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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第二道雷劈在聶明明身上。看到那雷兇狠的樣子,少年不由得抖了抖,他看到過不少人渡築基期的雷劫,卻從沒有看到過這麼兇狠的。那雷落下來的樣子,給他一種開了靈智,不劈死那光頭和尚誓不罷休的錯覺。

承受了第二道雷劫劈下來的聶明明,神智已經不太清楚了,她只是憑著一股不服輸的毅力在支撐著,繼續踏著煉體術的步伐,只是那步伐明顯有些不穩了。

煉體術的步伐是分上下左右中一個四方形的,有點像現代世界動漫城裡面的跳舞機的步伐。不管怎麼動,都是在一米範圍之類,顯然聶明明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好,她一轉彎只怕要倒下,所以她煉體術走的是直線,剛好是到渡劫少年那個方向。

聶明明此時眼睛已經沒有焦距了,只是心中不能倒下的信念撐著她繼續站著。連腳步都是機械的向前邁著,每走一步,步步生蓮。如同古代神話故事裡的傳說一樣。

聶明明剛走到那渡劫少年的身邊,第三道雷從天上朝下轟下。渡劫少年有些緊張的看向天上,畢竟他們倆現在離得這麼近,雷劫說不定不會弄錯人,雖然從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雷劫劈錯人這樣奇葩的事情。果然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渡劫少年已經做好了被雷劫劈的準備,他抬頭看向劈下來的劫雷。那雷在他的眼中越來越大,果然雷劫怎麼可能一直錯下去,任何時候抱有饒行心裡都是要不得的。

「轟~」雷劫落下,渡劫少年有些愕然的看向身邊的光頭小和尚,只見小和尚承受了第三道劫雷,搖搖晃晃的向前走了兩步,就倒了下去。

渡劫少年趕緊上前去查看,雷劫渡過會降下甘露。因為此時渡劫少年就在聶明明的身邊,那些甘露也被聶明明吸收了,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可惜那些甘露太少,否則聶明明的傷口會全部癒合。

相比聶明明的遺憾,渡劫少年卻是再次驚愕。那些甘露就像是有意識的紛紛往他體內涌去,好像在刻意避開光頭小和尚的吸收。這簡直顛覆了他以往知道的修真界的常識。要知道,別人渡劫后,降下的甘露能吸收多少,全看各人本事。從來沒聽說甘露會自己往渡劫人的身體里跑。

渡劫少年覺得自己可能是還沒睡醒在做夢,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噝~』好痛!會痛,看來不是在做夢。看著地上的小和尚,他可不希望這和尚死在這。修仙界里,所有人都不願意招惹雷音寺的和尚,連打劫的看到他們都會繞道走。

因為雷音寺的和尚都很窮,別說法寶之類的。他們連修真界人手一個的乾坤袋都沒有,每次化緣都會跟凡俗界的人一樣拿著包袱。更甚至聽說他們窮的出門連饅頭都要吃一半留一半,免得吃的太快,途中餓肚子。但雷音寺又是個很護短的門派,門中弟子死了,哪怕追殺到天涯海角也會把真兇砍了。

渡劫少年手腕一翻,帶在手指上的乾坤戒毫光一閃,手中就憑空出現了一瓶玻璃裝的藥劑。

聶明明吸收了雷劫后的甘露,身體好了很多,雖然仍是臉色蒼白,唇無血色。但人好歹從暈迷中醒了過來。她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渡劫少年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小玻璃瓶的星空色的藥劑,看到少年拔了木塞,就要往她嘴裡倒,聶明明吃力的偏了偏頭:「你就是那個渡劫的少年?」

「是」

聶明明踹了兩口氣,才又開口道:「怎麼會在凡俗界渡雷劫?」

「……」渡劫少年不知道怎麼開口,難道要說雷劫突然降臨,他根本來不及反應?這話他自己都不信,索性沉默不語。

聶明明看少年不說話,反而確認了自己的猜測:「修真界的菜鳥!」剛說了一句,她又急促的呼吸了兩下,才又吃力的開口:「以後渡劫不能在凡俗界了,如果雷劫劈死了凡人,你是要背上業障的。」 渡劫少年看聶明明喘的厲害,像是隨時要掛掉,他連忙說道:「你別說話了,先把藥劑喝下。」見聶明明不配合,渡劫少年有些煩燥的站了起來。他本是來自修仙界大家族的少爺,被這小和尚誤會成修真界的菜鳥就足夠鬱悶了,此刻這和尚不喝葯也要先告訴他修真界的常識,他不由得有些惱火的開口:「我當然知道渡劫要到修仙界,你以為我不想嗎?我本來已經在往回趕,感覺可以支撐回到修仙界再渡劫的。哪裡知道到了這裡,雷劫會突然降下。」

「雷!劫!突!然!降!下!嗎?」聶明明怔了怔,不知道想到什麼?今天她前腳剛燒了雷音寺書房裡的煉體術,後腳就被通知出去化緣,傍晚雷劫在千米之外,突然轉了一個彎劈在她的身上。修仙之人,直覺一般不會出錯,這少年說他本來感覺可以支撐回到修仙界,雷動卻突然降下,是因為什麼?是因為她嗎?聶明明搖了搖頭,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渡劫少年看到聶明明搖頭,顯然是誤會了:「我就知道,說出這些不會有人相信,今天發生的一切連我自己都覺得玄幻。」

「不,我相信。」聶明明的聲音雖虛弱,卻帶著確信的肯定。

渡劫少年驚訝的回頭看向聶明明:「你說什……」么?話一出口,看到小和尚那稚嫩卻信任的眼神,頓時消了音。似是聽到了他的問話,小和尚吃力的又重複了一遍:「我相信你說的話。」

渡劫少年看到聶明明虛弱的隨時會暈過去的樣子,趕緊去扶住她,重新拿出藥劑邊往聶明明嘴裡倒邊嘮叨道:「好了,你別說話了。先把藥劑喝下去。」

這次聶明明沒有拒絕,順著他的手,將小玻璃瓶中的藥劑都喝了下去。體內的傷勢漸漸轉好。聶明明坐了起來,有些驚訝的看著少年手中空了的藥劑玻璃瓶。

現在藥劑已經斷了傳承,都是煉丹師。因為丹藥比藥劑更方便,煉丹師也比藥劑師要求低上許多。千百個煉丹師里能出現一個藥劑師就不錯了。但她沒想到藥劑效果這麼好。

少年看到聶明明已經醒了,便退了兩步站了起來。鄭重的對著聶明明鞠了一躬:「今天算是你救了我一命,佛修講究四大皆空,我也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你的。但是,這個你可能用的上。」說著,就從懷裡拿出一個布包裹著的東西,看起來是一本書。

聶明明擺了擺手,拒絕道:「救你並非我的本意,只是誤打誤撞擺了。」

渡劫少年卻很堅持:「修仙之人講究因果,就算你救我並不是你的本意,但你救了我卻是事實,所以我要報答你。」停頓了一下,少年微微一笑,白皙修長的手指優雅的解開包裹著書的布,向聶明明道:「你不如先看一看謝禮是什麼再決定要不要?」

聶明明有些遲疑的接過那本書一看,只見封面上寫著三個燙金的大字:葯—劑—學。

渡劫少年看著聶明明認真的道:「你拿著吧!我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偶然還是什麼?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希望我的救命恩人死亡,我希望幫了我的人能長長久久的活著。」

聶明明也笑了,笑的爽朗,她看著渡劫少年搖了搖手中的書:「你的願望還真是大,不過這書我就不再推辭的收著嘍!」

聽了聶明明的話,渡劫少年也高興的笑了,他答道:「理應如此。」

聶明明撐著樹榦站起來,牽扯到傷口,讓她痛的哼了一聲。她收斂了笑容,看向雷音寺的方向:「我要走了,有一件事,我要回去確認一下。」

「你去吧!」渡劫少年理解的點點頭,要是他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要回去稟告家族,問一下族中長輩。

聶明明拿起地上的包袱,向渡劫少年正式告別後,就往雷音寺走去。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後渡劫少年的聲音:「嘿,小和尚你和雷音寺那群油鹽不進的老禿驢一點都不像。我還沒問你名字呢!你叫什麼?」

聶明明手指頭動了動,她突然感覺手有些癢。嘿~這熊孩子,果然剛剛的溫和有禮、有恩必報都是裝出來的,其實本質就是一熊孩子,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種。這熊孩子似乎還沒意識到她也是他話中『雷音寺那群油鹽不進的老禿驢』中的一員。

但想到現實情況,如果她現在出手的話還不知道誰揍誰呢!於是,聶明明用後腦勺對著渡動少年,背向他揮了揮手道:「我叫聶明明。」

雷音寺。

寺前的柳樹旁,聶明明撐著樹榦,喘了兩口粗氣。就被寺中的小和尚看到了。小和尚連忙小跑了過來,雙手合十,對著聶明明揖了一禮:「阿彌陀佛,小師弟你不是去化緣了么?怎麼真的回來了?」

聶明明敏感的察覺道了他的用詞:真的回來了,是什麼意思?是有人說過她要回來嗎?但聶明明並沒有著急問,而是同樣雙手合十,對著小和尚還揖了一禮,口裡誦道:「阿彌陀佛!師兄,我有事找大長老,能否勞煩幫我通傳一聲?」聶明明一句佛偈說的如泉水般至清純凈。

連那過來傳話的和尚都覺得她本該屬於雷音寺,幾乎有些不忍將話傳下去。但大長老的意思他不敢違背。

那和尚有些不忍的說道:「小師弟,大長老有令,說…說……」

聶明明微微一笑,溫和的說:「師兄有話不妨直說,無礙的。」

那和尚聽了聶明明的話,偏開頭看向一邊狠下心道:「大長老有令,如果小師弟在化緣途中回來了,就逐出雷音寺。」

聶明明聽到這話,頓時氣血上涌。新傷加舊傷猛的讓她噴出一口鮮血來。

她抬頭看向雷音寺的牌匾,前不久她才在這裡說過『她於佛有緣』,更是在這裡她立下道心要成佛。現在想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看到聶明明吐血了,那和尚頓時著急的跑過來扶著她:「師弟,你怎麼了?」

聶明明撐著樹榦站直身子,向小和尚微微揖了一禮:「師兄可否讓我進寺廟中換回原來的衣裳再走。」

那和尚微微猶豫了一下,但看到聶明明衣襟上沾染的血漬,就點頭答應了。聶明明回到住處,推開她住的僧房,微微留戀的看了一會兒,才走進去,關上房門,她放下肩上的包袱,脫下身上的灰色僧袍,換上來時她穿的那件半舊不新的白色裡衣。

對著牆上的鏡子,聶明明整了整衣衫,雖然穿著裡衣在外行走,有些奇怪,聶明明卻沒有其它衣服了。當初在魔教她把外袍給了蘇明遠,後來跟著雷音寺的大長老,大長老說去了雷音寺要換僧袍,那些衣服拿了也是沒有,她就沒拿其它衣服。

聶明明沉默的跪坐在蒲團上,將包袱解開,拿出裡面換洗的僧袍放在一角,再將她換下來的僧袍抖開摺疊,邊疊衣服邊念:「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凈無瑕穢,光明廣大,功德巍巍……」這是她在剃度時,想到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中的一句,當時她想到這些時,是建起道心,有了成佛的念想。今日她念出這些,是道心破滅,離開雷音寺之時。

女童跪坐在蒲團上,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極長,看上去,孤獨而落寞。暗處的少年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握緊了雙拳,雷音寺這群老禿驢。

雷音寺門口,那小和尚看到聶明明出來了,不由得關心的上前問道:「師弟,你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聶明明點了點頭,開口的話卻是:「小師傅還是不要再叫我師弟的好,我已經被逐出了雷音寺,讓人聽到不好。」

那和尚聽到這話先是一愣,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聶明明這是為了他好,於是再開口的話就變成了:「施主說的是,只是施主現在是要去哪裡?」

「從來處來,往去處去。」說完,聶明明的身影已經走遠。要去哪裡嗎?她現在身無分文,根本沒有地方可去。只是何必說出來,讓不相干的人白白擔心。

剛走到轉彎,聶明明扶著牆又咳了兩聲,隨著她的咳嗽,唇角又有鮮血溢出。

她用手拭去嘴邊的血漬,才繼續往前走。

「嗨,我們又見面了。真巧啊!」熟悉的聲音響起,聶明明緩緩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看過去,只見那個熊孩子正站她面前不遠處,招手跟她打招呼,那姿勢看起來頗有些招財貓的樣子,無端端讓人發笑,聶明明此時此刻卻笑不出來。

熊孩子看著聶明明面無表情、眼眸沉靜的看著他,頓時打招呼的手有些尷尬的縮了回來,燦爛的笑容也變得有些燦燦的。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又鼓起勇氣咧開大大的笑容道:「我本來已經往回走了,中途想到你的傷還沒好,我又返回來給你送藥劑了。」說著,手掌一翻,手中就憑空多了一小玻璃瓶的藥劑,這次是星星點點的彩虹色。

他剛拿出藥劑,身後的雷音寺就傳出一條消息:本寺明明因化緣期間返回雷音寺,即日起逐出本寺。特發此通知。

雷音寺:本寺明明因化緣期間返回雷音寺,即日起逐出本寺。特發此通知。

雷音寺:本寺明明因化緣期間返回雷音寺,即日起逐出本寺。特發此通知。

通知一連發了三遍,旁邊還有聶明明的影像。無數道光從各地射過來,照在影像上,這是各大門派門口的鏡子法器上面照射過來的光,一般門派如果有重大事情發通告,即使遠在萬里之外的門派,通過鏡子法器也可以接收到。再由每個門派,通過身份玉牌發給門中弟子。

渡劫少年有些憤怒的看著雷音寺,那群老禿驢太過份了。這個聲明一發,別人不會真的認為聶明明是因為化緣中途返回而被雷音寺逐出,只會認為聶明明犯了重大錯誤才會被雷音寺驅逐。一般門派,為了家醜不外揚,會掩藏弟子犯的重大錯誤,而以輕微理由逐出弟子。

這個聲明一發,以後聶明明外出行走會有諸多困難,而且沒有門派會收她。可別人不知道,他從一開始就跟著聶明明,難道還不清楚?聶明明被逐出雷音寺的原因就是因為化緣途中擅自回到雷音寺。

渡劫少年有些擔心的看向聶明明,卻見聶明明面容淡然的伸手拿過他手中的藥劑,拔開木塞,將藥劑喝了下去。如果不是她的眼中落寂太過沒顯,他還真的會以為她沒事人一般。

不過能主動喝藥劑,那情況就好很多。渡劫少年又高興起來,他對著聶明明說:「天色已晚,我們先去找個客棧住一晚,怎麼樣?」

聶明明有些疲憊的點點頭,她實在是沒有力氣說話。喝下了療傷藥劑,聶明明傷勢好轉了許多,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可以正常行走,不會吐血了。

京都一向繁華,哪怕是晚上,也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只是當聶明明和渡劫少年一進城,看到她們的人都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即使不去聽,聶明明和渡劫少年都知道他們說的什麼。雷音寺在凡俗界影響很大,也從來沒有出現過逐出弟子的先例,而這次逐出聶明明時還掛了畫像,聶明明一出現在京城,她那醒目的光頭立馬就讓人認出了她的身份。

渡劫少年心中有些難受,他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怕聶明明傷心,他轉移話題道:「我們先去成衣店買一套衣服吧!你也不能總穿著一件裡衣在外行走。」

聶明明可有可無的點點頭:「也好。」兩人一起轉了個彎,往城中最大的成衣店走去。看起來渡劫少年似乎對這裡很熟,他一邊走一邊給聶明明指著哪家店裡的東西好吃、哪家物美價廉、哪家老闆經常坑人,想來是經常出來到處跑的。 聶明明跟著渡劫少年七拐八拐的,終於到了京城最大的成衣店門前。兩人抬步走上階梯,正要進門,卻被門口攬客的店小二攔住了去路,那店小二上上下下打量了聶明明幾眼,嘴中不客氣的道:「這位就是被雷音寺逐出門外的弟子吧!對不起,本店恕不接待被雷音寺趕出去的人。」

「你……」渡劫少年聽了憤怒的握緊拳頭,揮手就揍了過去。聶明明看了急忙運轉靈力在手掌上,伸手握住了渡劫少年的手腕,把他揮過去的拳頭攔截了下來,這店小二隻是一介凡人,以渡劫少年築基期的實力,這一拳下去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惹上凡人的性命是要沾上因果的。聶明明沖渡劫少年搖了搖頭:「算了,我們走吧!」

渡劫少年聞言兇狠的瞪了店小二一眼,那眼裡的戾氣讓店小二嚇了一跳。

跟在聶明明後面走到一處無人的花壇邊,看著聶明明在花壇邊上的瓷磚上面坐下。渡劫少年還是有些氣憤道:「你剛剛為什麼要攔著我,這種人就應該揍扁他的臉。」

「然後呢?」

「什麼?」聶明明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渡劫少年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揍了他,然後呢?會這樣做的肯定不止他一個人,你要一個一個的揍下去?」聶明明反問,她抬眸,眼神沉靜的看著渡劫少年,沒有給他再糾結上一個話題的時間:「你去幫我買外袍,我在這裡等你。買了外袍我們還要找住的地方,天色不早了。」

渡劫少年看著她淡然平靜的面容,卻說不出話來,只得胡亂的點頭,匆匆離開。本來被狼狽趕出來的人是聶明明,渡劫少年卻彷彿自己才是被人趕出來的一般。氣憤的是他,狼狽的也是他。被趕的正主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比誰都平靜。走了老遠,渡劫少年又不放心的回頭:「你記得在這裡等我,那裡也不要去,知道嗎?」

聶明明看著他半晌,點了點頭,回了一個鼻音:「嗯。」

聽到她的回答,渡劫少年才匆匆離開,他的速度很快,不過一小會兒,他就回來了,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大包袱的衣服等物。

那包袱太大,聶明明兩隻手才把包袱抱住,可想而知裡面的衣服有多少。

天色已晚,兩個人打算去找客棧,結果跟成衣店同樣的情況屢次出現,最後兩人無奈,找了一家很小的旅館,這旅館太小,房間簡陋,京城人富貴,平日里少有人來,生意不好。好不容易有人來住了,老闆自然不會往外推。

只是看到聶明明后,大概知道她現在處於有錢沒地住的境地,所以房價開的很高,跟京城最好的客棧天字型大小房間一個價,渡劫少年從小出身高貴,這一天所受的氣比他這些年長大的總和還多。要不是聶明明攔著,恐怕早就一拳揮出去了。從沒遇到過這樣情況的兩人終於體會到了什麼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最終無奈渡劫少年只能忍辱負重的付了銀子,兩人住了進去。因為他們確實沒地方去,其它地方給錢也不收。

開了兩間房,天色已晚,兩人分別回到自己所在的房間。房間確實簡陋,裡面除了一張單人床,什麼都沒有,連張桌子都沒有,更不要說喝水的壺、茶懷等物了。聶明明把包袱放在地上,讓店主燒了水送來,好在店主收了那麼多錢,對於她的要求也是麻利。熱水送來后,簡單清洗、換上乾淨的裡衣聶明明就睡了。

翌日,清晨。

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打在聶明明的臉上,讓她白皙乾淨的小臉彷彿渡了一層暖玉般的光芒,如羽翼般欣長的睫毛顫了顫,她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陌生的環境,眼中出現一絲茫然,不過片刻,她就回想起來了。想起這幾天不斷的受傷,聶明明決定好好學習渡劫少年送的那本藥劑學。她一向是個行動派,既然想到要做的事情,便快速的起身,找出一件黑色的外袍穿上,整理好床鋪,簡單的清洗、梳理后。她從包袱中拿出那本藥劑學看了起來。

等到渡劫少年起床推開窗戶,一眼就看到了聶明明。她坐在窗邊的地板上,背靠著木板做的牆壁,曲起一條膝蓋,上面放著一本書,晶瑩修長的手指時不時的翻動書夜,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流轉出青花瓷軸一樣溫潤的光芒,恬靜、美好。渡劫少年不知為何有些慌亂的移開了目光,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時竟然有些害怕看到聶明明。

隨後的幾天,聶明明每天早起看書,吃過早飯後,開始緩緩運轉那本『地攤貨』功法,這本功法有修復傷口的作用,對內傷有奇效,只是沒有煉體法的輔助,運轉速度緩慢。『地攤貨』功法有個與它相匹配的名字叫長春訣。

在這窄小的客棧中住了半個月,聶明明的傷口這才好全,等傷口一好,聶明明就和渡劫少年離開了京城,畢竟京城是離雷音寺最近的地方,受到雷音寺的影響也最大。

兩人一出城門,來到沒人的地方,渡劫少年拿出一把飛劍,自己縱身一躍跳上飛劍。聶明明看的有些眼饞,築基就可以駕使飛劍了。渡劫少年看到她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好笑,這小傢伙,上次雷劫沒劈死她,反而讓她的修為從練氣三層一直漲到練氣七層,如果說出去,不知道要嫉妒死多少人,她倒好在這眼饞一個築基的。以她這樣的修鍊速度,再來幾次雷劫別說築基,結丹都不成問題。剛想完,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忽然響起了『轟隆隆』的雷鳴聲,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雷劫給他的映象太過深刻,一聽到這聲音,渡劫少年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他猛的抬頭看向天空,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居然真的是雷劫! 一隻貓妖出牆來 哪個修真界的小菜鳥居然敢在凡俗界渡劫,不要命了?」 忽然,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初戀算個鬼 面色古怪的看向身旁同樣抬頭看著天空的聶明明,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總裁前夫請自重 他剛想完,那道原本應該劈向渡劫之人的劫雷,忽然轉了一個方向,朝這邊飛來。渡劫少年覺得目瞪口呆不足以形容他心中的驚愕,他還從來沒發現自己還有做烏鴉嘴的潛力,剛想到給聶明明再來幾次雷劫別說築基,結丹都不成問題,結果就真的來了雷劫。他想起上次自己渡劫的情況,覺得雷劫會不會又轉個彎過來劈聶明明,結果雷劫真的轉了個彎劈向了聶明明。

有了上次的經歷,渡劫少年躲都沒躲,老神在在的雙臂環胸站在原地,瀟洒的看向劫雷劈向聶明明。上次她練氣三層承受築基期的雷劫都沒死,這次練氣七層,築基期的雷劫對她來說肯定小意思,無需擔心。

聶明明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預感,她看著那道雷劫,體內飛快運轉煉體術。轟的一聲雷劫落到她的身上,第一道雷劫是最小的一道,聶明明很快吸收。

看著旁邊站著看笑話的渡劫少年,聶明明眯了眯眼睛,沒有說什麼。第二道雷劫如約而至的時候,又落在了聶明明的身上了。聶明明的練體術轉的飛快,腳下步步生蓮,因為她的速度太快,前一朵蓮花還沒消散,后一朵就綻開了,那場景如同池蓮里荷花競相綻開一般。勉強吸收完第二道雷劫落下的雷,還沒緩過氣來,第三道雷劫就落了下來,聶明明狡黠的看了老神在在、一副看好戲的渡劫少年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在第三道雷劫快要落下的時候,聶明明突然身形動了,從渡劫少年的左邊移動右邊,然後……

『轟隆隆』劫雷的速度因為過快,聶明明躲了開來,劫雷一下子就從渡劫少年的頭上劈頭蓋下。瞬間,渡劫少年從一個翩翩佳公子變成了乞丐。衣服,頭髮都有不同程度的燒傷。

「聶!明!明!」渡劫少年憤怒的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聶明明的名字。

「在呢!」聶明明漫不經心的抬手應道,語氣里滿是調笑,顯然還在笑話他。渡劫少年憤怒的豁然抬頭瞪向聶明明,卻看見聶明明正抬頭看著天空,臉上是和她語氣完全不符的凝重。

渡劫少年有些奇怪的抬起頭,就看見三道雷劫過後,劫雷不僅沒散,居然還在醞釀。他這才想起,渡雷劫時是不能讓外人幫忙的,否則會加重雷劫,特別是他還是築基期的,他現在都不知道,這會兒劈下來的雷劫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擋的住了。他都被聶明明氣糊塗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沒有想起來。

聶明明站在原地,抬頭看著天空,體內運轉著長春訣。隨時等候迎接最後一道雷劫。渡劫少年看著聶明明這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是故意的,不由得怒吼道:「你瘋了?」以這樣的醞釀強度來看,築基期的承受這一道雷劫不死即傷,聶明明才練氣期。

聶明明抬起眼皮淡定的看了他一眼:「不試一試,什麼時候才能築基?」

「……」渡劫少年聽到她強大的理由,竟然無話可說。

醞釀雷劫的那片天空已經變成了藍墨色,天空中不斷的電閃雷鳴。等了好一會兒,如嬰兒胳膊粗的雷劫才落了下來,聶明明的身影動了,煉體術加諸在腳下,此刻她周身三米之內都是蓮花此起彼伏的朵朵綻放。劫雷落下的速度很快,帶著一種不是你死我活,就誓不罷休的決絕劈在聶明明身上,聶明明當即吐了一口血暈了過去。

三個月後,修仙界。

「你回去吧!我也要找個地方築基了。」聶明明微笑著看著渡劫少年道,此刻的她已經練氣九層了。這一路行來,發生的事情都讓渡劫少年震驚的已經麻木了。凡是只要聶明明走過的地方,有人渡劫,那雷劫都被聶明明承包了,連帶著他也一路被劈,沒辦法,聶明明太狡黠,每次他在一旁看戲的時候,她都能找到辦法把雷劫引到他身上來,無論他怎麼防備總會中招。不過也因為經常被雷劫淬鍊,他的身體強健不少,不比專門煉體的差,這樣的好事別人可是想都想不來的,嘿嘿!如果那些每天辛苦煉體的人知道了,估計得爭著搶著給聶明明做小弟。

『啪』的一聲,渡劫少年沒防備之下,額頭被拍了一個正著。還沒等他發怒,聶明明那可惡的聲音就想了起來:「我跟你說話呢,沒聽到?想什麼呢,說的這麼猥瑣?」

「誰…誰笑的猥瑣了?」渡劫少年被她一頓搶先,頓時矮了氣勢,結結巴巴的反駁道。他當然聽到了聶明明的話了,他是出來挺長時間了,再不回去家裡得擔心了,畢竟,這次他出來時快築基了。想到這裡,他就和聶明明正式分別。

「你在哪裡築基,到時候我來找你。」渡劫少年看著聶明明認真的問道。

聶明明勾了勾唇角,湊近渡劫少年道:「你已經了卻了因果,還來找我做什麼?難道喜歡上我了?」因為挨得近,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臉上。渡劫少年正有些害羞間,聽到了聶明明的話,頓時臉龐羞惱的漲得通紅,憤憤然道:「你…你簡直不知好待?」說完人影已經在原地消失。

聶明明收斂了勾起的唇角,面無表情的環顧四周。她要找個地方好好準備築基,雖然修仙界人多地廣,但她修為還是太低,很多地方都不能去。

突然,聶明明感覺到了什麼,正要回頭,脖子就被人從後面伸出一隻手給掐住了。她心中一驚,來人離她這麼近,她還沒有查覺到,那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來人修為遠在她之上,卻隱藏了自己的氣息。

『築基期。』聶明明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可她在修仙界認識的人不多,築基期的更是只有一個。 『築基期。』聶明明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可她在修仙界認識的人不多,築基期的更是只有一個。想到這裡聶明明心中一松,開口道:「別鬧了,我已經知道是你了,渡劫少年!」

可是掐著她脖子的手不松反緊,勒得她踹不過氣來。

「渡劫少年,是在叫那個正派小子嗎?」身後的人突然開口,嗓音帶著刺耳的沙啞。這不是她熟悉的聲音,聶明明想問:「你是誰?」但卻發不出聲音。

不知道身後的人做了什麼,聶明明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繩子捆了起來,體內靈力再也運轉不了。那人才鬆開掐著她脖子的手,轉而走到了她的面前。

「咳…咳咳…」聶明明不斷咳嗽,那人到了她面前,她這才看清那人的樣子,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雙陰翳的眼睛。

黑袍人陰翳的雙眸緊盯著她,桀桀的怪笑道:「聖靈之體,我找你好久了。這次多虧了雷音寺發的通知,否則我還不知道在哪找你呢!都怪那個礙事的正派小子,要不然我早就抓到你了。」

聶明明在黑袍人說出聖靈之體時,眼瞳一縮,知道她是聖靈之體的只有魔教之人,她聲音低啞的開口:「魔教餘孽?」話雖然是問句,語氣卻很肯定。

黑袍人怪笑道:「被你認出來了。」

正派圍攻魔教之時,人多眼雜、難免有漏網之魚,眼前的人的就是那個漏網之魚。

聶明明有些絕望,能救她的人只有渡劫少年,但他已經被她親自趕走了。聶明明卻並不會後悔這麼做,她總不能永遠躲在他的庇護下,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那樣做。唯一的遺憾是她將會死在魔教的人手上,魔教之人修的都是采陰補陽的邪術,她將會被當成鼎爐被採補而死。現在她被繩子捆著,體內靈力調動不出來。想要自爆都無能為力。要是猜的不錯,想來這捆住她的繩子應該是捆靈繩。

聶明明沉思間,黑袍人已經把她帶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將她放在石床上。手掌一震,一道靈氣刮過,外袍應聲而碎,露出裡面白色的裡衣。黑袍人看到這裡,那雙陰翳的眼睛露出一絲詭異的色彩,隨後變得火熱。想到即將得到的靈力,以及聖靈之體吸收靈氣的速度。黑袍人呼吸都重了幾分。

聶明明看到自己的外袍被震碎后,細碎的布條從空中飄散下來。她想到自己會以那樣不堪的方式死去,心中強烈的不甘涌了上來,眼中冒著熊熊怒火,過於濃重的怨憤讓那張平日淡然如清蓮的臉都變得猙獰得有些可怖!

「啊!!!」被聶明明猙獰的表情嚇了一跳,黑袍人急忙後退一步。隨後看著捆住聶明明的捆靈繩才回過神,不由得為自己剛才的舉動惱羞成怒,他同樣陰森的看向聶明明。

聶明明毫不畏懼的跟他對視,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最好殺了我,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今日所做所為!」聶明明憤怒的牙齒顫抖間,一字一句泄漏出殺意凜然。她的身體兩側的拳頭緊握,漆黑的眼睛燃燒著暴怒的火焰。

黑袍人也怒了,今天他一介築基居然被一個練氣期的女娃娃給嚇住了。他看著聶明明桀桀怪笑道:「讓我後悔今日所做所為?你拿什麼讓我後悔,憑你練氣期的實力?實話告訴你,如果不是怕節外生枝,對付你我連捆靈繩都不會用。」說著,他抽了捆住聶明明的捆靈繩,那繩子如同有靈智般,『嗖』的一聲回到了他的衣袖中。

一得到鬆綁,聶明明一個鴿子翻身跳下了石床。她揉了揉被捆綁的有些僵硬的手腕,體內靈氣運轉一周,看著黑袍人不屑的道:「說什麼怕節外生枝,你害怕那個正派小子返回來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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