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茅台看小說

“小姐,你怎麼還不睡?”她走過來低聲問道。

謝柔嘉坐在牀上抱膝似乎在出神,聞聲擡起頭。

“我再看會兒書。”她說道。

看書?

江鈴瞪眼看着,謝柔嘉手裏身邊一張紙都沒有。

“在腦子裏記着呢。”謝柔嘉笑道,一面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頭。

“要不讓表少爺幫忙買些書來。”江鈴說道。

小姐一個人整日裏除了山就是山,也是該買些書來看,總好過還要回憶以前看的書來解悶。

“不,不,我看的不是那種書。”謝柔嘉說道。“我也不是爲了解悶。”

“那是爲了什麼?”江鈴問道。

謝柔嘉鬆開了膝頭,手撐在牀上看着外邊的夜色。

“爲了,能得到更多的機會吧。”她說道,“能夠跟別人談條件,而不是任人擺佈的機會。”

江鈴雖然聽不懂,但還是點點頭。

“對,做人就要勇敢一些。”她說道。“小姐我給你點亮燈。”

用腦子看書要什麼燈。謝柔嘉笑了。

“爲了提神啊,沒了燈你困怎麼辦?”江鈴笑道。

也對,謝柔嘉笑着點頭。

門窗拉緊。從窗子裏透出的小小燈光,在這深山的夜色裏,好似天上的星星一般,小小的亮亮的閃爍着。

天色大亮的時候。謝家大宅最闊朗的大廳前站滿了人。

院落裏搭起了高高的平臺,四面擺着大鼓。兩邊站在的人也舉着牛角長號。

三月三祭祀的第一次演習就要開始了。

謝家族中老老小小上上下下幾乎所有人都來了,努力的營造出真正三月三那一天的人山人海。

與前幾次人前跳舞不同,這一次女孩子們都換上了正式的禮服,此時都站在不遠處的一個抱廈裏。

“我好緊張。”

有女孩子忍不住說道。

“緊張什麼啊。”有人說道。“這可都是家裏人,等三月三觀禮的可就是很多外人了。”

這話說的女孩子更緊張了。

“別緊張。”謝柔惠回頭笑道,“就跟咱們平時跳一樣。就當那些人不存在。”

女孩子們都點點頭。

門外響起了牛角號聲,沉悶的鼓聲也隨之而起。大家的呼吸頓時一停。

唰啦一聲響,掛在抱廈前的紅簾子被掀開,兩個一身紅束着黑腰帶的小廝單膝下跪施禮。

“請丹女移步。”他們朗聲喊道。

謝柔惠一口氣吐出來,端正身子擡腳邁了出去,待她邁出五步之後,身後排好的女孩子們便跟上來。

甬道上鋪設大紅地毯,一直延綿到祭臺前,兩邊站立着小廝充作依仗,隨着那位身披大紅長袍,頭戴金銀珠寶大冠的女孩子一步步走來而依次單膝下跪高呼。

坐在高臺上居高臨下看到這一幕的謝大夫人神情難掩幾分激動。

果然是人靠衣裳,這身丹女大禮的禮服一穿上,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走得很穩。”謝存禮滿意的點頭說道。

“身無外物,全神貫注,又灑脫自然。”另一個老人含笑說道。

“其他的巫女們也不錯。”

他們紛紛低聲交談,獨有謝老夫人一語不發看着場中。

甬路已經走到了盡頭,鼓聲號聲停下來,謝柔惠登上了祭臺,巫女們也隨之而上。

祭祀的巫舞雖然早已經不是先前那般跳一天,但也有分兩場,第一場由丹女與巫女們在祭臺上共舞,第二場巫女們退在臺下伴舞,由丹女臺上獨舞,巫舞結束後,便是由丹女吟唱祝禱對神靈敬酒獻祭才爲禮成。

高臺上謝柔惠站立正中,餘下的女孩子們則散佈站開。

沒有鼓聲沒有號聲,漸漸的嘈嘈雜雜的人羣也變的安靜下來。

所有的視線都凝聚在高臺上,看着其上端正而立的女孩子,頭上的大冠,身上的長長的披衫已經解下,大紅黑邊長袖寬腰的裙子隨着風微微的晃動,裙角繡着的金絲銀線如同水紋一般閃閃。

女孩子端正而立,伸手慢慢的舉高過頭頂。

看着這場面,整個演習場中鴉雀無聲,所有人的心都被提了起來。

似乎是突然間一聲長號悠長而起,只有這一個長號聲隨着風聲迴盪在空中,高臺上的女孩子依舊舉着手向天不動,長號聲越來越急,圍觀的人覺得自己都要無法呼吸的時候,一聲鼓響,原本端正不動的謝柔惠揮出長袖,人也如同風吹拂柳一般搖動了起來。

好!

觀看的諸人的心裏喊出一聲好。

這看似輕鬆的搖晃卻需要穩健的禹步,強有力的腰肢,看到這一幕,一直默不作聲的謝老夫人也微微的點了點頭。

鼓聲號聲響亮,隨着謝柔惠的舞動,其他的巫女們也開始了隨之而動,高臺上如同天降火雲一般,一眼看去很是震撼。

李道緣詩詞歌賦 “我還記得這一步。”謝大夫人跟身邊的老人低聲說道,看着高臺上的女孩子們,“我當初常常在這裏出錯,練了好久。”

旁邊的老人哈哈笑了。

“是啊,我還記得,當初爲此你還哭了好幾次呢。”他笑道,“不過後來你也練好了,看,還把惠惠教的這麼好……。”

二人說笑着視線沒有離開過臺上,看着那女孩子飛躍而起,滑出一道美麗的弧線,但下一刻,那女孩子卻沒有穩穩的落在臺上再次旋轉,而是剛落下轉了一步人就跟一個巫女撞在一起,那巫女踉蹌一步站住了,而謝柔惠則撲倒在臺上。

撲倒了……

鼓聲號聲還在繼續,四周伴舞的巫女們還按着節奏旋動,隨着旋動轉開,那倒在地上的女孩子赫然呈現在衆人面前。

謝大夫人猛地站起來,一臉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的可不是她一個,臺下的人也紛紛瞪大了眼,漸漸的臺上的女孩子也發現了,一個停下來,兩個停下來……

出什麼事了?

鼓聲長號聲也跟着停了下來。

滿場鴉雀無聲,似乎凝固。

咯咯的笑聲陡然響起,這是一個孩童的笑聲,但此時此刻這小小的孩童笑聲卻格外的響亮,傳到了每個人的耳內。

“摔倒了……”隨着笑,孩童還奶聲奶氣的說道。

第二卷結束,第三卷爭生開始。

加更在晚上十一點左右,(*^__^*)嘻嘻…… 摔倒了。

孩童稚氣的聲音讓凝滯的人羣瞬時醒過來。

抱着孩童的婦人身子一抖直接坐在了地上,卻不忘用手掩住孩子的嘴。

嬌寵甜妻:腹黑老公請節制 滿場再次鴉雀無聲。

臺下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臺上,臺上的人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身邊倒在地上的人。

無數的視線就好似無數的火爐,謝柔惠身上頓時汗津津,她雙耳嗡嗡,腦子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

這是怎麼回事?

她記得她跳的好好的,這些熟悉的閉着眼都能跳出的舞步,終於要到了讓所有人都驚豔的時刻,她全身心的投入,她自己都能體會到自己跳的無比的輕鬆流暢。

可是爲什麼下一刻她就看到自己面前冒出來一個人,好巧不巧的撞到她面前?

如果是其他的舞步也就罷了,她能躲避一下,但這個卻是她從躍起再落地,根本就來不及躲避。

不,不,就是其他的舞步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這舞步都是練好的,根本就不會出現撞倒一起的時候,除非是有人邁錯了步子。

邁錯了步子……

謝柔惠渾身發抖。

誰邁錯了?誰邁錯了?

哐噹一聲,謝大夫人推開了面前的几案,而另一邊謝存禮等人也站起了身。

“惠惠!”謝瑤最先喊道,撲過去跪在謝柔惠身邊。

凝固的場面隨着這些聲響被打破了,就如同風吹過竹林,沙沙聲頓時四起。

“又摔了啊。”

站在臺下的一個人忍不住說道。

說完了自己也愣了下。

又……

可不是,認真算下來,已經摔了三次了。第一次沒上臺就摔了,第二次腿傷犯了摔了,這一次又摔了……

“看大小姐跳一場舞真不容易啊。”他喃喃說道。

而此時的臺上謝大夫人等人已經上來了。

“怎麼了?”謝大夫人急問喝道。

謝瑤感覺自己扶着的身子顫抖的厲害,她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該怎麼答?

“惠惠,是腿傷又犯了嗎?”謝存禮急急問道。

“腿傷?不是說好了嗎?”謝文興皺眉。

這些日子跑步跳舞一點事都沒有,怎麼現在偏偏……

謝柔惠搖頭。

“不是,不是。”她哽咽說道。“邁錯步子了。是邁錯步子,所以我們才撞一起了。”

此言一出,所有的視線頓時都看向呆呆站在一旁的那個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在謝柔惠撲倒的那一刻就嚇傻了。此時被視線凝聚,人才猛地回過神,不由後退。

“謝婷!你幹什麼啊!”謝瑤看着她,尖聲喊道。“你怎麼邁錯步子啊!叫你別緊張嘛!”

被喚作謝婷的女孩子哇的一聲哭起來,人也跪下來。

“我。我沒有…”她哭道。

“你還哭。”謝瑤喊道,氣憤不已,“你要是跳不好,就別上了唄。嘴裏喊着緊張,你還上場,你看看現在怎麼辦!”

女孩子哭聲更大。伏在地上渾身瑟瑟不敢擡頭。

這裏的話旋即被人四散傳出去,四周頓時一片嗡嗡聲。

那女孩子的家人自然也在場。而且還佔據着好位置,就等着成爲焦點接受衆人的恭維羨慕,沒想到恭維羨慕沒等來,等來的確是這結果。

佔據的位置那樣的好,想躲都躲不開。

“真是丟人!”家長漲紅了臉恨恨的喝道,擡袖子掩面疾走,“別讓我再看到她!”

在他身後的子孫男女們也紛紛低頭掩面,都恨不得跟着走,但又不能都走,自己家的孩子惹出這樣大的麻煩,怎麼也得給個交代吧,在衆人的指點中狼狽不堪。

“行了起來重新跳吧。”謝大夫人木着臉說道,看也沒看那女孩子一眼,“換人。”

入選巫女當然不會只有她們幾個,爲了避免比如這樣的突發狀況,備選的巫女還有好幾個。

旁邊的僕婦們立刻上前將那跪在地上哭的幾乎昏厥的女孩子拉起來。

“我沒有我沒有。”女孩子哭着重複念念着。

只不過沒人理會她,大家的視線重新回到謝柔惠身上。

謝文興扶着謝柔惠。

“怎麼樣?摔的重不重?”他低聲問道,“還能跳嗎?”

“能。”謝柔惠點點頭毫不猶豫的說道,一面用力的起身。

“能跳也別跳了。”謝存禮說道,“氣氛沒了,再看看這些人……”

大家看過去,見那些巫女除了謝瑤陪在謝柔惠身邊,其他的都擠在一旁,此時面色蒼白眼神驚恐身子發抖,就如同一羣落水的小雞仔。

這樣子還怎麼跳!

跳了邁錯步子的更多,再說,也完全沒了巫女該有的氣勢。

巫舞不是靠動作技巧撐起也不是爲了好看,巫舞全靠氣勢目的也是懾人惑人,一羣神情恍惚的人怎麼能跳出巫舞來,而場下的人也必然會想着剛纔的事心不在焉,這種巫舞跳出來必然是可笑之極!

謝大夫人轉過身站到臺前看着四周的人。

“散了吧,今日有意外,演習擇日再辦。”她說道。

衆人應聲是,不敢在此多停留,如潮水一般飛快的退散,一陣亂亂過後,那鮮紅的地毯,兩邊未撤走的鼓牛角號,在這一片空蕩蕩中反而越發襯得蕭條。

好好的一場盛會轉眼就成了這樣!

謝大夫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

“教習!”她喝道。

早已經在一旁戰戰兢兢的幾個教習聞聲忙過來,低下頭垂手而立。

謝大夫人視線逐一掃過她們。

沒有說話,沒有訓斥,只是這樣看着,只看的幾個教習在料峭的二月裏後背被汗打溼。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就在大家幾乎窒息的時候,謝大夫人的聲音終於落下來。

“我不希望,在三月三的祭祀上,再出現這種情況!否則,你們就要去親自跟神靈們認罪!”

親自跟神靈們認罪!那就是……

教習們不由發抖,顫聲應是。

“都跟我來!”她們衝那羣擠在一起的女孩子們喊道。

女孩子們惶惶的忙疾步走過來。

站在謝柔惠身邊的謝瑤遲疑一下。

“瑤瑤你也去吧。”謝大夫人說道。

謝瑤便忙跟了過去。

教習們帶着女孩子們退下。謝柔清走在最後回頭看了眼。露出一絲嘲笑。

“快些走,從今日起都加練。”教習們的催促聲在一旁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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