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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聲音裏,類似於一種單獨的頻道,一對一,常人生活的世界道士稱爲陽間。而另外一種聲音則是來自於陰間,陰間的世界和陽間本是無關的,但是在某些條件下,陰間的信息是可以傳遞到陽間的,我們稱爲“靈異事件”。

這種靈異事件的發生伴隨着一些不確定性,道士的理解是陰陽之間的轉化,因爲他們所學的一切知識和理論說到底都是源自兩個字:太極!而在太極的前面,又有一句話叫作:無極生太極,太極再生兩儀。

關於這個無極的世界到底是怎麼樣,曾經有一位大導演拍過一部片就是這個名字,結果裝高深不成反倒成了笑話。

《周易.繫辭》裏記載:“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太極爲無極所生,先天一生。老子有一氣化三清,羲皇一本散萬殊,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六彌,六彌生七宿,七宿生八卦,八卦生九宮,九宮至十圓。十又生陽,陰即合,陰陽合成十二週天。因此太極化和萬物,生生息息周而復始。

在他們的理解裏,無極就是道,你要問他“道”是什麼?他會告訴你是不可窮盡的!

正因爲是不可窮盡的,所以誰也確切的說不明白什麼東西叫作“道”,因此纔有道可道非常道,說的明白的也就不是道了。那麼問題來了?這個道既然說不明白,也沒法完全描述,老祖宗們是怎麼知道和去理解的?並且讓我們這些後人在幾年前以後還在享受着這個“道”而引發出來的種種呢?

我問河圖,到底什麼是無極。他說,無極即是道,是比太極更加原始更加終極的狀態。莊子在《逍遙遊》中說“無極之外,復無極也。”意思是說世界無邊無際,無窮之外,還是無窮。無極便是無窮。漢代的河上公《老子章句》認爲復歸無極就是長生久視。

虔誠的道教弟子認爲道是無限的。他們認爲天地開闢之前,它已經存在了無限的時間,而且會永恆地存在下去,空間上它也是無限的,不侷限於任何一個具體的區域。因此用無極的範疇稱道。在宇宙演化的角度使用無極一詞,常與太極對舉,指比天地未闢、但卻是天地直接起始的混沌更加古老、更加終極的階段,這一階段,就是道。因此,無極是太極的根源,用科學話來解釋:宇宙誕生之初的模樣就是無極,經過了宇宙大爆炸之後,各種物質被無限的拋灑了出去因而才產生我們現在的世界:有星空有日月,有大地有四季,有花草樹木有飛禽走獸。

所以,關於老祖宗留下的這點遺產真不是什麼封建迷信一句話可以帶過的。不過,這也同樣引起了無數人的猜測,道把自己的成因和宇宙大爆炸的過程描述的那麼相似,要知道,這是多少年以後的現代人才藉助計算機模型,用每秒幾十萬次的程序才運算得出的結果,老子是怎麼知道的?難道他的大腦可以媲美計算機,又或者他的眼睛可以和超級天文望遠鏡不相上下嘛?這是一個謎,很多學着相信,老子也是在吸收了別人的知識以後才總結歸納出了一本《道德經》,比如八卦來自於更早的洛書河圖,洛書河圖還是在伏羲氏之前,那又是誰?是誰在那個年代就創造出瞭如此完美且寓意深厚的圖形呢?

有人說,神仙,神仙,神和仙是不同的。神,諸如伏羲氏,他是存在的,是被後人尊奉爲神的,這些神留下的遺蹟至今還在影響着我們,或許他們不在那望不到邊際的天空裏,也不住在雲霧繚繞的宮殿裏,那是後人美好幻想的一種寄託,但是他們存在過。

葉歡爲什麼會明白,因爲他懂得,他和查文斌不一樣,他熟悉的世界是另外一個世界,那個傳說中充滿了鬼怪橫行陰森恐怖的世界。他就是用這種辦法,以一個死人的方式成功把自己的語音傳遞給了他想要告訴的人,然後再用胖子的方式引導查文斌來見自己。聽上去很玄乎,但是他卻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這不是陰間,而是一個他們從未知曉過的世界。

其實這個答案,早在約在公元前300年人們就已經給出了,偉大的古希臘數學家歐幾里得建立了角和空間中距離之間聯繫的法則並且沿用至今,學過高等數學的都知道他現在被稱爲歐幾里得幾何。

歐幾里得首先開發了處理平面上二維物體的“平面幾何”,他接着分析三維物體的“立體幾何”所有歐幾里得的公理已被編排到叫做二維或三維歐幾里得空間的抽象數學空間中。基於“立體幾何”也就是我們所說的三維空間裏,我們看到了這個世界。作爲三維世界裏的主宰,“人”如果把一隻蟲子放在一張紙上,那麼這張紙只要存在着邊界,那麼這隻蟲子始終都是會爬出去的。就像是一個困擾着許多科學家的難題:宇宙的邊界是什麼樣的?什麼東西纔可以有無窮盡。

但是我們的老祖宗卻說道就是無窮盡的,是沒有邊界的,那麼什麼樣子的東西纔是無邊界的呢?其實答案真的很簡單,只要三維世界的主宰“人”來做一個小小的動作,就可以讓這個蟲子永遠也走不出邊界。

把這張紙做成一個“圓”,也就是球形,並且這個球是懸空的,那麼蟲子的體積對於這個球而言從它的視覺裏看,永遠都是平面,於是它朝着一個方向努力的爬啊爬,但是任憑它如何努力的去爬去總也總不出這個球。麥哲倫在大航海時代就證明了地球是圓的,朝着一個方向不停的走下去就會回到原點。

“輪迴!”葉歡在內心中輕輕的喊道:“你難道還不明白嘛?爲什麼太極圖是圓的……是道啊!道的無窮盡就是這樣在一個又一個的輪迴裏不斷的往前,其實我們已經錯過了很多的起點……” 很難去想象最初的人們是如何完成“道”得創作,老子認爲道是無處不在的,是從宇宙一誕生就有的,這裏面不光包涵了天文地理,宇宙萬象,還有着無比深厚的哲理和思考。後來又有人將這個理論結合了古老的巫術,於是就有了現代道教的雛形,一個既有理論基礎又有形式上的招數作爲配合,接着便再演變成了後來的各種修真法門,從而開始追求各自不同的目的。

查文斌在經過葉歡的一番引導之下,果然是快速入定,這和他以往不同,入定是需要一個時間和環境的。在大起大落的情緒干擾下,一個人想要將自己的思緒迅速的調整到可以神遊的狀態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在這裏,查文斌卻做到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冥冥之中,葉歡一直在引導着自己,當兩人再次見面的時候,查文斌發現自己顯然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在那個地方,他看見了和胖子一樣的畫面,一個旋渦狀的亮點就在不遠處……

“這是哪裏?”

“不知道,”葉歡說道:“這個地方有着超乎尋常的能量,在極短的時間內你就到了我這裏,我想應該就是你所看見的那個東西的作用。”

“那是什麼?”查文斌指着那個漩渦道:“石頭就在那裏面嘛?你怎麼可以讓他進去呢?”

“不是我,是你。”葉歡說道:“我根本沒有看見,它只會給它想要的人看見,我想曾經已經有其他人都見到過了,而你纔是最後一個。”

葉歡繼續說道:“多年前的袁小白,還有那個夏家小子和葉秋,他們三人應該都是到達了這裏,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石頭進來之後再次被釋放了出去,我想這是因爲時機還沒有到。它在等待,等待着真正的那個人,不然,單憑你的力量真的可以讓那些曾經死去的人復生嘛?”葉歡搖頭道:“這個世界沒有可以起死回生的妙手,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甚至是他。死亡是一個終點的結束,也是下一個輪迴的開始,我們只能活在一條線上,無法到達下一個起點,只有它可以,它是一個圓,死亡和輪迴都在同一個點上,這個裏面有無數個這樣的輪迴,如今我想它已經完成了它想要做的一切,你是那個被選中的人,只有你歸位了之後,這個圓纔是完整的。”

“我爲什麼要進去。”查文斌說道:“我並不是屬於這裏的,這個圓裏無論有多少個輪迴都和我無關,我的輪迴在五里鋪,我的生命在妻兒身上。”

“你是屬於這裏的。”葉歡說道:“這就是道,是天意註定,我們的道已經衰落了數千年,但是它卻從未消失過。查文斌,這是一個機會,既是上天選擇了你,也是你選擇了上天,它爲世人打開了一道通向無極世界的大門,只有真正有資格的人才可以進入,我不是,所以我看不見。多少年來,我一直在想那個繼周人的傳聞,比干的墓恐怕現在也早就已經不是所蹤,大周八百年的風雨過後不知道又經歷了多少王朝的更迭,讓一個三千年後的人去做三千年前的事情本就是一個笑話,一個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會相信的笑話。

時間太久,歲月悠悠,且不論這世上有多少種傳說,終究這傳說還是由人來書寫的。

“前輩,”查文斌從未覺得自己有過這樣的重擔,只因爲他的一句話,現在的高度已經上升到了另外一個層次:道教!

道教從來沒有被尊奉爲世界三大教派之一。在這個由伊斯蘭、基督和佛教信仰下的世界裏,道教是那麼的微乎其微,在若干年年以前,想着張道陵真人登上青城山開山立派以來,道教曾經有過屬於它無比的輝煌。再往前若干年,自神龍伏羲氏發現了洛書河圖中的祕密,這一套整整影響了五千年的文化和傳承終究是要消失了。

當下,走在大街上,你還能見到幾個道士?如果有,估計不是在天橋下算命就是某個街邊擺攤,留着八字鬍,帶着方巾,滿嘴除了跑火車和盯着客人兜裏的錢袋子之外,的確,他們再也沒有做過什麼。

那些隱居在終南山裏的隱士們,終日不問時間事,一間茅屋,幾分薄田,遠離這個塵世和喧囂,佔一塊風景優美的石頭盤坐一整天,他們還在沿着前人的路線繼續自我的修行。每個人看待這種修行都有自己的見解,查文斌從不卻評論別人,那些埋藏在深山裏的道觀名教現在多半成了熱火朝天的旅遊景點,某些個道長甚至還在爲國家的興亡操着本不屬於自己的那份閒心。現在他們的身份變了,有的成了拉動旅遊業的招牌,有的成了算命占卜的風水顧問,還有的是主流社會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他們以爲不問世事就是返璞歸真,他們以爲遠離塵囂就是天人合一。

曾經無比輝煌的國教,真正源自老祖宗數千年前驚人的智慧,這些東西似乎都沒有更多的人去在意。試問,還有多少人在追求何爲“道”?試問還有多少人在解讀着那個再也簡單不過的漢字“道”?

因爲道門後續的發展都是閉門造車,每個形成自己流派的“大師”們都又各自形成了自己後來的信仰。五花八門的修行方法,各種由前人編輯的典籍經文,於是乎,我們其實還是在學習老祖宗。

葉歡說道:“其實我們錯了,道是無窮盡的,沒有人可以說得清。老子不能,張道陵不能,張三丰也不能,我不能,你不能,所有人都不能。但是後人的習道之路卻走上了一條註定是消亡的路線,且不論有多少前人的精髓被傳承了下來,單是茅山一派最早的符籙和咒語便有上千種,每一種都有各自對應的用法和原理。現在呢?極少的那一部分被流傳了下來,我們是在做減法,發展了五千年的道,根本是在一步又一步的落後,我們從未想過去超越那些教育我們的前輩們,這也是爲什麼,三千年以來,整個華夏再無有過可以媲美張道陵的人出現。

這種減法是可悲的,問道的路註定是辛苦且艱辛的,我已經沒有資格,因爲我的心亂了,我的手髒了,我不配。我有些明白爲什麼馬肅風會那樣的教育你,以前我一直以爲他只是想讓你離開這個漩渦,其實到今天我才明白,他是走另外一條從未有人走的路,拋棄那些固有的,只把你領進這個圓裏,至於在這個圓裏你看到了什麼,悟到了什麼都有可能是全新的!只有這樣,有新的突破,纔有可能會出現新的結局,若不然,一代又一代的修真人都是在步着前人的路。

那是一條可以看得見結局的路,一條走不通的路,因爲有太多的前輩在那條路上無功而返。而你,則是一個變數,這個變數就是天道無常,循規蹈矩固然是本分,可若是沒有另闢蹊徑,又哪裏來談變數呢?

他們選中的並不是什麼繼周後人,也不是要你去開什麼比干大墓。我再告訴你,袁小白是你的情人劫,過得了情這一關是一個修道人必須要有的。而石頭則是爲你擁有變數的前提,他就是那個探路者,把你引領着走向變數的這條路,沒有他你會一成不變,他是你生命裏不可或缺的那一步。我想現在,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到了這裏。葉秋代表的是另外一種,是義和忠孝,自古忠孝是不能兩全的,他的矛盾並不是我一手造成的,這也是天意。而那個夏家小子則是你的一面鏡子,曾幾何時,他有機會成爲人中龍鳳,當一日落入凡塵被收回天賦的時候,他便如同這世間大多數人的一般,蠅營狗苟,庸庸無爲的過這一生。這面鏡子會一直告訴你,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也不是你心中的道,你的道並不是田間的無爲,也不是一日三餐的勞頓。

他們生是因爲你,他們死也會是因爲你,你纔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馬肅風曾經告訴過查文斌,葉歡是自凌正陽以後,天正道最有天賦的一位弟子。這個人的身世來歷都不明,在這個天正道里有一個收徒的習慣,門下的弟子幾乎一律都是被棄的無人看護的兒童,一則大約是道士清貧,家裏但凡條件好的可以私下做個信仰者,沒有必要去吃那個苦。一入道門便再和外面的花花世界無緣,修道者講究清心寡慾,有六親在世者多半會有牽掛。再一個,凌正陽知道,問道越多者,劫難也越是多,民間都說幹這一行是不會發家的,這是大家都公認的。試問哪個父母願意看見自己的孩子清貧一生,只是爲了去找那個玄的不能再玄的道?

我問河圖,有沒有這個人的畫像或者是門中的資料,他說沒有。葉歡其實他要尊稱一句祖師伯伯,他說這個人的悟性是空前絕後的,無論是走正邪都能達到一個相當的高度,只是他走的那條路是一條不歸路。查文斌後續的道路上,葉歡這一關不是劫,反倒是一個起到了推波助瀾作用的人物,他的這一席話直接讓查文斌這個野生的道士一下子得了質的提升。

修道的本質並不是在於多麼強悍的身體或者是多麼絢麗複雜的法術,其根本在於思想,對於道的理解越深就是境界越高,你只有更多的卻瞭解了這個象徵着宇宙變幻的無極世界,才能更好的去調配和運用那些法術中瑣碎的風火雷電,金石土木。

查文斌有一種熱血開始沸騰的感覺,是的,沒錯,從內心世界裏來說,他依舊渴望着平淡卻充實的普通生活。但是,有些人從出生開始就註定是不能普通的!

“進去吧,他在等你。”葉歡笑着說道:“你可以把他帶出來,至於裏面到底是什麼樣,我想沒有知道,你能夠得到多少也沒有人知道。”

“你不是葉前輩。”查文斌忽然說道:“你是他嘴中的那個他!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葉歡說道:“重要的是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是一條通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道路,歷經了這麼多風雨艱難,付出了那麼多的代價,現在它就在你的面前,還在等什麼?”

“不對!”查文斌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黑暗中他看不清葉歡的臉,只能聽見他的聲音。起初的時候他也沒有察覺到異樣,而是在這一刻,他纔有了突然的想法,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他!因爲葉歡說過,那個他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可以到達任何想要去到的地方,唯獨除了這裏。

“你想要得到什麼?”查文斌說道:“是讓我肩負起一個宗教的興亡還是有別的目的,我想以羅門數千年來的實力,你們強大到可以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扶持一個宗教對你們而言是再也簡單不過了,它的衰敗與你們的成長几乎是同時進行的,早那些年你們爲何又不把自己的身份放得那麼高呢?”

“我對道教的興亡遠沒有對你的興趣大。”此話一出,查文斌相信了自己的判斷,這種判斷來自於一種第六感,他甚至知道這種變化是從哪個截點開始的。就在自己轉身的那一刻,葉歡就不再是葉歡了,他嗅到了一種氣息,這種氣息的強大甚至讓他感覺到害怕!

人是有氣勢的,我們會經常討論某個人看上去很有殺氣或者是正氣,有些人則一眼就會被認出是個居心不良的。當年張飛在長阪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那種氣勢便是一喝之下可以讓夏侯傑當場斃命。一個人氣場的強大是很難被掩蓋的,那種氣息的涌動讓此刻處於神遊狀態的查文斌更加敏感。

“去吧,去開啓屬於你的世界,我要走了。” 神話版三國 沒想到他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語氣中帶着一絲失望,還有些祝福,他說道:“我想我們會再見面的,這取決於你以後的高度。”

“好不容易來了爲什麼又要走呢?”查文斌冷笑道:“你花了那麼大的代價,現在它就在你的面前,你應該比我要更加急切的走進去,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但是我警告你,千萬不要再傷害我的朋友和家人,否則……”

他打斷了查文斌的話,說道:“真正會傷害到他們的那個人不是我,而是你。這裏不屬於我,我來過便再無遺憾,你去了也就意味着我也去了,終究還是我們都去了。”

“我們?”

“他走了。”葉歡說道:“他是那樣的強大,我說過他無所不知。”

一瞬間,查文斌頓時覺得周邊那股強橫的氣息消失了,那種葉歡身上熟悉的感覺再次撲面而來,他問道:“你知道他來了?”

“知道,他從不刻意隱瞞,也不會強制的禁錮我。”葉歡說道:“他和你的對話我可以聽見,但是他掌控了我的身體,看來他對你真的很不錯,我想他只是來看一看的,看看這個曾經讓他夢魂牽繞無數次想來卻無法來的地方,只是可惜,那個地方也不屬於他,你真的很幸運。”

“他不是人嘛?”查文斌說道:“他是鬼魂?又或者是你們一起修的那種鬼道?”

“不是,他是神!這個世界上還活着的唯一的神!”每次當葉歡說這種話的時候,查文斌總能想象出他臉上那種膜拜和尊重的表情,一個人強大到這種地步,精神力的控制可以隨意的穿越時間和空間,該是怎樣的存在?

在現代科學的支持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重新審視這種古老的技能:精神力控制。全世界都有發現,在人類古老的時候會運用類似於巫術的辦法來進行精神領域的控制,在這個領域,目前能夠得到運用的恐怕最多的便是催眠師,催眠師就可以通過一些辦法來控制別人的大腦,讓你進入某個場景或者是還原事情的真相,甚至能夠讀到你內心深處恐怕連自己都不知道一些小祕密。

這種技能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掌握時,無疑是可怕的,在這個領域裏,曾經有人走到多遠至今沒有人知道。

葉歡也對查文斌說道:“既然他來過了,又走了,我想他也明白了你纔是那個被選中的人,查小子,去吧,從此以後忘了我。我是一個誤入迷途又玷污了天正道的人,我的身上有着不可抹去的骯髒和不被原諒的背叛,並不是我懦弱,而是在將來或許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湊上一點用處,我不奢望你能喊我一聲師伯,也不奢望死後還能進入宗譜,就像我從沒有來過一樣,就讓我這樣無聲的走吧,天正道到你這一代是幸運,馬肅風有你這樣的弟子更是他的福分,他要我走了,我就必須得走了。”

“去哪?回到他身邊?”查文斌環顧着四周道:“前輩怎麼出去?已經找到那條路了嗎?”

“他已經告訴我了。”葉歡說道:“所以我想請你幫我最後一個忙,搭着我的手,帶我走進去,我會看不到,但是門就在那裏。我們的輪迴是不被選擇的輪迴,穿過終點還是會回到現實的原點,不被道所認可的人永遠都得不到它的精髓。”

“前面就是出口?”查文斌大驚道:“那我進去了還有兩個人怎麼辦?”

“我想一切都會有答案的,”葉歡說道:“這裏的世界並不是可以用方位和空間來衡量的,它們甚至可以肆意的變幻和改變,道是無盡的,造物主遠比我們想的要高明的多。”

迎着那片旋窩狀的亮點,查文斌終於是緩緩擡起了手臂,一隻手搭了上去,在葉歡的眼前,還是那麼的漆黑,他的眼睛瞎了,心也瞎了。而查文斌的眼前則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光景,當他慢慢走近那個漩渦的時候,他這才驚奇的發現,這其中的奧祕遠遠不是一道光那麼簡單。

無數的亮點在漩渦兩側形成的光壁上交相輝映,這些點並不是靜止不動的,它們是什麼?是星辰嘛?就在他還在打量着這些漩渦的時候,忽然間一張笑臉從一旁的漩渦中出現了,那忽閃的大眼睛,明亮的眸子,高高翹起的睫毛。她笑吟吟的就站在那裏,一隻手在對着查文斌輕輕揮動,這是在告別還是在迎接?

“小白!”查文斌激動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去觸碰到那張再也熟悉不過的臉…… 在每個人的生命裏都會遇到無數的人,有些你恨過,有些你愛過,有人說,在人死之前的那一刻,腦海裏會浮現出如同快速播放的幻燈片,其中會有一張面孔永遠定格在那一刻,那個人便是此生所愛。

“不要去碰她!”葉歡突然喝道:“趕緊把手收回來,她和你不在同一個世界,那只是她曾經到這裏留下的一個影像,這裏的時間會被記錄並且會被摺疊,你要是碰了,你的時間會混亂被扯進到另外一個無法交錯的時空裏。”

查文斌緩緩的抽回了手,他當然知道,小白已經不再是那個小白,目送着漩渦開始逐漸扭曲了那張臉,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照面,從此以後,兩個人不會再有交際。

在意料之中,下一張臉是青澀的,那個穿着草綠色中山裝挽着袖子的大男孩迎面走來。查文斌說是這張臉他經常能看見,卻總覺得哪裏有問題,夏秋石雖然還是那個夏秋石卻不再是他曾經認識的那個人。葉秋,那個他,在遠方的你是否真正找回了自己的靈魂,我的兄弟。每個人的命運好似在這世上走了一遭只是爲了把他指引到這個邊際裏來,他們一一出現,是在告別着自己的過去,也是在重新迎接屬於自己的人生。

當一個篇章開始下落的時候,另外一個篇章就會開啓,人生的腳步從不會因爲某一個人的停止而停滯。輪迴,從一個起點到另外一個終點,既是一段旅程的結束,又是下一段旅程的開始。

“走吧,”查文斌輕聲對着葉歡說道:“前輩,前面就是那個光圈了,現在我們就要走進去了。”

葉歡知道,這一步過後,他再也不會是那個葉歡。人的心終究是沒能欺騙得了自己的表象,從定論來看,他是一個失敗者,但是從人格的角度來說,他又是一個成功者。從正入邪簡單,從邪回正纔是最難的,無論曾經他做過什麼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勝負和輸贏對一個老者而言還有多少意義呢?如果可以再回到那個起點,我想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和馬肅風決裂,一個孤傲的強者是永遠不會對別人輕易低頭的。

當查文斌感覺到四周的光把自己包圍起來的那一刻,他的腳下慢慢開始騰空,有了一種輕飄飄豁然飛起來的感覺。那光太刺眼,不得不閉目,不得不遮掩,等到他再次可以看見的時候,周圍已經是空蕩蕩的一片,離着不遠處胖子正在遊走着,他的目光並不在查文斌的身上,似乎正在打量着這個曾經他到過的世界。

可是你爲什麼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鎧甲,你的手勢是在指揮千軍萬馬嘛?當週遭的明亮逐漸開始散去,等到那些繚繞的模糊逐漸開始清晰,一場叫他永生難忘的景象開始出現了……

在一片崩騰的黃色大江邊,一支由各式宮廷打扮的車馬隊緩緩前行,最前方的一個男子身着金黃色的光明鎧甲,騎着一匹高頭大白馬,手中拿着一根青龍偃月刀,腰間挎着一柄長劍。在他的身後是一排手持彩旗和長矛的軍士,隨後則是幾個素雅裝扮的女子,由兩匹馬拉着的紅色寶頂馬車順着前方的車馬印緩緩前行,再往後又是長長一串看不到頭的各式車馬,從那馬頭上懸掛着的紅色綢緞花朵不難猜測,這是一支送親的隊伍。

光明鎧甲,將軍!

在幾年前,胖子消失的那幾年,查文斌曾經和老夏還有葉秋一起去到敦煌附近的一處小村莊,在那裏他們通過一個農民拿到了一把古劍。這把劍的歷史和那些送親的隊伍一樣都成了一個謎,相傳在大唐的時候太宗爲了和西域于闐國保持友好和睦關係,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于闐國王,以求換來邊境和平和安寧。

那支送親的隊伍帶着嫁妝,經長途跋涉,來到了陽關,便在此地歇息休整,做好出關準備。不料,夜裏狂風大作,黃沙四起,天黑地暗。這風一直颳了七天七夜。待風停沙住之後,城鎮、村莊、田園、送親的隊伍和嫁妝全部埋在沙丘下,從此,這裏便荒蕪了。天長日久,大風颳起,流沙移動,沙丘下的東西露出地面,被人們拾揀,這就是古董灘的來歷。那把劍就是在古董灘上撿到的,上面刻着胖子的名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本人的傑作。

在歷史的記載中,那支隊伍沒有再回來,人們都說他們是被埋在了黃沙下面成了孤魂野鬼。而於闐王國是著名的美玉之邦,是馳名天下的“瑤玉之所在”。中國出產玉石的地方不少,但“凡玉,貴重者皆出於闐”,大概就是今天的崑崙和田玉。

本是一樁歷史上記載的疑案,至於民間還有一種傳說就是在西域有一種玉魄,是玉石胎生的神靈,自古美玉配美人,玉再好也需要人來養。但凡天下金枝玉葉沒有高貴得過公主的人,大唐盛世,巍巍天下,所到之處無不是一片臣服。有人說,公主便是被那玉魄給劫走了,它需要這位美麗智慧的女人來讓自己變得更加光滑溫潤。 超級仙尊在都市 也有人說,公主後來愛上了玉魄,便從此居住在那大漠的深處,世人的想象都是美好的,但殘酷的是現在的考證的確證明了當初那支奢華的隊伍全部被埋葬於此。

領頭的那個人與胖子太過相似,他騎在馬上向後吆喝着,指揮着自己的部下保持莊嚴的隊形。顛簸的馬上讓一旁的窗簾不停的晃動着,偶爾露出一絲裏面主人嬌嫩白豔的肌膚,豁然的一隻手從窗簾裏伸了出來,一個宮女模樣的附耳在那得了指令後一路小跑着走到了最前方。

領頭的將軍揮手示意隊伍原地停留戒備,下了馬後挎着長劍威風凜凜的走到了馬車跟前。

簾子被打開了,裏面露出了一張臉,驚豔無比的妝容和奢華的頭飾在她的身上一點也不俗氣,高貴典雅的氣息渾身透露着一股皇家風範。只是那張臉怎麼那般的熟悉呢?

曾經查文斌得到過一副畫像,這幅畫像上的女子與小白有着九分九的相似,畫上的女子婀娜多姿,舉手投足之間都隱約含着一股讓人如沐春風的暖意。從窗戶上探出的就是這張臉,兩人微微交談了一些什麼,那將軍開始回到隊伍的最前方傳令。人們開始陸續忙碌起來,有的開始築竈,有的則忙着休整,還有的擔水有的則去撿柴。原來當日他們是要在這裏休息,看着畫面上那夕陽西下的景象,遠處山谷的輪廓正是一條暗自舞動的龍形。

景象並不是一成不變按部就班的,快速跳動的畫面在查文斌的眼前飛速的躍動,這是怎麼一回事?是想要告訴他什麼東西嘛?

夜晚,篝火,沙漠的夜李星空無比的燦爛。唐朝的軍隊是那樣的有序,將軍巡視着崗哨查勘着可能出現的敵情。女眷們剛剛替那個轎子裏的女人洗漱完畢,換了一身潔白的紗裙,彷彿是從天上走入人間的仙子。在那個以胖爲美的朝代,或許她那樣婀娜的身姿並不是最美的,但是以當下世人的眼光來審視,她太完美了,查文斌看得如癡如醉,一個人從畫裏走出來,再由塵世走入畫中,她還是那個她,無論載體是用什麼方式來呈現,她都美得那麼不勝收。

帳篷在荒漠裏紮起,一個年長模樣的女人過來示意少女可以進去歇息了,皇家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按部就班,興許是感受到這格外別樣的美金,她似乎還有些意猶未決。但是,規矩是不能壞的,少女收起剛纔天真的微笑,在轉身的那一刻,愁容再次升起。離開家園遠去番邦,爲了國家,爲了子民,歷朝歷代的公主們大多都要做好這一準備,即使是華夏曆史上最巔峯的盛唐也不例外。那個叫作“文成”的公主已經成了世人的榜樣,她被看作是和平的象徵,有這樣一份光環交錯在頭頂,如何能叫她敢有離開的奢望?

武威的將軍也回到了自己的營帳旁,前方的篝火有已經準備好的牛羊,就着大碗,他仰着脖子一飲而盡,不知那是瀟灑還是無奈。作爲一個指揮萬馬千軍的將軍,要送最美的公主去到那個西域小國,這份差事,他覺得不能接受,更何況這個女人……

“查爺,你知道嘛?她是如此的像那個叫作袁小白的女子,”忽然間,查文斌就聽到了那個將軍如此的說道:“跨過大門的那一刻,我再次醒來便是身處在另一個世界,沒有人相信我是來自那個時代,那些曾經爲之瘋狂的唐代琉璃,在這裏如同鵝卵石般隨處可見,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 公元八世紀上半葉到九世紀前二十年。此時的中國物產豐盈,國泰民安,邊疆穩固,物華天寶,一派盛世景象。四方蠻夷小國定期來賀,憑藉強大的軍事、經濟和財政以及聖明的君主統治,是被公認爲華夏曆史上最成功的時期之一。

查文斌是個道教弟子,但也讀過幾年書,他絕非那種整天只知道求神拜鬼的老古董。胖子爲何會出現在那裏,這是一個不可能的存在!

衆所周知,時間是不可以被倒退的,如果真的有人能從現代回到過去,那麼一切的歷史都會被打亂。時代的發展,科技的進步,離不開一條真理:知識!人類之所以在近代開啓了遠超過去幾千年的發展,是因爲近代史上一批科學家的誕生。諸如愛因斯坦、諸如牛頓,有了這些基礎學科,並在完整了科學理論的基礎上,時代纔會伴隨着創造一飛沖天。

試問,一個擁有現代知識的人如果把近代史上纔出現的數學和物理帶回了古代,那麼隨後一切的發展都會被大大縮短時間,這也就間接改變了未來,甚至沒有未來的這個你。這就成了一個悖論:如果你改變了歷史,後來的歷史中將不會有你的出現,你不出現就回不到過去去做出改變。

所以,看到這裏,查文斌的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太虛幻境!

在中國歷史上,最早出現太虛幻境的明確記載,應該就是那部大名鼎鼎的《列子?周穆王傳》,上面記錄了周穆王天子神遊西域古國發生的一系列光怪陸離的故事。在《老子》中,“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摶之不得”是一種形象的本體描述,旨在不可名,是一種沒有影像的影像,沒有形狀的形狀,後人把這一形象的描述歸結爲“太虛幻境”。

“太虛”即是道。老子的《道德經》認爲,道大而虛靜。《道德經》那句經典名言中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家認爲,世界的本源是道,用科學來理解就是宇宙初開之前的混沌狀態,後續的一切都是由這個混沌的無極世界發展而來的,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時間。

在顯微鏡沒有被髮明之前,人們不知道原來人體是由細胞組成的,而細胞則是又由一系列的其它部分組成,現代科學讓我們有了分子、粒子等等一系列可以讓這個宏觀的世界繼續去微觀的條件,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一顆粒子還可以無限的繼續分解下去,一直分解到最原始的那個狀態也就是所謂的宇宙初始。

事實上這也是能量的性質,無形無態,卻又構成世界,這些能量我們看不見摸不着卻無處不在。於是有高遠智慧的人們在這個能量體的世界裏發明了一種可以調用的方式:既原始的巫術。在科學還沒有雛形的時代,這些人甚至像神靈一般的強大。

當然,任何一層面上的物質都具有其構成的依據——理。這理我們無法解釋,老子也無法說出,是以老子說吾不知其名,故強字之曰道。很多東西從宏觀上看與微觀上看並不一致,如道可道非常道道,霍金髮現當物體超過某一臨界點時,那他是我們平常的理是無法解釋的。是以虛無定態。簡而言之:當今人類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還停留在一個相當膚淺的狀態,用三維的眼睛去看待這個世界,我們也只能在三維的世界裏去感觸,就像是二維的平面永遠不會明白立體的三維會比它多出一根軸來。如果某一天,當人的智慧再次突破,去往更高一個層次,到那時,也許會有更多顛覆和更加離奇的發現。

人的身和心都是從那個遙遠而微妙的世界裏來的,無論是身體還是思想,我們離不開那個初始的世界,所以老子纔可以告訴世人:道,無處不在。道並不是一個宗教的名詞,也不是一種修習的法門,它是一切,是包含了你所能看到,所能感受到和已知未知卻真實存在的一切,這就是道!

人的身只有通過死亡才能回到那個世界,而人的心卻可以通過道德的自我實現回到原本的那個世界。所以,人生的真諦是以生求存!這個人生的真相有幾個人能知道?又有幾個人能證得?世間凡夫以身爲“我”,智者以心爲“我”,卻不知“道”纔是真正的我。

空做一場春秋大夢,難逃徒勞半生黃粱南柯!

查文斌明白,這不過是在虛實之間,夢是真的也是假的,在夢中我們永遠不會認爲那是假的,那你說那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呢?我想答案其實各有千秋,對於身在夢中的而言,這便是真的,醒來一切都成空,那便是假的。但是夢如果不醒呢?

這個夢便是太虛幻境,一種讓人分不出虛實的世界,胖子爲什麼會去到那樣的一個世界,去扮演那樣的一個角色,查文斌不知道,他只能靜靜的看下去。葉歡曾經對他說過,這裏的一切都只屬於選中的那個人,任何人和故事的發生都具備着相當的指引和更加深層次讓他可以去領悟的道。道的呈現方式有太多種,與你頭頂是否戴着綸巾,有沒有山門道號都無關,無論你是醒着還是夢着,只要你還在這個世界裏,道就無處不存在。

“我知道她可能不是那個她,但是我想要告訴你,原來我真的存在過。”說罷他拔出了鞋子裏的那把匕首,那是他的隨身物件,緩緩的在刀鞘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石敢當!

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名字,胖子自嘲似的笑了笑道:“既來之,則安之,究竟是我本來就屬於這裏,還是後來的我穿越時空來到了現在?”聽到這裏,查文斌心中一震,沒錯,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這是一個先入爲主的觀念,因爲胖子和他太熟悉了,初次見面便是十幾歲的少年,一路風雨伴隨,所以在他的腦海裏,胖子是不可能回到過去的。那麼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他本就屬於那個年代,然後卻莫名的來到了幾千年後的現在呢?答案是有可能的!因爲顧清和曾經告訴過他,時間只可以向前走不可以後退,當速度和光一樣快的時候,時間就會靜止。理論上,如果一個人保持着光速他就不會衰老,等到時間過去一千年這個速度停止的時候,他等於就到了一千年以後!

在那個金戈鐵馬的歲月裏,胖子這樣的將軍也只是憑藉着孔武有力的身體,他自小第一次跟查文斌見面的時候就自稱自己是個將軍,沒想到竟然是在這裏圓了他的夢。

不多久的功夫,忽然有幾個人面色匆匆的跑了過來對着胖子小聲竊語,胖子臉色一變大喝道:“什麼,公主不見了!”

“您小聲點……”來人很是慌張,他說道:“若是上聖上知道了,咱們的腦袋都得搬家,所以特地來找將軍商量,是否可以派遣幾個信得過的人在這周遭把她尋回來,只要我們安全的護送公主到達于闐王國,也就沒有人會知道今天出的這個岔子了。”

胖子連忙開始起身點兵,人數的確不多,一共五個漢子,在這茫茫荒野,一個女子能夠跑到哪裏去呢?況且這附近都是自己的將士看護,想必定是離開不會太遠。這幾人當即分頭打着火把四散開來,這是掉腦袋的大罪,誰也擔當不起。

送親的隊伍依舊被矇在鼓裏,少數知情的女眷已經被控制起來,騎着他那匹高頭白馬,胖子一騎絕塵,手上的大刀在月光下透着寒光,那個女人你終究是不願意違背自己的心啊。一口氣,馬就奔出去七八里地,“籲”得一聲,馬蹄高高躍起然後在那條崩騰的河邊停了下來不住的打轉。胖子拉着牽繩將馬頭扭轉對着身後那一身軍士打扮的人說道:“現在他們已經追不上來了,我私縱公主已是犯下天條死罪,但是我不能丟下我的兄弟們,公主請一路多多保重,順着黃河一直往東是您的故鄉,一直往西則是茫茫的雪山,如何選擇請您自己定奪。”

“石將軍,您爲何要幫我……”原來,這個跟着胖子一路狂奔的士兵纔是真正的公主,誰也不會想到胖子竟然會用這一招暗度陳倉把人給送出了他們的視線之外。

“因爲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朋友,”胖子道:“也許我還會回去,也許我已經回不去了,不過這都已經不重要了,無論是一場夢還是真實的發生,我想他都會希望我這麼做。”

“他,他是誰?”

“我的另外一個朋友,也是我這一生最敬重的人。”胖子丟給那個女子一個包裹道:“裏面有換洗的衣服和盤纏,水和食物都在馬背上的包袱裏,小姐此番過後,你再也不是皇家子女,請切記你的新身份,你不再姓李,你姓袁,名小白,江南人士,父母早逝過來塞北投奔親戚……” 周遭是一片荒蕪,往哪裏跑?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大片的燈火明亮,那呼嘯的馬蹄聲和富有節奏的號角,這是于闐國的迎親隊伍。年輕的國王率領着他的族人來迎接來自東土大唐最美麗的公主,他們懷着一顆熱情的心奔赴遠方,在這陽關邊塞,他們要把屬於自己的王后帶回那奢華的寢宮。

“快點走!”石將軍推了一把公主道:“往北方,那是你唯一的路。”西去便是于闐國,南方則是大唐,這個渴望着自由的公主眼巴巴的看着一臉威嚴的將軍道:“你呢?”

“我?”石將軍看了看手中的劍道:“丟掉和親的公主,我已然是死罪一條,既是要死,何不死個痛快?軍人天生就是戰死在沙場,他與我情同兄弟,我想他也會寧願犧牲自己而不讓你受到半點委屈。”

“他到底是誰?”

“一個愛着你的男人,千百年以後他還會依然愛着你……”說罷,他抱起公主放上馬背,狠狠的朝着馬臀揮了一鞭子。“啪”得一聲,戰馬風馳電掣,看着那一襲白衣的遠去,他知道遠處今夜將註定要會血流成河。

于闐國雖小卻以作風彪悍聞名,他們爲人豪爽仗義,但也同樣嫉惡如仇。得知自己的未婚妻子竟然逃跑,注重信義的于闐國人感覺顏面盡失,他們帶來了最好的禮物,挑選了最勇猛的戰士,準備了最華貴的馬車,你爲何要如此待我?

從腰間卸下了彎刀,原本那是迎親依仗纔會準備的儀式。現在象徵即將可以成爲一家人的美酒被狠狠砸碎在了地上,哀嚎的女眷祈求那嗜血的彎刀不要割破自己的喉嚨,男人們舉着自己的長矛維護着皇家最後的尊嚴。

隨着一聲喊叫,血光頓時沖天,紅色既可以代表着喜慶,同樣也可以象徵着死亡。面對着于闐國人的殺戮,唐朝將士們奮起反抗,他們的將軍從遠處歸來,光明鎧甲在火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強壯的身軀碾壓着肆虐同胞的外敵,鋒利的長劍劃破了一道又一道的甲衣。仇恨的眼光四下交匯,是誰?在遠處的山崗流淚。是誰?緊咬着嘴脣跪地久久不起?爲了自己的自由,犧牲了太多人,值得嗎?

那個原本是你夫君的男人現在正舉起屠刀面向你的同胞,那些原本是你孃家的人們正在經受着死亡前最後的驚恐。不!我要回去!狂奔,視線在模糊,滿眼的紅色叫人睜不開,也不能睜開眼。

將軍被圍困在一處小山崗上,他的腳下已經積累了太多的屍體。鎧甲早就染成了鮮紅,凌亂的黑髮在黑夜裏劃過了他那結痂的臉龐。

“回去,不要再妄想靠近一步!”他的劍指向遠方喝道:“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

這喊聲鏗鏘有力,喝得那些于闐國人紛紛開始後退,只有不遠方的那一盞白衣才知道,這是對她說的……

下一秒,無數箭雨像是瘋了一般的射了上去,他用自己的長刀依靠着自己那已經被射穿了的身體,致死他的眼睛都沒有閉上。“啊!”那些人舉起手中的彎刀像潮水一般的涌了上去,但是那個年輕的國王卻舉起了手中的權杖,他說,這是他見過最勇敢的戰士,這樣的人不應該死後還受到侮辱,他要將他厚葬……

“我還有何顏面再去面對自己的父王……”

身後,年輕女子的一生慘痛的哀嚎,撲倒在那些她曾經最熟悉的人身上。撿起唐王朝鋒利的斬馬刀,她要爲尊嚴奉上最後的綻放!

遙遠的北方,冰雪的世界,曾經是她遙想過未來的故鄉。再見了,我的世界,再見了,我的過往,年輕的國王看着那美麗的女子用刀鋒刺向自己的胸膛。鮮紅的玫瑰在潔白的衣服上朵朵開放,嬌嫩的身軀如同折斷的翅膀。

傳說,在這片大地上有着一種玉魄,它只愛這個世上最美的女子,也只有最美的女子才肯讓它出現。鮮血染紅了大地,有人看見那個地方發出一絲閃光。忽然間,狂風開始大作,漫天飛舞的黃沙夾雜着冰冷的風霜。空中肆意閃爍着的金光是無數條彙集的閃電,地動山搖般的雷鳴讓馬兒發出驚恐的哀傷。

轉瞬間,有人被捲到天空再也不知了去向,又有人被傾斜的黃沙埋住了皮囊。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被無情的剝奪,于闐國人開始紛紛逃亡,年輕的國王根基維穩,這一次血仗竟以天災收場。遠處的唐王不知道這其中的真相,以爲是天災讓他痛失愛女的同時,派人在這裏修築了一座城牆。那些掩埋在泥土裏的真相永遠不會再現,只有那女子的鮮血在溫潤地下的寶藏。

一枚圓形小小的圓環正在貪婪的吸收着公主的鮮血,溫潤的體液就像是王母的瓊漿,這是她的母親在她臨行前交給她的。據說在她出生的時候,宮裏給請來了一個道人算一算這個公主的八字好娶個名字。原本這皇宮裏是有專門的風水師的,其中的一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袁天罡,傳說唐太宗李世民爲推算大唐國運,下令當時兩位著名天相家袁天罡和李淳風編寫了中華預言第一奇書《推背圖》。

袁天罡和李淳風二人乃是相術界的泰山北斗,竟然看不明白這襁褓之中的女嬰究竟是何運勢,一連佔了三卦,沒一卦都不盡相同。最後袁天罡認爲此女命中不凡,並不是他這等的凡人能夠瞧得明白,恰好一日他聽聞京城門口來了一位道士,揚言公主的命運非他不能瞧明白,便差人將他請了回來。

這個道人非常年輕,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有本事的人,袁天罡將信將疑的將此人帶給了唐王,來人只拿出了一塊環形的玉製器物對唐王說道:“此玉不是凡間所有,此女也不是凡間所有,這塊玉需要她來養,而她也需要這塊玉爲她帶來吉祥。”待那個道人獻出自己的寶玉之後,大臣們無不稱讚這是一塊寶玉,唐王大喜之下便要賞賜,只是這道人拒絕了賞賜僅僅是與唐王要了一個奇怪的約定:待她十八歲那一年的生日,請宮廷畫師將她的容顏畫下放於午門外的獅子口中。

十八年後,這位公主即將西行遠嫁,那副畫像如約放置並在那一天真的就被人給取走了,她帶着那塊玉從此踏上了不歸之路。袁天罡後來說,那個道人應該是知道公主的命運的,但是他卻不能說,誰也不敢在天子面前說兒女夭折,於是他便要了一幅畫,那是一副遺像畫啊……

當它一點一點變成紅色的時候,一個男子拿起那枚玉環重新回到了這個空間……

“查……查爺……”胖子驚訝道:“你怎麼在這兒!哎,你怎麼還哭了,老神棍呢?”他四下張望道:“這也不知道是什麼鬼地方,黑乎乎的,老子進來半天了,硬是沒見到個屁。”他揉了揉眼睛道:“不好意思,這幾天沒怎麼好好睡過,到了這兒竟然還眯了一覺,沒想到你都找到這裏來了,你是怎麼來的啊?”

胖子說罷就想要去拉查文斌的胳膊,那一瞬間他摸到的卻是一片空氣,胖子臉色一白道:“查爺,你……你是人還是鬼?”

“睡的好嗎?”查文斌問道:“是不是很痛?”

“痛?”胖子摸摸腦袋道:“不痛啊,我做了一個夢,夢到穿了一身鎧甲變成了一個殺敵的將軍。我爺爺啊以前就是個將軍,打江山打了一輩子,到頭來自己的兒子孫子全成了黑五類,怪只怪他跟錯了人啊。其實彭老總真的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我爺爺說他不後悔,我父親也是,如果他們還活着,現在我肯定也是一身軍裝,其實啊,我做夢都想當個軍人。”他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道:“我也不管你是人還是鬼了,只要是查爺我都不怕,我估計我還沒睡醒,要不怎麼會看見你呢?我跟你說,我夢到小白是個公主,要嫁給一個什麼狗屁國王,她是你的女人,老子怎麼可能會同意嘛?哈哈,殺了個過癮啊,只可惜,那只是一個夢罷了。”

“還有呢?”查文斌從懷裏拿出一隻斑駁玉環道:“這個東西呢……你可曾想過這上面的沁色是怎麼來的?”

“這個難不倒我,”胖子道:“一般就是埋在地下時間久了,各種礦物質會滲透進去,老玉都是這樣的,關中道上不少作舊的,也是用這個辦法。”

“好,好,好!”查文斌一連說了三個好,他收起那枚玉環其實是想告訴他,這上面流的是你和小白兩個人的血,這是情和義…… 我知道你走丟的那兩年是去了哪裏,但是我卻不能告訴你,那個夢或許是真的。往往知道真相併不意味着可以吐真言,有些祕密註定是要掩埋在深深的最心底。

“石頭,你跟着葉前輩一起走吧。”查文斌道:“他會帶着你,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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