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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中的馬妖一層層地不停往前衝着,完全無視傷亡,硬是拿命往上堵。

時輪裏不停傳送出馬妖,一落地便立刻揮舞着武器加入戰鬥,而大廳兩側的門裏有更多的馬妖蜂涌而入,在時輪前方形成厚厚的防線,一時間將整個大廳擠得連轉個身都辦不到,能與方聞仙等人接戰的也就是最前面兩排的馬妖。

這般源源不斷地往上衝,哪怕是站着不動任殺,也得殺得一陣子,這般硬頂下來,竟是生生阻住了方聞仙等人的衝擊勢頭。

方聯仙舞劍大呼酣戰,腳下被踩爛的馬妖屍體完全成了厚厚的肉泥,可砍倒了一個立刻補上來三個,殺光一排馬上就有兩排擠上來接着給他殺,任他砍得如何快狠,卻也沒有馬妖往上填補的速度快,一時間竟再難寸進。

後方的馬妖則開始向廣陽派這邊投擲武器射箭放暗器,而且是亂糟糟的完全不顧衝殺在最前面的馬妖的性命。

洛姬仙一聲令下,擁着雍博文在中間的這數十廣陽弟子齊齊祭起飛劍,交錯縱橫,在空中織成一線防禦大網,將飛來的武器全都擊落。

方聞仙所部卻全不理會飛來的武器,只管悶頭衝殺。

眼見馬妖殺之不絕,前進受阻,方聞仙大吼一聲,猛得將那門板也似的長劍往地上插,身後十餘名廣陽弟子後退一步,齊齊伸手,連接一體,最後兩人的手掌重重拍在了方聞仙兩肩上。

那插在地上的巨劍驀得綻放出強烈的光彩,猛得自地面飛起,化爲一道眩目光華向前急速射出,好似驚蜇的怒龍般,捲過馬妖重重防禦,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殘肢亂舞,這一擊滅掉數百馬妖,直接打通了馬妖的全部防禦,越過時輪,狠狠打在對面牆壁上。

便聽轟的一聲巨響,牆體震動,碎石飛舞,硬生生打出一個大洞,只是那洞後黑漆漆一團,也不知是什麼樣個所在。

這驚天動地的一擊之後,方聞仙臉色慘白,哇的噴出一口濃稠鮮血,那血竟是紫中帶黑,而那二十餘名爲其聚力的廣陽弟子也是個個身形搖晃,竟是連站都勉強了。

好個方聞仙,只把嘴角鮮血一抹,引手一招,巨劍順着原路飛回落入手中,高舉向前,怒吼:“衝啊!”順着那擊出的通路繼續向前。 向前,一直向前。

踏着妖魔血肉鋪就的通道向前。

方聞仙的身形已經有些搖晃,揮舞的巨劍已經漸漸沉重,可是他的腳步卻依舊堅定,出招依舊狠辣,任何想試圖衝上來將通道重新填滿的馬妖都在巨劍的光影間化爲碎肉。

趙迎仙組中同等數量的廣陽弟子迅速衝到前面,替換下集力發大招而導致無力衝鋒的同伴,保證向前衝鋒的數量。

被替換下來的弟子卻也不可能閒着,而是退入殿入組,奮起餘力,御使飛劍斬殺兩側和後方追上來的馬妖。

雍博文看得真切,胸中熱血沸騰,直想衝出去與方聞仙一般放手大殺一場,不過洛姬仙卻忠實地履行着她的責任,死死攔住雍博文不許他參戰,因爲出戰前洛楚易對她們三人交待得很清楚,這位雍道友的任務就是鎖定並找回他那件遺失的法寶,絕不能讓普通的戰鬥分散他的注意力!

方聞仙的拼死一擊效果明顯。

一衆人順着打出的通道快速向前,很快就衝過了時輪。

再繼續向前,壓力卻不似方纔那般重了。

原因很簡單,馬妖們原以爲他們的目的是時輪,這關係到他們轉送大批軍隊來此界的大事,自是要不顧一切的拼死阻擋。

可一見衆人衝過時輪卻連掃都不掃時輪一眼,馬妖們這才意識到他們會錯了意。

整個妖堡之中最重要的就是這個時輪,妖堡便是爲了保護時輪才建立的,這也是馬妖們最需要的保衛目標,雍博文一行人衝過去後,馬妖依舊把主要力量放在了時輪周邊,畢竟那邊走廊裏還有人類源源不絕地衝進來,誰知道會不會有哪隊人再過來。

衆馬妖雖然尚沒有統一指揮,但卻都很清楚,只要保全了時輪,哪怕是這妖堡被人類突襲部隊拆了也沒有關係,若是時輪出了差錯,那就算是妖堡完好無缺,這裏的馬妖也別想活一隻了,於是衝殺過去的雍博文等人除了迎面的馬妖外,身後卻是無妖追擊。

壓力減輕,速度也就更快了,沒用多少時間,衆人便衝到了對面牆上。

那牆上的大洞離地只有一米多高,直徑在三米左右,洞壁內面光滑若鏡,足見方纔那一擊的威力是何等驚人。

衝到洞口前,最前面的方聞仙先劈手扔出一個拳頭大的小球。

那小球飛入洞中暗處,立時光芒大作,宛若一個超小型的太陽般,將洞中情形映得通亮。

劍洞竟是沒有穿透這面牆壁,向內約有二十米深左右便即終止。

什麼牆竟然這般厚!

洛姬仙急問:“確實是在後面嗎?”

雍博文感應地真切,答道:“就在後面,不足百米!”

“再來!”方聞仙噴着血沫怒吼,跳到洞口裏,狠狠把巨劍插入腳前石面。

“不行,別浪費法力!”趙迎仙趕上來,阻止了方聞仙的盲動,伸手摸了摸那牆壁,捏了個法訣往牆面上一按,就見這牆體表面泛起無數複雜的花紋,雖與人類符紋大相徑庭,但其中波動的法力卻是一般無二。

“這是用縮山成壁的法術製成的牆壁!”趙迎仙急道:“除非你有一擊洞山的本事,不然的話,就別費力氣了!我記得一位祖師的作戰筆記上曾記載過,妖軍建妖堡後,以時輪爲中心,在妖堡內部再建一個小型的堡壘,採取縮山成壁的法術,直接將臨近山丘壓縮成牆壁搭建,這東西不僅有山丘本身的堅實厚重,還有壓縮空間的防禦法術,以我們的實力很難打穿。我們這是傳到了時輪防護小堡的內部,不要浪費力了,從門繞出去,再找路!”

情形緊急,其實說這麼多也是在浪費時間,不過趙迎仙卻也無奈,洛楚易安排他們三人負責保衛雍博文的時候,並沒有指定誰領頭,三個平日也是各在一方,相互之間談不上誰高誰低的問題,有些話若是不說明白,方聞仙與洛姬仙未必肯聽他的。畢竟相對於繞路而言,直接打穿牆壁衝過去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若是能像方纔那般自是最好不過,只是方纔那堵牆不過是時輪防護小堡內部的間隔牆,與這縮山成壁建起的牆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方聞仙恨恨一跺腳,拔起巨劍,跳下洞口,擡眼張望了一下,又率先向着門口方向猛衝。

這一衝卻好似逆水行舟般,艱難程度不下於向時輪衝鋒。

廣陽派突然使用越空傳送突襲妖堡雖然時間尚短,但已經傳遍了妖堡內外,妖堡裏的馬妖都在拼命往時輪防護小堡裏衝,雍博文這一行人往外衝,就等於是迎頭撞上了源源不絕的馬妖支援部隊。

僅衝出時輪防護小堡,便有十餘廣陽弟子戰死。

方聞仙亦是滿身帶傷,兀自揮劍大呼酣戰,趙迎仙衝上去替他,他卻不肯下來,還是兩個廣陽弟子強行把他拖到殿後隊伍裏方纔罷休。

趙迎仙與方聞仙的作戰方式截然不同,並不持劍肉搏,而是如其他弟子般御劍迎敵,只不過他能同時御使五把小劍。這五把小劍各持一色,在空中劃過,帶起雷霆火焰旋風冰霜,雖然限於法力覆蓋範圍有限,但在這室內近戰卻是效果奇佳。

出得時輪防護小堡,便是錯縮複雜的走廊通道,一個個房間廳室,多得難以計數,有存放物資的,有臨時休息的,有集體用餐的,亂糟糟地都有馬妖在往外衝。

一行人一路衝殺,雍博文始終牢牢鎖定自家平板電腦的位置,時刻指正方向,也不知繞了幾圈,已經完全與大隊脫離,前後盡是馬妖,二百餘弟子陣亡過半,餘下也是個個帶傷,卻是雍博文被護得好好,連個肉皮兒都沒碰破。

雍博文正焦急間,隨隊轉過一個彎,卻是又一條走廊,這走廊約有百餘米,兩側沒有門戶,直通到底,底部有一緊閉的厚重石門,門前站着十餘馬妖,自家平板電腦赫然就在直線前方不過百餘米的距離之後,十成十是在那門了,不禁喜出望外,吼道:“到了,前面門後!”

已經極是疲憊的一衆廣陽弟子聞聽均是精神一振,鼓起餘勇,猛衝過去,切瓜剁菜般將門口那十餘馬妖殺了個精光。 據可靠情報,馬妖在戰場上的任何繳獲都必須統一上交,由本隊帥部統一保管,所有繳獲的物品都會存貯在建立起的妖堡中。

如今眼見着情報準確,雍大天師的法寶果真在妖堡之中,想來這門後就是馬妖存貯戰利品的倉庫了。

眼見着目標達成就在此刻,眼前之敵又已經清理乾淨,人人都是心頭喜悅,不自覺得有些放鬆。

做爲先鋒的趙迎仙第一個衝到門前。

那門足有二十餘米高,通體黑色,上面佈滿了妖魔符紋,顯得甚是厚重。

趙迎仙雙手抵門,奮起全身之力前推,原以爲會相當難開,哪曾想方一用力,那門竟然無聲無息地向後打開。

輕得混不受力,宛若兩扇紙門,輕輕滑開一道米許寬的縫隙。

遂不及地趙迎仙用過了力,一個踉蹌摔進門內。

然後,他死了!

一個巨大的蹄子凌空踩下,猛得把趙迎仙踏於足下,死死踩在地上。

那蹄子是如此巨大,以至於把趙迎仙整個上半身都踩得嚴嚴實實,看不到分毫,細碎的血肉順着地面崩濺出老遠,染成一朵鮮豔的腥紅之花。

這一下來得好不突然,跟在後面的一衆人均是大譁。

趙迎仙是廣陽派仙寧輩弟子中的領軍人物之一,爲人穩重,法力高強,行事謹慎,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被洛楚易安排執行如此重要的任務。方纔無論殿後還是衝鋒,他那一手五彩飛劍不知斬殺了多少馬妖,當真是所向披靡,誰能想到眼見着任務就要完成,卻如此莫名其妙的被生生踩死!

幸好衆人都是久經沙場,見慣了生死,雖然意外於趙迎仙死的突然,卻沒有任何猶豫耽誤,跟着趙迎仙做開路先鋒的數十廣陽派弟子在譁然聲中,同意祭起飛劍,向着那尚隱身的門後的巨蹄所有者殺去。

烏黑的大門轟然破碎,一個巨大無匹的身影帶着滿天的碎石,迎着當面刺來的飛劍衝出,不閃不避,那劍刺在其身上鏘鏘作響,宛如金鐵交擊,卻不能動搖其紛毫,反被那狂猛無鑄的衝擊力量撞得四散崩飛,那巨大身影只一剎那便衝進了一衆前鋒弟子當中,宛如一股颶風颳過,所有的弟子就在同一時刻好像被狂風捲飛的紙片般不由自主地向着四面八方飛散,重重摔在牆壁地面上,個個血肉模糊,竟是不成人形!

那巨大身影至此方纔站定,赫然是一隻足有二十米高的馬妖。

這馬妖竟是血紅顏色,身披金甲,背掛兩支長矛,下半身馬軀之上掛着兩排大小不一的刀劍,足有十餘柄,往那裏一站,蹄下兀自踏着兩名未及逃走的廣陽弟子。想是這妖魔有意放輕的力道,這兩名弟子竟是一時未死,慘呼掙扎不已。

二百餘廣陽弟子護着雍博文一路衝殺過來,不過陣亡半數,可只與這巨型馬妖一個照面,便被擊殺數十,無人是其一合之弟。

流量主持 方聞仙怒吼一聲,揮舞巨劍插在地上,身後十餘弟子立刻排成一線,連鎖擊背傳法力於方聞仙身上,巨劍再次化爲一道慧星也似的流光襲向巨型馬妖。

這巨型馬妖出場好不凌厲,方聞仙身經百戰自是看出其厲害之處,所以出手就是合力殺招,不給那巨型馬妖任何喘息之機。

那巨型馬妖似是知道這一招的厲害,竟不硬擋,嗖一聲,重又跳回到了門內,閃身躲於牆後,它體形極爲巨大,但行動之敏捷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完全不受自身重量體積的影響。

巨劍所化流光在空中打了個盤旋,脫離衆人視線,擊向躲於牆後的巨型馬妖。這飛劍全靠役使者以神驅使,就等若役使者的第二雙眼睛,使其全不受視線限制束縛,別說是躲在牆後面,就是躲在九重十八彎的迷宮裏也不礙着找到目標。

“該死,是馬妖大統領!”洛姬仙至此方纔低罵出聲。

馬妖大統領便是此地的最高將領,也是最爲強悍之輩,在妖堡之中有單獨的統領室,想這門後就是他的統領室了。

只是洛姬仙卻想不明白,雍大天師的法寶不放在貯存倉庫中,怎麼會放在馬妖大統領的統領室內,想來若不是雍博文領錯了路,那就是這馬妖大統領發現了那法寶的特異,所以來拿研究。

不管怎麼樣,當此最後一步卻面臨如此強敵擋路,也不可能細細思量其中問題,洛姖仙只能選擇相信雍博文的鎖定,當下領着護衛雍博文的弟子出陣上前,又叮囑雍博文道:“前輩,我等在此纏住這妖魔,你尋機入內……”話未說完,卻聽身後傳來嘈雜喊殺之聲,衆人回望,卻見大批馬妖呼喊殺來,勢若瘋狂,想是見自家統領有險,急急趕來救駕了。

洛姬仙眉頭緊鎖,衝着方聞仙吼道:“師兄,我去殺大統領,你擋住後面!”

方聞仙全力役使飛劍追斬馬妖大統領,沒有工夫答理洛姬仙,但也沒有把飛劍自門內撤出來,反倒領着身後一排弟子整齊踏步向前,以行動表明了他不接受洛姬仙的分配。

洛姬仙怒道“師兄,你已經身受重傷,又使過一次滅魔斬,哪還有餘力能擊殺馬妖大統領!”

方聞仙充耳不聞,只是領着衆人一步步穩穩向着那門前推進,想是飛劍在門內斬殺順利,不用再擔心馬妖大統領再突然殺出來。

洛姬仙無奈,只得對雍博文道:“等方師兄率人進入門內,前輩可緊跟在後,尋找機會取回法寶。”又點了兩名弟子緊跟雍博文,自帶着其餘手下反身回去阻擊追殺而來的大隊馬妖。

雍博文甚是無奈地點頭應了,只覺得說不出的憋氣。

整場突襲行動,他別說動手,連發表意見的機會都沒有,原因無它,對於廣陽派而言,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外人,沒有威望,自是不會有人聽從他的,除了隨隊前進,還真是沒有其他選擇,要不然還能怎麼辦?難道還能甩開大隊自己單獨跑出去大殺四方?開玩笑,他是來尋回劍匣的,可不是來斬妖除魔的。斬妖除魔這種事情還是等找回劍匣和平板電腦以後再說才合適。h!~! 方聞仙等人終於還是移動到了門口。

雖然只是短短几十步的路程,可方聞仙已經難以維繼,眼耳口鼻盡在不停地往外流血,每一步都走得艱難無比。

雍博文緊跟而上,不料跟得稍緊,便被身旁的那兩個廣陽弟子給又往後拉了拉。

方聞仙在那門口不再前進,帶着一串身後的弟子同時坐腰沉馬,嘿然吐聲,跟着向雍博文歪了歪頭。

雍博文不敢耽誤,毫不猶豫地甩開拉着他的那兩名廣陽弟子衝入門內。

那大門已被馬妖大統領撞壞,卻沒有全碎,尚餘了些碴子,阻擋着視線,再加上門內光線略暗,根本看不清楚其中情形。

雍博文雖然急速縱入其中,卻不敢大意,早在掌間捏了數道符籙,躍入門內,卻見眼前一片昏暗,視線模糊,只隱約能看到這是個極大房間,少說也用千多平。

那巨大馬妖正在房間內閃躲騰挪,屁股後面跟着一道醒目劍光,如同附骨之蛆般,任它如何蹦跳也無法甩脫。

雍博文捏了道符,往空中一祭,那符無聲燃起,化爲一個足球大小的烈焰光球,急速升到房間頂端,將諾大的房間照得通亮。

這顯然不是什麼倉庫,而個會議室之類的所在,正對門口是一個有十餘臺階的平臺,平臺上有個巨大的圓形石臺,石臺上還鋪着不知是什麼東西的厚實皮毛,而那平臺階下左右兩側各有兩排稍小號的圓臺,筆直排列,直延向門口方向,每個圓臺上都鋪着相類似的皮毛,圓臺後方的兩側牆壁上掛着各類兵器,顯得殺氣肅然。

劍匣此刻就放在那平臺的圓形石臺上,大敞四開,裏面的一應物品都被拿出來,一一擺放。

遠距離布符槍、十餘柄精鋼及桃木劍、拋射佈陣器、便攜式法壇、號牌、令旗、大疊大疊的符籙……擺滿了整個圓臺。

而最讓雍博文喜出望外的,莫過於那事關重大的平板電腦也就在那一堆東西中間扔着!

大功告成,回家有望!

雍博文看着平板電腦稍一走神的當口,那巨型馬妖猛得撲過來,自身上拔出一柄巨刀,以雷霆萬鈞之勢當頭砍下。

這一下來得好不突兀。

愛住不放 雍博文見那馬妖大統領正忙着躲方聞仙飛劍追擊,而且還離得挺遠,便沒有太留心,哪曾想它竟然會不顧屁股後面的飛劍直撲過來殺敵,更離譜的是,雙方之間足有上百米的距離,它說過來就過來,百米之距一躍而過,剎那間就到了眼前,簡直就如同使了縮地成寸的法術一般。

眼見着躲閃不及,雍博文無奈之下只得再使血影化身。

這門來自妖魔的法術面對強力攻擊不怎麼好用不說,而且邪氣滿滿,任誰看到都能看出這不是什麼好路數。

雍大天師自覺出身名門正派,對於來自妖魔的這些法術並不怎麼上心研究,只是用到了纔會想到,比如可藉以飛行的千魂慟,比如用在打魂鞭製造上的打魂拳,至於其它一時用不到的,多數都拋到腦後,像是九幽魂焰神魔之類的更是早就耗光了其中的陰魂不再使用。

此時身後就是廣陽派弟子,冒然使出這麼邪氣的招數,很容易引來懷疑。

不過生死當前,雍博文別無逃命手段,也只好使出來。

那巨刀刷地將雍博文化身的血霧劈爲兩半,連帶着將那兩個不及躲閃的廣陽弟子一併斬殺。

這一刀斬下不過耽誤了馬妖大統領短短一瞬的時間,屁股後面的飛劍便追到了。

可一回,馬妖大統領卻沒有躲閃,而是大喝了一句什麼,雖然聽不懂內容,但語氣裏的得意與輕蔑卻是聾子都能分得出來。喝聲未落,馬妖大統領回刀反斬,正中襲來飛劍,便聽咣的一聲巨響,整個房間都被震得搖晃不止,那氣勢洶洶的飛劍被馬妖大統領一刀砍飛,門口沉腰坐馬的方聞仙等人齊齊狂噴鮮血,栽倒在地。

被斬爲兩半的血霧很艱難地重新融合在一起,雍博文咳嗽着重化身形,使出陸地飛騰之術,奔着圓臺急速衝去,留下一連串的咳嗽聲。

馬妖大統領縱身欲追,不料身後風聲疾響,那被擊飛的巨劍斜次裏急速襲來。馬妖大統領急忙閃身躲避,終究沒全閃過去,被那巨劍一劍刺入了脖子。

那劍對人雖大,可對於這二十餘高的巨型馬妖來說,與根小刺沒什麼區別,若是普通的劍紮上去,可能都不會有感覺,但現在這紮上去的可是法師的飛劍,自有附加傷害的法術,一刺下去,直沒至深,連劍柄都看不見了,只留下個血流如注的大窟窿。

馬妖大統領痛得怒吼一聲,捂着脖子,回頭望去,卻見方聞仙吐着血爬進門來,連身子都站不起來了,兀自捏着劍訣御使飛劍。

飛劍帶着一溜血光自馬妖大統領脖子另一側穿出,在空中轉了個拐再次發動攻擊。

馬妖大統領怒氣爆棚,揮刀將那飛劍打得粉碎,跟着擡起巨蹄狠狠踩下,要把方聞仙如趙迎仙一般當場踩爲肉餅。

方聞仙力氣耗盡,連躲閃都做不到,只能爬在那裏,努力昂着頭,怒視着馬妖大統領,喝道:“來啊,妖魔,老子夠本了!”

巨蹄如泰山壓頂般落下。

驀得,霹靂一聲大響,一團電光在巨蹄之上爆開,雷電如蛛網般瞬間佈滿了整個蹄子,沿着馬腿一路向上,噼哩啪啦地將整整一個粗大的馬腿眨眼工夫電得焦糊。

馬妖大統領慘嚎一聲,縮回蹄子,還以爲是方聞仙使了什麼護身保命的招法,更加憤怒,掄起大刀直斬下去。

刀在空中,卻突然變沉,有若萬鈞,以馬妖大統領的力量竟一時也支撐不住,直線落下,險險沒砍到自家大腿。

馬妖大統領奮力拖着那刀,凝神向方纔震動的位置望去,赫然看到一張小小的黃色符紙。

什麼時候被貼上符了?

馬妖大統領心有所感,扔下方聞仙,驀然回首,卻見圓臺之上,雍大天師背掛劍匣,抱槍半蹲,伸出手來,對着它輕輕勾了勾手指。h!~!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馬妖大統領勃然大怒,甩掉被貼了千鈞符的大刀,拔出背上兩杆長矛,一躍而起,雙矛在空中交叉,帶起道道閃電,轟轟雷鳴,直壓向圓臺上的小小人類。

雍博文閃電般側向躍開,人在空中,驀然轉身,拋手擲出一顆破法手雷。

破法手雷在未爆之前,本身並沒有什麼出奇之處,看起來平平無奇,任誰都無法想像這麼個小小東西居然能中和一切法力。

雍博文對這破法手雷一直很好奇,也曾想打聽過,但考慮到這東西的製作法術是魚承世公司的高度機密,想來是茅山派的不傳之祕,也就沒不識趣的張口。

馬妖大統領是沒有見識過破法手雷威力的,只是見雍博文扔出這麼個東西來,想此人剛纔神出鬼沒地就在自己身上貼了符,必是個高手,當下不敢輕視,也不仗着皮糙肉厚去硬頂,而是探矛尖去挑。

那破法手雷在馬妖大統領這等體形面前,大約還沒有螞蟻大,虧得閃光醒目才能看到,那矛尖又粗又大,挑將過去,便好似拿面牆去撞一般,輕輕巧巧就挑了個正着。

破法手雷脆聲爆裂,幽幽藍光好像流水般順着馬妖大統領的長矛逆勢而上,眨眼工夫覆蓋了整個長矛,所之處,雷電盡消。

馬妖大統領大吃一驚,果斷拋掉長矛,反手拔出一柄長刀,還未揮舞作勢,刀身之上驀得火光繚繞,熱浪撲面而來,諾大柄長刀登時被燒得通紅。好個馬妖大統領,當即拋刀再抽,這一次留了心,果見對面那小小人在擡起手中的古怪武器對着他這邊一瞄,便有小黑點疾射而來正中刀身,黑點在刀身上展開,化爲一道符籙,這一回招的卻是雷電之力。同樣是電,自己玩的和別人玩的自是不能一概而論,登時電得馬妖大統領手掌發麻,當即一哆嗦,又把新拔出來的刀給扔了,正待繼續拔刀,卻見對面那人連射五顆小黑點。五點如梅花般分散而來,其快無比,分中額肩臂五處,一個身子登時沉若萬鈞,就好似突然得了腦梗般,手腳全都不聽使喚。

降妖符!

馬妖大統領對此感覺卻不陌生,降妖符乃是專門針對妖魔特徵法力所制的符籙,講究的就是借妖魔之力壓制妖魔自身,你法力越強受到的壓力就越大。

當然,這降妖符也不是萬能的,本身有個法力承受限度,如果越過限度就會焚燬。

馬妖大統領那也是身經百戰方纔有機會受了時輪天魔灌頂洗禮,登上這大統領的寶座,自是不懼這小小的降妖符,當下奮起全身法力一震,貼在身上的五張降妖符登時化爲灰燼。只是他這稍一耽誤,那邊廂的雍博文背上七彩霞光作翅,突地凌空而起,閃電般衝至其額前。馬妖大統領剛奮起法力震動焚燬額頭這一張降妖符,雍大天師伸手便毫不客氣地啪地又貼上了一張。

這一貼起來便一發不可收拾嘍。

就看雍大天師彷彿久經訓練的小廣告張貼高手般,從馬妖大統領額頭貼起,一路向下,眉間、鼻鼓、脣翼、下巴、喉結……不停氣地貼過去,馬妖大統領剛焚掉五張降妖符,身前直到兩條前腿之前的所有部位都被雍大天師毫不客氣地給貼了個滿滿騰騰。

瞧這符,有降妖符,有千鈞符、有眩暈符、有震盪符、有僵化符、有鎮壓符、有喚霜符……千種百樣,但凡是目前所短的控制類符籙全都被用上了。

原因無他,雍大天師平生第一次用符籙來對付這等兇悍大塊頭妖魔,這妖魔又跟以前書本上看到過的一衆樣板妖魔不太一樣,也不知哪類效果夠好,索性全都翻出來貼上試試,反正他尋回了自劍匣,符籙充足不必擔心不夠用,正所謂畫符千日,可不就要用在這一時嗎?

馬妖大統領徹底的半身不隧了,只餘下後腿和屁股還能動彈,抽筋也似的猛蹬後腿,栽栽楞楞地從空中直摔下去,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妖堡似乎都隨之一顫,龐大的身軀將地面砸出好大一個坑來。馬妖大統領卻是臨危不亂,後蹄踏地猛地一擊,諾大的身子人立而起,前身符籙接二連三地燃燒起來,稍一恢復自由的前蹄重重踏於地面。

馬妖那是地面的妖魔,跳到空中一身本事便只剩了一半,大統領若不是輕敵,也不至於犯下如此大錯,此時迴歸地面,正是龍歸大海,這一踏雖然倉促,卻是其不二的天賦法術,名喚裂地波,一踏之下輕則地面龜裂,重則山崩地裂,全看施術者法力強弱。這馬妖大統領雖然不是馬妖之中頂尖的高手,但也是數三數四的角色,平日一踏,便能引發一場小型地震,讓溪水倒流也不是什麼難事。這一踏,馬妖大統領也不知踏了幾千幾百回,那是熟的不能再熟,想來是不會出什麼差錯,可這一回踏下去,地面半點動靜也沒有不說,落腳處還有些軟綿綿的渾不受力,下意識低頭一瞧,只見腳下雲霧繚繞,根本看不到地面是什麼樣子,心知不妙,再往四下裏瞧,不知何時也是起了大霧,竟連周邊的牆壁都看不到了。那霧不光濃,而且還有若實質,困繞着它,本來就一半不隧的身子又沉重了幾分,擡腿揮手都得加上幾倍的力氣才能做到。

困妖陣!

趴在門口的方聞仙瞧得真切,不禁大吃一驚。

這困妖陣顧名思義,是專門針對妖魔的一種陣法,只不過效用不強,佈置繁瑣,預先設伏,爲戰鬥作準備還可以,從來沒見人能在戰鬥中施展出來的,那姓雍的從衝進去到主動攻擊馬妖大統領,時間短暫,也不可能有佈設這法陣的工夫,怎麼偏就施展出來了。

其實小小困妖陣是困不住馬妖大統領這種中級妖魔的,只是它本就中了符籙,半身不隧,拿手的天賦法術又突然失效,一時不免有些驚慌,落入陣中,茫然四顧,一時失措。以它身經百戰的豐富作戰經驗,這種失措只是短短一瞬,下一刻就能恢復過來,不過對於雍博文而言,這短短一瞬就足夠了。

趴在門口的方聞仙就看到,馬妖大統領落下陣中,身形困頓,在空中的雍博文收了背上霞光,急速下落,反手自背上劍匣中抽出一柄寶劍,看那劍一沒靈氣二沒法力,想只是凡鐵一把,想要用來誅妖估計有些困難。

方聞仙看得心裏直嘀咕的當口,雍博文已經落到了馬妖大統領的後頸處,手中那柄凡鐵,驀得化爲一道雪亮的光芒。

劍起處,馬妖統領諾大一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自斷了的頸子中如同噴泉般疾射而出。

滿天血雨當中,雍大天師按劍落地,馬妖大統領如同小山般的無頭屍體在背後轟然倒地。

今天下午坐車到家的。

老丈人作了介入療法,恢復不錯,已經有下地走路,家裏這邊還有寶寶掛着心,就催我們兩口子回來。

總算是沒有大礙,也就放下心了。h!~! 真如仙人一般強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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