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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芷菡只好將目光投向江峰。江峰此時正和大師在耳語什麼,神神道道的,她也聽不清他們在講什麼,只見大師表情嚴肅,一邊傾聽一邊點頭,彷彿很贊同江峰的建議似的。

小鈴鐺走了一圈下來后,停在大師面前,示意他彎下腰,然後附在他耳邊悄悄說著什麼,包括江峰在內,幾個人又是一陣嘰里咕嚕地商議,偶爾會蹦出幾個詞來。根據這幾個詞,嚴芷菡也大概弄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他們都認為這個女鬼怨氣重,且心狠手辣,必重懲,最好令它永不翻身,所以他們得按照最厲害的法事來做法,目的就是一次性搞定它,讓它灰飛煙滅,永不超生。

嚴芷菡本來就對嚴曉菲沒有感覺,生前她插足她的家庭,死後它還來糾纏她和嚴寶,這樣的人或者鬼不留也罷,省得繼續禍害別人。 隱婚摯愛:前夫請放手 於是她默默地拉過嚴寶,娘倆依偎在一起,不言不語,就等著大師高人們捉鬼。

大師帶著小鈴鐺走出房間,將一道符貼在了大門上,然後又回到室內,在各個窗戶上都貼了符,大師一邊貼符一邊口中念念有詞,顯然是在念符咒,小鈴鐺則甩著她的兩條羊角辮,搖著她的小鈴鐺把整個房間遊歷了一遍,邊邊角角都沒落,似乎在精心布一個天羅地網。

大師帶著小鈴鐺忙完這一切后對江峰和嚴芷菡說:「今晚就等著這妖孽自投羅網吧。」

江峰忙給大師鞠躬道謝,大師趕緊扶起他說:「使不得,使不得,老同學,咱倆可算是患難之交,當初我一個人漂洋過海去美國留學,還是你幫我照顧家人,若是沒有你,小鈴鐺也不會長這麼大,我們父女倆今天是來感謝恩人的,千萬不要跟我提謝字,更不要提錢字。我在美國那會兒已經參悟透人生了,錢雖好,卻千真萬確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美國人臨死前很多人都是要把財產給捐出去的。好了,其他的別說了,一切盡在不言中,還是等我把這妖孽收了再說!我不知道它把老同學一家給害成這樣,若我早知,在她跳樓那會兒,我就把它給超度沒了,讓它根本就沒有機會來接近你們。」 大師似乎一眼看透了嚴芷菡的心思。 惡魔的網羅 大師到底是大師,那是雙什麼眼啊?那是能看穿鬼心機的眼睛,何苦人這點小心思。

「弟妹啊,雖然你已經和我這老同學辦理了離婚手續,但你仍舊是我的弟妹。我知道當初江峰給我妻女打生活費時,你是睜一眼閉一眼的,不然我料以江峰的個性,他是絕對不敢做出這麼出格的事情,畢竟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在美國起初混得連肚子都填不飽,多虧他啊,兩頭給錢,不然我們一家三*不到現在……」

嚴芷菡見大師說得聲情並茂,生怕他憶苦思甜過了,回頭法力受影響,不好對付女鬼了,於是趕緊說道:「別!別!我當初還真不知道這回事,不然我會親自去把你女兒小鈴鐺給接過來照顧的,這孩子我第一眼看了就喜歡,若不是我家嚴寶不爭氣,我就認小鈴鐺做兒媳婦了。好了,我也扯遠了,這些都留到以後再說吧,現在當務之急是麻煩大師儘力把這妖孽給剷除了,我實在是不想再跟它有任何糾葛。老實說,我的確不欠她,我就不明白了,她為什麼老是纏著我呢?」

大師瞥了一眼江峰,此刻他低垂著頭,顯然是無顏面對,甚是尷尬,於是趕緊打圓場解圍道:「弟妹千萬別跟我說見外的話了,不是我包庇,其實我對我這個老同學還是十分了解的,他肯定是一時糊塗一時失足,錯肯定是有的,但是錯不至死,這都是那個妖孽罪孽深重,所以它只在世間遊歷了短短二十餘載,陽壽已盡,閻王便收了它,只是沒想到它如今變成厲鬼,還得費一番周折才能把它給超度了。這你就不要擔心了,我和小鈴鐺會把它給收了的。」

提到小鈴鐺,大師又把那個清秀乖巧的小女孩領到嚴芷菡的面前,說道:「小鈴鐺,你先給這個嚴阿姨鞠個躬,就是她和你的江叔叔一直在供養我們的,沒有他們,就沒有我們的今天——」

嚴芷菡忙地阻止他:「別!千萬別這麼說!這個事情我真的不知情——」

這時,江峰在一邊開口說道:「小鈴鐺的媽媽剛過世,這以後你要是願意,可以把她當做女兒看待。」

嚴芷菡一驚,這會兒她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她還沒有消化完,且先莫提捉鬼一事,就是眼前突然出現個如花似玉的閨女,這真是令她又驚又喜。

「這……這……」她無語倫次的,趕緊拉過身邊的嚴寶,「嚴寶,這是妹妹,你以後可要像保護媽媽一樣保護她……」

話沒說完,只見小鈴鐺一本正經道:「嚴阿姨,你放心好了,這以後只要有我在,就沒有鬼敢欺負你和嚴寶哥哥。」說著舉起她的小鈴鐺,一陣搖晃,鈴聲甚是清脆動人。

嚴芷菡大喜過望,一把將小鈴鐺攬入懷中,連聲道:「好好好,這以後嚴阿姨都聽你的。」

江峰和大師對視了一下,會意地笑著,眼裡有甚多意味。

這自打知道了小鈴鐺的身世,嚴芷菡是疼愛不已,恨不能就把她當成一個嬰兒抱在懷裡哄,眼前的小鈴鐺雖然只有六七歲,可是個子都快趕上嚴寶了,一張俊俏的小臉也是聰明伶俐,一看就是個小鬼精靈。

嚴芷菡看得喜歡,這會兒精神也變好了,差點連捉鬼一事都給忘了。嚴寶一直對小鈴鐺手裡的鈴鐺感興趣,一直躍躍欲試地試圖搶奪過來。嚴芷菡見嚴寶甚是喜歡這個鈴鐺,於是對她說:「乖!跟阿姨講一下,這個鈴鐺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江峰正要制止嚴芷菡繼續問下去,被身旁的大師伸手攔住,示意他不要過問。

嚴芷菡見江峰神色有異,也覺得這裡面肯定有故事,自己這麼唐突一問,也許會讓小鈴鐺多心,於是趕緊說:「我就是隨便問問,要是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小鈴鐺抬頭去看大師,對方含笑沖她點點頭,小鈴鐺這才開口說道:「這個是我媽媽留給我的——」

話一出,嚴芷菡就有些後悔了,她沒想到這是小鈴鐺過世的媽媽留給她的遺物,她這麼唐突一問,小女孩肯定又想起媽媽了。

聰慧的小鈴鐺看著嚴芷菡,繼續說道:「嚴阿姨,你不要多想,我媽媽雖然已經離開我了,但是它還會經常來看我的——」見嚴芷菡有些不解,她就舉起她的小鈴鐺,輕輕地晃了晃,「我只要輕輕搖搖它,我的媽媽就會來看我的,所以我不能把它給你們。」

這時,一邊的大師才開口解釋道:「弟妹,這個鈴鐺是個通靈之物,能夠跟鬼魂交流溝通。小鈴鐺的媽媽生前極其喜歡這個物件,後來我找我的師傅給開了光,所以它才變成通靈之物。當然,它是通靈之物,也是鎮鬼之寶,只有小鈴鐺使用它,它才會發揮它最大的魔力,若是凡人接觸它,弄不好會招惹鬼神上身。」

大師這麼一解釋,嚴芷菡才恍然大悟,唉,這也怪她是個凡夫俗子,不具備攜帶通靈之物的氣質,所以這麼好的寶貝,若是讓她這麼一模,不定把那些孤魂野鬼都給喚來齊作惡了,真是罪過啊。

嚴芷菡這會兒是心情複雜,喜憂參半,但只要一想到從此可以擺脫掉嚴曉菲鬼魂的糾纏,立刻神清氣爽,恨不得今晚的捉鬼行動現在就開始。

江峰看了看時間,為時尚早,於是說:「我們叫個外賣,先吃個飯,然後大家休息一會兒,等晚上好有精神捉鬼。」

一聽到捉鬼二字,嚴芷菡是又激動又忐忑,但面前有兩個孩子,無論如何也得表現得冷靜些,於是她起身說:「不要叫外賣了,冰箱里有肉和菜,我去做飯。」

江峰一聽這個提議甚好,於是對大師說:「那我就去沏壺茶,我們聊聊天。」 江峰提議喝茶聊天,正好趁這個機會休息放鬆一下,於是他欣然同意,對嚴芷菡說了聲:「弟妹,辛苦了!」便在沙發上落座。

小鈴鐺則跟著嚴寶一起看電視,嚴寶的視線時不時地掠過她手上的鈴鐺,小鈴鐺則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的鈴鐺,生怕嚴寶趁她不注意把它給搶走。

嚴芷菡做飯的間隙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看兩個孩子,見他們相安無事,這才放心地掉頭繼續做飯。

江峰和大師聊了一會兒老同學們的現狀,然後又把話題扯到今晚的捉鬼行動上。江峰小聲地問大師有多大的把握。大師向廚房那邊看了看,見嚴芷菡在專心做飯,於是小聲答道:「這不好說——」

江峰一驚:「你的意思是——」

大師點點頭,臉色有些沉重:「我剛才掐算了一番,這個女鬼生前與你糾纏太深,怨意太重,怕是一時半會解決不了,而且——」他說著又往廚房那邊瞧瞧,一臉的擔心。

江峰知道接下來他要說的話很重要,便拉他到客廳窗戶附近,避開嚴芷菡和兩個孩子。

江峰沉聲問:「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大師想了想,輕聲說道:「我總覺得這妖孽不止一個,今天這場法事怕是做不完——」

江峰一驚:「此話從何說起?什麼叫妖孽不止一個?」

大師閉著眼睛,又是一番掐指細算,然後一聲長嘆:「你一定有事還瞞著我,老同學,都這個時候了,你得給我說實話!」

江峰一臉困惑之色,仔細回想,確實沒有跟他隱瞞任何事情,不知他為何要這麼說。

大師蹙著眉頭:「也有可能是這個妖孽生前隱瞞你,所以你也不知道。」

「那到底是什麼事?」江峰緊張地問道。他有種預感,這不是件好事。

大師思考著,半晌才嘆道:「我目前也搞不清楚,因為我剛才和小鈴鐺巡視了一圈,只見這一個妖孽的痕迹,沒有見到另一個,所以也不能確定……」

「你是說還有一個?」江峰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小鈴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們的身後,突然說道:「我知道那個妖孽是什麼?」

江峰和大師趕緊回頭看她:「快說!」

只見小鈴鐺從背包里拿出她剛剛才放進去的鈴鐺,晃了晃,說道:「剛才我拿著它經過窗口時,我看見這其中一個鈴鐺突然不響了,我記得以前媽媽曾經告訴過我,一物降一物,如果這鈴鐺不響,一定是被一物給克著了,你們看,就是這個最小的鈴鐺,它剛才就不響了。」說著她舉起鈴鐺給他們看。

大師拿過鈴鐺,仔細查看著,心裡已經有數。他對江峰說:「這是個小妖孽剛才在作怪,掣肘著這個小鈴鐺,看來這個小妖孽怨氣更重,不知道這個小妖孽又是怎麼跟你們扯上關係的?」

江峰一臉困惑,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時候又招惹上這個小妖孽。

這時,嚴芷菡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問道:「你們剛才說什麼小妖孽?」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人接上她的話。

嚴芷菡等了一會兒,見沒人應答,笑笑,又轉身回到廚房忙碌。

江峰無不擔憂道:「你的意思是——今晚這個鬼還是捉不完的?」

大師點點頭,面色沉重:「怕是這種結果。」

江峰一聲長嘆,心裡暗暗道:江峰啊江峰啊,你說你當初幹嘛招惹上嚴曉菲,她表面上看心無城府,沒想到是這麼一塊難啃的硬骨頭,死後都能把活人給折騰得束手無策。真是難為了嚴芷菡,這一個嚴曉菲已經夠讓她膽戰心驚了,若是再添一個小妖孽,估計嚴芷菡想死的心都有了。

江峰滿腹心事,即使嚴芷菡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他也吃得寡然無味。大師看在眼裡,心裡明了,卻也無能為力,畢竟他法力有限,能把那個女鬼給捉住就算不錯了,若是今晚那個小妖孽一同來作怪,估計他和小鈴鐺連招架之力都難保。

江峰的失態嚴芷菡都看在了眼裡,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居然連大師都在跟著搖頭嘆氣,難道他們剛才說的那個小妖孽如此厲害?可是這個目前看起來令大師都棘手的小妖孽又跟她有什麼關係,為什麼它也來跟著湊熱鬧?

嚴芷菡想著不禁一陣暗暗嘆息,感慨今晚估計得有一場惡戰,鹿死誰手還不好說,但能肯定的是凡是涉及其中的人估計都不太好過。

小鈴鐺不時地給嚴寶夾菜,儼然一個小姐姐的模樣。嚴芷菡愁悶之餘也看得歡喜,心想假如小鈴鐺給自己做閨女,那真是比捉鬼都令她高興的事。

大師彷彿一眼看透了嚴芷菡的心思,放下筷子,對嚴芷菡說:「弟妹,假如我今天有什麼不測,小女就拜託你照顧了!」

話音未落,眾人大驚,尤其是嚴芷菡,她就跟受了驚嚇似的,哆哆嗦嗦道:「為……為什麼這麼說?今晚難道會出事?」

江峰也是驚異萬分:「老同學,你可別嚇我,我把你請來捉鬼可不是讓你送死的,若是這樣的話,不如取消今晚的捉鬼計劃……」

大師沖他倆擺擺手,笑道:「你們先不要緊張!這是我們這一行的規矩,我們在捉鬼之前,都是先要把身後事安排好的,我每次幹活之前都是這麼對僱主說的,別無他意,千萬不要多想!不信,你們去問小鈴鐺!」

江峰和嚴芷菡不約而同轉向小鈴鐺,只見她若無其事地吃著飯,一邊點著頭說:「師傅每次都是這麼說的,我都習慣了!」

江峰和嚴芷菡這才暫時放下心來,嚴芷菡剛才聽見小鈴鐺喊父親為師傅,覺得很稀奇:「你為什麼不喊爸爸呢?」

小鈴鐺搖頭晃腦道:「爸爸就是師傅,師傅就是爸爸。」 天一黑,大師便開始做準備,他讓其他人都到主卧去,無論聽到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要出來,法事做完之後他會來給大家開門的。叮囑完,他就準備鎖門,小鈴鐺有些不舍地拉著他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希望能和他在一起。

大師憐愛地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道:「你答應我的一定要做到!」

小鈴鐺眼淚汪汪的樣子,看得嚴芷菡心都要碎了,她忍不住說道:「算了!算了!我們不捉鬼了!我看不得小鈴鐺的眼淚……」

江峰正要勸解她不要感情用事,大師開口說道:「來不及了,現在即使我們放棄,那妖孽也不會放過我們的。外面煞氣漸濃,殺氣騰騰,我不可能不應戰的。」

眾人聽后一驚,想不到嚴曉菲的鬼魂如此執拗,明知道這裡布下了天羅地網,它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也要冒險進來跟他們決一死戰。

嚴芷菡還想說什麼,被大師擺手制止,然後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便輕輕帶上卧室門,從外面給鎖上,然後走出大門,取下楊曉亮掛的桃木劍和銅鏡,將門虛掩,盤腿坐在大門后,閉目養神,就等著妖孽自投羅網。

卧室里,幾個人相對無語,尤其是嚴芷菡,此刻內心複雜,不是隻言片語所能形容,她怎麼都不會想到自詡為堅定的唯物主義無神論者的自己,這會兒會在經歷捉鬼的煎熬。鬼是什麼?何是鬼?之前的嚴芷菡堅定地認為鬧鬼之事都是人為造成的,不是自己產生幻覺,就是別有用心的他人刻意為之。那此刻,到底是幻覺,還是他人刻意為之呢?

嚴芷菡一直都有神經衰弱症,經常要靠服用藥物來幫助睡眠,會不會是自己產生了幻覺,根本就沒有嚴曉菲的鬼魂一說。可是不止她一個人,這個公寓里有那麼多人都直接或間接地看到它,這又是何故?

嚴芷菡左思又量,內心備受煎熬,坐立不安,一直在卧室里走來走去。

優等丈夫 江峰的目光一直都在跟著嚴芷菡的身影遊走,他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同樣,他的內心也是充滿了無數的疑問,那些所謂的鬼不鬼的,他倒真的沒有多大擔心,他擔心的是人,若是大家同仇敵愾,一身陽剛之氣,估計真有鬼的話,怕是來都不敢來了。可若是其中有人有異心,那這好不容易搭建出來的堅固的城牆就不攻自破了。

江峰隱隱地覺得自己就可能是那個有異心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有這種想法,難道這嚴曉菲的鬼魂真的有法力可以控制他的神智?

嚴寶一直都坐在他的小桌子前擺弄著筆記本電腦,小鈴鐺則坐在他旁邊,手裡緊緊握著她的鈴鐺,時不時地回頭看看江峰和嚴芷菡。

嚴芷菡幾次走到門邊,試圖想打開房門,看看外面的動靜,都被江峰出手給攔住了。

嚴芷菡盯著他,小聲道:「難道咱就干坐在這裡等結果?」

「不然呢?」江峰看著她,臉上也是一片無奈之色,「你要是出去了,你就是靶子,大師一邊捉鬼一邊還得保護你,你這是在分他的心。」

「可是——我根本就不相信什麼鬼神一說,我只是覺得事情很蹊蹺,我只是想找一個答案……」嚴芷菡說著說著,把自己都給繞糊塗了。

江峰伸手將她拉到身邊坐下,然後說道:「鎮定點!還有孩子們在這裡看著呢!你不要嚇著他們了!」

嚴芷菡慌忙向嚴寶和小鈴鐺看去,兩個人正在看電腦里的動畫片,她這才稍稍平靜,嘆道:「我不知道為了什麼,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江峰緊盯著她,小聲道:「你不要亂說,大師輕易不會失手的。他雖然是我的老同學,但是他在玄學這方面是有高人指點的,他靠這個吃飯,不會輕易砸自己的招牌的。」

「可是那個小鈴鐺,為什麼不讓她上學,她還那麼小,怎麼也跟著他干這個?」嚴芷菡忍不住問道。老實說,這話憋在她心裡一天了,若小鈴鐺真是她的閨女,她是絕對捨不得讓她跟著大人混江湖的。

江峰神情複雜,回頭看看小鈴鐺,她似乎正在偷聽他們的談話,這個小女孩很是機靈,說不定她身上還會有過人之處,不然大師不會把她帶入行的,尤其是她手裡的那個鈴鐺,很是神秘,說是通靈之物,不過沒有眼見為實,還是將信將疑的。

江峰跟嚴芷菡說他只知道大師經營這個行當已經有些年頭了,在美國也干這行,美國人比中國人都信鬼神,因為他們都是信教的,信教之人都是唯心主義者,相信有上帝,那麼就會相信惡鬼的存在,所以呢,大師有這個捉鬼的本事在美國很受用,不然他在美國的大別墅從何而來。不過呢,小鈴鐺一直跟她母親生活在中國,直到大師原配快死了,他才從美國飛回來,這才走到哪都帶著小鈴鐺,不過據說小鈴鐺的母親也是研究玄學的,而且祖上就是給人算命占卜的,很有一套的。

「這話題扯得有點遠,不過我的意思是咱不要懷疑大師捉鬼的本事——」

「那你這老同學在美國的大別墅現在誰在住?」嚴芷菡好奇地問。

江峰心想這女人的思維就是與眾不同,都這個節骨眼兒呢,說重些,就是生死存亡之際,她居然還在想著美國的大別墅誰在住,不過細想一下,也是的啊,這老同學總不能一個人在美國住那麼大的別墅啊,難不成他還在別墅里藏著個美國的小三。

江峰心裡這麼想著,嘴裡卻沒敢說出來,生怕勾起了嚴芷菡的刻骨仇恨。不是有個名人說的好嗎,這男人啊,沒有一個人經得起查的,都是身後一屁股的屎。 嚴芷菡此刻也明白了七八分,果然這個大師也不是個善茬,敢情這幫人捉小三鬼魂賺的錢都拿去養美國的小三了,這聽起來怎麼這麼讓人擰巴?只是可憐了小鈴鐺,親媽沒了,這美國的准后媽也不知道能不能容她?怪不得她親生母親臨死前拚命也要給她留個通靈之寶,這是讓她閨女學會自力更生啊,可惜這個行當——真是一言難盡啊。

這會兒跟著江峰聊了半天題外話,嚴芷菡差點忘了捉鬼一事,想起來時仔細聽去,客廳已經是寂靜一片。嚴芷菡一臉狐疑地看著江峰:「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要不你出去看看?」

江峰欲起身去查看,小鈴鐺突然站起來攔住他們:「江叔叔,等一下——」

江峰和嚴芷菡迅速回頭去看她,只見小鈴鐺拿著她的鈴鐺,走到卧室門邊,蹲下去,將小鈴鐺放在地上,然後緊緊地盯著它。江峰和嚴芷菡不知所以然,也只好跟著她一起關注著地上的鈴鐺。整個卧室里只有嚴寶若無其事地擺弄著他的筆記本小電腦,絲毫不關心他們這邊的事情。

江峰記得嚴芷菡說過嚴寶有未卜先知的異能,可是這會兒見他如此篤定,心想估計這大師在客廳捉鬼也沒有遇到多大的周折,不然嚴寶早就蹦起來了,哪還能像現在這般靜若磐石。

正想著,突然聽見一陣清脆的鈴鐺響,於是趕緊集中注意力去看地上的鈴鐺,居然它自己搖晃起來,而一邊的小鈴鐺則仔細查看著各個鈴鐺,突然她叫了起來:「不好了,那個小妖孽就在門外!」

眾人一驚,尤其是嚴芷菡,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鈴鐺明明是放在地上的,沒有人接觸它,可是它居然自己晃動起來,難道這真是傳說中的靈異現象?

嚴芷菡這會兒是比見鬼都激動,不管門外是什麼大妖孽,小妖孽的,只要是妖孽來了,客廳里大師自然會做法捉住它們,這下就天下太平了,可不是該激動的。

與她相反,江峰這會兒是大腦一片凌亂,大師之前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大鬼未除,小鬼又來了,怕是憑他一己之力是難以剷除二鬼的。而小鈴鐺被嚴芷菡留在了這裡,卧室的門被從外面給鎖上了,他們即使想出去相助,此時也是無能為力,只能聽天由命,希望大師吉人天相,有貴人相助。

江峰忍不住又回頭去看嚴寶,這會兒他注意到了鈴鐺的響聲,起身走了過來,向著鈴鐺走去,小鈴鐺生怕他接觸它,趕緊攔住他:「不要碰它!」

嚴芷菡急忙拉住嚴寶:「兒子,不要過去!到媽媽這邊來!」

嚴寶卻始終不肯放過那個鈴鐺,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沖向房門,用力地朝空中拳打腳踢著,嘴裡大聲叫著:「出去!出去!」

嚴芷菡和江峰嚇壞了,連忙檢查四周,不見任何人,只好不停地安撫嚴寶。

小鈴鐺一把抓起地上的鈴鐺,猛地一晃,又從包里掏出一個符,貼在了房門上,嚴寶一下子就癱軟在地上,一個小小的詭異的身影閃電般地從門縫裡擠出去了……

嚴芷菡眼見那個類似於捉妖記里的胡巴那個小怪物被小鈴鐺貼在門板上的符給嚇出原型,然後又縮骨變形,從門縫裡滑了出去……她確定這會兒不是在看捉妖記吧,這些詭異的現象居然就在她眼皮底下上演了。嚴芷菡一口氣沒提上來,兩眼一黑,人就暈倒在地板上了。

眾人趕緊手忙腳亂地把她給搬到床上去,讓她好生歇著。

江峰對小鈴鐺說趕緊去看看你師傅怎麼樣了。小鈴鐺少年老成地嘆了一口氣道:「師傅吩咐過我不要自作主張,一切都要按他吩咐的來!」

這可如何是好?江峰著急地一個勁地在卧室里走動著,這嚴芷菡已經被嚇暈了,估計沒幾個小時她醒不過來,這小妖孽怪異的模樣也讓他們見到了,若不是小鈴鐺在他們身邊,估計這會兒他們一家三口都成了小妖孽的美味晚餐了。他現在迫切要知道大師那邊到底進行得怎麼樣了。他這會兒心裡七上八下的,一刻都靜不下來。

小妖孽被趕走了,嚴寶這會兒也安靜下來了,他趴在床頭上靜靜地守著嚴芷菡,一雙眼睛仍舊警覺地四處望著。

小鈴鐺則一直拿著鈴鐺守在門口,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模樣。

江峰覺得很慚愧,這屋子裡的大人們居然得讓個孩子來保護,這若是傳出去,怕是今後都沒臉做人了。且不論那妖孽是真是假,小鈴鐺手中有通靈之寶,但她畢竟是個孩子,無論如何都得是他這個大男人沖在最前面,為眾人博出一條生路。

於是,他對小鈴鐺說:「咱還是叫你師傅來給咱開門吧!」

小鈴鐺猶豫道:「師傅說他做法時任何人都不能打擾他。」

「可是這老是讓咱這麼乾等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再說了,這客廳里半天都沒有動靜,是不是你師傅以前捉鬼時都是這樣無聲無息的?」江峰不無擔憂道。

小鈴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實話,今天的捉鬼實在是*靜了,除了剛才那個小妖孽鬧了點動靜,客廳里是悄無聲息,難道師傅亮出大招了,一招就把大妖孽給斃命了?可是不對啊,若是他已經收了那女鬼,這會兒早就給他們開門了,可這半天門外都沒有動靜,不知道師傅究竟是在演繹什麼捉鬼大法。

小鈴鐺猶豫間,就聽見客廳里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先是距離比較遠地高呼了幾聲有人嗎,然後又走近卧室繼續問道有人嗎,卧室里嚴芷菡已經昏迷,無法參與辨認此聲音的工作,而江峰和小鈴鐺自然是不認識這個陌生的聲音,倒是嚴寶,一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忍不住手指房門叫了起來。 原來門外的人是楊曉亮。自打他把桃木劍和銅鏡掛在了嚴芷菡的大門上了后,心裡老是放心不下,擔心這兩件法器鎮不住那女鬼,於是按捺了一夜的騷動后,心急火燎地跑來了。人剛出電梯,就見嚴芷菡的大門虛掩,且桃木劍和銅鏡杳無蹤影,這可把他給急壞了,莫非是那女鬼本事過人,已經衝破這兩件法器的阻攔,進門吃人了?

於是他顧不得其他了,扯個脖子就開始喊,從大門外一直喊到客廳,直到喊到主卧門前。這個時候嚴芷菡躺在床上昏睡不醒,自然聽不出他的聲音,可是嚴寶聽得出啊,於是這才讓江峰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來——可算來了個能把他們放出去的人了。

穿到星際養包子 楊曉亮聽見江峰讓他快開門,可是他轉動門把,擰了半天也沒有把房門打開,只好扯著脖子,繼續叫道:「這門給鎖上了!外面沒有鑰匙打不開!」

江峰暗暗叫苦,心想這大師也不知道捉鬼捉到哪裡去了,居然把他們幾個給忘了,怪不得捉鬼前一再囑託他們幫著照顧小鈴鐺,難不成他捉鬼是假,回美國陪小三是真,哎呀,真是大意失荊州,這老小子真是道貌岸然,表面上一副威風凜凜的捉鬼大師的英雄范兒,實際上滿肚子的花花腸子,唉,真是白活了四十多歲,看人都會走眼。

雖然心裡這麼咬牙切齒地念道著,可是礙於這麼多人都在等著他發話,也不好發作出來,只能裝模作樣道:「大師肯定是與那妖孽斗得難解難分,一時間顧不上咱們了,徑直追它去了,這樣——外面的小哥,你看你能從外面一腳把門給踹開不,我等往後退,你儘管踹是了!」

楊曉亮一聽這屋子裡居然有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心想這難道是嚴寶的爸爸?不然不會待在嚴芷菡的卧室的,但轉念一想,他們不是離婚了嗎?他怎麼又跑來了,莫不是來糾纏嚴芷菡的,剛才又聽他說什麼大師斗妖孽的,難道他是來幫著對付女鬼的……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只聽見屋子裡一陣催促:「外面的小哥,麻煩你抓緊時間,我們這還有個病人,我得趕緊送她去醫院。」

楊曉亮一聽病人,再一想這半天都沒有聽見嚴芷菡的聲音,難道是她病了?立刻二話不說就一腳朝卧室門踹去,只聽見砰砰幾聲,那緊鎖的卧室門竟然讓他給踹開了。

大門踹開后,楊曉亮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嚴芷菡,立刻沖了進來:「嚴姐怎麼了?」

江峰這才看清來人,竟然是個毛頭小夥子,見他對嚴芷菡甚是緊張,內心深處不禁一陣酸楚:怪不得嚴芷菡對他這麼冷若冰霜,原來她背著他找了個這麼不著調的小男友,唉,以前真是小看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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