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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調來的摺疊帳篷已經搭好,架在秦旭挖出的大坑上,後勤部還弄來幾個廢棄的舊窗帘,在帳篷周圍進行遮擋。

教學樓走廊上的學生們,徹底看不到秦旭挖坑的漂亮身手了。

隨著警方大部隊到來,潮海學院教學樓中庭花壇的這個坑,也越挖越大。

後續的挖掘工作,比不得之前乾脆利落。

因為秦旭要配合法醫,判斷屍體掩埋的方式以及土壤中的一些線索。

令人震驚的是,這個地方,不僅僅只掩埋著一具屍體。

秦旭從坑裡,挖出兩個人類頭骨。

經過法醫從屍骸初步判斷,兩者皆為女性。

警方一直工作到凌晨三點,才將兩具屍骸的拼湊出來。

這一期間,小憨蛙的肚子,就像一個無底洞一般,無論有多少只的腐靈蟲出現,它都像捕食蚊子一般,一黏一個準。

反正秦旭大致數下來,已經有不下百隻的腐靈蟲,被抓進小憨蛙的肚子。

從表面上看,小憨蛙卻沒有任何變化。

坐在學院借來的另個一帳篷里,完成挖掘工作的秦旭,飛快地扒拉今晚的夜宵。

今天的伙食還不錯,快餐里有雞腿,有雞蛋,還有蝦仁,據說在學校食堂里打的,除了變涼之外,一切還好。

秦旭一邊橫掃食物,一邊有些擔心地詢問老秦師父:「你說這獃獃小青蛙沒事吧?這麼吃下去,該不會吃壞肚子把?」

「無礙。」老秦師父倒是很淡定,「修鍊后的異獸,普遍需要的食量比同類大。」

難怪!

秦旭就覺得白毛粉紅蛛和小憨蛙的飯量都不正常。

倒是小豬香香,可能因為僅僅只是開光的緣故,所以它的每日飯量,還維持在一個正常的水平。

真是好險。

秦旭鬆了一口氣。

要知道,成為大胃王的兩個小傢伙,都是能夠自己覓食的好孩子。

而小香豬那傢伙,吃得都是要自己掏腰包。

啃完一個雞腿時,金秀峰鑽進帳篷。

惡魔總裁,不可以 這小子借著秦旭的光,跟著這個大案,雖然工作只是看押犯罪嫌疑人,但也亢奮了一個晚上,大半夜還滿面紅光,頭上的自然卷都翹得老高。

「誒,秦爺,你可真是秦爺,」激動不已的金秀峰,也不直呼秦旭名字了,先前聽到盧李輝給秦旭打電話時的稱呼,乾脆也跟著一道喊起了秦爺,「你這小青蛙太神奇了,我從小到大,可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神奇的事情,你說,這世界上真有鬼嗎?」

半夜三更冷風吹~~

秦旭乾笑兩聲,不知怎麼接下這句話。

有沒有鬼,他還真不知道。

畢竟,這是編的呀!

「對了,秦爺,你知道我剛才看押那小子的時候,聽到一句話。」金秀峰湊過來,說道,「我剛跟印隊彙報了,你猜猜,他說了什麼?」

秦旭筷子戳起一根發黃的青菜,使勁咀嚼,想了一下說道:「他是不是說,還有埋屍地?」

「我去!」金秀峰佩服地翹起大拇指,猛地拍了拍秦旭的肩膀,說道,「秦爺,你說的太對了!他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我就記得,你剛剛挖出第一個頭骨的時候,那小子笑得極其詭異,嘴裡嘀咕,說『還有呢,一個找到,還有沒找到,看你們能不能都找到。』」金秀峰複述著之前聽到的話。

「犯罪嫌疑人的態度我一直覺得很奇怪,」秦旭將最後一口菜塞進嘴巴里,合上飯盒,說道,「按照道理,飛后峰殺人案的證據,被警方掌握,這種罪大惡極,死刑沒得跑了,按照道理,他無論怎麼樣都不可能脫罪,有什麼必要一直隱瞞以往所犯罪行呢?」

「腦子出毛病唄!」金秀峰看了一眼屍骸擺放的地方,在現場的刑警,都蹲在那兒討論案情。 「據我觀察,孔周森並不是一個腦子不正常的人,正好相反,他比許多人都明白和冷靜,他懂得偽裝,懂得一些反偵察的手段。」秦旭沒有贊同金秀峰的說法,「所以,他才會犯下多起殺人案之後,依然逍遙法外多年。」

的確如此。

潮海輕工業學院的這兩具屍骨,根據法醫的初步屍檢鑒定,以及印福明等人的推斷,雖然是在教學樓中庭花園建設之初埋下,但受害者死亡時間,至少有三年以上。

而飛后峰特大殺人案的受害者,在目擊者報案時,大約死亡兩個月時間。

這也就意味著,他的犯案時間,很可能持續多年。

老秦師父說,小憨蛙的數學不好。

秦旭今天從它捕捉腐靈蟲時的感覺推斷,小憨蛙是能夠判斷十以內的數字。

而一旦數量超過兩位數,這隻數學不好的小青蛙,就處於十分混亂的狀態了。

一般數完十之後,它都會繼續從零開始數數。

這樣,秦旭判斷孔周森眉心靈竅的惡血花,至少應該在十朵以上。這也就意味著,至少有十位受害者,喪命在他手裡。

這是一個冷血殺人魔。

能連續殺害多人,而不驚動警方,此人絕對不傻。

當然,孔周森也並非那種高智商的天才。

否則也不會因為與他人一起犯案,進入警方視線,最終被升級版的人臉識別系統辨識。

「殺人狂的思路,我們猜不透。」金秀峰打了一個哈欠。

此時,犯罪嫌疑人孔周森已被移交給其他人,轉移到潮海市第一看守所。

潮海市第一看守所,主要關押尚未宣判的刑事罪法。尤其是殺人,搶劫,販毒等重罪罪犯。

金秀峰今晚的任務,也告一段落。

秦旭和金秀峰走出摺疊帳篷的時候,幾位刑警老大哥之間的交流已經完成,CZ市司法鑒定中心法醫范朗園正在撿拾屍骨,看樣子已經準備撤離。

「小秦,過來一下。」其他刑警都有任務,各自散去,而刑警隊隊長印福明則大步朝他走來,喊住秦旭。

「秦爺,呵呵,我去給范哥打下手去。」金秀峰很有眼色,一看印隊長的表情,就知道他單獨有話跟秦旭談,立刻躲開。

「印隊。」秦旭以往對這位凶臉隊長的印象,多來自師父黃正浩的吐槽。這兩天接觸下來,倒覺得這位凶臉隊長,其實性格比臉讓人覺得舒服多了。

強勢奪愛:億萬首席難自控 「小秦,那隻青蛙還好吧?」沒想到,這位橫眉冷眼的刑警隊長,第一句話,用很柔和的口氣,詢問小憨蛙的情況。

那個發自內心的真誠表情,讓秦旭冒出一頭冷汗。見慣了這位刑警隊長和自家師父黃正浩鬥嘴的模樣,這幅關愛小朋友模樣,真讓人吃不消。

「額,沒事,在我口袋裡,估計吃撐了在睡覺呢!」秦旭說道。

「怎麼讓它睡口袋裡呢?」印福明皺起眉頭,苦口婆心地勸道,「魯局長臨走的時候,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顧這隻靈蛙,千萬不要有所閃失。還是不要這樣簡單放在口袋裡,沒有安全保護,一不小心,壓到撞到,可就不好了。」

沒想到一向以果斷強硬的印隊長,婆婆媽媽起來,比局裡的民警大姐還要可怕。

唐僧念經,哼哼唧唧。

「沒事,沒事,真沒事!」秦旭生怕他掏自己的口袋,繼續解釋道。

「不行,這件事情必須重視。」顯然,印福明是認真的,「魯局長剛才跟我說了,打算回去申請一個小房間,給這隻小青蛙居住,它喜歡什麼環境,你儘管布置,它平常吃什麼?你別小氣,儘管買,經費局裡出。」

秦旭瞪大眼。

又有一個房間?

小豬香香在長陽分局有個小單間,現在連小憨蛙在東城區警察局也都要有自己的房間了?

怎麼感覺這一隻兩隻的,混得都比自己好多了。

自己還住著祖輩的老祖屋呢!這些小傢伙都有自己的別墅房了?

秦旭無言以對。

印福明碎碎念念完了小青蛙的衣食住行之後,才開始講另外的事情。

「孔周森手中還有人命,今天發現的兩具屍骸,在死亡後進行了轉移,能給我們提供的信息十分有限。我們需要找到他所有的埋屍地,這樣才能給我們帶來更多的線索。這件事情,就要辛苦你了。」印福明看著秦旭,最後鼓勵地說道,「這個案件辦完,你小子該受表彰了。」

秦旭點頭,表示明白。

有嘉獎,秦旭自然高興。

不過,找到剩餘的受害者,就算印福明不說,秦旭也要管這件事情。

「還有,」印福明盯著秦旭,想了一會兒,才說道,「關於青蛙的事情,你不要與太多人說,局裡的幾個領導自然心知肚明,如果傳揚開了,弄得人盡皆知。對你今後的發展有可能會有阻礙。」

印福明這句話,是幫秦旭的師父黃正浩提醒他的。

到底是體制內的人,身上沾了太多不可言說的事情,眼前看不出來,等到將來,是好是壞,很難定論。

印福明這方面看得比黃正浩透徹。

所以,同年畢業,同樣缺少背景,印福明是刑警隊隊長,黃正浩只是一個分局警長。

印福明這句提醒,秦旭明白話意,心領感謝,卻不在意。

他心思不呆,這些事情,自然不會對外多嘴,但他也不愛鑽營,往上爬的事情,順其自然,何必委曲求全。

從這一點上來看,秦旭還真是黃正浩教出來的徒弟。

離開潮海輕工業學院,秦旭被印福明直接喊過來,與他和艾一冰一車,返回警局。

秦旭看了看時間,已經接近凌晨四點,他便不打算回家了,打算直接在東城區警察局找個地方躺著修鍊煉獸訣,明天一大早還要幹活呢!

反正修鍊煉獸訣的時候,從外表看起來,與睡覺並沒有差異。

按照印福明所說,這段時間,秦旭直接調派到總局,幫忙尋找其餘受害者。

分局的工作,暫時移交旁人,估計總是給他替班的盧李輝,又要哭爹喊娘,悲憤高喊女朋友不認識他了。

坐在車上,看窗外路燈往後飛去,秦旭忽然想到了什麼,看了看睜眼望著車窗外沉思的印福明,正在開車的艾一冰,以及正在玩榮耀的法醫范朗園,問道:「印隊,艾隊,范哥,你說孔周森自己都已經知道,絕對沒救了,為什麼還死鴨子嘴硬,怎麼都不肯說出剩下的埋屍地呢?」

印福明看了一眼秦旭,沒說話。

艾一冰輕笑一聲,說道:「小秦,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一個故事。講一個被判處死刑的罪犯,在準備行刑的前幾天,忽然招供,自己所殺的另外一人。其後,每當判決執行的時候,他都會招供一個受害者的屍體的位置。」

秦旭馬上想到一部知名美劇里的劇情。

一個連環殺手,將自己自己的受害者名單,一年一個,送給逮捕他的警察作為生日禮物。

「孔周森,竟然是這種想法?」秦旭不可思議地說道。

「我們不知道,沒有人在他開口之前,知道他的想法,就算在他開口之後,也沒有人知道他講述的事情有幾分真假。」范朗園目光依然在手機屏幕上,頭也不抬,接話說道,「當時,當我們這行,不吝嗇以最壞的人心,猜測某些人的動機。」

秦旭此時,再次無比認同黃正浩師父那句話。

當了警察這行,就是老天給你機會,看遍世間奇葩人渣。 為什麼社會要培養有理想,有信念,有抱負的樂觀積極青少年?

大概是因為這樣的孩子,腦筋不會犯抽,從奇奇怪怪,危害社會安定穩定的方向,去尋找存在感和人生追求吧!

普通人是社會存在的基石。

他們認認真真地生活,安安妥妥地賺錢,所求不過穩穩噹噹到老。

這樣的乖寶寶越多,現世也就越發安定,所講和諧所講繁榮的根基,一直都這些普通人。

我是一個原始人 至於孔周森這種人,則是一柄破壞他人平靜生活的毒刀。

孔周森曾經無數次的設想他將來和警方的交鋒,預設了無數刀光劍影,在大腦里瘋狂地想象著,將警方玩弄在手心裡的快感。

他極力掩藏起來的屍體,會在多長時間內被找到?

這個答案,他琢磨過很多次。

他甚至自我感覺仁慈地想,當警方陷入漫長的焦灼中時,他會如上帝一般,給予一點淡線索和提示。

但是,當腦子裡充滿臆想地孔周森,親自經歷這一過程的時候,他才發現,真實和想象的距離,是天堂和地域。

僅僅十天,孔周森被嚴密押解,一路跟隨著辦案刑警,眼睜睜看著自己親手埋下的屍體,被一具一具挖掘出來。

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點,沒有一處被忽略。

有些在荒山野嶺,有些在廢棄老屋,有些已經成為建築,有些已經被水潭淹沒,無一處被漏掉。

就好像,他這十年的時間,站著一個靜默地旁觀者,如今,這個旁觀者,將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訴警方。

孔周森瘋了,他的精神遭受前所未有的打擊。

對警方來說,這是尋找受害人的過程。

對孔周森來說,這是他的信仰奔潰的過程,是比死刑更致命和痛苦的傷害。

每找到一處地方,他的秘密就被挖掘掉一塊,他心中的創傷,大概是正常人無法,也不願意去理解。

秦旭就完全不理解這個表情越來越抽風,神情越來越萎靡的犯罪嫌疑人。

他這十天以來,開車跟著小憨蛙舌頭所指的方向,幾乎跑遍了嶺南省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來來去去,車技大漲。

隨著最後一具化為白骨的屍骸,在嶺南省北部一座廢棄村莊的老祠堂後面被找到,這樁驚天駭俗的連環殺人案的受害人尋找工作,總算告一段落。

在這十天里,孔周森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一天一天變差,他臉上的肥肉迅速在消耗,彷彿又快要回到最初那張飛后峰特大殺人案通緝令上,那張清秀大男生的照片。

可沒有人會同情這個殺人惡魔。

對於此人惡行,誰都覺得,死刑對他,太過輕微。

最後,這個連環殺人案的受害者,共計十六人。

警方不是某些媒體,他們無心去研究殺人兇手有沒有悲慘的童年,有沒有糟糕的父母,有沒有悲劇的人生。

他們只知道,十六條鮮活生命,葬送在他的屠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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