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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無懼早發現了問題,本來在後面像個棒槌似的杵在那兒,現在主動走上去,跟着女鬼扭動起來。聶敏回頭看到這情形,邊唱邊往後退,跟西門兩個把女鬼夾在中間。那四個跳舞的妞兒這纔回頭,頓時都嚇傻了,一動不動的停在那兒。

楊團長慌忙拉住我問:“那……那……那個妞兒是不是你們朋友?”

“那……那……那個妞兒不是我們朋友。”哥們有心逗他,故意裝的挺害怕。

“草,那女的是誰啊,什麼時候上去的?”楊團長瞪着眼問。

我嘿嘿笑道:“應該是鬼吧!”

話音剛落,那隻女鬼忽然轉頭朝我們看過來,咧嘴一笑,瞬間模樣變了。楊團長看了之後,大聲叫道:“鬼,你是鬼……”

他扯破了嗓子在喊叫,都壓過了震耳欲聾的音響,響徹整個夜空。加上臺下觀衆也都發現那女鬼突然變臉,頓時嚇得尖叫聲四起,紛紛朝四處逃散。那場面叫一個亂啊,都跟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

燈光突然熄滅,眼前陷入一陣黑暗。

我纔要衝上臺幫忙,死小妞警惕的說道:“蹲下裝害怕,西門也在裝呢,可能夜遊在附近。”我心想有聶敏在,我們不動手倒也沒關係,於是蹲下來雙手抱頭,假裝嚇得渾身發顫。

漆黑之中聽着腳步聲、嘈雜的尖叫聲以及小孩的哭喊聲,逐漸向遠處隱沒,舞臺這兒顯得十分靜謐。

我估計整個歌舞團的人都逃了,現在只剩下我們四個。哪知臺上忽然響起一個女人的哭聲:“姐,是你嗎?”

“放開……我…….我是青青姐!”女鬼掙扎着說道,看樣子被聶敏抓住了。

“你是青青姐也不行,幹嘛要跑上舞臺來嚇人?知不知道這樣會嚇死人的?”聶敏沒好氣訓斥它。

西門無懼這時呼地喘口氣說:“警報解除!”

“小敏,你不害怕嗎,我姐她是鬼!”那個叫青青的女孩顫聲說。

“我不怕,鬼才怕我呢。說,你爲什麼要出來嚇人?”聶敏不依不饒的問。

“哼哼哼,哈哈哈……”這女鬼來了一陣陰森的詭笑聲,讓青青啊的尖叫起來。“我剛剛從地獄中逃出來,突然看到當年我在的這個歌舞團,還有我妹妹也在,所以忍不住上來跳個舞。我沒想嚇人,我只是……嗚嗚……”它竟然哭起來了,神經病啊?

她居然生前就是這個歌舞團的成員,聽着好像有故事。難怪剛纔楊團長看到她變臉,會反應那麼激烈,原來認出了她是誰。

“從地獄逃出來,你有那麼大本事麼?”西門無懼冷哼道。

“我說的地獄不是地府,我做夢都渴望進地府投胎,可是做不到,我們被困在這個村子裏三年了!”女鬼語聲激動的說道。

青青哭問:“姐姐,你怎麼會困在相贏村的?”

“是盧洪春這個魔頭把我們關起來,當做他發泄獸慾的工具……嗚嗚……”

我不由愣住,是盧洪春做的孽,但感覺有點不可信啊。盧洪春深懂與鬼交媾,那是一種自殺行爲,怎麼會這麼做呢?不過馬上想起房樑上的封印符,於是又相信了女鬼的話,看樣子那張封印符是在封禁她和一些無辜的同伴。 在我們追問下,女鬼說出了一切真相。她叫薇薇,與楊團長同鄉,五年前就在加入歌舞團在各個鄉村表演,幾個女演員中她是最漂亮的一個。三年前她隨團在紫霧山花溪村演出,那時候妹妹青青還在上高中。就在那次,她被人,拋屍荒野,最終也沒找到兇手,變成了一個懸案。

青青爲了養家餬口,從此輟學走上姐姐老路,同時也爲了打探姐姐被殺的真相。可是三年裏毫無線索。

薇薇被殺後,魂魄讓兇手抓回家裏,封禁在地板下。在她到來之前,這裏已經囚禁了七個女鬼,隨着三年的時間,被帶回來的女鬼變成了十二個。她們每天晚上輪流供盧洪春發泄shou欲,完事後再封禁在地板下。那裏的空間非常狹小,十二個女鬼擠在一起,每天過着如同地獄般的生活。

今天午後忽然禁制消除,但它們顧忌盧洪春的淫威,不敢私自逃走。等到夜裏發現屋子裏靜悄悄的,不見盧洪春人影,十二個女鬼一商量,便壯着膽子逃走了。微微逃出來後,聽到熟悉的音響咆哮聲,回想起了以往舞臺的日子,不由自主的跑過來。一下看到是昔日的劇團,只不過沒了熟悉的面孔,唯獨楊團長還在。

又突然在演員中看到了妹妹,三年不見,青青變化非常大,由一個女孩變成了大姑娘,又化了濃妝,差點沒認出來。見到親人悲從中來,神思恍惚的飄上舞臺,隨着大家跳起當年熟悉的舞姿。

“混蛋!”西門無懼狠狠罵了一句,“老盧真是喪心病狂,爲什麼要……要找這麼多女鬼?”

我問薇薇:“昨晚……不,今天凌晨盧洪春在不在家裏?”

“在,天亮之前他還叫出一個姐妹玩弄。”

西門無懼氣道:“果然還躲在他的狗窩裏,這次打了爺的眼。薇薇你說,那口棺材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前天下午才做的一口棺材。聽姐妹說,棺材底塗了蔭屍汁液,不知道他做什麼用的。”

聽薇薇說到這兒,溫厚照拉着我和西門無懼下臺走到一邊,小聲跟我們說:“用蔭屍液體塗在棺底,然後曬乾,再用煮黑豆隱身法,躺在棺材裏任何人都不會看到,鬼也不會發覺。我曾經就用這個法子,躲過地府耳目。”

“對,煮黑豆隱身法,我怎麼忘了這種法術。”死小妞十分鬱悶的說,“煮黑豆隱身法不但遮障鬼目,並且在生人面前可隱身遁形。不過這種法子有個缺陷,是瞞不過鬼差眼睛的,單單塗了蔭屍液體,也很難掩藏的一絲不漏。哦,我明白了,他找女鬼滾牀單,是爲了吸取更多陰氣,來彌補這個缺陷。再加上蔭屍液體,夜遊也就發現不了啦。”

靠,難怪鬼王都沒發現他躲在棺材裏,這老雜碎可謂用心良苦,早就在爲地府全力通緝做準備。紫霧山的霧氣只能掩護一時,一旦被地府發現破綻,他便用此術能躲過任何鬼差的搜查。

“走,這就找他去!”西門無懼咬牙切齒說了句,掉頭走向村南。

“喂,你們要去哪兒?”聶敏在臺上喊叫。

“我們去去就來,你在這兒等着,還有……接住小貓!”我回頭說着,把小花貓丟上去。

我們仨快步走到村南,溫厚照拿出手電打開,發現盧洪春的屋門開着,從裏面死死嫋嫋的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死人氣息。我們仨不由停下腳步,面面相覷,白天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關緊了的,什麼時候開的?難道盧洪春從棺材裏出來了?

他大爺的,要是那樣他就牛逼了。

“走,進去,我倒要看看盧洪春有多大本事。”西門無懼充滿了怒氣踏上臺階,我們倆緊跟其後。

“裏面陰氣很重,沒半點生氣……”死小妞說。

進門後我們就看到棺材蓋打開,斜落在地面上,棺材釘被起掉,繩子也割斷了,看樣子不像是從內到外用力的結果。我們慌忙走到棺材跟前,探頭往裏只瞧一眼,大家全都驚呆住,盧洪春躺在棺材裏,眼珠暴突,灰濛濛的沒半點光采。舌頭吐出嘴巴,脣角還在往外溢血。已經死了!

我們仨愕然對望一眼,這是咋回事,難道是剛纔夜遊發現了他的蹤跡,過來把帶走了?不可能,據哥們所知,夜遊只管監視和探查,不管拘魂,那是七爺八爺那個系統乾的事,分工不同的。要不就是夜遊迅速通知地府,派鬼差來抓人的?好像也不像,不可能有那麼快,他們不是一個系統的,打個小報告,然後再讓管事的下令,走走程序差不多就到天亮了。

西門無懼這次倒沒發火,面色鎮靜的伸手扳住盧洪春雙肩,把他上身扳起來。這老雜碎脖子軟軟的向後耷拉着,好像喉骨斷了。西門在棺材底找了找,沒找到任何東西,最後又把屍體提溜出來,把老雜碎全身搜遍,也沒找到任何物品。

我嘆口氣說:“別費力氣了,我猜肯定是被鬼王殺死的,東西已經被拿走了。”

西門無懼和溫厚照低頭不語,顯得頗爲沮喪。

死小妞卻不同意哥們這觀點,跟我說:“你看盧洪春喉骨雖然斷了,但筋肉還接連着,說明下手的人手力沒那麼狠。也就是說,這人的力量沒鬼王和小呂大。按照鬼王和小呂的下手力度,基本上能把腦袋揪下來,即便是沒有屍首分家,喉骨肯定被捏的粉碎,你摸摸看,就知道情況了。”

我於是蹲下身子,用手在盧洪春脖頸上摸了摸,喉骨只是斷裂,並沒出現那種粉碎性骨折。顯然兇手的手勁,還沒我大,更談不上比鬼王和小呂。這樣來說,殺人兇手不是他們倆,應該另有其人!

“回去吧!”西門無懼提起盧洪春的屍體丟進棺材裏,掉頭走出門外,從背影上就顯露出特別的鬱悶。

我和溫厚照把棺蓋蓋好,出去後順手又把門帶緊。盧洪春這樣的地府逃犯,從不敢結婚生子,並且躲藏在異鄉,沒親人朋友,他死在家裏也不會有人知道。

回到舞臺跟前時,村裏來了電,可是這兒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我心說薇薇和青青應該走了,那聶敏呢?叫了兩聲,也聽不到答應。忽然看到小花貓從舞臺下竄了出來,鑽進我懷裏,伸着一隻左爪往東北方向搖晃。

死小妞吃驚的說:“蕭影看樣子很急,聶敏估計出事了,我們快去找她!” 他大爺的大爺,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聶敏又是被誰抓走的?

鬼王不認識她,我害怕是小呂乾的。我把這事跟他們倆一說,西門無懼馬上頭前往東北跑去。要說這小子絕對是個講義氣的爛好人,不,應該是爛好鬼。聽說朋友的朋友有難,那也是義不容辭。

蕭影只不過知道個大概方向,追到村口外沒發現什麼線索,我們也就沒了轍。西門無懼伸手摸在小花貓腦門上,我一愣,心說你不會是跟七爺那樣,用祕密傳音的法子,在跟蕭影說話的吧?可是你只能傳音,怎麼收到情報啊?

過了一會兒,西門無懼把手收回來說:“不是小呂乾的,是個陌生男子。”

聽到這話,我就放心了,蕭影不可能不認識鬼王,她現在又是鬼,夜裏照樣能看清是不是老狐狸。我好奇的問:“你怎麼跟蕭影通話的?”

“祕密傳音術啊!”

“祕密傳音不是隻能傳音,不能聽到對方說話嗎?”我又問。

“誰告訴你的?你懂這法術嗎?”

這話問的哥們一陣臉紅,那是我自己猜的。我尷尬笑了笑,接着問他:“蕭影還說了什麼嗎?有關我的……”

西門無懼搖搖頭:“沒有,她只說我辛苦了。老溫,你不是懂得追蹤術嗎?能不能燒個符,讓兇手腳印現出來?”

哥們一下感覺很沒勁,用力掐了下小花貓,你個死丫頭,爲毛不給我捎句話,反而慰問別人?

溫厚照說:“看這裏腳印挺多,要想鎖定某個時辰裏經過的蹤跡,必須要用靈官符,可是我們身上沒帶黃紙,用血畫符是不管用的。”

老傢伙挺內行,血符一般用於攻擊法術,像這類查探蹤跡的咒符,只能用黃紙。由於我們仨女人,不敢帶着黃符和法器,那樣太顯眼。現在用着的時候,那就犯愁了。

西門無懼摸着下巴頦想了想,然後又把手摸住小花貓腦門。靠,你個小子跟我女朋友說話都不打聲招呼,有沒有在乎哥們的感受?這次他摸住的時間比較久,讓哥們心裏那個急啊,你們都說了些什麼,不需要這麼長時間吧?

“好了,把貓放在地上,讓它帶我們去找兇手。”西門無懼滿臉笑意,顯得挺滿意。

我把小花貓往地上一丟,它喵喵叫兩聲,往前一溜小跑。我們仨跟在後面追着,我迫不及待的問西門:“貓又不是狗,怎麼能嗅到那人氣味?”

“嘿嘿,哥教了她一手功夫,把貓的嗅覺擴大幾倍,能夠聞出剛剛不久留下的生人氣息。”西門無懼得意的說。

“可她只是個普通鬼魂,沒啥靈力的,你這樣不是害她嗎?”我有點急了,要知道激發貓的嗅覺,那需要蕭影的靈力,就她那點貨,哪夠支撐啊?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給了她點靈力,要不剛纔怎麼會那麼久。蕭影這女孩太好了,長的又漂亮,人又溫柔,還說改天一起吃個飯……”

“喂,西門慶,你這就不對了,那是我的女朋友。你這是挖牆腳,不夠哥們義氣啊!”我實在忍不住發火,你他大爺的不會真是西門慶後代吧?

這小子對我這聲西門慶稱呼也不着腦,嘿嘿笑道:“兄弟,又不是我請她,是她要約我。再說了,女朋友又不是老婆,怎麼就不能跟我吃頓飯?”

這話說的哥們語塞,你說蕭影這臭丫頭,是要氣死我吧?你要約別人吃飯可以,別當着我的面行不行?男人在戀愛期沒那麼大度的,就算跟別的男人多說兩句話,都容易吃醋。

“你是不是個男人啊?沒看出西門在故意氣你?”死小妞沒好氣說。

“好吧,我就忍了,他要是敢挖我的牆角,大爺我跟他拼命!”

小花貓一邊嗅着地上的氣味,一邊往前快步跑着,曲曲折折的爬到了山頂下。我們擡頭拿手電照看,山頭基本形同蘑菇似的聳立而起,下面陡如刀削,上面形成傘蓋形狀。要想上去,除非用登山繩攀援,徒手絕對不行,要不然有小呂那樣的輕功。

“好大的陰氣,比花餮老窩的陰氣還重,不應該啊。”死小妞喃喃說道。

西門無懼從溫厚照手裏奪過手電,把光柱照射到峯頂上,隱約看到似乎有個神龕之類的東西。他皺眉觀察了半晌,嘶地倒吸口氣說:“這是西山鬼洞,麻煩大了。”

“西山鬼洞是毛玩意?”我問。

他苦笑道:“西山只是個代名詞,那是地府在陽間各地設立的收容死鬼的機構。”

我還是不明白,死小妞都覺得詫異,不是有城隍廟嗎,怎麼又多出一個西山?溫厚照接口跟我解釋,西山鬼洞,類似於地府的辦事處。城隍廟多是抓鬼,這裏不抓只是收容。這也是地府古老相傳的一個習俗,現在各地民間都有類似的傳說。它形同一個小地府,會在生死簿的記錄下接收那些生老病死的鬼魂,暫時安置於此處,與城隍廟井水不犯河水,各司其職。

這麼說,我就想起來了,記得當年我奶奶死之前,姑姑就曾去求先生卜算她老人家還有多久壽命,可能找的就是董八卦。那時因爲才十五歲,又不太信邪,所以把這些事都忘了。姑姑回來跟老爸說,西山上點名了,奶奶還有三個月壽命,後來果真是三個月後,奶奶壽終正寢,撒手歸西了。

現在想起這些,原來真有這麼一個西山,掌控着人的生老病死。只不過它們並不勾魂,等着你壽終正寢後,鬼魂自己去西山上報道。

西門無懼犯愁的說道:“換做以前,我去各個西山都當爺來奉承,現如今不同了,生人很難進入西山鬼洞。除非有人帶路,否則會先瞎了雙眼,然後魂魄會被封禁在山石內,永遠別想跑出來。就是鬼差,也難躲過此禍。”

溫厚照說:“西山跟當地術人勾結,這並不稀奇,可是從不允許生人進洞的,那人沒那麼大膽子吧?”

西門無懼緩緩搖頭:“聽聞各地西山亂來已久,縱容當地術人,以各種手段收取香火錢。讓生人進洞,那隻不過是小事一樁。他媽的,當年把這玩意弄的跟地府一樣牢固,該怎麼進去啊?”他拍了拍腦門後,忽然說:“有了!” 西門無懼讓我佈置中乘邪靈遁,在他鬼術的幫助下,躲過鬼洞的封鎖應該沒問題。言情穿越書更新首發,你只來+看書網雖然號稱小地府,但畢竟是個陽間辦事處,跟真正地府天地相差。只有能找到洞口,也不會像進地府一樣,魂魄離身,可直接進入。只要哥們這邪靈遁做的夠好,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溫厚照說鬼洞口非常隱祕,沒裏面的陰差引路,那是找不到。西門無懼嘿嘿一笑說,西山鬼洞歷來有個漏洞,這是很少有人知道的。在子醜相交時,鬼洞會短暫開放一瞬間,可能最多隻有幾秒。瞅準這個點,只要夠機靈,絕對有希望進去。

他說完後四下裏轉頭瞧瞧,確定沒任何埋伏,當下讓我就地做邪靈遁,然後一手抓住我們一人,飛身躍起。他大爺的,簡直就像火箭升空,眨眼間就到了山頂上。太快了,哥們都還來得及心慌,人已平穩落地。這身法跟鬼王有的一拼,哥們很期待他遇到鬼王,上演一次驚天地泣鬼神之戰!

山頂上面積不大,最多二三十平米,中心矗立着一座石雕神龕。說是神龕,其實那是代表了鬼洞的一個象徵性招牌。

我們現在在邪靈遁陣法之中,強大的陰氣由西門無懼供給,比任何時候掩藏能力都要大。可以盡情開口說話,別說鬼魂,連人站在旁邊都不會聽到絲毫聲音。西門無懼指着神龕說,鬼洞口應該就在這上面,就等着子醜相交之時了。

現在已經十二點多,距離丑時(凌晨1點)也就四十多分鐘。我們坐在地上耐心等了半個小時,然後站起身,西門無懼盯着神龕,我和溫厚照四處轉頭巡視,萬一鬼洞口出現在別的地方,我們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十多分鐘一點一滴的過去,西門無懼興奮的叫道:“出現了,跟我走!”我和溫厚照轉過身,只見神龕底部出現了一個一米方圓的黑洞,在漆黑之中散發着濃烈的陰寒氣息。西門無懼已經進去了,我下意識的摟緊小貓,快步跟了進去。

饒是做了中乘邪靈遁,鬼陰之氣還是絲絲鑽入,迫的我們肌膚生疼,說明中乘邪靈遁用在這裏,並不是十分的完美。進洞就算打開手電,能見度也不過幾十公分遠,根本看不到前方路途上都是什麼情況。索性關了手電,反正有四隻鬼眼珠,不,有六隻呢,我忘了蕭影。

感覺地面凹凸不平,非常的咯腳,死小妞說那都是人骨鋪成的道路,這話說的哥們心裏一陣陣發毛。往前摸黑走了七八分鐘,眼前忽然出現了亮光,不住閃爍着紅綠兩種光芒,在漆黑幽冷的鬼洞內,顯得更加陰森。

“前面是小地獄,我們走路小心些。萬一落入火坑,邪靈遁就玩完了,我們全都會被燒死!”西門無懼囑咐道。

我勒個去的,這兒還有小地獄,那有沒有奈何橋和忘川河啊?

到了前面看清楚,紅綠之光是從下面發出的,這兒有個僅有尺許寬的臺階,往下無限延伸,看不到盡頭。我們仨只能前後排成一排,就這樣走路還是提心吊膽,萬一掉下去一個,就算不是火坑,那也出了邪靈遁陣法,立刻會被抓起來。

隨着往下走便看到了第一層光景,紅綠兩種光芒發自石壁之內,不住交替閃爍,使整個空間蒙上一層恐怖的氣氛。兩個小鬼懷裏抱着鐵鉗,懶洋洋的坐在地上打盹,也看不出啥意思。西門無懼給我們解說,這是拔舌地獄,其實這裏只是模仿地獄的佈置,跟真正的十八層地獄那是沒得比。西門無懼曾隨閻王爺進過地獄探查,說這裏的玩意只不過是小兒科。

再往下也沒看到有鬼受刑,估計就是個擺設,西門無懼一路給我們解說,剪刀地獄、鐵樹地獄、孽鏡地獄、蒸籠地獄。說着話,我們膽戰心驚的下到第六層銅柱地獄,在這兒看到了死鬼受刑的場景。

一根粗大的銅柱矗立在地面上,中心燃燒着炭火,將整個銅柱燒的通紅。有個死鬼被小鬼扒光衣服,推着它的後背貼在了上邊。我嚇得急忙閉眼睛,這簡直是人間慘劇啊,聽着死鬼慘厲的叫聲,哥們腿一軟,差點沒摔倒。

小花貓在我懷裏不住喵喵亂叫,一個勁往胸口裏拱。死小妞顫聲說:“這……這還不是真正的地獄,就這麼可怕了,要是真的被打進去,你……你會不會害怕?”

這還用問麼?如果哥們真有那麼一天,寧願被打散魂魄,也不受這種酷刑。他媽的爲毛不設個美女地獄,一天讓你滾十八次牀單……

我是閉着眼走到下一層的,這是刀山地獄,還好沒死鬼受刑,我們都鬆了口氣。我睜開眼說:“你說銅柱那麼滾燙,一下不就把死鬼燙死了嗎?燙死之後就不再受無窮無盡煎熬了。”

西門無懼哼哼兩聲說:“放心吧,燙不死的。受刑之前,會讓死鬼喝下‘佑魂湯’,燙的再久也不會死。痛暈之後,等醒來繼續用刑。”

哥們登時聽的頭皮發麻,心頭突突直跳。

經過下面一層冰山地獄,滿目都是琉璃寒冰,有倆死鬼一絲不掛的趴在冰上,整個身子都凍僵了,但依舊沒死,還在發出微弱的哀嚎聲。再下一層又讓我們把心懸到了嗓子眼,這是油鍋地獄,哥們可是親眼看到過,小佛爺被丟進油鍋的情景,雖然那是假的,但在當時看着卻十分的逼真。

這一路上,哥們的小心臟差點沒崩潰了,要不是大部分地獄中沒受刑的死鬼,肯定早支撐不住。到了最後一層刀鋸地獄,西門無懼說,過了這一層就算真正進入鬼洞了。前面的十八層小地獄,那是震懾剛死的魂魄,不要有什麼邪思雜念。在此好好做鬼,鬼洞管事的會爭取幫忙早日投胎。

我問西門無懼,這裏管事的是誰啊?他搖搖頭不知道,地府在人間設立的西山鬼洞太多,他又不是管理這些機構差使,怎麼可能認識每個鬼洞管事。

按照他所說這是最後一層,臺階到此爲止,不是往前走就應該往上爬了。誰知臺階還在往下延伸,西門無懼都感到匪夷所思。當下沿着臺階往下繼續走,發現了一條火車鐵軌,鐵軌上爬滿了鬼魂,一個個都曾被車輪碾過,筋骨折斷,車轍深陷,讓人慘不忍睹。

西門無懼愣道:“怎麼多了一層地獄?”

“那這是啥地獄啊?”我撓頭問。

“笨蛋,這當然是火車地獄!”死小妞罵道。 地獄這個名詞,恐怕沒人不知道,但內部到底啥情況,至於是不是十八層,那誰也不清楚。而沃石地獄沒廢之前,十殿閻王曾各掌管十六小地獄,後來沃石變成廢墟,也只剩下了地府之下的十八層地獄,西門無懼只跟閻王爺進過一次,到過第七層就返回了。這裏出現的十九層,是仿照地府打造的還是別出心裁多出來的,他根本不明白。

火車地獄是民間的一種說法,並不是現在的有軌火車,而是燃燒的馬車。此刻出現了鐵軌,死小妞硬解爲火車地獄,顯得有點牽強。

“嗚……”一陣火車鳴笛,從左側黑暗中拉着長長的尖叫聲,穿越而出,在眼前疾駛而過。在這些死鬼的身上無情碾壓,黑血四濺中即爆發出一片慘嚎。

這列火車不是很長,大概只有三到五節車廂,眨眼間就馳入右側黑暗中消失了蹤影。西門無懼和死小妞眼尖,幾乎同時驚呼道:“聶敏!”

我只隱約看到了火車輪廓,對於列車內情況一點都看不到,忙問死小妞:“聶敏在那節車廂內?”

“想得美,她在火車頭上綁着!”死小妞說。

他大爺的,爲毛要綁火車頭上,難道是在示衆?西門無懼小聲跟我們倆說,聶敏由於是生人,所以不能遭受地獄刑罰,除非殺死她將魂魄取出。但西山鬼洞歷來只收鬼不抓魂,也就是不會下硬手去抓魂魄,而這列火車,應該是真正的鬼洞,它們也不會容許生人進入,所以只能綁在火車頭來回穿梭。

聽到這番解釋,我稍稍放心,對於鬼洞藏在火車上的奇思妙想,倒是蠻佩服的。雖然我們進了西山,但想進入鬼洞之中,卻沒那麼容易。

西門無懼最後說:“想救聶敏,必須要停下火車,那我們就得上去。可上去後,恐怕邪靈遁陣法會被衝散,到時大家首先面臨的是瞎眼懲罰,然後就是被打入石頭之內。但無塵大師做的佛法,將魂魄牢牢綁在體內,只要我們意念夠強的話,這兩種後果都有可能避免。記住,遇事不慌,固守靈臺,只要魂魄不出體外,就算眼睛瞎了,出去後還有辦法復明。待會兒火車還回再駛回來,我們都機靈點,別管被地府發覺了,先救人要緊!”

我應了一聲,溫厚照卻沉默不語,西門無懼嘆口氣說:“老溫,很可能這次咱們就會被抓回地府,但不能見死不救。”

“我只是覺得有點魯莽,咱們應該以大局爲重,爲了一個丫頭……”溫厚照語氣中顯得有點不甘心。

“什麼大局?”西門無懼苦笑,“有什麼事大過人命的?”

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爛好鬼,跟哥們太一樣了,有時可能爲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會捨棄自己小命。這不叫衝動,這是人的本性。

溫厚照還能說啥,只有無奈嘆息,他應該比我更瞭解西門無懼。如果不是西門無懼的爛好鬼本性,恐怕他也不會活到今天。

“火車回來了!”西門無懼一聲低喝,讓我們心頭緊張起來。他首先衝到鐵軌跟前,做好了扒火車準備。

“嗚……”隨着長長的鳴叫聲,火車頭出現在了視線內。在黑暗中適應了很久,此刻又是近距離,依稀看到車頭上綁着一個人。

西門無懼如箭離弦般飛快攀上火車,跟着是溫厚照。哥們後發先至,比溫厚照一點不慢。並且在西門無懼進入車門後,我也進來了,反倒是溫厚照落在最後。飛馳的車速,夾雜着巨大的陰鬼氣息,在我們扒上火車一瞬間,將邪靈遁法陣衝的支離破碎。

剛進車門,就感覺眼睛一陣劇痛,彷彿無形中有雙鬼爪刺入雙眼,要將眼珠摳出來。死小妞驚聲叫道:“鎮靜心神,固守靈臺,用意念抗拒這種瞎眼懲罰!”

我急忙冷靜下來,就像之前修煉通靈術那樣,使心內古井不波,內氣固守在靈臺。隨之眼上的疼痛減弱了幾分。再過一會兒,疼痛完全消失。

死小妞呼地舒口氣說:“好了,懲罰被抗過去後,那就沒了後顧之憂。西門已經進了左側車廂,溫厚照看樣子有點困難,先別管他,先跟西門過去看看情況。”

轉左進入車廂門後,眼前頓時亮起來,車廂頂部亮着一盞微弱的油燈,燈苗隨着列車疾馳不住搖曳,使車內忽明忽暗,說不出的陰森詭異。我有點好笑,火車上點油燈,不倫不類啊。

車廂內的佈置跟普通特快一樣,都是兩側一排排的座位,中間有條小道。兩側座位座無虛席,全是臉色慘白的死鬼。我和西門無懼進來後,在羣鬼之中就顯得鶴立雞羣,與衆不同了。死鬼們齊刷刷的轉頭看向我們,驚訝、錯愕、好奇、有趣,諸般表情呈現在各個死鬼的臉上。

這些明顯不是鬼差,因爲地府從古至今,一直都在服裝上很統一的。現在雖然改了西裝,但胸口上都有醒目的標誌,能一眼就分辨出鬼差的身份。西門無懼看都不看它們一眼,快步走向前面車廂。剛到車廂口,突然從裏面竄出兩個鬼差,身穿黑色西裝,胸前有個九幽大街形象圖案,那便是地府的標誌,不過顏色是灰的。而地府中鬼差標誌都是黑色的。

這倆小鬼看到我們,一臉的驚詫,猛地就撲過來。西門無懼冷笑一聲,雙眼中綠芒閃現,兩隻手閃電般的揪住倆鬼差的脖子,用力將它們撞在一塊。“嘣”地一聲,差點沒把腦門撞裂,這倆鬼差登時昏倒在地。

我沒想到他魂魄在人的肉身禁錮下,鬼術大打折扣之後還能這麼威猛,不由咋舌。

西門無懼踢開這倆小鬼,毫無顧忌的衝入前面車廂。我跟進去時,溫厚照依舊沒跟來,回頭望了一眼,也看不到他的人影。這會兒顧不上他了,老傢伙不是省油燈,應該不會出事。

一連闖過兩節車廂,西門無懼打倒了七八個鬼差,終於到了第一節車廂內。這裏卻沒了那麼多座位,佈置的像個辦公室,一個碩大的辦公檯後面,坐着一個冷若冰山的女鬼。這不用說,肯定是鬼洞boss! 這節車廂內,不止她一個,還有六個死鬼,三男三女,估計都是鬼洞中層管事的。除了BOSS之外,全都驚訝的瞧着我們倆,好像在說,這尼瑪誰啊,竟然能闖進領導辦公室,並且還是活的!

“你們是誰?竟敢擅闖西山,知不知道這樣會被打入地獄?”冰山女鬼挑眉怒喝。

“那你知不知道,擅自將生人拘禁在鬼洞,是要受到嚴懲的?你想進泥犁灣水牢麼?”西門無懼冷聲迴應。

這話讓他們幾個愣住,地府的規矩別說死鬼都搞不清楚,更別提生人了。

“哈,你看來很內行,做的可是吃死人飯的活計?”冰山女鬼氣焰頓時萎了下來。

她所謂的吃死人飯,那就是能夠奔走於地府之間爲死人辦事的過陰人。他大爺的,瞎了你一雙滾的溜丟鈦合金狗眼,西門無懼哪是吃死人飯的過陰人,而是堂堂帶刀太監,丫的說出來嚇尿你。不,是帶刀侍衛。

“別管我是幹什麼的,天下事天下人管得。放了過車頭上那個妞兒,咱們便拍拍屁股走人,不然,那就一拍兩散,誰都別想有好果子吃!”西門無懼一副威風凜凜的氣勢,只是女人腔太重,愣想表現出爺們風範,怎麼看怎麼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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