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茅台看小說

劉胤皺了皺眉頭,劉胤見識過張樂的身手,的確是不錯,堪爲大將之才,如果做一個衝鋒陷陣的領軍之將,那是不二人選,不過這種桀驁不馴的二世祖,可是極難駕馭的人物,用得好那是奇才,用不好反倒成了累贅。

劉胤故意視而未見,吩咐道:“馮式道,你且率人到各處路口設卡,無關人員,一律不得進入圍場。張都尉,趙都尉,且隨我查看一下現場,或許可以找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馮全領命而去,劉胤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便前往那片竹林。 總裁前夫,如狼似虎 趙卓緊隨其後,張樂卻是不甘心情願地挪動開步子,也跟了上去。

那條路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御前侍衛的屍體,皆是被削尖了的竹槍透胸而過,有的竹槍甚至穿透了兩個人的身體。劉胤仔細地查看了這些竹槍,每一根都削得很鋒利,不過劉胤很疑惑,竹槍再鋒利,也是比不過鐵製的箭頭,如果想讓竹槍擁有可怕的穿透力,那就必須要讓竹槍的速度達到一種極快的程度,究竟是使用了什麼樣的機關纔可能達到如此速度?祕密應該就在那片竹林中。

劉胤看了一眼那些侍衛,許多的人甚至都未曾合上眼睛,鮮血染紅了他們的前胸,爲了守護他們的君王,他們就如此地倒了下去,沒有人退縮,沒有人畏懼,也許這就是他們身爲宮廷禁衛的宿命。

“這些遺體如何處理?”

趙卓道:“已經通知了成都令,稍後成都令會派人來將這些侍衛的遺體運回去。”

朝廷自有一套陣亡撫卹的規定,這些人爲皇上盡忠,他們的親屬和後人也想必能得到一筆不小的撫卹金吧?劉胤顧不上關心這些事,很快地來到了那片竹林中。

果然,在竹林中找到了劉胤想要找的東西,一種類似於弩車的機關裝置,但比弩車要輕巧的多,否則象弩車一樣笨重根本就不可能攜帶上山的。

這機關不但小巧,而且可以拆分,在弦的部分採用的極細而且有韌性的鋼絲絃,這就不難理解爲什麼那些竹槍在射出百步之外後還能擁有極強的殺傷力。

劉胤吩咐差役將這些機關帶回中尉府再做詳細研究,畢竟劉胤對這個時代的器械還是瞭解不多的。

竹林中,還躺着不少黑衣人屍體,劉胤走上前去親自查看。 劉胤剛剛蹲下身,背後就聽得張樂在那兒冷嘲熱諷:“右丞大人,不用白費力氣了,想在那些死屍上找到證據,除非日頭從西邊出來。△↗小,..o”

張樂雖然年輕,剛及弱冠,卻在中尉府任職有些時日了,對於如何破案,也是有自己的一些心得,在他看來,這些刺客膽敢行刺皇帝,肯定做了萬全的準備,身上絕對沒有任何可以泄露身份的東西。

這個道理劉胤自然也是懂得,不過當特警多年,劉胤還是習慣於在蛛絲馬跡之中尋找線索,那些許多人忽略的地方就可能成爲案件的突破口。

他仔細地檢查了每一具的屍體,正如張樂推斷的,這些刺客果然很小心謹慎,他們身上,沒有任何的標示物來證明他們的身份,他們身上所穿的衣服,也全部都是蜀地的錦帛裁製的,所使用的武器,都是蜀軍標配的武器,至少從表面來看,看不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竹林中黑衣人的屍體一共有三十五具,年齡大約在二十五歲至三十五歲之間,這些黑衣人十分地悍勇,在以寡敵衆的情形下,依然還是斃傷了幾十名羽林衛。而且這些黑衣人顯然早已是抱了必死之決心,在格鬥中負傷的黑衣人沒有一個被生擒的,他們的嘴角都沁出了黑色的血液,顯然是服毒自殺的。

後世劉胤看過不少的諜戰片,鏡頭裏那些失敗的間諜無一例外地要咬毒自盡。尼瑪,這不是扯淡嗎,嘴裏藏毒雖然是防不勝防,但那玩意風險性太高了,一不留神的話咬破毒牙的話,在他不想死的時候就一命鳴呼了。

這些黑衣人服毒自盡,顯然不可能是嘴裏藏毒。劉胤仔細端詳,終於發現祕密就在他們的左手小指指甲尖蓋內,裏面還殘留有白色的粉沫,就應該砒霜一類的毒-藥。估計他們在無望生還之後,吮了一下左手小指,便立刻中毒身亡了。

這些人大概就是被稱爲死士的殺手,寧可自殺,也不能落入敵手成爲活口,一個人選擇自殺容易,但想要抗過敵人花樣層出的嚴刑逼供,卻未必能有那個意志。

“那個刺殺陛下的刺客逃到了何處?”劉胤站了起來,問道。

“那個刺客跳崖了,不過在崖底的水潭裏,並未發現他的屍體。”一名差役稟報道。

“帶我去看看他跳崖的地方。”劉胤突然地心中一動。

很快地,他們就來了那一處斷崖前,這裏無論是劉胤還是張樂趙卓皆不陌生,幾天前,劉胤正是從這裏跌落的山崖,劉胤可以安然無恙,那就證明刺客也一定是從這兒逃生的—>>>☆★其他書友正在看★☆。

刺客的身手,劉胤已經領教過了,絕對不會差於自己,懸崖壁上有許多的青藤,順着青藤就可以下到谷底,自己倉促之間都可以抓住青藤,如果那個刺客早踩好diǎn的話,有準備的話,顯然可以以更輕鬆的方式攀下懸崖。

線索在這裏斷掉了,劉胤陷入沉思。

片刻之後,劉胤轉頭問張樂道:“張都尉,幾日前你們不是負責巡查青城山麼,難道就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嗎?”

張樂似笑非笑地道:“當然有了。”

劉胤心中一凜,道:“是誰?”

“就是右丞大人你呀。”張樂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張都尉,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劉胤臉色一沉道。

“在下豈敢與大人開玩笑。幾日前,我等在巡查之時,便發現一名採藥女子行跡可疑,一連幾日,皆在青城山附近遊蕩。她與普通的採藥女子不同,普通的採藥女有固定的採藥地diǎn,一般不會輕易換地方,而此女入山之後,四處遊蕩,而且她的藥簍,幾乎就沒有看到添加了多少的藥材,故此在下便懷疑她另有目的。那日本欲將她擒下帶回中尉府詢問,不意右丞大人卻意外出手將她救走,如果不是你在聖駕前爲陛下擋了一劍,繼而被聖上封爲了中尉右丞,只怕現在在下要揖拿的,就是大人你呀。”張樂不緊不慢,不急不徐地說着,臉上的笑容愈發地古怪。

劉胤倒是爲之一怔,當時自己爲什麼會和張樂動手?還不就是因爲劉恂強搶民女在先,下山的半路之上,正好又撞到了張樂,張樂當時一付猥瑣的表情——和現在也沒多大的區別,這傢伙天生的一付賤相?當時劉胤誤以爲張樂受劉恂的指派,那會認爲他的確是在公幹辦差,所以劉胤便毫不客氣地與之動起手來,難道這還另有隱情不成?

“張都尉,那日你確定不是奉了新興王劉恂的意思,受黃由指派纔來攔截那位採藥姑娘的嗎?”這事劉胤自然要問個清楚。

“你是說我聽了那個閹人黃皓的弟弟黃門侍郎黃由指派?我呸!我張樂就算是再不堪,也犯不着去交結閹黨,大人這麼說可是侮辱我們老張家!”張樂有些氣急敗壞。

趙卓當即也拱手道:“右丞大人,此事卑職可以作證,當時我與張都尉皆是奉了前任右丞柳大人之命在青城山進行巡查,斷無有任何人指使之事,只怕是有些誤會了。”

劉胤輕唔了一聲,腦子在飛快地轉動着,看來當時的確是一場誤會,自己確實把張樂他們當成了劉恂的爪牙,只是當時還未發生行刺之事,現在看來,確實有些蹊蹺之處。

“張都尉,你確定那名採藥女子行跡可疑?”

張樂似乎不滿劉胤接二連三的質問,反問道:“大人與那名女子在一起呆了一天一夜,難道就沒有看出diǎn什麼異常來?”

張樂的話倒是劉胤心中泛起了一絲疑惑。雪舞?初識之時,那個看起來柔弱如柳的姑娘,劉胤真的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只把她當成了一名普通的採藥女子,不過比箭做靶之時鎮定自若,卻讓劉胤大吃一驚,一般的山野女子如何能有這份從容,只是當時的情況特殊,讓劉胤顧不得多做什麼思考,現在回想起來,她真的是與衆不同! 再有就是次日雪舞的不告而別,當時就讓劉胤很是莫名,現在看來,她的身上的確是疑diǎn重重。£∝小,..o

現在唯有找到雪舞,纔可能解釋的清這一切。

劉胤想起當日雪舞和他說過她家就住在青城山後面的白雲嶺,家中還有一名老父,是個山野郎中,如果她所說的一切屬實的話,找到她或許並不太困難。

“趙都尉,你立刻帶人前往白雲嶺,去尋找一名叫做雪舞的女子,她的家應該就在白雲嶺,家中有一父,是山野郎中——對了,應該是腿腳不太方便,如果能找得到他們,只管帶來見我,切勿傷着他們。”雖然接觸時間不長,劉胤對趙卓還是比較認同的,趙卓雖然少有言語,但沉穩幹練,值得信任。

趙卓拱手稱諾,立刻帶了幾個人往白雲嶺而去。

張樂嗤之以鼻,不過他這次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卻沒有言語。

劉胤沒有理會於他,在青城山上轉悠了起來,仔細地查看着山上的每一處相關的地方,希望可以找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這個時候,成都令王岱帶人趕了過來,與劉胤見禮,他是奉合前來清理殉職侍衛和羽林衛的遺體的,看到眼前伏屍遍地的場景,王岱不禁是暗暗心驚。

“這些刺客居然敢行刺陛下,真是膽大包天!右丞大人,卻不知是何人所爲?”

劉胤輕輕地搖搖頭,道:“暫時還沒有什麼眉目,刺客的身份待查,不過相信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

這倒是不劉胤打官腔,不過按照一般的辦案程序,案情的進展一般不會向無關的人員透露,成都令只是地方官,劉胤沒有必要向他說明案情的進展。

王岱略顯尷尬地笑笑,與劉胤又寒喧了幾句,那邊成都令的手下已經將屍體運上了大車,王岱便拱手告辭離去了。

很快地,趙卓率人返了回來,看情形,他們顯然是白跑了一趟。

“啓稟右丞大人,卑職趕到白雲嶺,那裏只住着幾家獵戶,打聽了一下,白雲嶺並沒有一個叫做雪舞的女子,更沒有什麼山野郎中。”

劉胤diǎndiǎn頭,沉默了,或許這個結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但親口聽到趙卓來講,劉胤隱隱地還是有些失落。

張樂嘿嘿一笑道:“英雄難過美人關,想必右丞大人也是被那女人給騙了。雪舞?嘿嘿,只怕這個名字也是假的,這人海茫茫,想找到這個女人,恐怕是大海撈針。”

劉胤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張樂雖然說的不好聽,但話糙理不糙,細想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雪舞很可能只是她的化名,住址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現在想找到她,試比登天。

她究竟是誰?她進入青城山的目的何在?她與這些刺客有什麼關係?

太多的疑問充斥着劉胤的大腦,現在只有找到她,才能解開這些疑問,可如何才能找到她,卻又成爲一個大大的疑問。

“今天就到這裏吧,明日卯時,中尉府議事。”看到紅日西沉,劉胤下達了撤的命令。

張樂率先離去,趙卓也拱手告退,只剩下馮全負責將那些刺客的屍體掩埋了,同時他很仔細地將一些物證收集了起來,帶回中尉府。

劉胤回到安平王府的時候,天色已晚,不過馬王妃依然固執地等候在中堂,沒有歇息。

“胤兒,聽說今日在青城圍場,發生了刺殺之事,你沒事吧?”馬王妃看到劉胤回來,一顆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快步迎了上來,關切地問道。

本來皇帝遇刺的消息官方封鎖的很嚴,一般人是不知情的,但馬王妃一聽到皇帝的鑾駕這麼早就回來了,便覺得事有蹊蹺,一打聽,才知道今天在青城山上皇帝遭遇到刺客的偷襲。劉胤是作爲羽林郎隨駕前往青城山的,馬王妃見劉胤沒有隨駕回來,坐立不寧,早派人去青城山打聽了,但青城圍場四周已被劃爲禁區,馬府的家丁進不去,直讓馬王妃心憂如焚。

“當然沒事了,有幾個刺客想偷襲陛下,已經被擊斃了,陛下已安然回宮。”劉胤故意說的輕描淡寫。

可馬王妃的目光敏銳,一下子就看到了劉胤左臂的傷,驚道:“胤兒,你都受傷了,還說沒危險?”

“娘,一diǎn小傷,不礙事的,一個刺客衝到了陛下前面,我上前擋了一下,只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劉胤特意地晃了一下胳膊,好讓母親放心。

馬王妃略略心安,不過她還是緊蹙着眉頭,道:“不行,這才三兩天,這出了這麼大事的,那個破羽林郎,咱不做了,明天我就進宮去辭了陛下,胤兒,做侯爺就侯爺吧,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娘就心滿意足了。”

“娘,孩兒現在已不是羽林郎了。”

“什麼?你已經辭官了?”

“不是,今日陛下遇襲,龍顏大怒,問責於中尉右丞,將其當場免官下獄,孩兒不就正好補了這個缺勤嗎。”

馬王妃微微一怔,羽林郎是多大的官,中尉右丞是多大的官,她可是清楚的很,劉胤秒升到中尉右丞,簡直就是一步登天吶。不過馬王妃是何等的冰雪聰明,馬上就想到了原因,劉胤還不就是因爲救駕有功,才被封爲中尉右丞的。馬王妃眼圈微微泛紅,這官職雖好,可是兒子拿命換回來的呀,雖然馬王妃沒有親臨現場,但其中的兇險卻是一如在眼前。

“中尉府可是跟敵國的間諜細作打交道,這些間諜細作那個不是兇殘狡詐之徒,胤兒你去中尉府任職,娘可是放心不下。”中尉府的職責馬王妃可是清楚的很,負責朝廷內外的安保事務,現在天下不寧,敵國的間諜活動猖厥,就連皇帝都敢刺殺,任職中尉府風險不亞於在邊關打仗。

劉胤笑了一笑,道:“娘,您就放心吧,我去中尉是當中尉右丞的,又不是去當衝鋒陷陣的馬前卒,您就別擔心了。”

馬王妃秀眉緊蹙,思量了半天,左右依然是放心不下,忽然眉頭一展,暗道:“有了。” “阿堅,過來一下。≥≥diǎn≥小≥說,..o”馬王妃衝着門外的一名侍衛喊道。

侍衛阿堅很快就來到了面前,拱手施禮,道:“夫人有何吩咐?”

馬王妃看了一下劉胤,對阿堅道:“從明日起,你就做大公子的貼身護衛,要寸步不離地保護他,如果有半分閃失,我唯你是問!”

“諾!”阿堅沒有絲毫的異議,拱手稱諾。

馬王妃含笑着對劉胤道:“阿堅武藝高強,身懷絕技,從明天起,就由他來保護你吧,這樣娘也放心一些。”

能讓馬王妃如此看中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劉胤不禁打量了那個阿堅一眼。體健如牛,孔武有力,不錯,這種體格放到後世特種兵中也算是跤跤者了,不過劉胤注意到他的臉形與中原人不大相同,線條很硬,宛如刀削斧鑿一般,深遂的眼睛精光湛然。

“阿堅是羌人,不過他從小就在馬府長大,很忠誠。”馬王妃看到劉胤有些驚訝,含笑着道,“前幾天我派他去了一趟漢中,去祭奠你外祖父,今天才回來。阿堅的身手不凡,尋常的高手就是三五個也近不了他的身,由他做你的護衛,娘也就安心一diǎn了。”

劉胤知道馬超在羌人中極有威望,身邊的護衛也不乏羌人,這個阿堅想必也是當年馬超的羌人衛隊的後裔,既然馬王妃如此安排,劉胤也就欣然領受了。

第二天清晨,劉胤起得還是一如既往的早,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照例要跑上兩圈再打一套拳。

不過今天劉胤發現身後多了一個尾巴,就跟在劉胤身後不遠處,如影隨形。

劉胤會心地一笑,看來母親給他指派的這個護衛還真是盡忠職守。

吃過早飯,劉胤剛出府,阿堅已經將馬牽了過來,劉胤翻身上馬,直奔中尉府。

中央官署大多都座落在皇城的南面,僅開陽街上就有三座官府,中尉府坐落在中間,東面是大司農府,西面是太常府。

中尉府的格局有些特殊,一府三院,正中間的是中尉府的長官執金吾的公署,左面的是中尉左丞的公署,而右面的就是劉胤自己的辦公場所了。

劉胤沒有先去中尉右丞的公署,而是先去拜見執金吾何曾。

前妻,誘你入局 何曾已經是年過六旬,到了這個年紀,基本就等着致仕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捱過一日是一日。昨日中尉右丞柳興在青城山上被劉禪當場削奪官爵打入天牢之事着實讓何曾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青城山的巡查事務雖然是由中尉右丞一手來負責的,但再怎麼說身爲上官的執金吾也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不過好在劉禪並沒有再追究其他人的責任,總算是讓何曾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只是他還尚不清楚,皇上是暫不追究了,還是這事就這麼算了?這段時間,皇上的脾氣可是變得喜怒無常,何曾得小心翼翼纔是,千萬別去再觸皇帝的黴頭。

新任的中尉右丞是皇上在青城山當場指定的,聽說是一名羽林郎救駕有功,被皇上特封爲中尉右丞。

何曾在宦海中浮沉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誰能從四百石的小吏一步躍升到比兩千石的位置上來,不過現在皇上已經是不按常理出牌,也許再有什麼稀奇古怪的事發生也未可知。

何況這個新任的中尉右丞也不是一般人,皇室宗親,霸陵侯,先前還當過幾年的安平王,既然是皇上欽diǎn的,何曾自然不敢怠慢,聽得劉胤前來拜見,他首先便迎了出去。

“右丞大人真是年輕有爲,聽說昨日皇上遇刺之時,劉大人捨身救駕,方保天子無恙,真少年英雄也!”雖然何曾心裏有所準備,但看到劉胤如此年輕之時,還是略吃了一驚。

“何大人謬讚了,身爲臣子,主上危難,自當義不容辭,何功之有?”劉胤很是謙遜地禮讓了一番。

在堂上坐定之後,劉胤談到了昨日遇刺之事,道:“刺客如此地囂張,陛下十分地震怒,着成中尉府限期破案,擒拿元兇,下官臨危受命,初仕中尉右丞,不懂之事尚多,還望何大人可以指教一二。”

“這指教二字,本官可不敢當。聖上既然委劉大人爲緝案主辦,中尉府上下理當同心合力相協劉大人才是,本官亦不例外,劉大人只管按聖意辦事,我等自當協助。”何曾只想着自己可以平平安安地致仕,可不想臨老弄個晚節不保,既然皇上都指派劉胤來處理這次的刺殺事件,他斷沒有出頭之意。

劉胤此來,也是想探一探何曾的口風,畢竟何曾可是自己的dǐng頭上司,如果他要是背後掣肘的話的,無形之中會給他帶來很多的麻煩。

不過還好,顯然這位何大人何是識趣,主動地讓賢,把辦案大權統統交給了劉胤。不過想想也正常,都快到退休致仕的年紀了,何曾犯不着再去拼命了,得過且過,混吃等死,也許纔是他不二的選擇。

在何曾的公署,劉胤還見到了中尉左丞杜弼,四十多歲的杜弼顯得年富力強,聽說此前他可是出了名的間軍校尉,打入到了敵人的內部,屢建奇功,其中策反夏侯霸就是他的功勞。

不過中尉左丞和中尉右丞是執金吾的左膀右臂,平行而設,互無隸屬,除了情報上的交流,顯然左右兩丞是分別隸屬兩套班子的,並無多大的交集,劉胤也是出於地禮貌與之寒喧了幾句,而後便告辭離去了。

來到中尉右丞的官署,馮全、張樂、趙卓以及官署的諸官吏已經是應卯而來。

張樂還是一如既往的那般模樣,看到劉胤隨身帶了名護衛,陰陽怪氣地道:“右丞大人初上任,派頭果然不同,還帶着貼身侍衛。也對,昨日沒帶護衛,那多危險呀,幸虧刺客那一劍刺偏了,否則還真不好說今天能不能見到大人您。”

張樂的脾氣大夥兒都清楚,不過這種場合張樂居然不給新上任的右丞大人一diǎn面子,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劉胤身上,想看看劉胤如何應付。 不過劉胤還真沒有與他計較的意思,如此場合,如果和張樂反脣相譏的話,倒不免失了自己的身份。『≤『≤diǎn『≤小『≤說,..o他微微一笑道:“現在時局維艱吶,天子陛下都有刺客膽敢行刺,可見暗藏的敵人會有多猖狂,中尉府可是緝兇捕惡之所,與這些窮兇極惡之徒打交道,不得不可謹慎從事。昨日我還思量了一下,中尉右署還得加強一下內保,不給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以可趁之機。所有六百石以上的官員都需要配備一到兩名貼身護衛,同時外出辦案之時,也要加強兵力,提高警惕,我們對手很狡猾,也很可怕!”

馮全等人diǎn頭稱是,顯然對劉胤的這個提議大爲讚賞。

張樂臉上不禁微微一紅,頗爲自傲地道:“多派護衛,那倒不必了,那些個土雞瓦狗,某可沒放在心上。”

劉胤是見識過張樂的功夫的,這胖子雖然看起來不着調,但卻有着一身的好武藝,可惜他還是沒有見識過厲害的角色,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今天是劉胤初次上任,首先地要熟悉一下中尉右署的情況,右式道馮全簡明扼要地向劉胤做了彙報。

中尉右丞屬下有右式道、中壘令、武庫令、都般令、寺令、左輔都尉、右輔都尉、左右中侯等屬官,中尉右丞擔負着整個京師的激循,禁暴、除奸、捕盜都是它的職責範圍。

劉胤最關心地還是自己可以調動多少的人馬,瞭解了一下,整個中尉右丞擁有直系部屬有千餘人,而且這也僅僅只是京師附近的可以調動的力量,如果加上其他地區的部屬,數目還是相當地可觀。

雖然與劉胤想象之中的那種可以指揮千軍萬馬的統帥相比差了很遠,但中尉府的職責範圍和後世明朝的那牛皮哄哄的錦衣衛也相差不了太遠。歷史學家考證說,一直到明朝,才建立了相對完善的情報特務機構,這不是瞎扯嗎,三國時代的中尉府完全有着錦衣衛的職能,只不過它比較低調,不爲世人所熟悉而已,史書的記載又相當地隱諱,所以後世的人一直以爲明朝之前無特工。

事實上,只要有戰爭,只要有國與國的對立,它就會有間諜和特工,這一羣懷有特殊使命的人就象是水銀泄地一樣,無孔不入,防不勝防。反間諜同樣也是一項長期而艱鉅的任務,敵國不滅,間諜不除,甚至敵國雖滅,間諜猶存,這條隱蔽戰線上的戰爭,遠比正面戰場上的廝殺更加的殘酷血腥。

這次針對皇帝的青城山刺殺事件對於蜀國而言稱得上是頭號大事,而如何破案就落實到了中尉府,新上任的中尉右丞劉胤更是當仁不讓,今天中尉右丞署的第一次議事,自然也是圍繞着青城山刺駕案來進行的。

“諸位,昨日陛下在青城山遇刺,朝野震動,陛下震怒,已經下旨要求我們中尉府徹查此案。對於我們中尉府而言,這也是職責所在。前任右丞因爲巡查不力,已經被陛下撤職查辦,劉某臨危受命,自當與諸位同僚同心協力,共破此案。”

劉胤在首席落坐,馮全、張樂、趙卓及中壘令賈循、武庫令陳斌、寺令丁允、左中侯郭寧、右中侯徐謙等人分別跪坐於兩側,人員齊至,濟濟一堂。劉胤環視衆人,開場白直入主題,沒有講半句廢話。

馮全率先道:“我等深知案情重大,自不敢有所懈怠,一切唯右丞大人馬首是瞻。”衆人齊聲附和。

劉胤冷眼打瞧,這些人言語之間雖然謙恭,但內心之中卻未必真心服氣,想想也難怪,任何一個官僚體系,它也是有着自上而下的層層壁壘,自己一個小小的羽林郎,直接就空降到了他們的頭dǐng上,在他們的眼中,那就是外行,讓外行領導內行,恐怕沒有一個人服氣。

劉胤也從沒指望仗着皇帝的欽diǎn,凌駕在別人頭上,就可以讓人家心服口服。口服容易,但想讓人真正的心服,還得拿出真本事來才行。

而青城山刺駕案,便是一個試金石,劉胤能不能在中尉府站穩腳跟,能不能真正地讓這些僚屬心服口服,成敗繫於此案。

“想必諸位昨天也看到了,這件案子非常地棘手。刺客一共三十六人,除了行刺陛下的主犯逃逸之外,剩餘三十五名刺客全部當場斃命,其中大多數是被禁衛格斃,少數在傷重之下服毒自殺,沒有留下任何一個活口。這些刺客身份隱祕,現場沒有任何關於刺客的身份證明,也就是說,這些刺客受何人委派。我們不得而知。但是,這次的刺殺事件,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能實施這樣的刺殺行動,非一般人可以爲之。而且刺客的動機非常地明顯,就是想要置皇帝陛下於死地,一般來說,除了私仇,便是國恨。我們可以簡單地設想一下,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勢力,有能力組織這麼一次暗殺行動?”

劉胤昨天一宿徹夜未眠,就是在分析案情,多年的特警生涯,對劉胤養成縝密的思維、理性的邏緝有着極大的幫助,雖然古代的刑偵技術和現代有着天壤之別,但任何事件首先得有動機,劉胤決心從這個方面入手,層層剝繭,找到線索。

馮全若有所悟,道:“右丞大人的意思是,此次行刺,逆魏間諜的嫌疑最大?”

劉胤道:“不錯,陛下身居皇位,樹敵雖多,但有能力實施如此周密如此規模的刺殺行動,一般個人是無法實施的,魏國間諜勢力龐大,很明顯地擁有這個能力,而且從刺殺皇帝的後果來看,一旦行刺得手,必定可以給我朝局勢造成混亂,魏國便可以乘機進軍,可以說魏國是這次暗殺事件的最大獲益者。”

劉胤吩咐人將昨日在竹林中獲取的那些機關弩器及各類物證呈上堂來,道:“各位注意到沒有,這樣的機關弩器可是我朝可以生產的?” 劉胤昨日已經找老工匠驗證過了,這些機關弩器蜀國便無生產能力,顯然是外地流入的。『≤『≤diǎn『≤小『≤說,..o這倒不是說蜀國的機械製造能力比魏吳要差,事實上則是恰恰相反,蜀國由於擁有天才的器械製造專家諸葛亮和一流的匠師蒲元,在機械製造的領域,要比魏吳兩國先進的多,損益連弩便是其傑出的代表之作。只是雙方的側重diǎn不同,蜀國地狹民貧,資源有限,只發展具有先進的性的武器,象這種用途不太廣泛的機關弩器,蜀國是沒有開發的。

馮全在這方面有着豐富的經驗,他看過之後,肯定地道:“不錯,這些機關弩器的確不是我朝可以生產的,應該是刺客從境外偷運來的,這些機關弩器便於拆卸,通過關卡偷運入境並不太困難。”

張樂撇了撇嘴,道:“就算這些弩器來自逆魏,卻出未必就能證明那些刺客也一定是逆魏的間諜,那些刺客所穿的衣服,所使用的刀,都是產自蜀地,右丞大人又做何解釋?”

極品贅婿 劉胤微微一笑,道:“方纔我所言,也是指明魏國間諜行刺的可能性最大,並不排除蜀中的地方敵對勢力和與陛下有私仇的一些世家豪族。這些刺客所穿衣服,皆是蜀地所織造,不過從裏到外,皆是用最上等的蜀錦所裁製。雖然蜀錦是本地的特產,但價值昂貴,我想在座的諸位也不會把蜀錦賜給家丁奴僕們來穿吧?”

蜀錦是最上等的絲綢,一直是蜀國出口創匯的主打產品,但由於蜀錦的價格昂貴,也註定了它不可能成爲民間的消費品,只是達官貴人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也許這是刺客故意地想通過衣着混淆視聽,不過他們顯然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常識,寸金寸錦的蜀錦,可不是每一個蜀國人都能消費得起的,欲蓋彌彰,卻反而露了馬腳。而且這提供了一個最重要的信息,這個刺客組織有相當大的經濟能力,不差錢。其次,這些刀都是蜀軍標配的武器,諸位有沒有注意到它們的特別之處?”劉胤站了起來,隨手拿起一把刀,展示給衆人看。

這些武器太過熟悉了,因爲它們和現在衆人身上的配刀一無二致。蜀國的刀劍武器製造別具一格,制刀名匠蒲元曾經在成都爲劉備鑄刀五千把,又在斜谷爲諸葛亮北伐鑄刀三千把,他造成的刀,能劈開裝滿鐵珠的竹筒,被譽爲神刀。從傳說中可以知道蒲元造刀的主要訣竅在於掌握了精湛的鋼刀淬火技術。他能夠辨別不同水質對淬火質量的影響,並且選擇冷卻速度大的蜀江水,把鋼刀淬到合適的硬度。

關於蒲元,還有這麼一斷秩聞:有一次蒲元造刀,需要進行淬火處理,他沒有就近使用現成的漢水,而是專門派人到成都去取蜀江水。許多人感到很驚訝,蒲元則解釋道;“漢水純弱,不任淬;而蜀江水比較爽烈,適合淬刀。”當水從成都取回來後,蒲元用刃一試,當即說道:“此水中已摻雜了涪水,不能用。”可是取水者卻想抵賴,硬說沒有摻雜其他水。蒲元當即用刀在水中劃了兩劃,然後說道:“水中摻進了八升涪江水,還敢說沒有。”取水者見勢不妙,趕忙叩頭認罪,道出實情。原來取水者從成都返回,行至清津渡口時,不小心摔倒在地,將取來的水灑出去很多。他驚恐萬分,生怕回去難以交差,情急之中取了八升清水摻在其中,以爲神不知鬼不覺,可以矇混過關,沒料想卻被蒲元一眼識破。在場的人無不被蒲元的奇妙技藝所折服。

中國古代雖然不乏鑄劍的名師,如干將莫邪歐冶子,他們雖然鑄練出了千古名劍,但鑄一把好劍至少的數年甚至用盡畢生心血,而真正讓名刀寶劍成爲量產的制式產品,蒲元開了一代先河,百鍊刀的問世,讓蜀**隊的戰鬥力明顯地提升了一個等級,彌補了數量上的劣勢,甚至在長達幾十年的對魏戰爭中,蜀漢都保持着略佔上風的局面,從第一diǎn上來說,蒲元功不可沒。

雖然蒲元已經去世了,但蜀地的制刀工坊技藝卻傳承了下來,現在蜀軍所使用的刀,基本上都是來自於工坊所產。

面對劉胤的提問,衆人皆是大惑不解,沒有人能看出這刀的特別之處,張樂甚至將自己的佩刀撥出來,與之相比較,兩把刀在外型上幾乎沒有任何的區別。

“完全一樣,這把刀也是出自蜀都第三工坊的。”張樂比較一番後說道。兩把刀的刀柄上,都刻有“七十二煉”字樣,最底下還有“蜀三”字樣,表明鑄刀工藝是七十二煉,產自蜀都第三工坊。

“真的一樣嗎?”劉胤從張樂手中接過兩把刀來,在衆人面前對比着,“張都尉這把刀刀背上多有劃痕,刀刃處也有幾處小缺口,而這把刀卻是嶄新的,幾乎沒有用過的痕跡。”

馮全恍然大悟道:“右丞大人的意思是,刺客所用的刀都是剛剛生產出來的,只要我們追根溯源,不難查出刺客的真實身份。”

劉胤diǎndiǎn頭,道:“不錯,既然這些刀全部是新鑄之刀,那麼在工坊和兵庫之間,定然有這些刀的生產和存貯記錄,三十多把刀畢竟不是小數目,只要查到這些刀是如何流出去的,順藤摸瓜,自然不難查清刺客的身份。馮式道,你且留守府內,我與張都尉前往第三工坊和兵庫去查一下。趙都尉,你帶人祕密地在城內城外暗中查探那名叫做雪舞的女子,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趙卓是見過雪舞的,劉胤特地安排他去找尋,雖然不清楚雪舞與此次刺駕案有多大的牽連,但只有找到她,才能解釋清這一切,不過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名刻意隱藏起來的女子,難度很大。

所以,劉胤還是想先從這些百鍊刀方面尋找突破口。 蜀都第三工坊就座落在都江堰東南十里處,毗鄰蜀江,據說這兒就是當年蒲元爲先帝劉備鑄刀之地,緊挨着蜀江,也是爲了取水方便,蜀江水爽烈,爲淬火之必須。…小,..o

工坊的方圓數裏之外,被劃爲了軍事禁區,高塹深壕,守備森嚴。

劉胤和張樂進入工坊幾乎沒有受到什麼的阻力,這正是中尉府擁有的超然特權,按規定,中尉府在辦差之時,任何的部門官署都得通力配合,何況此案又是涉及到皇帝被刺,自然是人人自危,誰都想竭力地撇清自己與此案的關係,一旦被證明與此案有所牽連,那就是誅滅三族之罪。

工坊主事姓於,一聽說中尉右丞大人親自來查探此案,立刻是戰戰兢兢地捧上了全部的帳薄,對劉胤的詢問一一據實而答。

第三工坊只負責鑄刀,不生產別的兵器,每個月的生產都有定額,大約每月生產五百把左右,從生鐵坯的進購到成品的出坊,都有着嚴格的管理,層層把關。

“右丞大人,不是小的自誇,第三工坊自小的擔任主事以來,沒有出過任何一件的秕漏,別說是一把刀,就是一塊鐵坯,都沒有一diǎn差錯。第三工坊所鑄的刀,每一把都註明了出處和去向。”

進來之後,劉胤的確留心過這兒的情況,工坊和外部的護衛軍隊是分開管理的,互不隸屬,也就是說工坊主事只負責工坊的管理,外圍的警戒則是軍隊上派人駐守,就算工坊主事暗中貪墨一些武器,也決計不可能夾帶出去的。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