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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各位老大,我們是下去呢?還是繼續在這裏看風景?”胖子這話倒是提醒我了,我看了一下表,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距離和龍爺約定的早上七點也就不過還有九個小時,我也說道:“各位,時間來不及,但凡和我們目標不想幹的東西一律過掉。”

胖子朝着柱子的中空瞄了一眼已經在開始撓自己的頭皮了:“這玩意怎麼下,那位小哥,你是不是來過這,當時你是怎麼下去的?”

葉秋看着下面,我瞧他的表情也有點犯難了,“我忘記了,只是個模糊的鏡像,好像就這麼下去的。”

“哇,不是吧,小哥,我看你身手不凡是不是學過壁虎功啊,這可不比外面的下水道啊,這要是撐不住可就沒命的了。”

查文斌提議道:“用繩子吧,我們帶的繩子有多長?”

我說道:“不超過三十米,我剛纔用石頭丟了一下聽聲音,估計我們的繩子不夠長。”

葉秋提議道:“這柱子也不過就二十來米,我想有地宮的話不應該會離地面太深,讓我先下去。”

查文斌贊同了葉秋的說法,同意道:“那也好,畢竟他身手靈活。”我把繩索打了個死扣系在頭頂那棵樹根上,足夠結實,餘下的部位從柱子中空垂了下去。葉秋選擇了頭部向下,這一手可是沒打算給自己留後路,萬一遇到啥事向上來可就難了。

胖子提醒道:“你這……”

“我希望可以看到危險,而不是讓危險在我背後出現。”

他用繩子在腰上纏了一圈,雙腳勾住繩子也打了一圈,就和猴子一般順勢往下滑,那技術看的我心驚肉跳的。

葉秋下滑的速度是極快的,一會兒就不太看得清他人了,頂多半分鐘的功夫他就在下面給我們發了信號,手電朝着上面閃了三下。

胖子說道:“安全的,走!”

我考慮的比較多,顧老和查文斌都有點文人氣質,這種活兒還真的有些不合適,我怕會出危險就提議道:“要不文斌和顧老就留着,這種事兒實在是不適合你倆。”

查文斌卻說道:“顧老留下,年紀和體力都是問題,在上面也好給我們有個照應。另外,胖子你也留下,萬一我們下面需要人拉,你是這兒力氣最大的,而且這個柱子的直徑也並不大,你進去也不是那麼方便。”

“我這把老骨頭下去的確不怎麼合適,你們幫我拍點照帶回來就行。”說着他便把相機遞給了查文斌,查文斌接過之後對我看了一眼道:“小憶跟在我後面。”

“好。”我答應道,如果那一天我想如果我真的下去了,可能今天已經沒有機會坐在這裏跟各位侃大山了,命運就是這麼安排的,一切都是註定的。

上面留下兩個人是必須的,也是一定要的,顧老年紀太大,還有一個人負責繩索安全,這樣的想法是對的。可是胖子他怎麼可能甘心在上面呆着,要是他能老實,那他也就不是胖子了。

就在我準備下去的時候,胖子搶先了我一步溜了進去,臨別時他笑嘻嘻的看着我道:“小夏爺,你也是個文化人,這種事兒別參合,胖爺乾的就是這一行,再怎麼也比你合適。”

他這一鬧,計劃就變了,並不是我不願意下去,而是我必須得留下來,爲了他們所有人得安全。

“小心,照顧好文斌!”這是我對他最後的囑咐。

後來的事情,我都是聽查文斌跟我說的,下面有一層淤泥能到腳腕處,所以我丟的石頭沒有發出聲響,裏面的一切原先也應該都是浸泡在水裏的。

整座地宮的面積和地表其實一般大,據查文斌說裏面堆積的財富數不勝數,那些淤泥裏頭隨手撈起來都是金光閃閃的,這可讓胖子樂壞了。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渾身上下能裝的地方都讓他塞的滿滿當當,活脫脫就是一暴發戶。

地宮相對是平整的,兩邊是一些人俑,各自站了一排,很奇怪的是那些人俑都沒有頭部,地上也有沒有掉落的部位,好似一開始就沒燒製頭顱。順着人俑順眼過去,中間是一條甬道,甬道的盡頭是個棺牀,棺牀略高於地面,肉眼就能看得見,離着也不過就幾十米遠,小孩子都能一口氣跑到那兒。

查文斌跟我說,那是他有史以來見過最大的棺槨,我曾經和他一起去過長沙的博物館,在那裏有完整的馬王堆女屍。女屍的棺槨足足有一層半樓那麼高,通體全部用的是木材架構,沒用一根釘子,但是他說,那個下面的棺槨大概比馬王堆女屍的還要大出整整一倍!

地宮裏很安靜,除了胖子“嘿嘿”的傻笑之外,葉秋和查文斌都在沉默。

直覺,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第六感,有的人很準,我卻屬於直覺比較差的那一類,但是查文斌和葉秋都屬於前者。

危險,這裏到處瀰漫着危險!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不敢輕易的邁出一步,查文斌輕聲對胖子喝道:“別碰這裏的一草一木。”

胖子有些心不甘情並不願的把兜裏的東西一股腦的丟了出來,這時查文斌瞬間覺得那股壓抑的氣息鬆了一半下去。他拿出三根香點燃,一根遞給了胖子,還有一根遞給了葉秋,不料葉秋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接受,他說道:“我只信自己,上蒼眷顧不了我。”

查文斌也沒有多話,只是把香舉過了頭頂拜了三下道:“冒昧打攪先人安歇,實屬無奈,今日造訪如有得罪,請多包涵。前世的因纔有今日的果,既然安排了我來,也算是相隔千年的緣分,上清香一炷,賠罪在先。”

再又拉着胖子彎腰朝着那棺槨鞠了三躬,葉秋在這期間一直盯着那些人俑,他冷不丁的冒了一句:“少了一個。”

胖子被他這話給驚了一下,哆嗦的問道:“少了什麼?”

葉秋指着前面那些人俑道:“左邊有十八個,右邊只有十七個,少了一個人俑。”

中國是最講究對稱的,在如此規格的墓葬裏,怎麼可能會少一個人俑呢?胖子打哈哈道:“小哥,別大驚小怪的,這麼多年了,倒了一個或者是毀了也正常。”

葉秋搖頭道:“不正常,你沒發現這些人俑的新舊程度不一樣嘛?”

胖子用射燈一照後仔細觀察了一下,好像還真如葉秋所言,靠着棺槨那邊的人俑有些部位都已經開裂了,相反越靠近自己這邊的越是完整,就連外面的泥層都覺着新鮮很多。

查文斌之前已經點了一根蠟燭,這根蠟燭也叫做長明燈,在這種地方普通的光有時候是看不到真相的,必須得用火光。

他把蠟燭又分別給兩人各自一根,然後說道:“錯覺吧,這裏淤泥這麼厚,指不定被水給衝了,別自己嚇唬自己。把頭燈都關了,用蠟燭放在眼前,透過燭光注意點腳下,並排走,別分散。”

這走的真叫一腳深一腳淺,那淤泥裏頭踩的就和爛泥田一樣。走了也不過就七八米吧,查文斌擡腳的時候感覺有東西絆了一下,他稍稍一用力就把那東西給連帶拔了起來,低頭一看,自己的腳背上有一根好像是帶子的東西…… 他的腳背在淤泥裏慢慢往回抽,一團泥漿包裹着的東西順着那根帶子被一起拉了出來,只瞧那形狀便也能認得,這是一個揹包。

“等等,看地上。”

“咦。”胖子蹲下身去撥弄了一下,的確是個包,和外面先前遇到的那具屍體上的包幾乎是一樣的,就連裏面的東西也相差無幾。

胖子用手在那圈範圍裏摸了一遍,起身搖頭道:“沒見屍,只有個牌子。”

那是一張牛皮套的牌子,已經的工作證都是那種樣式的,上面封了一層膜,膜裏插着一張卡片,卡片上會寫着一些信息。

偶像歸來之老婆回家做飯啦 胖子擦去卡片上的那些泥,裏面是一張白色的卡紙,卡紙受潮都已經很難分辨了,只能勉強看到了一個“趙”字,最下面還有一顆鳳凰的燙金圖案。

“認得嗎?”胖子把那卡片遞給了葉秋,很有可能這張卡片的主人曾經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什麼字這是?”“趙!你有認識姓趙的人嘛?”

千山暮雪 葉秋搖搖頭:“不記得。”說罷他把那卡片又還給了胖子,手遞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他又翻開那張卡片,用手擦了好幾下,半餉才說道:“這圖好熟悉。”

“什麼?”查文斌往前湊了一眼。

胖子說道:“是隻鳳凰。”

“不是。”查文斌肯定道:“這是一隻金烏鳥,你看它腳上三個足,被稱爲是日精之鳥,這種圖案倒是非常少見,容易和鳳凰搞混了。”

突然,葉秋一把捏住了那個皮套,然後就和瘋了一般的撲向了淤泥,他就像是在田裏撈魚一般,一大片大一片的淤泥被他攪和的上下翻騰,很快他自己就成了個“泥人”。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胖子和查文斌有些措手不及,倆人想做點什麼卻發現什麼都做不了。

葉秋就這麼在那些淤泥堆裏摸爬滾打了好一陣,然後就開始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就坐在那些淤泥裏,猶如癡呆了一般。他一言不發,只是依舊死死的拽着那張卡片,已經被他捏的成了一團。

見他冷靜了一些,查文斌才靠了過去輕聲問道:“葉兄,是不是認識這個人?”

葉秋並沒有回答,他把頭埋的更深了,查文斌看到他的肩膀在不停的輕微顫抖,他不知道那是因爲激動還是害怕,又或者是傷心。男人對於男人之間的安慰,這從來就不是他所擅長的。

突然葉秋擡頭,他的臉上雖然沾滿了淤泥,可依舊能感覺出他臉上寫滿了恐懼,他一把抓着查文斌的肩膀道:“我是誰?你告訴我,我是誰?”

“葉秋?”查文斌喊着他的名字,然後用力扶着他的肩膀道:“出什麼事兒了,你告訴我,你別急行嗎?”

葉秋用手擦了一把臉上得泥,然後他用力的開始搓,把那些淤泥搓掉了一大半,然後他把自己的頭髮撩起,那是第一次查文斌正面看見了這個人長得到底啥模樣。

很清秀,眉宇之間有一股傲氣,五官用精緻來形容一點不爲過,從年紀上來看,也不過就二十來歲的,和我們都差不多是一般大的人。

“生得好俊的男人。”查文斌心裏嘆道。

“你看清楚了,你告訴我,我是誰?”葉秋的聲音已經有點顫抖了,他不停的重複的問着查文斌:“我是誰啊?你告訴我啊,我是誰?”

胖子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就是來補刀的,他跟着來了一句:“嗨,哥們,你是不是抽抽了?”

“你在哪裏撿到的?”這下可好,葉秋改變了對象,一把就抓住了胖子,使勁搖晃道:“告訴我,哪裏?”

胖子也被他嚇了一跳,趕緊亂指一通道:“就這……還有這個包,你要也給你。”

葉秋一把抓過胖子的包,就那髒兮兮的一團泥,他竟然就捂到了臉上然後開始哭了起來。

亂了,這下全亂了……

“怎麼了?”胖子問查文斌,查文斌也是一臉茫然啊,天曉得這傢伙怎麼了。

不過,葉秋很快就告訴了他們答案。

“這是我的。”葉秋大概是有些平靜了,他說話還有點帶着顫:“看……”

他從兜裏掏出一個封皮的卡片,和胖子撿到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那上面也有一隻金烏鳥,唯一不同的是卡片上寫着個“葉”字。

“這是你的?”“是我的。”“那你哭個什麼?”

葉秋鬆開那一團已經被他揉的不像樣的卡片道:“這個也是我的,這個‘趙’字的走字底最後一捺會往上勾,這是我自己的習慣寫法。我不是葉秋,我姓趙,爲什麼他要騙我?爲什麼!”

“這麼說,你曾經來過這裏?”

葉秋抓着自己的頭髮狠狠道:“我真的什麼都記不清了,我醒來就忘記了所有的一切,真是該死!”

查文斌安慰他道:“你已經開始能記起一些東西了,比如這個字,你有印象,說明你已經在恢復了。”

“查爺,你過來一下。”胖子此時站着離查文斌也不過就兩米遠,他正面對着的是一具人俑,胖子的手指似乎在對那些人俑做着什麼事情。

人俑上被胖子掏出了一塊破損,約莫火柴盒大小的一塊地方,裏面竟然出現了纖維!準確的說,那是一塊布,不仔細看真的看不出。胖子小心翼翼的用刀刃挑開了那層布,露出裏面的竟然是還微微有彈性的皮膚,這人俑裏頭是個人!

胖子壯着膽繼續用匕首剝離外面那一層厚厚的泥殼,不斷的越來越多的部分露了出來,當上半身所有的殼清理完畢的時候,一具尚未完全腐爛的屍體攤到在了淤泥上。惡臭和軟榻的液體交織縱橫,難聞的氣味扎進人體的每一個毛孔,想不嘔吐都很難。

衣服尚未完全破壞,看得出這是一件長褂,和漢服有點相似,頸部部以上的軀體已經找不到了,除此之外沒有半點信息。

用活人做俑,這等殘酷的手法前所未聞,胖子又去試着在另外一座人俑上查看,其結果也是大同小異,裏面照樣暴露出了衣物和肌肉組織。

“孃的,這也太狠了。”胖子指着那棺槨道:“查爺,要我說,咱也別客氣了,撬開他,有啥玩意的全部拉走,看看那裏頭若是還剩下點骨頭渣子也給做個泥俑杵在這兒。”

“等等,右邊,最後一個人俑。”葉秋頓了頓,然後擡起頭對着胖子說道:“能不能幫我打開它。”

查文斌好像意識到了什麼,但也僅僅是腦海裏一閃而過罷了,他想對胖子說算了,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他的潛意識裏,那具人俑是一個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了,或許會改變許多許多……

“等着,去去就來。”胖子手裏捏着匕首,他熟練的從那具人俑的胸口斜着劃拉了一刀,他就像是一個屠夫,熟練的肢解着一頭宰殺好的牛。肌膚一寸一寸的再次裸露,胖子發現這具人俑好像和前面的有些不同,它裏面的肉身似乎還非常新鮮,尤其是當他看到那件黑色夾克衫上的拉鍊頭時,胖子也愣住了。

“這……”胖子回頭看着查文斌和葉秋,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葉秋也看着他,查文斌伸出手輕輕按在葉秋的肩頭,然後對他搖搖頭。葉秋也看着查文斌,半餉他終於開始開口了:“左邊衣服袋裏,幫我摸進去,看看有什麼?”

是一塊五分的硬幣,硬幣的頂上有一個小洞,有一根小紅繩穿在那洞上,硬幣上閃閃發亮的“中國人民銀行”幾個大字幾乎都要刺瞎了胖子的眼睛。胖子往後退了一步,拿着那枚硬幣飛似的往查文斌身邊跑,然後死死的抓着查文斌的手臂道:“查爺,咱趕緊的撤吧,這不對勁啊,老子現在背後的汗毛全都開着了,不瞞你,這會兒小腿快要站不穩了。”

“葉秋,選擇忘記未必是好事。”

“呵呵,你錯了,我現在只想說,我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他指着胖子手上那枚硬幣道:“那是我做的,原本想送給一個人,可是卻來不及了。”

“這個?”胖子把硬幣遞給了葉秋,然後問道:“那個人俑裏頭的,你認識?”

葉秋點點頭,然後把玩着那枚硬幣開口道:“也許我說了,你們不會信,太荒唐了。”

“不,我信。”查文斌看着葉秋真誠的說道:“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至少現在你還活着,這纔是最重要的,不是嘛?”

“活着?我的軀殼已經腐爛了,腐爛了知道嘛!”葉秋突然暴怒了起來大聲的吼道:“爲什麼!我已經死了,卻還要讓我看見這一切!爲什麼?” 據說苗疆有一種蠱術,叫作忘憂蠱,他可以讓人忘卻今天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現代醫學把這種症狀也叫做失憶症,歸併爲精神類疾病,多數失憶症的患者會隨着時間的推移逐步恢復一些記憶,某些片段會刺激大腦將丟失的部分記憶找回。

我不知道這世上是不是真有忘憂蠱,但是後來的確他們在葉秋的體內找了一種不知名的蟲子,和狀元村裏我那位死去的表姨夫身上的是同一種。這種蟲子長得像家蠶,不過它只吃肉,不吃樹葉。

葉秋說他記起了很多東西,他說他曾經來過這兒,他甚至告訴胖子和查文斌,那具人俑裏頭裝的就是他自己。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裏面我經常看到自己的頭被人砍了下來。那個沒有頭的人一直在對我說,讓我去給他收屍,我問他是誰,他又說他就是我。我說你是誰,你爲什麼是我,他說他叫趙無極。他說現在的我並不是真正的我,每次我在夢裏見到的那個人我都想逃,但是他總是會在四面八方都出現,後來一直我有了這把刀,我把它枕在自己的枕頭下面,那個沒有頭的人就沒有再出現過。”

“你確定那具人俑就是你?”查文斌問道。

葉秋點點頭,他沉默了一下,然後問查文斌道:“你相信借屍還魂嘛?”

“我信,不過你別多想,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起碼你現在還活着。”

“是啊,活着來給自己收屍,多麼諷刺。”

那枚硬幣是最好的佐證,它清晰的表明了年代,那時一枚1978年的五分幣值,這足以讓人信服那具人俑裏的屍體來自於我們這個年代。起碼證實了,就在最近幾年有人曾經來過這裏,至於他怎麼最後成了那副模樣,誰也都說不明白。

那個人俑是葉秋,他的卡片上寫的他姓趙,那麼這個活生生站在他們面前嘶吼的男人又是誰?

連他自己都已經不知道了……

“如果這些人俑裏面都是後來者,那……”查文斌提出了這個設想,然後他又想到了葉秋進來時候說的那句話:會有人死在這兒,他爲什麼會這麼說呢?

“現在不要管你是誰,先回答我,那個人俑裏的人是不是上一次死在這兒的人?”

葉秋的情緒也有點平靜了,他點點頭道:“是,那個是我。”

“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嘛?”

“不記得,直覺告訴我,那個就是我。我的頭很痛,只要我一努力的去想過去的事兒,我就感覺裏面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我的大腦。”

查文斌轉身對胖子說道:“石頭,你和我去開棺,讓葉秋歇會兒。”

這種棺槨其實是套棺,裏面的最小,然後一層套着一層,最後纔是槨,要想打開棺材最快的辦法便是先進入槨內,如此大的槨,想直接撬開是行不通的。不過古時候的槨都是通過榫頭互相卡起來的,沒有釘子,最上面的部位也是最脆弱的,只要打開頂部四角的榫頭就可以像掀鍋蓋那般見到裏面的東西了。

胖子手腳並用,到了頂卻發現,這頂早已讓人開過瓢了。頂部有並列的兩根木頭已經被人移開,空出來的那個窟窿眼並排下去倆人都沒問題。

下到棺槨內有一牀紅色描龍的棺材,長約四米,寬兩米,其它物件未曾發現。胖子正欲動手卻被查文斌喊停道:“慢!”

胖子以爲他要搞那套法師,弄個祭拜什麼的,便笑道:“雖說沒逛過皇陵,但一般的窩子我也下過十幾個了,對我們這行人來講,裏面真要有東西撲你,拜他是沒用的,得來點狠的。誰也不想睡得好好的被人弄醒,換我在裏面躺着你就是給我燒一卡車的紙錢,我也會不樂意。”

查文斌搖頭道:“你注意到沒,這口棺材看似沒被人動過,你不覺得奇怪?”

“也是。”胖子擡頭看看頭頂那個豁口,再聯想外面那些人俑,“鬧出這麼大動靜不就爲了這點事兒,這鍋都掀開了,沒道理不去撈點湯喝喝啊。”

“你稍等。”說罷查文斌從袋裏掏出一小把石灰粉攤在掌心,然後放在嘴邊對着那棺材蓋上輕輕一吹,蓋板上立刻落了一層白色的粉塵。他就這麼繞圈把整個棺蓋上都噴了一層白粉,然後再強光燈照上去,這時候棺材蓋板上幾個雜亂的手印立刻顯現了出來。

這一手可把胖子看得一愣一愣的,連連喊道:“我咋沒想到呢,看來這東西有人碰過。”

“碰過,但是沒打開。”查文斌順着那棺材的縫隙又仔細查看了一圈,沒有任何部位顯示有撬動過的痕跡,這口棺材還是屬於密封狀態。

“發了!”胖子心裏都樂開了花,他滿腦子都是隨葬品,職業習慣,於是拿出那根摺疊工兵鏟道:“我來。”

查文斌按住了胖子,他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心裏有一個聲音在默默告訴他別去碰。

“石頭,我們走吧。”

“走?你瘋了吧,這都好不容易下來了,就這麼撤不是傻逼了嘛!”

“走,這裏不對勁,起碼有不下兩撥人來過,他們都和我們一樣,能找到這裏卻最終都沒開棺,你不覺得奇怪嘛?”

“他們傻唄,胖爺幹這行只要進了窩子從不空手出去。”

查文斌對他吼道:“你記着,我們不是在盜墓!”

“那是在幹啥?”胖子也發火道:“你告訴我,掀開人家睡覺的屋頂,你到人房間裏去逛了一趟,完事出去了你跟人你不是賊,誰會信你?你不是賊你進來幹嘛!你閒得慌嘛!”

查文斌不想和他爭吵,擺手道:“我要暫停,可以嘛?”

“不可以!”胖子抄起兵工鏟就要撬,他吼道:“我們中了詛咒,詛咒知道嘛!沒有人能救得了我們,除了我們自己!”

眼見胖子就要開始發力,查文斌一把抱住了胖子死命把他往後拖,倆人糾纏到了一起。胖子那個力道遠比查文斌要大得多,只是胳膊一甩,查文斌便狠狠的撞到了棺槨的木頭上,胖子繼續上前要開棺材,查文斌倒在地上一把又抱住了胖子的雙腿。胖子吃了絆,也往前一趴摔到在地,這時候不知道是胖子急了還是亂了,總之他抄起了手上的兵工鏟往後一砍,要不是查文斌手快拿了七星劍擋了一把,估計當時半邊臉都讓胖子給削了。

“鐺”得一聲,火星一濺,這一下只讓查文斌覺得天旋地轉起來,也讓他心頭來了一股無名火。你小子好啊,不聽我說也就罷了,還下死手,看着胖子一步一步走向棺材,查文斌拔出了手中的七星劍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住手!”頭頂劈得傳來一聲大吼,然後一個人影從那頂上一躍而下直撲向倆人,把胖子和查文斌都摔得七暈八素。那人擡起手臂“啪啪”就是兩個耳刮子,扇得胖子和查文斌倆人是眼冒金星,腮幫子頓時就鼓得老高。

葉秋來的正是時候,他在外面依稀聽到棺槨裏頭有爭吵,爬上去一瞧,好傢伙,查文斌那架勢是準備要從背後偷襲宰了胖子,辛虧他出手纔沒釀成大禍。

這查文斌也是驚了一身冷汗,那一巴掌算是把他給拍醒了,胖子也懵了,倆人對視一眼就剛纔那點事兒都有點想不明白了,咋就會打起來了呢?

“好險!”回過神來的查文斌這才明白自己方纔和胖子八成都是中了招,俗話就是鬼迷了心竅,給遮了心智。瞧那地上鋒利的工兵鏟和出了鞘的寶劍,這倆兄弟感情是要拼個你死我活了,再瞧那棺材的石灰之上,分明多出了一路腳印,這既不是他倆的也不是葉秋的,心中明白了其中定有啥隱情。

“喝一口。”查文斌擦了自己嘴邊的水漬,把一個小瓶遞給了胖子。

胖子晃了下那瓶子湊到嘴邊一聞,一股子刺鼻的味道,趕緊捏着鼻子問道:“啥玩意?”

“老灰水,我託人從重陽殿前的大香爐里弄來的千年底灰,省着點,別給我一口灌了。咱是讓鬼也迷了,這真是道士被鬼騙,傳出去都丟人。”

胖子嘬了一口趕緊的還給了查文斌,不過那水下去之後他頓時就覺得有一股清爽的氣從胃裏翻騰起來,順着食道一下就直衝腦門,甩了甩腦袋,好像剛用冷水洗過臉一般,無比的舒服。

“再來一口,我頭還有點暈呢。”

查文斌趕緊把瓶子捂住:“得了,這玩意喝一口少一口,你就別想了。”這倆人完全沒了剛纔劍拔弩張的緊張樣子,又恢復到了原先的模樣。

“還真得謝謝葉兄,”胖子一想不對勁,趕緊改口道:“哦不,趙兄。”

葉秋嘆了口氣道:“還是叫我葉秋吧,那個姓趙的已經死了。”

查文斌笑了,他一邊從包裏往外掏一些做法事用的東西,一邊說道:“想明白了,挺好。”

葉秋問道:“你這是?”

“捉鬼。”“要我幫忙嘛?”“你也會?”“我不會……” 墨斗,黃豆,五色旗,這裏沒有法壇,沒有貢品,誰也不知道面對的會是什麼。

墨斗把那棺材橫豎用線彈成了網格狀,這就叫做天羅地網,防的是棺材裏頭突然起屍。五色旗,分別是黑、白、青、紅、黃,乃是由四象五行演變而成。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

“四靈四象,各守一方,黃旗在手,陰陽我有!”翻身將那黃色旗子正插於腳下,四面其它小旗各在棺槨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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