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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個懂得編戶的頭領見右賢王出面,忙紛紛道:“是啊,編戶難……”

張遼聲音又變得平靜:“兩個月後,未曾編戶者,有兩條路,要麼離開幷州,要麼埋屍幷州。”

右賢王看到張遼眼中的森寒,不由面色一變,忙低下了頭,其他幾個附和的首領登時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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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事,自今日始,幷州牧命令不容違抗。”張遼直接跳到了第三事,眼神凌厲:“記住,做大漢的子民,而不是敵人,做本將軍的朋友,而不是敵人,本將從來不怕叛亂,本將只是不想把幷州這片土地變得血腥。”

衆人聞言不由打了個冷顫,尤其是聽到血腥兩個字,當即急忙附和。

張遼掃過衆首領:“此三事可能做到?”

不少首領看向右賢王,右賢王偷偷擡頭看了張遼一眼,卻見張遼正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不由打了顫,忙道:“稟將軍,能做到。”

衆首領看到王庭已經表態,當即紛紛應和。

張遼點了點頭,神情這才緩和了些,道:“本將軍的眼裏沒有胡漢之分,只有敵我之分,從今而後,幷州諸胡部落皆編戶,設亭、裏,分土地,屯田、畜牧、納賦、入學,一切與漢民同。”

衆胡人首領聞言不由一震,一個首領忍不住問道:“敢問將軍,我等果能與漢人同乎?”

張遼點了點頭:“不錯,一切與漢人同,若有爭執,可報縣令郡守,除此之外,郡中有督郵,州府有部郡從事,皆監察地方,若有不公,可申訴至本將,本將自會公正處置。”

衆首領面上露出喜色,一人道:“我等相信將軍。”衆人皆附和。

張遼掃過衆人,又道:“三日前應召集令來馬邑的部落首領可上前一步。”

衆首領一愣,很快有一部分首領走出來,張遼大略掃了一眼,正是四十九人。

他臉上露出微笑:“爾等先前能奉令前來,足見忠誠,本將深感欣慰,本將不久要分田、屯田、建學堂,爾等部落凡是想種田之人,可半價得土地,屯田者子弟可半價入學堂,績優者可爲鄉縣掾吏,若是做的更好,可爲郡府掾吏。”

那四十九個頭領聞言,不由大喜,慌忙拜謝。他們都是小部落,而且多半來自太原、上黨一帶,早已習慣種田,與漢人的生活習慣也頗是接近,如今一聽能半價得土地,還能入學堂,做官吏,對他們這些在夾縫中窮困生存的小部落而言,可謂莫大的恩賜,他們豈能不喜。

其他胡人首領眼裏露出羨慕之情,不過也羨慕不來,誰讓他們第一次沒有奉命前來。

事實上,張遼正是要通過這種手段,先行拉攏親附自己的胡人部落,同時也扶住這些小部落胡人發展,打破幷州胡人目前的固有格局,與誅殺匈奴貴族有異曲同工之處。

很快有其他部落首領道:“我等亦忠心歸屬將軍,不知可得土地?可任官吏?”

張遼點了點頭:“爾等亦可半價得土地,不過要爲官府耕種三年,五五分成,子弟入學堂,要全付資費,至於入縣府爲吏,須經過考察方可。”

“多謝將軍。”這些胡人首領忙行禮道謝。

經過休屠各覆沒之事,他們對此次拜見幷州牧本就忐忑,做了最壞的打算,沒想到幷州牧竟然給了不少好政策,對於在幷州境內生活的胡人而言,他們對漢人的富庶和安定生活還是很嚮往的,只是素來被漢庭排斥,加上王庭制約,難以融入而已。

看到一衆胡人首領歡喜的樣子,右賢王神情低沉,卻不敢反駁張遼,他不知道張遼的命令會對王庭造成什麼影響,但毫無疑問,王庭對各部落的掌控力從此要下降了。

恰在這時,張遼看向右賢王:“右賢王,不知王庭可有難處?”

右賢王猶豫了下,道:“族人只是苦於聖朝招募我族兒郎,戰死於北疆。”

自南匈奴內附以來,漢庭曾多次從南匈奴和烏桓徵兵,討伐北匈奴、鮮卑和羌族,也正是因爲如此,才引起中平五年休屠各叛變,他們不滿於漢人屢屢招兵,殺了羌渠,驅趕於夫羅,令立單于。

張遼聞言,卻是看着右賢王,沉聲道:“貴族當初分裂,依附我漢族,保貴族安定一百五十多年,一百五十年間,可曾徵兵幾次?若是貴族依舊居於塞北,卻又不知要戰死多少人?孰輕孰重,孰多孰少?”

“這……”右賢王一時不能回答。

張遼冷哼道:“貴族依附我族,本就該脣齒相依,齊心合力,共保安寧,北匈奴與鮮卑幾番入侵,我漢兵皆爲主力,從貴族徵兵不過少數,難道有過嗎?反倒是貴族幾番叛亂,背信棄義,害我百姓,如今倒還來申訴?真是不知所謂。”

右賢王沉默,衆首領也不由沉思。他們對漢人幾次徵兵未嘗不有怨言,但聽了張遼所說,才細細去想,的確,如果他們還在塞北,那一百五十年來死去的族人會更多,絕不止徵兵戰死的那些。

張遼高聲道:“今日,本將軍命高順爲護匈奴中郎將,領兩萬兵馬,駐西河,守朔方、西河,趙雲爲護烏桓中郎將,領兩萬兵馬,駐雲中,典韋爲護鮮卑中郎將,領兩萬兵馬,駐雁門,共護幷州。”

“喏!”一側高順、趙雲和典韋出列領命。

右賢王不由面色微白,他明白,張遼此舉是對南匈奴王庭的震懾。

張遼又凜然道:“本將視胡人與漢人同,但誰若是違法亂紀,那便要依律處置,絕不容情!若是再有謀反叛亂,誅滅全族!漢人如此,胡人亦如此!”

“喏!”

衆胡人首領慌忙應道,休屠各覆沒後,他們如今就是一盤散沙,哪能抵禦張遼在幷州的六萬兵馬!哪敢有絲毫怠慢!

事實上,兩漢以來對西北四大異族就有防禦將官,分別是使匈奴中郎將、破鮮卑中郎將、護羌校尉、護烏桓校尉,這四個官職雖然有校尉和中郎將之分,但實際地位相當。

不過因爲他們都是朝廷任命的特殊官職,不在張遼的權利範圍內,所以張遼打了個擦邊球,一律以護中郎將任命,與那四個職務分別,免得惹不必要的麻煩。 張遼在城外與衆首領約定三事後,便回了馬邑城,由長史荀彧和別駕張既對一衆首領講解編戶、屯田等政令實行之法。

一套政令要推行下去,需要從上到下的接續和配合,尤其是對於不懂漢人政令的胡人,更要因地制宜,引導到位,否則很容易出亂子。

平定休屠各這場大戰,雖然規模很大,但作用不過是威懾,正如張遼一向闡述的,軍事是爲了政治服務,大戰的根本目的還是爲了安定幷州,使幷州能夠得以治理。

威懾有了,接下來就要趁熱打鐵,做好治理之事,若是治理不好,先前的威懾也會化爲流水,所以治理之事至關重要。

爲此,張遼專門將長史荀彧從河東調來太原郡,統御大局,推行政令,他相信憑荀彧的大才,處理這些問題遊刃有餘。

統御大局的人有了,還需要基層的人才,幷州這片土地不同於其他州郡,它脫離漢庭太久了,胡漢雜居,情況很是複雜,治理起來難度要比其他州郡難得多。

所以張遼此次將手下的精英干將幾乎全部調來了,對幷州的郡縣人事全面佈局,除了雁門太守郭縕、上黨太守袁基、太原太守審配、西河太守崔鈞沒動外,其他五郡皆做了補充。

他任命沮授爲雲中太守,同時兼領右軍師之職,與趙雲共同守衛雲中郡,同時處理雲中休屠各的後續安撫之事。

任命耿武爲朔方太守,耿武曾擔任冀州牧韓馥長史,後來被張遼手下暗影救出,一直在張遼手下做事,此番也被委任爲一郡太守,協助高順安定邊境。

任命李旻爲定襄太守,領定襄之事,李旻曾爲潁川太守,後來協助典韋處置黑山眷屬安置之事,如今黑山軍基本安定下來,所以此次在河東書院的李旻也被拉了出來爲張遼賣命。

任命射援爲五原太守,領五原之事,射援爲皇甫嵩女婿,曾在張遼擔任司隸校尉時任從事,其本身能力也極爲出衆,治理一郡不成問題。

任命荀攸爲上郡太守,同時兼領中軍師之職,上郡不是匈奴的勢力所在,而是羌胡勢力所在,不易安定,所以張遼必須派一個有大才的人去擔任。

除了五郡太守外,張遼將司馬朗、賈逵、徐庶、石韜、法正、王粲、賈璣、賈穆、常林等一衆青年英才全部調任至五郡郡府任郡丞或到各縣任縣令。

這些人都是俊才,放到這些位置正當其用,張遼相信,憑藉他們的能力,足以將政令迅速推行,安置好胡人。而且越是複雜的環境越能歷練人才,對他們而言這些位置正是歷練,能讓他們儘快成長起來。

但即便如此,張遼估計胡人編戶之事阻力仍然很大,爲此他又臨時組織了宣講團、巡查團,宣講團宣講政令,巡查團則巡查政令實施情況,對於發現的漏洞不妥之處,也會及時報之長史荀彧處理。

軍事威懾在先,大刀闊斧治理在後,幷州諸郡縣風風火火的行動了起來,編戶、屯田、建裏亭制,並行不悖。

與此同時,張遼俘虜的三萬休屠各匈奴兵也派了大用場,一部分被高順、趙雲帶去修復幷州北部被破壞的長城城關。漢武帝時在幷州北部從東到西修建了萬里長城,後漢以來邊塞亂,一些城關多有損壞,此時張遼便要將這些城關修復了,在防禦上可以收事半功倍之效。

除了修復長城,就是開渠、建坊,開渠是要方便更多的百姓飲水和增加可灌溉良田,建坊則是將胡人遷徙到坊內,形成里正制度,與漢人一般管理。這種方式可以漸漸削弱胡人的部落制,令他們逐漸轉變爲以家庭或宗族爲主的漢人管理體制,漸漸漢化。

張遼又大力鼓勵小麥和棉花種植,如今沒有花生和玉米、土豆之類的作物,小麥和棉花卻都適合在幷州種植,尤其是幷州西北爲河套地帶,不同於後世的沙漠化,此時土地極爲肥沃,被譽爲塞北江南,開發好了便是張遼的糧倉。

除此之外,張遼在太原、雁門、雲中、朔方、五原、定襄等郡中開邊市,將河東、中原的絲綢、瓷器、糧食、鹽等運輸到這裏交易,換取胡人的獸皮、牛羊和戰馬,當然張遼對鹽和糧控制的很嚴,經營的商人都有專門的鹽引和糧票。至於鐵,是完全不可能作爲邊貿了。

如今雖然與鮮卑形勢未明,但商人是永遠禁絕不了的,塞外缺乏一些常用物資,塞外商人常常入關貿易,開了邊市之後,他們可謂大喜過望。

在飲食上,張遼引入了河東的飲食,蘇嫿手下的胡姬在晉陽、雁門開了胡姬酒家,將各種美食推廣開來,與邊市配合,也吸引塞外胡人來做貿易,張遼的暗影也趁機進入了塞北,打探地形和情報。

除了這些,張遼印象最深的就是幷州的煤炭了,他對於幷州的煤炭開採進行統一管控,設立了專門的官吏管理。如今對於煤炭的開採自然不可能如後世那般輕易,但這樣也好,憑藉目前的條件怎麼開採也不會造成什麼污染,而這些煤炭開採出來後,除了冬季禦寒外,主要就是鍊鐵了。

對於鍊鐵,張遼瞭解的實在不多,他只知道建造一些高爐可以提升冶煉溫度,達到更好的效果,至於具體怎麼做,就交給馬鈞和鐵官了。他期望這些能帶來改變,但也並沒有太高期望,畢竟在如今的時代,很多條件限制,有些東西是根本搞不出來的,但只要能發展一些,便是進一步了。

至於火藥,張遼不是沒想過,但他做不出來,而且也不知道火藥會帶來什麼不可預測的後果,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吧。

農業、商業、手工業,百業齊放,張遼在幷州這片大地上如火如荼的行動着,他同樣也沒忘記軍事。

軍事纔是他最根本的保障,幷州民風剽悍,是最好的兵源地之一,張遼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優勢,他在幷州各郡縣招募青壯,充實各軍,除了漢人外,更鼓勵胡人子弟從軍,可以編入各軍,也可以作爲義從軍。

至於騎兵訓練,張遼更不會放鬆了,幷州最大的優勢就是發展騎兵,此次趙雲的驍騎營和徐榮的重騎兵都擴編到了兩萬,張遼從休屠各斬獲的四萬匹戰馬全部用於騎兵。

兩營四萬騎兵看似很多了,但在未來的征戰鮮卑中根本不夠用,張遼對於自己騎兵規模定位在五年內達到十萬,而騎兵的根本在於戰馬。

目前張遼戰馬有六萬匹了,卻根本不夠用。他一方面從幷州的胡人部落購買了不少戰馬,另一方面則通過中山豪商蘇雙和張世平從鮮卑和烏桓不斷引進戰馬。

與此同時,張遼重建馬政,要發展騎兵,關鍵還在於自己養馬,否則戰馬作爲消耗品只會後繼無力。

如此一來就不能缺少馬政,前漢騎兵的強大正是由於完善的馬政和對河套地區的掌控,如今張遼掌控了河套,已經具備了養馬的基礎,自然要建立馬政,源源不斷的培養戰馬。

張遼在雲中、朔方設立了馬場,又設置了馬丞,專門負責培養戰馬,以建騎兵,在未來十年裏,他要讓自己麾下的騎兵超過大漢其他州郡的所有騎兵,在機動方面佔據優勢,可以實施閃電戰、劫糧、迂迴等戰術。

除了騎兵訓練,張遼在太原郡開設了第一所軍事學院,名爲靖遠武堂。 黎明時分,天色矇矇亮,幷州牧府後院,傳來“哇哇”的怪叫聲。

張遼懷擁佳人,懶洋洋的躺在被窩裏,他的身旁是尹月,面帶潮紅,嬌羞無限,晨起的一波雲雨讓她嬌弱無力。

“哇哇……篤篤篤!”

窗外古怪的叫聲不斷傳來,還有東西敲擊窗戶的聲音。

“郎君,該起牀了,小金餓了,在窗外叫喚呢。”

尹月忙起身要侍奉張遼穿衣,張遼一把將她攬住,狠狠的吮吸了她誘人的櫻脣:“你再睡會兒。”

他知道尹月此時渾身無力,強行將她壓在牀上,蓋上被子,自己起身穿了衣裳,推門出去,外面天色已經微亮,窗口處一隻醜兮兮的粗腿勾嘴的灰毛小鳥正哇哇的叫着,啄着窗板。

灰毛小鳥看到張遼出來,登時興奮的撲了過來,落在了張遼的肩頭,用寬闊帶勾的嘴巴親暱地蹭着張遼的臉頰,鋒利的爪子卻抓得張遼肩膀生疼。

張遼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懶洋洋的撇了撇嘴:“小金,長得醜不是你的錯,但是叫的這麼難聽就是你的錯了,大清早便擾人清夢。”

噗嗤!

剛剛端水過來的婢女小翠聽張遼說的有趣,忍不住笑出聲來。

張遼從小翠手中接過一片肉,灰毛小鳥立時叼着跳到了一旁窗臺上,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這隻小鳥並不是尋常的鳥,而是一隻金雕。

一個多月前,張遼在雁門關查看地形時,山崖上落下一隻幼鳥,正好被他接住,隨行的一個親衛曾是遊俠,認出這是隻金雕幼鳥,推測它多半是被同巢之鳥啄傷掉出巢穴。

野生幼鳥很難養活,張遼將這隻小金雕帶了回去,本以爲救不活了,結果遇到左慈過來,餵養了一番,竟然頑強的活了下來,不過小金雕性子頗兇,只與張遼和幾女玩耍,但是餵食卻只讓張遼喂,連左慈也不行,這令左慈有些抓狂。

張遼餵了金雕,洗漱後天色已然大亮,他來到後院,象龍遠遠在馬廄裏打了個響鼻,算是跟他打招呼。

後院裏已經有不少人,都是女子,唐婉、蔡琰、蘇嫿、古採英和一衆胡姬都在,不過衆女都在看武場中。

武場正中一道曼妙輕盈的身姿在舞動,清叱聲聲,劍影重重,寒光閃閃,正是古採英的弟子貂蟬在舞劍,或者說劍舞,美麗之中有殺氣。

貂蟬天資聰穎,本就擅長舞蹈,古採英傳她劍術後,她將殺人的劍術與舞蹈融爲一體,形成一種獨特的劍舞,賞心悅目,令張遼與衆女讚歎不已。

此時張遼看罷一舞,忍不住拊掌讚道:“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羣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好一齣劍舞!”

“貂蟬妹妹好劍舞,夫君做的好詩文。”蔡琰嫣然道。

張遼有些赧然,他原本背過公孫大娘劍器舞詩句,如今卻只記得這四句了。

衆女看到張遼,都迎了上來,貂蟬剛剛舞罷,俏臉微紅,加上原本天生麗質,出落得更加美麗,不讓於唐婉和蔡琰衆女。

張遼又讚了貂蟬兩句,忍不住去摸唐婉和蔡琰的小腹,二女羞澀的打開了他的大手。

兩個月前,在張遼的努力下,唐婉和蔡琰先後懷孕,府中一片歡喜,連張遼的一衆僚屬也紛紛祝賀,畢竟張遼這個主公有後,對他們的意義極大。

張遼與衆女一番說笑,又練了一會武,便去了衙署前院。

主簿田儀早迎上來,道:“主公,今日靖遠武堂開課。”

張遼哈哈笑道:“好,九月鷹揚,我兼領武堂祭酒,又怎能不去武堂看看。”

張遼當即與田儀乘車直奔靖遠武堂。

靖遠武堂位於晉陽城外、晉陽湖畔,早在審配擔任太原太守、張遼還在長安時就開始修建,而今歷時一年多,終於建成,極爲廣闊,方圓數裏,其中有屋舍與武場,一應俱全。

靖遠武堂外是一條開闊的水泥大道,兩旁植樹,武堂大門開闊巍峨,上有“靖遠武堂”四個大字,正是張遼親筆所書,氣勢渾雄,武堂前有兩尊石雕猛虎,卻不是石獅,猛虎象徵着兵鋒。

石虎內側懸有兩面戰鼓,二十個侍衛威嚴而立,荀彧、審配、沮授、郭嘉、高順、典韋、趙雲、張郃等人早在門前迎候,今日武堂第一天開課,意義非凡,鎮邊的武將也都趕回來了。

張遼與一衆謀臣猛將進了靖遠武堂,迎面是一尊雕像,正是張遼,跨坐象龍,手持鉤鐮長刀,極爲英武。

雕像後是一道巨石屏風,上書兩列字:兵者,國之大事。

往裏便是學堂,學堂大門兩側也有兩列字,左邊寫着:道、天、地、將、法,這是兵者五事。

右邊寫着:智、信、仁、勇、嚴,這是將者五要。

靖遠武堂收納學子極爲嚴格,尋常士兵和世家子弟根本無法進來,收的都是各軍之中的基層將領,面對的是將而不是兵,所以武堂中的一切都是對將的要求和約束。

張遼來到學堂中,學堂的格局是張遼親自設計的,上首是講臺,後有黑板,粉筆,毛刷。

下面兩側是漢式桌臺席位,高順、張郃等將領和荀彧、郭嘉、荀攸等謀臣分坐兩側,中間是胡桌胡椅,正是一衆學子,徐庶、石韜等俊才,牽招、楊漢、郭淮、郝昭、典滿、關平等小將列坐其中。

張遼兼領靖遠武堂祭酒,也就是武堂校長,今日的第一節課由他來講。

下首衆人,無論謀臣還是猛將,都頗是肅然,他們或智謀多端,或戰功赫赫,但對於張遼這個主公卻無不尊敬,不只是因爲張遼的地位,更是因爲張遼本身就是一位戰略戰術大家,從一個小小的軍侯到今日的徵北將軍,都是一步步打出來的,擊關東,平白波,定黑山,敗李郭,破匈奴,從五百士兵到今日的近十萬兵馬,不過是兩三年,他們怎能不佩服。

張遼環顧衆僚屬和學子,道:“戰國時齊國立稷下學宮,百家爭鳴,兩漢獨尊儒術,乃有太學,此皆教習學術經典,而今我在幷州立武堂,是自古以來第一所軍事學堂,主培養軍中將領,行精兵強將之道。”

他頓了頓,又道:“前漢時,孝武皇帝強軍事,東並朝鮮、南吞百越、西征大宛、北破匈奴,國威遠揚,乃有今日漢之疆土,然百姓多有疾苦。後漢以來,光武皇帝精簡兵事,大興儒學、推崇氣節,風化一時無二,然西北常有邊亂難平。”

衆人默然,張遼對於兩位皇帝的評價,雖然未必大敬,但可謂公允,他們細想確實也是如此。

“而今我治理河東、幷州之地,”張遼神采飛揚,聲音鏗鏘:“南有河東書院,北有靖遠武堂,一文一武,此強國安民之道,不可偏廢,唯諸位謹記。” 張遼目光掃過衆人,道:“武堂修建之初,要定名字,衆人多有建議,有幷州武堂,我以爲侷限於地域難以彰顯建立武堂之要;有文遠武堂,與我名字相合,又寓文武並重之意,乃爲將之道,可謂佳矣。然而最終我與諸君商定,取名靖遠武堂,而非文遠,何也?”

他看向衆人,尤其是中間那一幫神情振奮的小將,聲音沉定有力:“文遠,爲將之道,靖遠,爲將之本也。道,不如本!武堂定名靖遠,就是激勵衆將,要時時勿忘爲將之本,要以抵禦侵略、平定天下爲己任,要以安定社稷、守護百姓爲己任!”

“我等謹記主公教誨!”高順、典韋、趙雲等將領齊齊起身抱拳,衆學子也紛紛激動起身:“謹記主公教誨。”

張遼壓了壓手勢,讓他們坐下,看向衆學子,問道:“武堂育將,不知誰能作答,何爲將?”

典韋之子典滿起身大聲道:“馳戰沙場,殺敵立功,不苟生懼死,馬革裹屍,報效主公社稷。”

“說得很好。”張遼鼓勵的點了點頭,卻又搖搖頭,道:“此爲兵,爲勇士,爲先登,卻不足爲將。”

典韋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典滿忙縮頭坐下,衆人不由莞爾。

徐庶起身道:“兼文武,有勇力,通謀略,識天文,知地利,統萬軍,得士卒,曉戰機,能致勝,方爲良將。”

張遼點頭讚道:“元直所說爲將之道,可謂盡矣,爲將不易,諸位當時時自省,勿要驕滿。”

“喏!”高順等將領抱拳。

張遼又道:“元直所說,乃良將,然則何爲大將?”

衆人沉思片刻,紛紛看向張遼。

張遼的講課方式是互動,能發人思考,比之儒家一貫以來照本宣科的講解要深入的多,令荀彧等人也頗受這種講課方式的啓發。

看到衆人詢問的目光,張遼緩緩道:“大將者,能統觀全局,能深謀遠慮,能爲主上計長遠,能令士兵效死,能將出軍魂!”

“何謂軍魂?”關平起身發問。

張遼道:“公孫瓚的白馬義從有軍魂,每戰將士高呼‘義之所至,生死相隨!蒼天可鑑,白馬爲證!’,能以三千而令鮮卑與烏桓聞風喪膽,是軍魂之力。典中郎的猛虎營有軍魂,每戰猶如猛虎下山,有虎之威,虎之猛,虎之傲,兇悍無可當,雖死不後退;高中郎的陷陣營有軍魂,衝鋒陷陣,刀山火海,有進無退;張中郎的大戟營有軍魂,靈巧機動,可戰可退;趙中郎的驍騎營有軍魂,縱橫沙場,勇不可當。”

衆小將不由紛紛看向典韋、高順等將領,露出尊敬之色。荀彧、郭嘉等謀臣也連連點頭,他們都精通軍事,認同張遼所說的軍魂。

張遼在黑板上寫了“軍魂”二字,又寫了“本心”二字,緩緩道:“除卻軍魂,大將還能堅守本心,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衆人望着“本心”二字,各有思索。

張遼看向右側高順、典韋、趙雲、張郃等將領,肅然道:“本心,即責任,爲將者,要追求功勳與榮耀,但歸根結底,時時勿忘根本,勿負初心,以守護社稷爲己任。我送諸將一句話,一將功成萬骨枯!爲將者的功勳,是歷經百戰,用無數士兵兒郎的性命換來的,是用無數家庭的破裂換來的,代價沉重,彌足珍貴!是以勿居功自傲,勿意氣用事,時時不忘責任,一個疏忽,就會犧牲無數的性命,所以不可不慎,不可不省。”

一將功成萬骨枯!

高順等將領被張遼這句話震動了,典滿、關平、郭淮等小將看着張遼,滿是崇敬,他們用筆在紙上飛速的記着張遼說的話。

張遼又看向左側荀彧等謀臣:“出謀劃策、治理地方亦如此,當時時自省,人難免有私心私利,但有私心更要有公心,懷私利卻要顧念大局,一個計策的疏漏或失敗,就會造成不知多少傷亡,一個政令的疏漏,就可能造成嚴重的後果,唯諸位謹記。”

“喏!”荀彧、郭嘉等謀臣肅然抱拳,尤其是審配和沮授,神情更是肅然,兼有沉思。

張遼點了點頭,又看向衆小將,肅然道:“十年磨一劍,鋒刃方能出,武堂培育將領不可能一步登天,一切要從基層做起,爾等要一步步磨礪自己,不要好高騖遠,武堂也不會拔苗助長。大將終究不過幾個,更多的還是基層小將,各在其位,各司其職,統全局靠大將,掌局部靠小將,大將如頭腦,小將如手足,缺一不可。”

衆小將連連點頭。

張遼露出笑容,鼓勵道:“要守護社稷安定,需要一代代的努力,不能斷層,如今軍中靠七大中郎將,靠四大軍師,靠我這個主公,但十年後,二十年後,三十年後,靠的就是你們,你們正當年輕,便如清晨初起之日,朝氣蓬勃,當勇敢向前,不懼艱難,百折不撓,奮發有爲。”

張遼說罷,在黑板上又寫了兩句話,一句是唱歌行中的“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一句是滿江紅中的“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衆小將深受震動,齊齊起身朝張遼作禮。

荀彧等人暗自讚許,他們不得不承認,張遼講課也是一絕,比大多數博學的儒士都要講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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