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茅台看小說

這具身體也就才15歲,劉武更是才13。少年人,心性不定,本就是善變的。 ps:新書上傳,求收藏,求推薦,求點擊,求支持!

魯山縣沒有縣丞,縣衙除了一個知縣大老爺外,只有一個主薄和典史。是的,與典吏只有一橫之差的典史,少了這一橫,人家就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了。

掌管縣境緝捕、監獄之職,屬於未入流(九品之下)的文職外官,在縣裏的縣丞、主薄等職位不全時,其職責由典史兼任。因此典史職務均由吏部銓選、皇帝籤批任命,屬於“朝廷命官”。在‘我大清’,典史年俸銀31兩5錢2分,養廉銀8o兩。

魯山縣的典史不是魯山人,他是汝州人,汝州州治之人。據說是走通了州同李大人的路子,州同就是州中的同知,就像州判是州中的通判,等同府裏的同知、通判,擔任級別要第一等的。汝州只有四個縣,有州同而無州判。

李典史是真正會做官的人,來魯山縣兩年,雖然也大快朵頤,但伸手只拿屬於自己的那一份,不該是自己的決不亂伸手。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做官的人,和氣生財。誰也不會排斥這種人,有後臺——他自己也姓李,不知道跟李州同有多深的瓜葛,那李州同可是汝州邊上的許州人。

許州也是直隸州,就是後世的許昌。

陳家對李典史有過‘認真’瞭解,這位典史跟李州同並沒明面上的親戚關係。可是李州同推他來魯山當典史,而不是別人,那其中必有因由。只是陳家的層次還勾不到那個層面,無從打聽細節。

反正李典史是規矩人,來魯山之後對陳家並無構成威脅,陳惠平日裏對這位也是很恭敬的。該走的禮數一點也不缺。

今日,陳惠請客。陳家沒什麼喜事,只是說高興,夏收工作結束了,大家輕鬆輕鬆。當然這個‘大家’覆蓋範圍實際上還是很小的,除了戶房幾個正牌的衙役,就是其他五房的典吏、三班的班頭等。陳惠在家中開了三桌,兩桌衙役,一桌典吏、班頭以及李典史和知縣大老爺的錢糧師爺盧先生。李典史做上,盧先生和陳惠坐左右。

陳惠身爲戶房典吏,也只能攀扯到這個份上了。魯山縣的終極**oss,嶽文海,嶽知縣,陳惠是請不來的,他面子還不夠。而且對於嶽文海來,身爲進士出身的堂堂官員與縣衙小吏交好,那是絕對的恥辱!即使這個人是他在工作中用得着的肱骨。

滿清時候的官場,官員的左右只能是官員。官吏之間,天差地別,可不是21世紀縣長和局長的差距能比的。

菜餚沒什麼推陳出新,還是老一套。雞鴨鵝,豬牛羊,鮮活的鯉魚和山雞野兔這些常年的山貨。但陳惠的這次宴請真的就沒任何別的用意嗎?

早在一羣人來到陳家喝茶閒聊,等着酒席準備的時候,很多人就已經注意到了。陳家人換用具了,茶盞、果盤,那色澤與先前絕對不同。這是一種濃白!

魯山縣不是內蒙古,這種白色一時間他們聯想不到奶白,只能說是濃白。

一羣人喝茶之時免不了茶蓋要碰碰茶碗,那清脆的聲音很多人當然忽視了過去,可這麼多人總有幾個有心的,甚至家中本身就在經營着窯廠,多少對瓷器有些明白的人,立刻知道陳家的這些用具……,不一般吶。

甚至其中已經有人在皺起眉頭想着了,想着自己過去聽說過的所有瓷器。

他們用認真的目光打量着茶盞、果盤。這些前天才從土門運到城裏的骨瓷器具,色澤潤眼,胎面淨白,能襯應上面的勾勒更加的醒目,而且質量較瓷器輕一些,再仔細看,這些器具的胎體要比瓷器薄上不少。而且與傳統的白瓷不同的是,這種瓷器在燈光之下,更加溢彩。

等到酒席開始,當那些有心人看到桌上的大盤小盤、大碗小碗,湯勺、酒具,全都是如此一類之瓷器的時候,很多人就明白了,陳惠家裏肯定是購進了一大批這般的瓷器了。但是沒聽到風聲啊,在座的不少人倒是知道兩天前土門剛送了一批東西到陳家,但這很正常啊,真沒人意識到眼前這種新穎的瓷器,會是陳家自己燒出來的。

酒酣胸膽尚開張。男人一喝起酒來,那就不是一時半會兒就可以起身的了。酒席從酉時末刻開始,一整個戌時都過去了,還在喝。只是這場酒席喝着喝着,衆人聊天的話題就從之前的官場趣聞和八卦消息,變成了陳家的茅房了。

抽水馬桶第一次亮相在大廳廣衆之下,陳家提前好多天修好的廁所,那批馬桶一到,不過半個時辰,一切就全部搞定。非常土非常土的土水泥,卻也足夠用了。

陳鳴在土門已經呆了足足兩個月,這兩個月裏,他並沒有立刻對鍊鐵動手,只是周邊了小南溝裏裏外外,另外就是拋出了土水泥和抽水馬桶。這兩樣東西都非常簡單,對於陳家來說,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實驗成功了。可是一件物品要從特製轉爲大衆化出品,就不是一時半刻便能搞定的了。

足足兩個月,陳家燒出了賣相不錯的骨瓷,燒出了6oo個抽水馬桶,燒出了大幾千袋的水泥,後者全用在了土門和小南溝的建設上,尤其是後者,陳家將小南溝的木柵欄換成了一丈三尺高的圍牆,並且從村口開始鋪起了路,只是現在還遠沒有完成。

兩個月的鄉下時光,陳鳴接到了陳崗的一封信,去魯山縣去了幾封信,然後看到了兩次土門集的分鹽。每個月的十三四到十七八,這四五天的時間裏,整個飲馬河中上游範圍內的村寨都派出青壯趕過來買鹽。這些山民當然不會全用錢賣,他們易貨換貨。用風乾的山珍野味,用皮毛,用藥材,用自家村落裏煉出的鐵料,在土門集換回一代代黃的私鹽。陳鳴敢用自己的眼睛打賭,那私鹽裏面絕對摻了土。

兩次分鹽,陳鳴對陳家利益系統的最下游總算是有了一個直接的認識,至少有四十個村落。這些山民日子真的很苦,他們用自己全部的所得,換回生活所必須的食鹽,以及糧食。這是每個村落都需要的購買的兩樣物質,山裏面的土地很難養活全部全部的人。

窮的村落只能賣鹽和糧食,寬闊點的村落還能賣些布匹。而除了這些以村子爲代表的貿易隊伍外,還有那些山民本身,他們也是土門貿易圈的顧客之一,只不過購買力相當夠嗆。

陳鳴第一次分鹽的時候沒有插手,第二次分鹽的時候就跟在陳二寶身邊做了個小跟班。這私鹽之利益,算是給他估摸個大概。

四十多個村落,多則一月要用二三百斤鹽,少則也要百十斤,因爲山民都可以算是重體力勞動者。 劇本樂園 那些個村寨,人多的有五六百口,人少的二三百口,這些食鹽他們不僅要當月吃,還要節省出來一些留作冬天裏吃,冬天裏一旦大雪封山,山裏山外的交通就算斷絕了,小南溝都如此,別的地方也不例外。並且山民要用鹽來醃製野物、臘肉。

而一斤鹽呢,魯山官鹽是18個銅子一斤【乾隆十年洛陽知縣龔崧林編寫的《查議鹽價》一文中說,康熙年間,洛陽食鹽價格是每斤15文銅錢;雍正年間,洛陽知縣伍公下令,每斤降爲13文銅錢。】私鹽價格只有官鹽的三分之一,而且質量比之官鹽更好。

土門集一次分鹽在**千斤,因爲土門集自家人吃的鹽也都是私鹽。但是**千斤私鹽的利對於整個陳家來真心不值得一提,真正爲陳家積累財富的是陳家從這些山民手中拿到的山珍皮毛和鐵料,這纔是陳家的私鹽隊伍常備人力有五六十人之多的根本原因。 ps:新書上傳,求收藏,求推薦,求點擊,求支持!

第二天,上午。

“抽水馬桶?”嶽文海放下了手中的曲本,心裏生出了興趣。這抽水馬桶要真有盧師爺說的這麼好的話,他可一點也不介意讓陳惠給自己裝上一個。

“學生那裏敢騙東翁。這抽水馬桶確實巧妙。雖是腌臢事物,與人則大有方便。”盧師爺現在還記憶猶新,他第一次被陳家下人引到那廁所,見到抽水馬桶掩飾的時候的驚奇。雖然這說起來是很不體面,但記憶真的深刻啊。

他把鳥縮回自己褲襠裏後,搬了下那木桶邊的小把手,看到乾淨的清水哧溜溜的將桶裏面的黃湯衝得一乾二淨,耳朵裏聽到上面的水塔在不住的往木桶裏注水,盧師爺是真的在邊上一直等到注水聲消失了,拉了第二下,再看到那相同的場景後,才收起了滿臉了驚訝走出了廁所。

所以,此刻的他在知縣大老爺面前講起抽水馬桶是繪聲繪色。

簽押房裏。

陳惠笑呵呵的應付着圍着自己的人,這些人都是要求陳家快給自己裝抽水馬桶的。錢是小事兒,一個抽水馬桶,不過是陶瓷的罷了,能有多金貴啊?在場的這幾個人可都是魯山縣衙的檯面人物。三五兩銀子不肉疼。

陳惠今個纔到簽押房,就有人過來約了。“中午某某樓,兄弟請客,陳兄務必要到啊……”等等。這不僅是看中了抽水馬桶,更看中了骨瓷。

魯山縣衙的人是真的沒想到,土門那種破地方竟然自己燒出了這種品質賣相很不錯的瓷器。這遠超過沒技術含量,受衆又不大——不能全面推廣的抽水馬桶的利益,雖然不能與景德鎮官窯場的高白瓷相比,但對比一般民窯的精品瓷器,也不差多少。

這可是改寫了整個汝州的瓷器製造史啊。自從汝窯完了後,汝州瓷器燒製就已是江河日下,到現在一點名聲也不剩下了。整個魯山縣,就出些所謂之花瓷,真正的花瓷是特指魯山所產的一種黑地、乳白藍斑的花釉瓷器,唐玄宗時期曾爲宮廷御用瓷器。魯山花釉胎如堅石,釉質細潤,藍如寶石,雲絮飄動,觀之賞心悅目,史稱魯山花瓷,又曰“唐鈞”,是集觀賞性和實用性於一身的珍品。跟現在的粗瓷大碗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事物,現在的魯山花瓷只是頂着千年前老祖宗的名頭,還沒人買賬。

把自家出產的瓷器與昨日陳家的贈品拿到一塊來做比較,高下立判。這種瓷器至少是中檔精品!比粗瓷大碗級的花瓷價值高出太多太多了。

而陳家之前又是什麼水準呢?魯山縣還有人不知道麼?土門窯燒出來的陶瓷,那也是粗瓷大碗級的。現在陳家突然燒出了這種中檔精品級別的瓷器,那就也意味着他們也可以燒出來。

當然,想要陳家毫不遮掩的吐出方子那是不可能的。陳家不是活雷鋒。

今天這些一大早就過來與陳惠’約’的人,就是打算好好地探一探陳惠的口風,再不濟也要儘快的購到一批新瓷,讓自家的老師傅們好好地研究研究。

在魯山燒瓷業,誰也不比誰高半級去。沒有甲能行,乙就不能行的道理。

而此刻的知縣大老爺書房,嶽文海的另外兩名師爺也到場了,刑名師爺潘旺,書啓師爺師爺胡建飛,然後是嶽文海的貼身常隨嶽鑫。

幾個人圍着知縣大老爺的書桌,書桌上放着兩套完整的茶具和兩套完整的餐具。

茶具,幾個人看來看去,還是選擇了景德鎮出產的高白瓷,骨瓷再怎麼不錯也真真的沒人家景德鎮的高白瓷漂亮。但是這樣的一套茶具,嶽文海雖是一縣父母官,也沒幾套。價格不菲啊。

而餐具,幾個人再怎麼細看,也不能昧着良心說骨瓷餐具不如另一份好。那一份茶具已經是魯山窯廠所出的精品了,但對比骨瓷,真的一眼可見高下。

“陳家是走了****運還是得了祖宗保佑?竟然給他們搗製出了這等佳品!”紹興出身的潘旺搖搖頭,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樣的瓷器。他很羨慕的這樣說道。陳家有了這門手藝,只要保住祕密,那就是一口能吃百年的富貴啊。

“恕學生眼拙,實在想不出有哪種瓷器是這般樣子的。”胡建飛對於潘旺的話很是贊同。

嶽文海揮了揮手,笑呵呵的坐回了大椅,“這是老天讓陳家人吃這口飯。我等羨慕不來啊。嶽鑫,下午陳家會派人來,你負責打理。縣衙不比民宅,一些規格不是小民懂的。”

嶽鑫忙應承下,再笑着對自己主子說道:“恭喜老爺,魯山兩任,勞心勞力。如今陳家出了這麼大個彩,縣裏的牙稅定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盧師爺,盧志強嘴角抽了抽。這個嶽鑫,吃相也太難看了。即使這屋子裏只有他們幾個。

嶽文海臉上繼續的笑:“這個本官很放心。陳惠是個老實人!”嶽文海在魯山做了五年官,豈能不清楚陳惠的爲人?那是很有規矩的人呢!

縣衙裏這很不堪的一幕幕,這很不堪的一個個規矩,就是滿清觀察的生存發展,就是得到了這個時代統治階層認可的制度。

而此刻這一切最大的功臣,穿越者陳鳴人在哪呢?他已經不再土門了,人在小南溝。

當骨瓷、抽水馬桶都研製成功之後,陳鳴就再也不理睬了。剩下的事兒就是推廣,而推廣有陳家的一幫長輩去操心。

他現在已經有資格對鍊鐵爐子指手畫腳了,而且身邊左右跟着的也不再只劉武一個了。雖然他一直都在讓陳家投入,還沒爲陳家賺回本來。

小南溝的地勢若是放到21世紀,鋪開一條路來並不困難,那些攔堵着道路的山體岩石,只需要幾次爆破就能ok,畢竟有溪流沿途而下,先天上就存在着‘基礎’。

現在陳家修葺小南溝的圍牆,開始鋪路,就是聽了陳鳴的意見,山體岩石直接用火藥炸。之前陳家人根本就沒有了想過這一點。

陳家當然知道火藥,陳家人甚至都自己配過火藥,陳鳴在小南溝都見到過木頭炮。但他們不知道火藥還可以用來開山闢路,陳家在深山裏的私礦,都一直在用很傳統的法子在搞。

但是被陳鳴這麼一點,什麼都痛徹了。

陳鳴可沒有在鋼鐵廠工作過,鋼鐵這東西他比瓷器還要陌生,他腦子裏的東西一切都是嘴皮子功夫。實際操作是一點都別指望他。

不過喜歡看奇點歷史文的陳鳴對於土法煉鋼確實知道不少好招,而21世紀根本就從地球上消失的土法煉鋼在這個時代,卻是不折不扣的黑科技,陳鳴相信‘以自己的能耐’,將小南溝的高爐改造成功應當沒有問題。

……

感謝書友‘九州方圓02’、‘yl太帥’打賞,多謝支持。 ps:新書上傳,求收藏,求推薦,求點擊,求支持!

在陳鳴的嘴炮指點下,小南溝裏豎起了第三座高爐。之前就有的兩座高爐並沒有動,要做陳鳴就做個新的來,改舊爐,陳家還不缺這倆小錢。何況舊爐一停,直接就耽擱了陳家的賺錢了。現在的舊爐可始終在產生着利潤的。

從打基,到燒製火磚,足足用了二十天,新鮮出爐的高爐才豎立在了小南溝鐵廠。與傳統的兩座高爐不一樣,新的高爐有一個堪稱巨大的儲熱室,增加了一隻巨大的水利風箱,原本一次只能出鐵百十斤的小高爐,現在至少能一次出鐵五百斤。

當然,在陳鳴的認知當中,這樣的高爐還是絕逼的小不點。只因爲是第一次搞,沒有經驗,不敢盲目的貪大。並且這二十天裏,陳鳴還根據山裏面的煤礦挖出來的原煤,建立了一個規模不大的洗煤廠。

他不清楚這時候的中國有沒有洗煤這麼一說,但卻知道洗煤是煤炭深加工體系中一個不可缺少的工序。從礦井中直接開採出來的煤炭叫原煤,原煤在開採過程中混入了許多雜質,而且煤炭的品質也不同,內在灰分小和內在灰分大的煤混雜在一起。洗煤就是將原煤中的雜質剔除,或將優質煤和劣質煤炭進行分門別類的一種工業工藝。

洗煤過程後所產生的產品一般分爲有矸石、中煤、乙級精煤、甲級精煤,經過洗煤過程後的成品煤通常叫精煤,通過洗煤,可以提高煤炭的質量。這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小國。、煙煤的精煤一般主要用於煉焦,而魯山所在的地區屬於日後的平頂山,平煤正是中國的煉焦煤之王!

而鍊鐵鍊鋼,直接的原煤根本不能用,只能用焦炭。陳鳴一邊倒騰小高爐,另一邊就是想建立起一個洗煤廠,然後煉一批焦炭,也甭管利用率有多高了,只要能成就萬事大吉。

他這種作風還是很有‘改革試點’的學生樣的,然而落在陳家的長輩們,落在陳惠、在陳聰的眼中,陳鳴這就叫做‘穩重’。拿不準的事情就先打小處着手,成功後再推廣開來,很得陳家管事階層的認可。

要是一般的小年輕,有了骨瓷和抽水馬桶的‘勝利’打底,再插手鍊鐵,可能心就變大了,但陳鳴依舊‘小心謹慎’,不激進,不自大自傲,這種心性在陳家一幫主事人眼中的得分一點也不比骨瓷、抽水馬桶的勝利所得要少。只是陳鳴不知道罷了。

……

陳鳴對高爐如此改進,就一點不同的聲音都沒有嗎?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這個時代的工匠都很有職業精神,或者說他們都死心眼一樣‘膜拜’着他們已經認知的知識,就像尊敬神一樣,不容得任何的更改。陳鳴要搞的小高爐在他們眼中簡直是‘大逆不道’。

所以,從開工起,一個個工匠,甚至是滿頭花白,五六十歲了的老人,說起來都是爲陳家勞動一輩子的功臣,都恰着腰的跟陳鳴放對,讓陳鳴心裏很嘔的是這些人言辭心意裏都表現着一種‘爲你好,爲陳家好’的大義凜然,甚至這種‘大義凜然’並不是虛心假意,而是真真的出自一片爲陳家好的忠心!這讓陳鳴內心裏感覺很古怪,又有些對這個時代‘精神’的更深次的感悟。他並不厭煩這些與自己放對的工匠、老人們,與前世那些拿了錢後要怎麼幹就怎麼幹的工人比,這樣的工人似乎更讓人放心。這羣非常具有‘主人翁’精神的工人!

這可不是現代社會,不是現代中國,兔子們還沒降臨這個位面的。這是中國傳統社會的‘忠義’思想結出了一朵奇葩!

陳鳴對此暫時保留意見,但現在就他個體而言,他是很喜歡的。

當然了,偶爾的惱火也是免不了的。因爲這些工匠不僅是在口頭上反對,還另有實際上的動作——在屢次勸阻無效,見大少爺真的不聽良言之後,這些工匠直接反應上高層去了。

當時的陳鳴腦子裏很可笑的冒出了‘越級上訪’這四個字。這些人還會玩‘越級上訪’了?

陳鳴實在是佩服這些工匠們的操守,什麼是工廠的主人翁精神,這他孃的就是啊。

只是工匠們的‘上訪’全被陳聰壓了下來。對於陳聰的堅定支持,陳鳴還是有些小感激的。自己下鄉快三個月了,這個便宜二叔是真真沒有拖過他一次後腿。

此次小高爐上馬成功了的話,功分100,陳鳴可以佔一半,工匠們佔剩下的一半的一半,另外四分之一就該屬於陳聰這個便宜二叔。是他一手‘鎮壓’了工匠們的騷動和上訪,並且扛住了小南溝這塊陳氏祖地幾個老輩分的壓力。

年紀越大越固步自封,還喜歡倚老賣老。陳鳴可以對陳家的工匠工人們強硬,但不能對這些長輩們強硬。誰都有老的一天,誰也不希望自己年老的時候被小輩甩臉子丟面子,陳鳴要是敢這樣做了,後果會影響‘深遠’!

所以,陳鳴現在是越來越喜歡他這個便宜二叔了。或許陳聰只是一箇中庸之才,但他下能對陳鳴放權,上能給陳鳴成風擋雨,這就是最適合陳鳴的‘上司’。

陳鳴對小高爐信心很足,別說技術是有一系列的改進,就是啥也沒動,只靠着用焦炭鍊鐵,得出來的鐵料質地也必勝過之前很多啊。速度上相應的也會快上不少。

屆時再用那出爐的新鐵料煉成熟鐵,會比之前的劣鐵方便、快捷、省料、省力很多,然後熟鐵生鐵就可以坩堝出鋼水了。

當然,鍊鋼鍊鐵技術革新到這一步後,陳鳴腦子裏的貨也掏個差不多了。畢竟他人不是學冶金的出身,能知道煉焦上小高爐,也全是拜奇點的歷史穿越文所賜。這樣的手段在奇點歷史文中已經給寫爛了。

陳鳴現在所做的一切,就是把奇點歷史文中諸多被寫爛的梗全都拿出來再重複上一遍。情況允許的話,他日後還會試着造香皂、肥皂,試着賣賣捲菸。穿越前陳鳴看過的一本明末神書裏,主角搞得就是捲菸,記憶深刻。

還有玻璃,玻璃鏡,這個穿越者的大殺器在這個時代應該還能管用的。反正陳鳴在陳家是沒見過玻璃鏡子,陳家用的還是傳統的銅鏡。在乾隆年間,玻璃鏡應該還是奢侈品,還沒普遍到陳家這樣的鄉下土豪能用到的程度。那曹雪芹寫的《紅樓夢》裏,就較多地提及了玻璃製品,尤其是賈寶玉房間裏的西洋大玻璃鏡。可見玻璃鏡這玩意才普及到貴族權宦之家。

感謝那些小白文,陳鳴腦子裏裝了不少的好玩意,好點子。

再有那鍊鐵鍊鋼,造槍造炮,在諸多的歷史小白文中,這八個字是完全連接的。但很可惜,這卻不是陳鳴現在能夠做的。

他可以造槍造炮,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囤積火藥,魯山縣現在還有幾個人不知道陳家再用火藥開山鋪路,在用火藥開礦炸礦,用得着火藥的地方太多了。而造槍造炮在這個時代的豪強之家也一點不稀奇。

但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不能過線,過了線兒,就等着整個陳家的反對反噬吧! ps:新書上傳,求收藏,求推薦,求點擊,求支持!

秋風蕭瑟。秋闈的日子臨近了,在陳鳴不知不覺中。當他還在小南溝忙忙碌碌的時候,人可不知道陳家的老太太每日都要堅持步行從家中走到集東口的夫子廟,恭恭敬敬的對孔老夫子的泥胎木雕點上一炷香。

就連縣城的高氏,都按耐下心中的小九九,天天到城裏的文廟供奉香火。而整個魯山縣中像陳家這樣作爲的家庭,還有很多很多。全是有家人蔘加今年秋闈的。

主意識被來自後世的靈魂佔據的陳鳴,還是輕視了科考對這個時代的影響力,那是更勝過後世高考十倍、百倍的浩大洪流。但秋闈再浩大的影響力也阻礙不了人類對金錢的苛求,對於魯山縣此刻的幾家豪強來說,什麼鄉試秋闈,全是清風拂面。反正他們家族,他們家族的親戚裏並沒今科下場之人。

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從陳家手中拿到骨瓷的更多定額,纔是最重要的。抽水馬桶那啥玩意沒技術含量,魯山的瓷窯轉頭就能燒製出來,關鍵是那骨瓷。高中檔瓷器的利潤絕對不是低檔的粗瓷大碗可比擬的。而且骨瓷這玩意數量有限度,不比那些粗瓷大碗,骨瓷燒製是要用骨頭的。陳家實驗所用骨粉全部是牛骨,但整個魯山有能有多少牛骨頭呢?

乾隆中葉的中國是不比唐宋時候那般重視耕牛,但吃牛肉的家也是有數的。陳家在收購牛骨的時候,爲了混人耳目,還收購了大量的魚骨、羊骨、豬骨等,就是爲了保密配方。

這個限制已經是套在陳家窯廠頭上的緊箍咒了,不想法子克服它,骨瓷的產量就提高不起。這個問題陳家聯繫了高氏的孃家人,高鵬起是魯陽關的巡檢,而魯陽關是整個魯山縣最大的牲口市場,魯陽關往南隔壁就是南陽府麼。

南陽黃牛可是全國都有名的招牌特產。

高鵬起今年四十有七,是高氏的大哥。面相並不算衰老,方正臉,一雙濃眉,鼻樑高挺,五尺二三的身高,兩隻眼炯炯有神。

作爲巡檢,即使高鵬起早年爲秀才出身,多少年的紅塵磨礪下來,舉止行爲間也充滿了武人的爽快、乾脆。 只是越前龍馬 或是更改說他有股子鄉間豪強土霸王的作風,也就外觀上還剩有三分書生氣。

陳鳴是見過這個大舅的。在陳鳴的眼裏,這個大舅並不算是真正的書生文人,四書五經對於這個便宜舅舅來更多是一塊敲開官場大門的敲門磚,當發現四書五經並不能達成自己的願望時,轉頭就徹底的將四書五經丟在了腦後了。

“哈哈,好,好,分的好。利益均沾不吃獨食,這纔是爲人處世和泰安平的真本事。”當着陳聰的親面,高鵬起大聲讚歎起自己的外甥來。 霍二少,該離婚了 話語中很有真誠,陳聰自己也覺得‘利益均沾,不吃獨食’這八個字大好,如高鵬起所說的那樣,是爲人處世保家安寧的真本事。

陳家以骨瓷、抽水馬桶籠絡整個魯山縣的豪強、士紳,等過段時候甚至能小範圍的擴散骨瓷的配方,牢牢地將整個魯山縣的士紳豪強力量變成自己的盟友,那土門陳氏一門在魯山就真的根深蒂固了。這連帶着高家也大能受益。

更何況陳家的根本利益根本不是產量有限的骨瓷,而是鹽鐵。在這條路上,高家是關鍵點,魯陽關這個口是魯山縣往南的要道。高鵬起在魯陽關巡檢的位置上坐了十好幾年,南面的路線打理的很是得力,地方豪強、巡檢衙役、甚至南陽鎮駐守地方的汛哨,以高鵬起的官位和能量當然不能徹底擺平,卻可以牽頭搭線。陳家的鐵料很多都是由南陽府的地頭蛇們拿了去,轉手賣到了湖北的鄖陽了。

後者可是明清之際的大火藥桶。

從元朝時候這裏就有流民定居,因爲鄖陽府地勢險要,官府恐怕流民聚衆鬧事,難以轄制,蒙元時期就將這一帶作爲封禁區,是不許百姓遷入的。明朝建國初,朱元璋延續元制,對荊襄地區仍實行封禁政策,還派遣衛國公鄧愈率兵到房縣清剿,“空其地,禁流民不得入”。但到了朱明中葉時候,鄖陽已經是當時最大的一個流民聚集區了,破產的農民如潮水般地四面八方涌進,流民人數高達一百五十多萬。朱明卻一個勁的驅散百姓,想將鄖陽重新清空,官民矛盾最終引爆了震動一時的荊襄流民舉事。

五年之間前後兩次大舉義,震動了整個朱明。當朝唯恐堅持前策讓鄖陽的流民繼續暴動,就捏着鼻子設立了鄖陽府。這個制度一直持續到眼下時候,鄖陽六縣至今不變。

但就像朱明中葉時候一般,眼下的乾隆朝也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每年都有大量破產的百姓變成一無所有的流民,鄖陽府作爲山高林茂之地,歷來是流民的喜愛之所,到今天裏頭的流民沒有百八十萬,也不會少於三五十萬了。

在歷史的原來軌跡上。嘉慶元年爆發的川楚白蓮教大起義的一個爆燃點就是鄖陽流民。眼下鄖陽流民的時局還沒困頓到起來造反的地步,卻變成了陳家鐵料的一處上好傾銷地。

陳家沒那麼大力量直接把鐵料送到鄖陽,南陽府當地的地頭蛇從中轉過了一道,但這也是關係陳家經濟命脈的一條線。所以,高家人在陳家的影響力,和對陳氏一門的重要性,是不需要多說的。

陳鳴根本看不上抽水馬桶的那點蠅頭小利,就是骨瓷他也不覺得會獲多大的利。讓他看中的是鐵料,真正的好鐵就是在魯山本地價格也不會差的。

——魯山產的鐵料是不少,但質地普遍低劣。

用小高爐煉出來的新鐵料,其質地之優,簡直是亮瞎了整個陳家的眼。

在出鐵的第二天,所有參與新鐵爐建造工作的工匠都與陳家重新簽訂了契約,這法子是絕對不能泄露的。

所以,有了這個大財源的陳家很明智的就做出了抓大放小,用骨瓷‘團結’整個魯山士紳地主階層的決定。搞好統戰工作是很重要的麼,統一戰線‘統一’了敵人,就是強大了自己。

這次的家族會議上,陳鳴不僅作爲陳家的繼承人出席會議,更以自身所有的‘才能+威望’,在家族中贏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利益均沾,不吃獨食!”八個字就是他在會議上首先提出來的。陳鳴當然不是出於對整個魯山局勢瞭解的有多麼深刻才得出的‘理論’,這是250年後網絡鋪天蓋地的信息告訴他的人生哲理。

人在實力弱小的時候,在規則完全被對方掌握的時候,該放棄的利益就該放棄。想要做大做強,必須要懂得取捨!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達練即文章。這樣的道理不是誰都能懂的。之前怎麼就沒看出這小子有這樣的能耐?”高鵬起送走了目的達成的陳聰之後,回到家裏感慨着跟家人說。

“石頭最愛看雜書,姑母還老說他不上進。現在陳家可不就是沾了那些雜書的光了?”陳鳴的表弟,生辰只比陳鳴小二十天的高彥明一邊說着一邊心裏嘀咕:那些書我也多看過,怎麼就沒見過啥子骨瓷配方?

“依我看吶,石頭那是被姑母老虎當成了家貓養。現在人到來了外頭,可不就是錐處囊中,其末立見了。我……”

高彥明話還沒說完,尥(尥)腿蹦起,就見高鵬起抓起手邊的癢癢撓衝他扔了過來。邊罵道:“兔崽子東西,學會拐着彎兒唸叨了是吧?給我滾回去看書。明年再過不了童子試,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ps:新書上傳,求收藏,求推薦,求點擊,求支持!

秋天到了,許多樹上的葉子開始變得黃,大山密林就像變魔術一樣,短短几日裏就重新穿上一身金黃色的新裝。

天空一碧如洗,只有在傍晚西邊的天上纔會有幾縷流雲。這些流雲在落日的映照下變的五彩斑斕,陳鳴一日甚至看到了一道銀灰、一道橘黃、一道血紅、一道絳紫,四道雲彩橫掛天空,真的漂亮到極點。

小南溝的溪流清澈見底,這條被陳家人命名爲小南溪的飲馬河支流,說是一條小河也完全可以。從小南溝背靠的南山流淌下,左右石壁高聳,險峻如削,形成一段一段的瀑布,雖然落差不大,無以壯觀,但沿山怪石嶙峋多姿,要是拿到21世紀陳鳴的老家,可就是個熱鬧的好去處了。水流在小南溝這塊平坦之地積蓄下一個水潭——陳家叫它碧水潭,然後溪水順着山勢繼續向下。

這條小南溪和碧水潭一樣,明透的像一條銀帶串聯着一塊碧玉寶石,靜靜地躺在大地的懷抱裏。要是文人墨客看了,興致起來多能拽上兩句酸文,而小南溝的本地人看來景色也很尋常。

只有在陳鳴的眼中,這條可比河流的溪水,這樣落差不小的水流,完全可以搞出水力鍛錘。或許這裏的水利不能驅使太重的份量,但絕對會比人力鍛打省勁的太多太多。

“二叔,這水力鍛錘就是用水利驅使鍛錘。咱們古時候不是有水力風箱麼?你要再不明白就想想水車?”

“我覺得這是一個道理。只要找木匠多嘗試幾遍,搞出來花不了幾個錢。”

“如果能成了,這可是芝麻換西瓜的大利。咱們鐵匠鋪子裏的產量能比過去高出十倍來。”

陳鳴就像惡魔一樣蠱惑着他二叔。只要這事兒做成了,他就敢讓陳家來修水壩,蓄水增能,到那個時候,他就把根基給夯實了。

陳鳴還想組建一所學堂,但做事兒不可操之過急,想改革也必須一點點的撬牆角,學堂這種跟‘知識文化’牽扯上關係的東西,步子邁得稍微大一點就會扯着了蛋。

陳鳴還要等等。穿越兩三個月,他腦子裏已經打了無數次大綱。自認自己列的大綱還不錯,接下只需按部就班,便能一點點擴充自己的實力。

比如水力鍛錘做成了以後,以陳家鐵匠鋪子裏現有的師傅數量看,肯定的不夠用的。但要擴招鐵匠就太過於浪費了,有了水力鍛錘,只需要入門級的學徒,就能完成不少的活。全部缺位都用鐵匠填補,太浪費了。而且這樣一來還容易引起縣裏的注意力,鐵匠、木匠、銅匠、泥瓦匠等等這些都是有固定數的,陳家就算是從大山村寨裏招人,消息也遮掩不住。

陳鳴到時就要人去擴招學徒,屆時他就回趁機改變一些這個時代的規矩了,老師學生關係當然不會變,但那‘學徒’是給陳家當的‘學徒’,而不是給那些鐵匠們當免費勞力的。陳鳴會讓鐵匠們傳授全部的技巧給學徒,鐵匠們當然不會願意無償教授自己的知識,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一'傳統理念‘在中國太有市場了。

陳鳴的手段不是強壓強制,而是以用利誘,所有的夠格鐵匠教出一名合格的初級鐵匠,陳家給一兩銀子,或是多少多少錢。那個學生在一年或是幾年內的工錢,需要上交一成或是多少個點給他的師父。陳鳴很相信金錢的魔力,利益當頭由不得鐵匠鋪子裏的鐵匠們不低頭。何況這些鐵匠已經跟陳家新簽了契書了。

當這一規矩確立之後,陳鳴就可以玩玩夜校了。今後他的所圖只會越來越大,就是天下第一的巧匠,不會認字,不會總結經驗,那也跟不上陳鳴的腳步。

只要一切進展順利,明年的時候陳鳴就會在大山裏另安一個巢穴,比山裏的那兩個私礦更加遙遠的滲透伏牛山。小三個月的時間,他想來想去還是做出了‘心懷不軌’的決定。

因爲陳鳴不認爲安安穩穩的環境下自己有改變中國命運的能力和機會,只要中國的當權者們還是滿清的韃子,火槍火炮這東西就不會真正意義上在中國替代刀槍弓箭這些冷兵器,中國就不可能實現武力上的更新換代。而且18世紀後期是什麼時候?再等十幾年老美就成立了,這個時代已經是大航海的尾端了。

抓不到這個機會,中國就徹底失去了世界。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