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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銓先是求助於東林黨人,但是東林黨人看不上臨陣脫逃的馮盛明,也看不起行事過於柔媚的馮銓。特別是玩弄過他的東林黨人繆昌期,更是公然在眾人面前羞辱了他。

馮銓最後求助於魏忠賢,魏忠賢正好需要朝中的支持者,因此恢復了馮銓的官職,釋放了馮盛明。

馮銓阿附魏忠賢之後,終於青雲直上,短短几年內就做到了內閣首輔。並藉助魏忠賢的權勢,順便對一干翰林院的東林黨人報了仇。

不過因為他同崔呈秀不合,且在繆昌期的死亡中大有關係,因此惹得替他背了黑鍋的魏忠賢不滿,把他趕回了鄉下去了。

雖然魏忠賢把他從朝中驅逐了出去,但是馮銓自己知道,他同東林黨之間的恩怨已經很難化解了。

就算他還同不少東林黨人保持著私人的情誼,但是在政治上卻休想得到這些黨人的公開幫助。

因此,馮銓一直沒有背棄魏忠賢,不時的向魏忠賢表現自己的忠心,希望能夠得到魏忠賢的諒解,重新回到朝堂上去。

他的這種復官願望,被天啟皇帝的突然去世所擊碎了。學識豐富的他,自然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他立刻收起了對於魏忠賢的效忠之情,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崇禎登基之後的表現。他這時想的已經不是要復官,而是不要被魏忠賢的關係所牽連了。

不過當魏忠賢被發落到鳳陽守陵,崔呈秀只是丁憂回鄉,朝中依然保持著平靜的結局后。馮銓原本想要躲在家鄉避過政治清算的心思又變了,畢竟他現在才30出頭而已。

作為一個30歲就進入了內閣,還擔任了首輔的人。現在卻讓他待在鄉下做一個土地主,就算他平日里念佛修養性情,也壓不下那股充盈在心裡的空虛感覺。

於是乎蠢蠢欲動的馮銓終於聯絡上了曾經交好的許顯純,又不敢寂寞的上疏支持崇禎的耕者有其田政策,希望能夠藉此返回朝中。

今天皇帝的召見問話,使得馮銓意識到,他的冒險上疏並沒有白費。而能不能獲得皇帝的賞識,關鍵就在於他該如何回答崇禎的問題。

之前談話中,一直都表現的風輕雲淡的馮銓,此刻卻因為心裡的患得患失,而沉默了許久。

崇禎並沒有去催促他,只是向後靠在了椅背上,饒有興趣的等著這位前首輔會發表出什麼樣的言論來。

剛剛同許顯純的交談中,朱由檢得到了一些不太樂觀的情報。同京畿西北、北部地區的順義、昌平、密雲、平谷、三河幾縣不同,京畿以南、以東的各縣衛所數量不多,且土地也較為貧瘠,所以權貴勢要佔地較少,因此軍民、士民之間的矛盾也較少。

而京畿西南地區雖然土地肥沃,但是當地的士紳勢力卻遠超於其他地區,朝中勛貴勢要也沒能佔據多少土地。且因為土地肥沃的關係,這裡的百姓生活還過的不錯,並不願意同士紳們鬧翻。

至於京畿更南方的保定一帶,則大部分都是英國公府的田產,因為皇帝的命令,許顯純更是避開了這一片區域。

而通州以東的濱海平原地帶,除了天津衛及少數幾個縣治外,大部分土地都是被拋棄的荒原地區。不是說這些地方一點都不能耕種,而是耕種后的投入和產出不成比例,根本無法養活人。

如此一來,想要仿照順義的方式,強行推行耕者有其田和村社制度,也不會得到多少百姓的支持。反而會讓京畿僅有的一片產糧區陷入混亂,這顯然不符合朝廷的利益。

只有到了這個時候,朱由檢才發現為什麼分田地要同打土豪聯繫在一起。

分田地只能獲得受益者的好感,但是打土豪卻能獲得一個堅定的追隨者群體。

大多數人不會因為對某人或是某些政策存在好感,而支持某個團體。但是他們卻會因為共同的敵人,而圍繞在領導者的身邊,這是人類抱團取暖的天性所決定的。

能夠迫使勛貴、士紳拿出一些田地出來,收取鄉村的公共土地分給無地貧民,這已經是朱由檢騰挪周轉的極限了。

至於打土豪這種口號,朱由檢也只能在腦子裡喊喊而已。畢竟現在,他才是大明最大的土豪,封建王朝地主階層的總頭子。

他要是喊出這種口號,估計連東林黨人都要放下同福王之間的恩怨,聯合起來奉天靖難了。

無可奈何之下,他也只能考慮暫時收手,先保住順義一縣的土地改製成果了。

不過即便是他準備暫時停止激進的土地改革政策,也不打算就怎麼灰溜溜的偃旗息鼓。於是,他便想聽聽,京畿附近土地眾多的士紳領袖,前內閣首輔馮銓究竟是怎麼想的。

馮銓思考了許久之後,才緩緩說道:「臣以為,耕者有其田之策固然是醫治大明現狀的一劑良藥,但是如果按照順義縣這種過於激烈的土地改變政策,恐怕大明沉痾未去,而鄉間禮儀已經盡廢。

陛下治國當以尊崇禮製為先,上下尊卑名分既定,則倫理綱常自然秩序井然。社會秩序穩定了,士農工商四民就能各安其位,各守其業。四民不亂,則天下不亂;天下不亂,則大明自然江山永固。

北方土地貧瘠,產出遠較南方為少。南方三畝大約能養活一人,而北方之田就要倍之。

且北方田地多為旱地,水澆地數量極少。北方田地多為看天吃飯,少雨則旱,多雨則澇。因此北方之民少有積蓄,若是想要安定地方,遇災年而不起民變,則必要當地士紳出面組織賑災或是興辦水利不可。

也正因為士紳是安定地方的支柱,因此凡是本地之民都往往依附於當地士紳而活。若是鄉民之間有所爭執,大多數人不是上衙門爭訟,而是請求他們所依附的士紳進行裁判。

如果按照順義縣那種土地改制的做法,地方士紳的力量一掃而空,若是地方上有什麼三災二害,誰為陛下安撫民眾,消除民變的隱患呢?」

馮銓述說自己的想法時,也一直在觀察著崇禎的神情,看著崇禎並無什麼不滿的神色,他才大著膽子繼續勸說著皇帝。

不過當他發覺自己述說士紳在地方上的重要性時,崇禎皺著眉頭似乎並不怎麼認同,他趕緊又補充道:「…自然,地方士紳並不都是遵紀守法,謙以待人的道德君子。也有一些欺壓良民,無故侵奪民田的土豪劣紳。不過陛下終不能,因為幾顆雜草把整塊田地的莊稼都拔除掉…」

聽完了馮銓的想法之後,朱由檢沉思了許久,才開口說道:「馮學士說的也不無道理,《資治通鑒》里也說過: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順義縣的土地改革既然已經完成到這種程度了,朕也就不打算再退回去了,即便是作為一個試驗區或是參照物,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當然,其他各縣的土地改革可以暫時停下來,不必急著按照順義縣的模式去做,也可以試試其他模式。

不過朕認為,我大明的土地就這麼多,而生口卻是年年都在繁衍。如果讓少數人佔有了大部分土地,那麼剩下的大多數人要怎麼辦?

如果朝廷不能解決百姓的吃飯問題,那麼就不能指望四民各守其位的安穩生活。百姓總是要為自己尋找活路的,你不能指望他們坐在家中乖乖的餓死。」 南方之域,雨水充沛,潮溼多瘴,靈芝菌生;天地靈草,共分八種,其有一菌,生於腐朽棺木之上;菌者孳生,皆因死者,吃參未消,屍存參氣,入土葬後,參氣凝聚不散,提至屍體口中,吐露菌苗,伸展出棺蓋外;此名曰:龍棺菌。——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衆人藉着燭火的微弱之光,在洞中緩步前行。

白世寶學着燕子飛,用手摸了摸洞中的泥土,感覺潮溼極重,看樣子他們是在很深的地下。

這時,洞中不知從哪裏飄來一陣惡臭,像是腐爛發臭的味道。白世寶心說道:這洞穴恐怕是個死‘衚衕’,有進口,沒有出口,臭味揮散不出去,在這洞中四處彌散……

衆人行約百步,果然走到一處岔口,衆人不知該往何方前行。

先前探路的那人,用手指了指左邊的洞窟說道:“剛纔我走的這個洞穴,不過裏面還是分有許多岔路,黑漆漆的望不到盡頭!莫不如我們這次換一換,改走另一個?”

馬五爺低頭沉思了片刻,擡頭說道:“這洞窟深幽通長,不知一路可行多遠,若是走錯,不但迷失方位,而且還會耽誤太多時間!我們體力有限,若是常時間還沒找到出路的話,不被困死在這裏,也會餓死在這裏……”

有人建議道:“我們不如兵分兩路,在洞中做上記號,若是有一方走出去,再回來尋找另一方?”

白世寶插話道:“分散行事固然效率很高,可是力量卻消弱了一半,如果遇到強敵,恐怕會勢單力薄!”

那人說道:“這裏怎麼會有強敵?”

白世寶搖了搖頭,說道:“那日袁世凱找我算命時就說過,他在宮中被這‘鬼井’中的鬼魂吵得睡不着覺;又在‘八仙山’上說過要將我們丟在這鬼井中喂鬼!如今我瞧着這‘鬼井’陰森恐怖,說不準我們會撞到什麼……”

衆人聽後默不作聲,紛紛擡頭看着馬五爺,希望他能做個決定。

馬五爺頓了頓嗓子說道:“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不如這樣!我帶一路人,白世寶兄弟帶一路人,我們分頭尋路,若是遇到了什麼危險或者找到了出路,便派人根據標記的記號來找對方!”

白世寶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點頭稱是。

於是衆人當下分撥成兩夥,又將手上的蠟燭匯聚一處,分發下去,蠟燭全部由帶路人手持,然後分頭尋路。

這洞窟深邃好像真的沒有盡頭,雖然寬敞卻是彎曲難行。白世寶這一夥人走了約有半個時辰,每到一處岔路時,又分成兩夥,幾個岔路下來,跟隨白世寶的只剩有四個人。

突然有人驚叫道:“啊……血!”

白世寶急忙回頭一瞧,只見那人呆呆地站立不動,胸前的衣襟上沾滿了血跡,白世寶擡頭朝那人頭上看去,那人頭頂上的牆壁正‘滴答滴答’往下滴着鮮血。

衆人正在驚愕時,突然從洞窟前方里刮來一陣猛烈的疾風。

呼呼呼!

這陣疾風吹打在身上像是被刀子削肉一般,颳得生痛。

白世寶急忙護住蠟燭,轉手交給身旁一人,然後亮了個架勢,雙手掐訣,口中唸咒,召喚出來陣陣陰風,施展出來‘吹破煞’之法!

白世寶鼓着腮幫子猛吹,兩股疾風頓時卷在一起,颳得洞窟中沙土橫飛,黑霧瀰漫。

一瞬間,前方的風力突然消散。

緊接着聽見有一聲音喊道:“這是……吹破煞?”

白世寶聽後頓時一愣,急忙收了法訣,心中暗道:這人是誰?他怎麼知道我這招術的名字?

正在白世寶驚訝之時,衆人聽見前方有碎碎的腳步聲。身後一人低頭朝手上一瞧,燭火正在忽閃,面前卻是未見到來人。

白世寶直覺告訴自己,前方肯定有異物。

白世寶急忙從懷中掏出桑葉來,用嘴嚼了幾口,唾在掌中,往眼皮上一抹。

慢慢睜開眼睛!

一位個字不高,穿着一件破舊道袍的老人,站在白世寶的面前,瞪着眼睛不住地打量着他,看了足足好一陣,這老人開口問道:“你怎麼會陰陽道派的法術?”

白世寶將蠟燭要了過來,端着蠟燭向前方一照,這位老頭腳下沒有影子,白世寶心知是鬼,便有些戒備,回問道:“你又是誰?怎麼知道陰陽道派?”

老頭沒有回話,只是單手一揮,‘嗖’地一聲,從袖口裏飛出來一張符紙。符紙越變越大,飛到衆人頭頂時,已經變成了一張毯子大小。白世寶急忙舉起蠟燭,擡頭一瞧,在這符紙上正印着三個血紅的大字!

這時身旁有人擡頭念道:“張阿短……”

白世寶心中暗道:這名字怎麼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啊……”

轉眼間,身旁這人應聲倒地,一口鮮血噴射而出,瞪着雙眼倒地而亡。

白世寶大驚失色,還未來得及反應,接近着又有第二個人唸了符紙上的名字,也瞬間倒地,吐血身亡。

白世寶急道:“糟了!這是巫術!千萬別念這符紙上的字!”

白世寶身後還剩下兩人,哆嗦着攤在地上,緊閉着眼睛,連瞧也不敢瞧上一眼。

那老頭笑道:“巫法?我用的可不是什麼巫法,我的名字裏有禁咒,凡是念過我名字的人必死!”

白世寶心裏有些駭然,沒想到這鬼竟然如此厲害,難怪袁世凱說邊魁和將亢連日作法都無法除掉鬼井裏的陰魂。

這時,那老頭急道:“快告訴我,爲何你會陰陽道派的法術!”

白世寶心想躲是躲不開了,現在跑也是來不及,這人既然知道我們道派,只好賭一賭是不是同道中人了!想罷,白世寶說道:“我是陰陽道派第三十七位傳人,當然會陰陽道派的法術,你又是誰?”

“第三十七位?”

那老頭聽後哈哈大笑道:“沒想到我竟然有了徒孫,張一白這小子還真沒有辜負我……”

白世寶一愣,暗道:張一白?這不是我師父張瞎子麼?什麼徒孫?難不成他是我師公?難怪剛纔瞧着名字怎麼這麼眼熟!想到這裏,白世寶急忙從掏出‘名冊卷軸’,打開一瞧,眼睛在名諱上一掃,果然有這麼一號!

上面清清楚楚的記錄着:第三十五位,張阿短。

白世寶驚道:“你,你是我師公?”

那老頭用手隔空一抓,白世寶手上的名冊卷軸‘嗖’地一聲,飛了過去,老頭端在手上看了看,笑道:“第三十七位,瓜爾佳世寶(白世寶)……”

白世寶萬萬沒想到這老頭竟然是自己的師公,便鬆了口氣,放下了戒備,瞧着師公是個鬼魂,便好奇地問道:“師公,你……”

張阿短好像知道白世寶在想什麼,便回道:“我是枉死的!”

“枉死?”

張阿短點頭說道:“只要不是天壽終結,自殺、災害、戰亂、意外、謀殺、被害等等含冤而身亡的,都稱爲枉死!”

白世寶心說道:“這就是許福大哥當時說的‘人禍橫死’!”

這時張阿短踏着陰風走上前來,將卷軸交給白世寶,問道:“你爲何會在這鬼井中?”

白世寶接過卷軸揣在懷中,將整件事情的來由去脈都對師公說了一遍。

張阿短氣道:“想不到這袁世凱竟然欺負我徒孫!”

白世寶看張阿短有些怒氣,便跳轉話題,追問道:“師公可知,是何人在這‘鬼井’的入口處,供奉了珍妃的靈位嗎?”

張阿短用手指了指自己說道:“那珍妃當年投井而死,我見她哭的悲心,心裏不忍便生了憐憫,在井口處給她立了個牌位,早晚供奉……”

白世寶點了點頭,原來是師公爲珍妃立的牌位,想到這裏,白世寶又問道:“話說師公你怎麼會在這裏?”

張阿短說道:“當年這紫禁城鬧了殭屍,嘉慶帝命我來這裏祭祀,沒成想自己丟了性命;不過,還好在最後一刻,我用了封殺禁術,將殭屍王‘將臣’給降住了!自己便成了這鬼井中的孤魂野鬼……”

白世寶暗道:難道袁世凱說的鬧鬼,就是師公在作怪?

張阿短又說道:“我只所以沒有去投胎,就是因爲我要留在這裏鎮住‘將臣’,否則它一旦甦醒,這世間恐怕就麻煩了……”

白世寶問道:“將臣是誰?”

“將臣是殭屍之王,他是集天地怨氣,晦氣而生!生前是晉朝將軍,戰亂而死,暴屍荒野!死後三年皮沒腐爛,屍身受日精月華,皮膚和肉都縮道骨頭裏面,然後又骨外生了紅筋,生出白毛,此時他已成殭屍!他在人間以怨爲力,以血爲食,力大無窮,又經過百年的消磨,他渾身的白毛漸漸變成黑毛,紅毛,最後全身變成金色的體毛,稱爲殭屍王,俗叫:金毛吼……”

白世寶問道:“師公將它殺死了?”

張阿短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人能殺死它!我耗盡生命只能將他暫時困在這裏,我的陰魂一走,它便會復活……”

“它在哪裏?”白世寶心裏有些不安。

“這洞窟按照九宮八卦中的‘七星煞陣’而佈局,全稱:天昏地暗七星封煞陣法!它處於至陰的‘勾陳’洞穴中……”

白世寶驚道:“七星煞陣?”

……

(武易: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搜下‘張阿短’,當然最好不要叫出來……) 皇帝告訴他將會停止順義縣的土地改革,這讓馮銓心裡終於鬆了口氣。作為涿州最大的地主,他自然對於這種激進的土地改革方式充滿了厭惡。

更何況馮家作為順天府的世家大族,又是官宦豪門,同當地士紳多有姻親關係,可謂是北直隸一帶的士紳領袖。

錦衣衛在順天府清理侵佔衛所土地的行動,自然損害到了這些士紳的利益,作為當地士紳的領袖,馮銓原本就有這個責任向朝廷提出反對的意見。

只不過馮銓當初依附魏忠賢平步青雲的時候,意氣風發之下得罪的人太多,現在還在朝中任官的仇家實在不少。

他要是隱居鄉間不問政事,這些官員們也不好向他出手,這也是大明官場的一種潛規則。

但要是他出頭替本地士紳上疏評議土地改制之事,那麼朝中仇家就找到了向他報復的機會了。

且土地改革是新皇登基后推出的第一項政見,馮銓那裡敢冒著被新皇帝厭惡的風險去上這個書。

他宴請了許顯純之後,從這位錦衣衛官員口中獲得了足夠多的情報。雖然他沒有找到,為同鄉士紳們消除受到土地改革的影響,但是他卻似乎找到了,讓自己重新起複的道路。

以獻出3000畝土地的大手筆,他終於獲得了這個同皇帝見面的機會。

他不過是想要委婉的勸說下皇帝,希望崇禎能夠把視線從士紳的土地上移開,轉而關注士紳在地方上所起到的支柱作用。讓皇帝治政時不要過於言利,恢復到以尊重禮製為核心的治國道路上來。

然而崇禎雖然部分同意了他的意見,贊成錦衣衛在順義的土地改革過於粗暴了。但是崇禎對於如何治理這個國家的方式,卻沒有任何想要改變的意思。

皇帝毫不隱瞞的在他面前表示了,要限制土地集中在少數人手中的狀況。現在暫時停止土地改制,並不意味著永遠會停止下去。

馮銓的心裡頓時患得患失了起來,他知道皇帝也許並不是在針對他。但是作為涿州最大的地主,如果他現在選擇站在皇帝這邊,那麼顯然日後要準備接受土地減少的損失。

但是如果他對皇帝的問題保持沉默,那麼很顯然他的起複之路,就會變的艱難無比。

是保住自己的家業,還是贏取皇帝的好感,重新回到大明的權力中心去。一時之間,馮銓心裡猶豫不決,對這個問題實在是難以取捨。

朱由檢雙手抱著胸看著一臉糾結的馮銓,口中突然說道:「事實上,朕一直都覺得,這朝堂上的南方官員實在是多了一些。

這些南方人雖然談起詩詞歌賦來頭頭是道,但是對於治理國家卻顯得太過精明,且毫無遠見。

葉淇變開中之制,令淮商以銀代粟,鹽課驟增至百萬,但是邊儲糧食不濟卻由此開始了。可見南人治政只圖一時之利,而全無統籌全局的遠見。

河北是京畿的根本,又是拱衛京城的要地,然而朝中籍貫河北的官員,卻大多是外地掛籍京城的官宦子弟。這實在是有違太祖重根本、抑枝葉的治政理念啊。」

馮銓先是一愣,繼而心中大喜,他試探著對皇帝說道:「南人的文章雖然花團錦繡,但一涉及到實務就變得一竅不通,常常委過於人。

而北人質樸,雖然文章略無文采,但是做事嚴整認真。陛下親政以來,事必躬親,又時時心繫百姓,將來必為堯、舜之君。

陛下為聖君,自然要簡拔任用賢才。而所謂賢才者,自然是文章行事都好,才稱的上是賢才。」

朱由檢似笑非笑的看著馮銓說道:「除了文章行事都好,起碼他還要擁護朝廷的政策。跟朝廷政策對著乾的人,是成不了朕的賢人的,你說是嗎?馮學士。」

馮銓低下頭暗暗盤算了一會,才不自覺的小聲說道:「陛下若是能夠稍稍照顧京畿地區的士子一二,想來同朝廷政策對著乾的人應該不會多。」

朱由檢沉默了一會便開口說道:「事實上,朕按照省份分配會試名額,已經給予了京畿地區士子的照顧。如果再繼續向京畿地區傾斜的話,恐怕南方的士子就更不滿了。」

馮銓對此也無言以對,他當然知道,崇禎能夠讓朝廷內的官員們同意,按照省份分配一半的會試名額,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因為這個事情,不少南方的士子都感到非常的不滿,但是因為北方官員和士子的支持,加上皇帝的堅強決心,這些南方士子們最終還是妥協了。

如果皇帝繼續給予京畿地區的士子進行照顧的話,馮銓想也知道,那些南方士子們恐怕就不會這麼善罷甘休了。

看著馮銓沉默不語,朱由檢繼續說道:「不過朕有另外一個想法,不知道馮學士清不清楚,根據內閣提出的改革方案,各縣將會增加一個副縣、一個財政局長、還有一名縣法官。

大明有1427個縣,也就是說會增加4200多位官員,這麼多空缺,光靠三年一次的會試選拔人才,顯然是無法滿足的。

因此朕打算,除了副縣這個職位必須由科舉出身的人員擔任之外,財政局長和縣法官兩個職位,會優先考慮專業人士擔任,你怎麼看?」

馮銓有些疑惑的問道:「什麼是專業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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