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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大雄瞠目結舌之際,那人突然睜開了雙眼,只是如此冰冷的環境下,他的口鼻前並無氣霧吞吐,也就是說老者的舉動並沒有令他活過來,他現在仍是死人一個。

那人面無表情的掃了眼大雄,聲音低沉道:“處事不驚,從容有度,方爲大善。”

“啊?”林大雄怔了一下,看着這鐵青的一張臉,長得和自己如此的相似,而且還開口說了話,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悚然。

那人一句話說完後,轉頭看到白鬚老者當即行了個道禮,躬身道:“在下亡人林某,敢問道長尊號?”

“老朽並無道號,常以微塵自居。”老者微微點頭道。

那人聞言再度彎腰行禮,嘴裏恭敬道:“原來是微塵道長,感謝道長救命之恩。”

“莫要急於答謝。”老者微笑着指了指林大雄,緩緩道:“此人乃主時空本體,眼下有件大事要做,需要林道長的修爲支撐護航,不知林道長可否打開氣門,以助他吸納修數?”

林大雄聽到這句話暗靠了一聲,心道你就不能說得委婉些,這麼直來直去誰會答應?

誰料那人的表情根本沒有絲毫變化,微微點了下頭道:“已亡人,要得修數便是浪費,倒不如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承了大道。”

“有勞了。”老者不卑不亢的回了個道禮,而後衝大雄道:“我在陰陽交界處等你,傳功完成以後,你務必要來找我。”說完,他挪動着步子往前行了一步,瞬時間竟然一步千里,消失在虛空之中。

林大雄還沒反應過來,老者的身影卻早已化成一道道虛影,徑直遠去,他捏了捏鼻子,探着頭看了眼那人,卻猛然發現對方也在打量着自己。

一時間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陷入了一陣非常尷尬的互看當中。良久,還是對方率先打破了沉默,衝大雄平淡道:“是否檢查完畢?”

“呃……已完畢。”林大雄聽到這個冷笑話,瞬間一陣汗顏,乾乾的笑了一下,發現對方穿着件黃色馬褂,就沒話找話道:“敢問兄臺是否皇族中人?竟然身穿黃馬褂?”

未曾想對方根本不領情,冷笑了一聲道:“你我說話,不用那麼文縐縐的,白話我也聽得懂,我所處的年代領先你兩百年不止。”

“兩……兩百年?你是公元兩千三百年的人?”林大雄心中一駭,瞧着對方一步步走了過來,頓時感覺脊背發涼,頭皮發麻,好像一座大山迎頭壓了過來。

“我所處的那個年代,比較流行崇古風,按照你們的說法,應該是復古風的進化體。”那人走到大雄面前停下,用手拍了拍袖口道:“我以爲主時空的我,應該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人,誰知道竟然膽子這麼小。”

短短的一個照面,林大雄渾身發寒,確切的說面對面的時候,已經談不上害怕了,因爲冰冷的陰風一波接一波的打在臉上,只是這股徹骨的寒氣就讓人冷顫連連。

“你不必這樣看着我,你我本就存在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只是你現在的修爲太過卑微,感受不到罷了!”此人衝大雄揮了揮手,擡手之間氣度傲然,言語之中盛氣凌人。

這種程度的氣場,林大雄顯然是比擬不上的,他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感覺只是這一步的距離,陰氣的寒冷就降低不少,再次緊了緊衣領道:“敢問你的修爲達到什麼程度了?”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將來你的成就將遠超於我。”那人扯動着嘴角笑得很沒有溫度,接着幽幽轉身道:“傳功之後,我將煙消雲散,在此之前我帶你看看我的陰居。”

林大雄聞言心中感到有些疑惑,難不成在這種地方也需要住處?想着就低頭跟了過去,恍然間又發覺自己不能折了氣度,於是把腰桿挺直了看着對方的後背,問道:“這……我該怎麼稱呼你?”

“叫我林道長吧。”那人轉身之後,沒走兩步就停了下來。林大雄定睛細看,前面竟然放着一口九尺長,半丈寬的墨色石棺。石棺通體被一種墨色覆蓋,似是塗了很重的顏料,不過表面沒有紋路,看上去重量不下千斤重。

在這種漆黑的環境下,擺上這一口濃重顏色的棺材,也難怪剛纔沒有發現,林大雄瞧着棺材裏面鋪着一層薄冰,連棺枕都是用冰塊製成的,頓時疑惑道:“你躺在冰上,不冷嗎?”

“我生來陰寒,也習慣了陰寒。”‘林道長’不急不緩的解釋道:“我自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陰氣重。”

林大雄聞言微微點了下頭,這“陰年陰月陰日陰時”乃極陰之體,大致是尾數是單數的年份,單數的月份,單數的日期,單數的時辰,比如1983年3月3日,凌晨3點出生的人,這種命相的人,在命理學說裏面就稱之爲“極陰之體”,其實和普通人也沒有什麼不一樣,只是聽着玄乎。

而‘林道長’之所以會躺在冰塊中入睡,可能是因爲陰人在陽間生活,受不了陽氣的侵蝕,所以纔會藉助冰的陰寒,來中和空氣中的陽氣。林大雄原本是這樣想的,可是卻突然發現冰塊裏面好像還冰錮着一件利器,這利器看上去像把古劍,不過鋒芒的部分被冰紋蓋住了,看不出有什麼特別。

“這把古劍伴我百年生涯,命爲‘冥狼’,待你吸納了我的修數以後,它會輔隨新主。”‘林道長’走上前去撫摸着棺底的冰塊,似是在撫摸那把古劍般仔仔細細,“在二十年前,我便算到會有今天這一天,確切的說,冥狼已經等候它的新主人整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林大雄詫異的自語一聲,正準備詢問爲什麼又是這個時間,卻聽到‘林道長’率先扭頭問道:“我記得你身上應該有一把短匕,對不對?”

林大雄深深的吸了口氣,索性放棄了提問,從口袋裏摸出短匕‘殘陽’,在手中掂量了兩下道:“你說的是它吧?”

“它和‘冥狼’本是一體,你我合二爲一之前,先讓它倆先行合璧。”‘林道長’不由分說,直接從林大雄手裏接來短匕,而後也沒有廢話就對着冰塊按了下去。

頓時間,那人的手彷彿掐着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手指剛剛觸碰到冰塊的剎那,冰塊就快速的融化成水,跟着由水蒸發化成了嫋嫋青煙飄向空中。林大雄見狀嘖嘖稱奇,就在短匕與那把古劍接觸的一瞬,本以爲會暴出無數道光芒,誰料只是非常平淡的融成了一體,好像變戲法一樣,接着短匕化作了一道道紋路,印嵌在古劍上面,整個古劍頓然就大變了樣兒。

這把古劍先前只能稱得上鋒利,給人的感覺隱隱的似是缺少了什麼,可是有了短匕的加入以後,彷彿是給它注入了靈魂,整把劍都透着一股子靈動感,看上去如行雲流水般渾然天成,線條感極強。

“一蹴而就的淬鍊難見真章,希望你我融合以後,效果會好些。”‘林道長’幽幽的嘆了口氣,眼神很不捨得的從那把古劍上移去,最後落在了林大雄的身上,“是時候輪到我們了,你可準備好?”

“慢着!”林大雄突然怪叫了一聲,‘林道長’聞聲投去一個疑惑的目光,只聽他謹慎道:“有個問題,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林道長’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是怔了一下道:“但說無妨。”

“你剛纔說‘融合’,而不是‘傳功’。我想知道,完事以後,我該不會像這把短匕一樣,成爲了你的替身吧?”林大雄猛不丁的吞了口唾沫,“傳功”這個說法聽上去已經足夠離譜,“融合”似乎更不靠譜,可是不管這二者是哪一種,他都不希望因爲貪圖修爲上的精進,而迷失了自我,與別人共享一副軀體。

‘林道長’聽到這句話後,微微楞了一下,旋即指着大雄語氣死沉道:“這個你大可放心,我只是微塵道長封印在這裏的一縷殘氣,全憑着一身修數存活,氣門大開以後,修爲盡數流到你身,思維卻隨着氣流,散向太虛。”

林大雄聞言有些後悔自己說出的話,此人雖然性情怪異,但到目前爲止,卻是並未做出有悖常規之舉,自己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然而話既已說出,再去挽回多少有些亡羊補牢的意思,於是只好挺着胸膛道:“謝謝林道長,請開始吧!”

這張和自己張得很像的臉,扯起一個非常難看的笑容,跟着也沒有廢話,就伸開雙臂悶哼了一聲,剎那間自天靈蓋涌出一道精純無比的天地元氣,像道利劍一樣直射林大雄的腦門!

而與此同時,大雄突然感覺一股暖意從頭頂傳來,涌入身體之後迅速擴散至周身,在這一剎那間,竟有種……洗桑拿的感覺!

就是這一股天地元氣的匯入,讓本就充盈在血脈中的靈氣迅速活躍起來,它們好像頓然間擁有了生命,紛紛張開大手迎向新加入的分子。

相洽,融合,如此反覆不迭…… 11月10日,第一騎兵師3個營和又一隻運輸軍需物資的部隊抵達了馬伸橋。參謀部彙報給崇禎的馬伸橋的軍數量有,騎兵營12個,車騎營8個,步兵營2個,夜不收2個中隊,利用敗退下來的明軍和一隻輔兵重新混雜編組的步兵營,有4個。

熬了整晚沒睡,眼睛通紅的李宏元和兩位同僚,正向崇禎彙報一份重新編訂的作戰計劃:「…崔總兵的4個步兵營為前鋒部隊,以誘導石門寨敵軍出擊。我軍出動全部的騎兵部隊,6個車騎營,1個步兵營,在後方跟隨。一旦石門寨敵軍出擊我前鋒部隊,我軍主力便迅速接近戰場,趁敵軍出擊作戰失去陣型之際,分割包圍消滅對方…」

朱由檢聽著聽著,便不由插嘴問道:「萬一石門寨敵軍不出擊我前鋒部隊,我軍有什麼備用計劃?」

「那麼前鋒部隊就越過石門寨,直接封鎖石門峽。我主力部隊正面攻擊石門寨,爭取把敵軍壓縮在狹小的石門寨內,然後集合我軍全部軍力消滅之…」

經過了上次軍事會議被茅元儀批評的事件之後,李宏元重新修訂的這份作戰計劃,在細節上無疑要詳細了許多,不僅少了許多想當然的作戰指令,還設置了一份備用撤退計劃,以應對最為惡劣的局面。

朱由檢點了點頭,對著李宏元說道:「朕原則上同意這個方案,但是朕要求明日一早就出兵,不管那些蒙古人是不是接受贖買石門寨的說法,我們都要開始行動起來。」

李宏元有些猶豫的對著皇帝說道:「但是今日那些軍官們才和輔兵進行編組,沒有兩、三天的功夫,恐怕不能形成什麼戰鬥力。

馬伸橋到石門寨約20里地,普通行軍約4個小時,急行軍起碼需要3個小時。石門寨敵軍如果要出擊,必然會選擇在我軍行軍路程過半的區域。這樣的話,想要整個作戰計劃得以落實,前鋒部隊必須要堅持同敵軍糾纏1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否則敵軍有足夠的時間反應過來,從容撤退離去…」

朱由檢擺著手打斷了李宏元的解說,「朕知道,按照正常情況,你說的都很正確。騎兵突擊一隻正在行軍的步兵,如果這隻步兵沒有準備的話,很難堅持1個小時。

更別提現在這隻用輔兵和敗軍編組起來的部隊,既無訓練,也無士氣,想要讓他們堅持一個小時,就更是難如登天了。

但是即便給了你時間去整訓這隻軍隊,你能保證在3、5天內就能讓他們變成一隻,在戰場上面對騎兵突擊,能夠堅持作戰超過一個小時的軍隊么?」

李宏元下意識的搖了搖頭,「恐怕不能,陛下。」

朱由檢點了點頭說道:「是啊,現在去抓這隻軍隊的訓練已經是不成的了,要想讓他們在戰場上堅持同敵軍作戰一個小時,只能讓他們去拚命。

而想要讓他們去拚命,就不能留給他們太多的思考時間。一旦讓那些敗兵和輔兵意識到自己的任務有多艱巨,難道他們還會聽命向石門寨出發嗎?

你擬定好作戰命令,就傳達給各軍,準備出戰。告訴崔總兵下屬的4營將士,他們的任務很簡單,以普通行軍速度前往石門峽,並封鎖石門峽通道。只要能夠完成這件任務,所有敗軍逃亡的罪過都一筆勾銷,朕不再予以追究。

再告訴他們,石門寨內只有幾百敵軍騎兵,應當不會出寨襲擊他們。如果敵軍真的出寨襲擊,朕將會親自率兵去救援他們。

所以,他們遇到敵軍襲擊時必須要堅持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不到而崩潰者,兩罪並罰,就地執行戰場紀律;超過1個小時而崩潰者,無罪;堅持2個小時以上者,有功,戰後可編入朕的御前親軍中。

另外,明日出征前,按照邊鎮慣例,給予這隻部隊每人發放5元的開撥費,軍官加倍。」

李宏元和兩名同僚走出大堂之後,一名較為年輕的同僚頗有些不忍的說道:「這樣的話,作為誘餌的前鋒部隊要損失慘重了,我們真的就這麼執行下去嗎?」

強勢徵婚,女人,乖乖聽話! 李宏元的臉色有些發青的說道:「既然是我制定的計劃,自然要由我來承擔。我會和前鋒部隊一起出發,之後的作戰部署,就拜託兩位了…」

就在十一月十日這一天,代表崔凝秀的張獻忠同代表駐守石門寨蒙古守軍的巴圖扎彥,以一種令人咂舌的速度敲定了贖買石門寨的交易。

得到命令的張獻忠還裝模作樣的砍了砍價格,而想要讓明軍儘快東行的巴圖扎彥,連裝模作樣的砍價都省下了,他只是略略猶豫了下,便同意了張獻忠修訂后的條件。

雙方約定,以3萬5千銀元,1千匹棉布和3百匹各色綢緞作為贖回石門寨的費用。明軍將會在明日上午出發,午時左右抵達石門寨。蒙古人在石門寨西門收取一半的財物,另一半財物則在交出石門寨之後進行收取。

這日午後,綽爾濟台吉派人送信回石門寨,再次向蒙古左營的固山額真恩格德爾彙報,除了昨日這隻明軍援軍之外,並無其他後續明軍出現,而該部明軍今日派出了數只哨探,似乎有近日向東出兵的意圖。

恩格德爾已經把附近就食的蒙古軍隊都召回了石門寨附近,除了綽爾濟兩個蒙古牛錄監視馬伸橋外,還有7個出外探路的牛錄沒有收到消息未返回外,蒙古左營在石門寨聚集的兵力已經差不多有1700餘人了。

恩格德爾隨即重新編組了蒙古左營,以近六百蒙古牛錄兵為核心,1千多部族聯軍為輔助,在石門寨整軍待發,準備一次擊垮這隻敢向石門寨出擊的明軍,從而威懾薊州城左近的明軍,不敢再有什麼出兵的念頭。

恩格德爾一邊讓信使回去告訴綽爾濟,密切監視明軍動向,一旦明軍出動,就必須儘快向石門寨報告。而另一邊,他讓自己的弟弟莽果爾代前往遵化大汗處,告知大汗這裡的實情,請求大汗給予指示。

一時之間,馬伸橋的明軍、石門寨的蒙古左營都變得緊張了起來,雙方都在等待著,對方落入自己的陷阱。

對於李宏元加入前鋒部隊的請求,朱由檢只是略略思考了片刻,便同意了。在眼下這個時候,任何能夠提升士氣的手段,他都不會拒絕。

那些敗退下來的軍官看到有皇帝身邊的參謀在他們身邊,想來也應該增加一些作戰的信心了。

朱由檢告訴李宏元,堅持一個小時的軍令對他同樣有效,如果這樣他也願意下去,那麼自己就不會拒絕他參加前鋒部隊作戰。

李宏元來向崇禎作出請求的時候,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對於崇禎的警告,依然毫無遲疑的堅持了自己的請求。

對於李宏元的堅持,朱由檢點了點頭,便叫來了金聲恆,「你給李參謀派一排精幹點的士兵,負責保護他的安全,不要在亂戰中讓他被人幹掉了…」

李宏元還向皇帝請求,調撥一部分車騎師的裝備給前鋒部隊,朱由檢也照準了。

左良玉聽說后就有些不樂意,車騎師的裝備大都出自軍器監,薊州城基本補充不了,調撥了這些裝備給前鋒部隊,車騎師的用度就有些捉肘見襟的感覺。

不過崇禎倒是不以為意的對他說道:「…不過是把這些裝備暫時借給前鋒部隊,只要擊敗了當前的蒙古人,這些裝備依然還是你們第四師的,誰也拿不走…」

在皇帝的勸說下,左良玉終於忍痛撥出了半個多營的裝備給了李宏元,讓他用來裝備前鋒部隊,以抵禦后金騎兵的突襲。

11月11日上午7時,黑暗還繼續籠罩著大地,天上的群星依然清晰可見,只有東面的天際有了一絲蒙蒙發白的跡象。馬伸橋東面淋河東岸的明軍大營開始熱鬧了起來,一隊又一隊士兵被基層軍官召集起來,整理隊伍分發早點和乾糧,並按照軍官的命令把各種行軍所需的物資裝車。

到了上午8時,天色已經開始大亮的時候,第一支明軍小隊終於走出了大營,沿著東北方向的官道前進了。雖然有著諸多軍官的不斷呵斥,這隻3877人的隊伍,還是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全部走出了營門。

4營人馬,按照李宏元制定的行軍計劃是,一營在前開路,兩營居中接應,一營作為後衛保衛輜重。隊伍前後分為三個梯隊,首尾長度不超過1千米。

不過離開了營地之後,整個隊伍就迅速失去了隊形,變成了首尾相連的一條長龍,再也沒有了計劃中前後呼應的模樣。

朱由檢帶著諸將正站在馬伸橋東門上觀察著這隻部隊,一時間,幾乎人人都對這隻部隊能否在騎兵衝擊下堅持一小時產生了懷疑。

吳懷和左良玉都擔憂的向皇帝建議道:「陛下,我們是不是提前一些時間出發。臣以為,如果按時出發,有可能會接應不到這隻部隊。」

朱由檢猶豫了下說道:「提前半小時吧,讓夜不收先清除往石門寨方向的后金哨探,暫時清除不了的,就隔斷他們同石門寨之間的聯絡。」 此刻身體上的舒適,卻無法填補心靈上的空檔.林大雄突然發現隨着精氣的流失,這‘林道長’臉部的肌肉也隨之萎縮下去,剎那前還是生機勃勃的一張臉,此時竟已變成個白森森的骷髏。

林大雄渾身一顫,驚駭道:“怎麼會這樣?”

這時的‘林道長’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張開嘴巴做了個苦笑的表情,接着全身的皮膚也開始凹陷下去,似是身體內部有成千上萬只蠕蟲正蠶食着他的血肉,身子頓然矮了一節。

雖然二人相處的時間不過短短十幾分鍾,但是可能是由於這張臉和自己長得實在太像了,彼此之間或多或少存在着某種程度上的共鳴,林大雄忍不住心頭一酸,眼眶中噙着淚水道:“林道長,一路走好……”

這句話剛剛收了尾,最後一束元氣從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直射入林大雄的天靈蓋中。是時,‘林道長’本體的骨骼像被分解了一樣,瞬時間化成了一堆粉末。

“這……這就是煉嬰期的靈氣?”林大雄深深的吸了口氣,渾身充盈的靈氣近乎凝成液體般在身體裏亂竄,他探手祭出一絲手擎火,頓時火焰四溢!紫色的焰球在掌心熊熊燃燒,時而倏然飄忽,時而狂猛桀驁,影影綽綽讓人難以琢磨。

林大雄一指將焰火掐滅,瞧着地面上還散落着‘林道長’的那件黃色馬褂和已經與短匕‘殘陽’融爲一體的古劍,緩緩的走了過去,也沒有太過留意古劍的外形,就將其斜挎在後背上,捧起馬褂靜靜的走向漆黑……

到得陰陽交匯處時,微塵道長早已站在那裏等候多時,搭眼瞅見大雄走過來,他的表情微微動容了一下,又恢復了平常,嘴裏喃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已經達到煉嬰後期的修爲。”

林大雄嘴角扯起一個非常難看的笑容,雙手拱了拱馬褂道:“這是林道長的遺物,該怎麼處理?”

“交給我便是,擇日我讓丈八道長送還至他家人手中。”白鬚老者探手接過馬褂,將它斂入懷中,看着大雄道:“鬼域一行,危險重重,你切記要多加小心,成功取得屍玉以後,即刻返往二十一世紀,那邊還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處理。”

林大雄聞言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心情好受了些,就開口問道:“什麼重要的事情?”

“時間到了,你自然知曉。”老者似是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一句話說完後,根本沒有留給大雄追問的空隙,就緊接着說道:“時候不早了,你的朋友們還在等着你呢。”

林大雄猛然想起白青等人,心中微微一緊,還沒來得及做過多的思考,老者就低頭掐了個法訣,接着虛手一指,點在了大雄的腦門上。

“師……師父,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時機成熟時。”

啪!

林大雄突然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冰冷的木板上,一直守候在身邊的白青等人見狀急忙圍了上來。

第一個開口的是老虎:“主人,你怎麼樣了?”

林大雄稍作回神後,感覺這一切好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慌地往背後摸了一下,頓時鬆了口氣,那把劍還在。

“林大哥,你昏迷了半個時辰,我和葉姐姐都嚇壞了。”白青在旁插嘴道。

“你讓開一下!”葉芷柳推搡了一把老虎龐大的身軀,擠上前去道:“四當家的,你剛纔怎麼了?我們怎麼叫你都叫不醒。”

“你推我幹嘛!”

此時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問個不停,林大雄索性一個也不回答,從地上站起身後,周圍掃視了一圈兒,皺眉道:“我怎麼躺在甲板上?魚怪呢?你們有沒有受傷?”

“它將林大哥迷入了妖障,就潛入海里面去了。”白青眨了眨眼睛,解釋道。

林大雄琢磨了一下,從先前師父微塵道長的話中,不難判斷那玲瓏陣應該就是他一手佈下的,把自己弄進去的原因,大概是爲了考驗自己,所以現在魚怪莫名其妙的潛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於是也就沒有把心思放在這個上面,扭頭衝老虎問道:“我記得李道長不是受了傷嗎?他現在怎麼樣了?”

“回主人的話,他在房間裏面休息。”老虎往船艙的方向一指,迴應道。

聽到老虎又改口叫自己主人,林大雄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目光掃過去的時候,正好瞥到那兩隻石錨上的數字,一個是“2144”,另一個是“33414”,頓時神色暗淡了下來。

看了下白青跟葉芷柳,她們並沒有過分的注意自己,林大雄思想開了個小差,就移到了數字上面去了,冥冥中他感覺這兩串數字,好像與自己存在着莫大的關聯,因爲在幾年前自己和影、李盛、門清、路鳳仙組成的小隊,去尋找養龍罐時,也遇到過數字上的難題。

不同的是,上次的數字是刻在石壁上的,這次卻刻在了石錨上。

這兩串數字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林大雄琢磨了很長時間,也猜不出究竟是什麼,後面被擦去的數字是一個變數,所以如果能還原後面的部分,恐怕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腳踩在甲板上面走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近到石錨前面林大雄彎下腰仔細看了一遍,最後能確定下來的,還是隻有“2144”和“33414”。

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毫無收穫,大雄擡頭看了眼大家,突然發現他們也在一臉茫然的看着自己,旋即只好轉移話題道:“李道長在哪個房間?”

老虎聞言怔了一下,迴應道:“我帶你去!”

進到船艙裏面才發現,這艘破舊的漁船內部簡直是別有一番天地,裏面一共有四間屋子,其中一間稍微大些,大概有三十平方左右,而另外三間看上去像水手住的房間,只有十幾平方的樣子,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牀、洗漱臺、通風窗等一應俱全,而李三休息的地方就是那間比較大的屋子。

老虎走過去連門都沒敲,就直接推開了房門。房間的木門是木質的,邊緣部分已經腐朽得不成樣子,加上老虎力氣本來就大,那木門險些被掀翻過去。

撲鼻而來的黴味很重,林大雄用手捂着鼻子搭眼一瞅就看見李三病怏怏的斜靠在牆邊上,看到大家走進來,他臉上一點色彩都沒有,慘白之極。

“這裏黴味這麼重,你也呆的下去?”林大雄楞了一下,瞧着屋子裏面的空間挺寬敞,就跟着老虎和白青葉芷柳三人走了進去。

李三的模樣像極了病入膏盲的人,喘氣的聲音如同風車一樣,噪音很大,“外面有點冷……這裏正好有個坐的地方。”

林大雄扭頭瞅了眼葉芷柳,意思是現在只有她一個人懂醫術,問她有沒有法子替李三醫治,而葉芷柳卻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他受了很重的內傷,加上年老體衰,恐怕……”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白青使了個眼色噎了過去。

這一切李三盡收眼底,他苦笑了一下道:“林兄既然已經醒了,那我們就儘早啓程吧……”

“啓程?接下來的路你知道嗎?”林大雄剛剛問完話,就看見李三搖了搖頭,頓時心裏涼了半截,他孃的居然忘了問師父,究竟怎麼才能到達鬼域。

“我雖然不知道具體的路,但我有這個……”

只見李三從懷裏取出一個精緻的小方盒,他手指顫抖着將盒蓋摳開,裏面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個空間。林大雄將頭勾過去一看,發現底部躺着一條非常小的魚苗。

那魚苗已經生黴腐爛,樣子很古怪,特別是眼睛的部位,竟然跟人一樣長着睫毛。衆人見狀都跟着嘖嘖稱奇,而李三卻擺了擺手,聲音有氣無力的說道:“你們聽我說……”

此言一出,四人急忙閉上了嘴巴,靜靜的聽他道:“如果我的判斷無差,現在我們應該就在鬼域的內部。”

林大雄聽到這話,心底一陣唏噓,按照微塵道長的說法,自己一行人此時連鬼域外圍都未到達,又何來的“內部”之說?可是瞧着李三奄奄一息的模樣,便也不忍心揭穿,只能跟着老虎等人點了下頭。

“這條怪魚,是組織上遺留下來的東西,據說這種生物只生長在鬼域的最深處。”李三擡頭瞄了眼通風窗,接着道:“我觀察過附近的地貌,整座山峯的形狀就像一把利劍,而劍尖所指的方向正是這條海域的正前方,所以我覺得倘是這艘漁船還能走,只要一條直線徑直走到底,就能到達最深處!”

“所以,你的意思是走海路?”林大雄眉頭一皺,探頭瞧了李三一眼,見他點了點頭,於是就扭頭問老虎道:“你會開船嗎?”

老虎聞言低頭沉思了一陣,迴應道:“回主人話,風帆和甲板需要修補,大概需要半天的時間。”

林大雄聽到這話才反應過來,古時的船大多不需要人工駕駛,只需根據風向調整風帆,船隻自然而然的就會行走。

本以爲有了明確的路線,接下來的路就好走多了,可是實際行動起來,林大雄才知道這個想法存在着很大的漏洞。

路有了,可是船呢?一艘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個年頭的漁船?

這艘漁船的甲板先前被魚怪的鐵鎖破出兩個大洞,此時想要修補倒是不難,山上的樹木很豐富,完全可以就地取材。而風帆已經殘破不堪,必須重新制作一個來代替它,可是製作風帆所要用到的材料卻是難倒了衆人。

這種材料必須能承受得住風力,才能起到推助的效果,而且這種地方誰也保不齊會不會遇上大風暴,即便是船體能支撐的住,萬一關鍵時刻風帆破了,等到風暴一過,漁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停擺在大海上,大家唯一的下場就是活活被耗死! 換上了鎧甲的崇禎騎著赤風出了馬伸橋西門,西門外官道兩側平坦的地形,此刻到成了明軍列陣的大校場。

官道北側站立的是12個騎兵營,騎兵營滿編製是250人一營,不滿編製的則是200人上下。這裡有第一騎兵師4個營,第5騎兵師5個營,加上御前親兵馬軍和錦衣衛陸續調撥來的騎兵約3個營,總計大約為2700人左右。

雖然騎兵人數還不到3千,但是配上5千多匹馬,氣勢之磅礴還要超過居於官道南側的第4師6營將士。

而居於以上兩者之間的,是排成了5列縱隊的一營全火器步兵。這是以御營親兵為核心,加上從留守京城的第六師調撥的一個營,和從第四車騎師挑選出來的,熟悉火器的士兵混編的兩營步兵之一。

這兩個全火器營都是六連的大編製,每連125人,每營為750人。三個連隊裝備了帶刺刀的輕火繩槍,二個連隊裝備了重型火繩槍,還有一個連隊裝備的是新近研發成功的燧發火槍。

站在這片曠野上的將士不過7千出頭,加上馬匹也不過1萬5、6千人馬的樣子,但是在朱由檢的視線里,這已經是一隻能夠遮蔽天地的雄師了。

自己嘔心瀝血花了兩年時間,終於練出了這麼一支新軍,但這隻軍隊究竟在戰場上表現如何,馬上就將迎來第一次考驗。老實說,崇禎心裡其實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對這場戰鬥的勝利充滿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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