅僅是你的合伙人,是一個你不得不愛惜、不得不感謝的好女孩兒。

我撫摸你的胸膛,親吻你的肌膚,換來的是沒有一絲感覺的漠然,一種施捨般的被動。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肌膚之親的結果竟然如此殘酷。也許從一開始我就錯了,高估了我自己,輕薄了你。

韓聰,也許今生的緣分只限於與你共事。我認命了。 將近凌晨,見簡繁睡得相對安穩,林劍軒才揉著太陽穴走回自己的房間。可惜只瞌睡了幾個小時,天就亮了。

林劍軒起床沖了一個熱水澡,走進書房,查看了一下日程安排,稍稍做了一些調整,郵件發給穆森。小繁這個丫頭,搭給她的時間越來越多了。林劍軒抱怨,卻一副很滿足的樣子。

忽然,目光掃過筆筒,注意到下面壓著的紙條,林劍軒探身拿過來。紙條上有字:

『林總,智翠集團於我們有恩,廖叔又是沈平的長輩,感謝您的信任。女士服裝已處理好。鄒蓉。』

林劍軒將紙條收起來,輕噓一口氣,似驚訝又似不屑。沒想到鄒容會為我著想,並以這種方式提醒我留意沈平和廖助,值得感謝。不過,無需擔心,沈平做的很好,正合我意。為了小繁,我只能步步為營。不知道小繁怎麼樣了?

林劍軒步入簡繁的房間,發現簡繁團著身子,把被子抱在胸前,任由後背露在外面,不禁搖頭。這丫頭連被子也不會蓋!幫簡繁將被子蓋好,又抻過來一個枕頭給簡繁抱著。林劍軒笑了笑,真是一隻刺蝟呀。

摸了摸簡繁的額頭,已經不是很燙了。

隊長刁蠻妻:老婆說了算 唉,幸好只是著涼了。不過,按鍾大夫的說法,小繁心肌弱,很怕傷心。大腦暫時性缺血可不是鬧著玩的,隨便睡在哪裡還了得?不生病也很危險。如果每次有我在場還好,真是不讓人省心的丫頭。

林劍軒捨不得喊簡繁起床,照著菜譜熬了營養粥,吃了些早餐回書房工作去了。

回復了接收到的郵件,又看了幾份文檔,還不聞樓下有動靜,林劍軒不免擔心。小繁不會越睡越沉吧!

林劍軒急忙走出書房來到一樓,再次推開簡繁的房門,發現簡繁已經坐起來了,黯然地抱著枕頭出神。

「想什麼呢?今天不忙了?」本是心疼簡繁的,可是看簡繁的樣子,估計腦子裡又在想著與韓聰的不愉快,莫名不舒服。

「我想回家,我不想留在北京了。我只會傷害別人。」簡繁還在糾結醫院長椅上做的那個夢。也許離開北京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離開韓聰,離開蔣帥,就再不會傷害他們了。

林劍軒一臉嚴肅,「別人是誰?我不清楚。卓瑞澤,你項目組那些成員,還有我,正在被你傷害,我倒是很清楚。」

簡繁睫毛中又見晶瑩。林劍軒無奈的搖搖頭,至於那麼傷心嗎?還是經歷的事情太少。轉身出去拿了簡繁的手機丟給簡繁,「有你的簡訊。看了去洗個熱水澡,衣帽間里有你的衣服,自己去選。」

林劍軒黑著臉走了。

簡繁拿過手機,看著韓聰的文字,身邊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簡繁,我多麼希望你可以在醫院陪伴我呀!』

簡繁抿著嘴唇,有淚水流過嘴角。

韓聰,我可以留下來陪你的,我可以說服我自己留下來陪你的。不是閆敏勸我離開的問題,不是工作繁忙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害怕跟你在一起,我不情願跟你在一起。我不知道我們單獨相處的時候,我要說些什麼;我不知道面對你充滿愛意的眼神,我要作何反應。

曾經,我以為戀愛就是如此的,就是在不知如何自處中學會愛上彼此。我努力體會愛的感覺。我以為與你分離時的不舍就是愛你,電話里擔心你的安危就是愛你,被你擁抱時的難為情就是愛你。

可是,我遇到了蔣帥。他帶給我從未有過的感覺,我喜歡他,迷戀他。我越來越清楚那才是愛一個人的感覺。他的關心,他的愛意,我都欣然接受,我對他的回應也都是發自內心的,沒有模式,沒有參照,無需準備,無需刻意。原來愛一個人是不需要學習的,是不需要體會的,是一種最直接的感覺。

從此,我的心離你越來越遠。你生病住院,希望我留下來陪你,我卻又一次辜負了你。

簡繁忍著痛向下看,看到的是更痛的文字。簡繁感到無法呼吸。

韓聰,你與閆敏擁抱的這一幕我看到了。我沒有生氣,我有什麼資格生氣?是我害了你,是我害得你險些蒙塵,都是我的錯。曾經,你是一個光芒奪目的男生,有多少女生被你吸引,我也是仰慕你的。你的才華,你的能力,你在同學中的威信,沒有一點不令我佩服。你選擇了我,在你的光環之下,我欣然成為女生中的焦點。如今,你依然優秀,魅力不減,身邊永遠不缺少傾慕於你的人。我曾懷疑你的專一,最後卻是我讓我們的愛不再完整。我傷害了你,令你痛不欲生,你卻一如既往地包容我,對我沒有絲毫的責怪。你對我的不舍之情,我怎麼會不明白?

你對我的愛沒有錯,是我錯了。我的錯誤,我願意彌補,我承諾不會離開你。可是在我心裡,我卻依然念著蔣帥,對你的感情總是有所保留。今天我才發現,這種不情願的留下對你有多麼不公平。你無所適從,為了向我證明,你甘願違逆自己,接受閆敏的親密之舉。我又一次傷害了你,而且較之前更甚。

韓聰,我知道錯了。我不忍再傷害你了,我們可以找回原來的快樂。

簡繁揉了揉眼睛,看最後一條簡訊。

是的,一生的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誰與誰的邂逅,只不過是生命長河中的星星點點。愛與不愛又有什麼關係呢?我一直在堅持,一直不想妥協,結果又如何呢?無情的傷害了你,蔣帥也沒有因為我而快樂。此生,就讓我守護著你吧!我沒有資格再去愛蔣帥,我也不值得蔣帥來愛我。相信蔣帥會遇到真正屬於他的愛情邂逅。

讀完韓聰的一條條簡訊,簡繁徹底放棄了自我,再一次心甘情願地接受了韓聰,與韓聰的感情彷彿回到了原點。

可是,感情回到原點就能如願走出一條完美的軌跡嗎?

隔壁書房的鈴聲響起,緊接著就不響了。應該是小軒在樓上接聽了電話。

不多時,林劍軒從樓上下來,「醫生來電話了,我來看看燒退了沒有?」

林劍軒的大手撫上簡繁的額頭,簡繁本能的一閃。

「你發燒了知不知道?」林劍軒按住簡繁,重新撫上簡繁的額頭,「還是有點熱,接著吃藥。」

簡繁嘟著嘴,「我想立即去醫院。」

「自己走著去吧。」林劍軒放開簡繁,冷冷地轉身離開。

簡繁已經摸清了林劍軒的脾氣,不再言語。迅速起床進入浴室,沖了一個熱水澡,舒服多了。浴室有門直接通往一樓的衣帽間。簡繁裹著浴巾環視了一圈,原以為會有一兩套衣服,沒想到滿牆的柜子裝滿了適合她身材的衣服,薄的、厚的,長的、短的,內衣、外衣,封袋的、平鋪的。簡繁撇了撇嘴,小軒,我已經無法形容你了。

簡繁穿戴整齊,吃了林劍軒熬的粥,又按說明書吃了餐桌上的葯。

這樣總可以了吧。簡繁來到林劍軒的書房,果然林劍軒的臉色柔和多了。

「我想去醫院。」

林劍軒嘆了口氣,合上筆記本電腦,「走。」

「小軒,你昨天答應韓聰公司的開發人員,今天下午還要去的。」簡繁跟在林劍軒後面。

「把餐桌上的葯帶著,記著吃。」林劍軒不接簡繁的話題。

「哦,那你下午還去嗎?」簡繁追著問。

「看心情。」

「我去的時候給你電話,你去醫院門口接我,我們一起去。」

林劍軒磨了磨牙,不想再理睬簡繁。

簡繁發現要求林劍軒做事也不是特別難,他不說話就是答應了。 林劍軒將簡繁送到醫院附近,目送簡繁走遠,很無奈的拍拍方向盤。每天的時間安排早已有了固有的習慣,如今被小繁擾亂,一時不適應。索性去公司吧。

林劍軒乘坐專用電梯直達頂層的辦公室,本想在辦公室中先休息一下,連續幾天睡眠不足,感覺有些吃不消。沒想到被穆森察覺到了。穆森敲了敲門,直接推門進入。

聽腳步聲也知道是穆森,林劍軒躺在裡間的沙發上自顧閉著眼睛。

穆森踱進來,「在這裡睡著舒服?怎麼又來了。」

「別貧嘴,讓歐陽給我弄點咖啡。」

「估計歐陽正給你弄著呢!簡繁呢?沒跟你在一起?」

「咳咳,我要工作的。」林劍軒從沙發坐起來。

「你不是把今天大部分安排都推了嗎?難道不是為了陪著簡繁。」穆森又沒完沒了了。

林劍軒只當沒聽見,「公司宿舍樓那片地的商務樓開發計劃進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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