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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卻是不放心文淵公子留在這裡,要是那些不長眼的根本不知道他是誰,直接把他當江南的將領給殺了怎麼辦?再說如今的文淵公子可已經不是原來的文淵公子,他已經被她跟許三郎拉進了這皇權爭鬥的旋渦,他如今是江南瑞王的幕僚軍師,這京城的人還給不給他面子,殺不殺他,還真是說不好。

於是開口勸道,「你還是跟著我們一起撤退吧,你別忘了,如玉還在柳城等著你呢。」

文淵公子卻是堅持道,「聽我的,我自由分寸,不會讓自己有事。」

剛說完,外面就急急的進來了送信士兵。

「報,敵軍後面再出現了大批的軍隊,正在向敵軍靠近。」

益州總督衛皺起眉頭,問道,「可清楚是什麼軍隊,哪方的勢力?」

那士兵戰戰兢兢的道,「看身上的戰甲,像是,像是敵軍。」 姜雲卿已經做好了準備君璟墨會避開,可誰知道地上的男人不閃不避,直接被踢了個正著。

「砰」的一聲,君璟墨低哼出聲,整個蜷在一起。

姜雲卿臉色一變,收回動作沉聲道:「你受傷了?」

君璟墨蜷在地上沒說話。

姜雲卿見狀連忙蹲了下來,抓著他手腕上輕按了片刻,感覺到他脈象的異常,臉色瞬間難看,緊緊皺著眉伸手就去扯他胸前衣襟。

君璟墨伸手抓著她的手,喘息著低笑出聲:「別這麼心急…回王府再脫……」

「你給我閉嘴!」

姜雲卿冷橫了他一眼,將他的手掙開之後,一把就扯開了他胸前衣裳,就看到君璟墨心口的位置,彷彿有什麼活物竄動。

那處的肌膚被拱了起來,而在心口往外的位置,一道道血線如同蛛網似的,密密麻麻的交錯遍布,一直從心臟處蔓延開來,遍布大半個胸前。

此時他心口處的東西在血網之中游躥,那些血線像是受到召喚似的,不斷朝著心臟的地方收縮,血色瀰漫之下,看上去極為恐怖。

姜雲卿眼中凌厲,抓著銀針就想朝著那東西扎去,卻被君璟墨抓住了手。

「別……」

「它死了,我也就沒命了。」

姜雲卿聞言立刻停了下來,皺眉看著他:「這是什麼東西?」

君璟墨低聲道:「心蠱。」

「蠱?」

姜雲卿眉心緊攏,她也曾聽說過蠱,上一世時,她師父曾有個紅粉知己就是用蠱的奇人,只是蠱蟲難以培育,而對於醫者來說更是十分陰毒。

師父的那個朋友,曾經以自身精血養出來一隻王蠱,用之所向披靡,常人難敵,可後來王蠱被人殺死之後,她也因為性命相連隨之精血喪盡,暴斃當場。

姜雲卿親眼看到那人死時皮肉盡消如同骷髏的模樣,當即便斷了學習蠱術的心思,卻沒想到在這裡居然能看到蠱毒。

姜雲卿皺眉道:「元成帝下的?」

能對君璟墨下手的,在她看來只有元成帝。

可誰知君璟墨聞言卻是搖搖頭,淡聲道:「我自己下的。」

姜雲卿一愣,抬頭看著君璟墨,就見他額上浸滿冷汗,明明疼的臉色慘白,卻像是習慣了似的,微微挪了挪身子,靠在石頭上嘴角輕揚著說道:

「我母親是南疆聖女,自幼被養的不諳世事,她當年來大燕遊歷之時,對我父親一見鍾情,便以死遁脫離了身份,嫁給了我父親。」

「我父親性子木訥,不善表達,明明也是心儀我母親,卻從未說過一個愛字,我母親痴迷於他,也半點不求回報,為他生下兩個兒子,直到後來我父親遭人暗算,母親為了救他,便以性命相抵,煉製了這心蠱。」

「心蠱藏於父親體內,替他續命,母親卻也因此而亡。」

姜雲卿嘴唇動了動,低聲道:「那這心蠱,為何會到了你體內?」

君璟墨微仰著頭,看著夜色緩緩著說道:「雲卿,你可知道我父親和大哥是怎麼死的嗎?」 文淵公子看著程曦失態的反應,忙開口安慰道,「曦兒別著急,幽州城那邊並沒有傳來戰敗的消息,說不定許兄他們已然突圍成功,這些人也不一定就是圍困許兄的軍隊,咱們先了解清楚情況。」

安慰完失態的程曦,文淵公子便看向那信兵,開口詢問道,「大概有多少人?如今人已經到了哪裡?」

那信兵卻是結結巴巴的應道,「屬下、屬下也不清楚多少人,只看著那大軍密密麻麻壓近,屬下,屬下就奉命前來稟報了。」

程曦此時一臉焦急,聽得信兵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自己直接往外走,邊走邊開口說道,「我自己去城樓看看。」

文淵公子想要阻止,可是此時這般境況,卻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乾脆跟著站起身,也朝城樓上去了。

名門佳媳 等到兩個人上去了城樓,看到城樓下的情況,卻是愣住了。

還一會兒文淵公子才回過神來,一臉迷惘對一旁將領道,「這是怎麼回事?」

那同樣看著外面情況處於呆愣狀態的將領,聽得文淵公子的話,才回過神看向文淵公子這邊,忙施禮應道,「軍師大人,屬下也沒弄清楚怎麼回事,那些人明明是京城裡的援軍,卻不知怎的直接跟自己人打起來了。」

程曦原本因為擔心許三郎的陰霾也漸漸消散,激動的對一旁文淵公子說道,「會不會是薛大少那邊派人過來了?」

文淵公子搖了搖頭,「薛大公子手裡沒這麼多兵馬。」

程曦也疑惑了,「那是怎麼回事?這些人是什麼人?」

文淵公子應道,「不管是什麼人,總歸是來幫咱們的,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張將軍,王將軍。」

「末將在。」

「聚集益州所有人馬,大氣進攻,兩面夾擊城下敵軍。」

「是。」

「胡大人。」

「臣在。」

「休書給王爺跟世子,援軍已到,時機難得,讓他們即刻出兵,從側面圍攻敵軍。」

「這……」,那胡大人卻是有些猶豫了。

文淵公子微微皺眉,開口說道,「算了,本公子自己休書給王爺世子。」

說完文淵公子便快步往城樓下去了,走了一半發現程曦還站在城樓上,便開口說道,「大少夫人,城樓上危險,請隨在下一起下去。」

程曦卻是站在那裡定定的不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遠處,文淵公子疑惑看著發獃的程曦,再次出聲,「大少夫人?大少夫人?曦兒?」

一聲曦兒,總算是讓程曦回了神,程曦卻是伸手指著遠處,激動地說道,「文大哥,你看,你看那馬上,那馬背上的是不是許三郎?」

程曦此話一出,卻是讓文淵公子也大吃一驚,順著程曦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了好一會兒,實在是人太多,完全分不出誰是誰,無奈的搖了搖頭,應道,「我看不清。」

程曦此時很是懊惱,怎麼沒有望遠鏡,要是有望遠鏡就好了,一眼就能看清遠處的情況。

傾世紅顏:董鄂妃傳奇 文淵公子沒看見,卻是擔心程曦呆在城樓上有危險,這城下敵軍要是發起進攻,亂箭射上來可是危險的很,於是再次開口說道,「曦兒,還是先跟我下去城樓吧,城樓上太危險。」

程曦搖了搖頭,「我就在這兒看看,我想看看那是不是許三郎。」

程曦身後的阿龍,此時也是看著那不遠處的人,似乎有些熟悉,於是開口對後面等著他們的文淵公子說道,「文公子先去忙吧,這邊放心,有屬下在呢。」

阿龍和他身邊幾個侍衛的能耐,文淵公子是知道的,想著他們幾個在城樓上護著程曦的安全應該不成問題,便也沒再強求程曦跟著他下去,只開口囑咐道,「好吧,你們自己小心些。」

說完便轉身回去寫信去了,只是文淵公子剛離開,程曦跟阿龍站在城樓上,便見著城樓下敵軍左右兩翼殺出來兩支隊伍,這次卻是一眼能認出來,打著瑞王的旗幟,真正的援軍到了。

程曦面上露出了笑意,對一旁的侍衛說道,「你們去個人通知文淵公子,告訴他書信不用寫了,援軍已經來了。」

這時候一直盯著不遠處看的阿龍,激動的對程曦說道,「夫人,我看到阿武了,那是阿武,雖然看不清臉,但是那身手,絕對是阿武無疑。」

程曦聽得阿龍的話,也很是開心的應道,「我就說是許三郎嘛,他們脫困了,沒事了。」

阿龍很是高興,又有些疑惑,開口說道,「不過主子他們怎麼穿著敵軍的盔甲,真是嚇了咱們一大跳。」

程曦笑著應道,「說不定他們突圍成功之後,就故意穿了敵軍的衣服迷惑敵人,這樣好攻敵軍一個措手不及。」

一旁的其中一個在城樓上指揮戰鬥的將領應道,「奇怪,小將軍帶走的人馬差不多是三萬人,這後面援軍大概估計一下,都至少八萬人了,怎麼會突然多冒出來這麼多人?」

程曦聽后也有些疑惑,便胡亂猜測道,「說不定是哪邊支持瑞王的勢力派過來的援軍呢。」

一旁將領點頭應道,「有可能。」

雖然程曦知道是許三郎殺回來了,心裡很是高興,不過程曦站在城樓上看了一會兒,就有些看不下去了,那樣的場面,太血腥太震撼太慘烈,讓程曦看的臉色漸漸開始發白,甚至難受的有些想吐。

阿龍很快發現了程曦的異樣,這樣的場面他們見多了沒覺得有什麼,倒是忽略了一旁的夫人,忙開口說道,「夫人,這場戰爭只怕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咱們還是先去休息一會兒吧,等到戰爭結束,主子肯定會第一時間來見夫人的。」

程曦臉色發白的在戰場中尋找許三郎的聲音,有些猶豫的說道,「可是我擔心三郎。」

阿龍應道,「夫人放心吧,有阿武在主子身邊,主子不會有事的,再說夫人呆在這裡看著,也幫不上什麼忙,夫人還是先行下去休息,好好保重自己,等著主子凱旋歸來吧。」

程曦聽得阿龍的話,覺得也是有禮,便開口應道,「好吧。」

說完便跟著阿龍轉身離開下了城樓。

這一場戰爭,程曦沒想到,居然能從上午一直打到晚上,程曦坐在屋裡,似乎都能聞到城外的血腥味,她很是擔心許三郎,卻是再沒勇氣去城樓上看一眼,即便是現在想想那樣的場面,她都面色發白有想吐的衝動,如今只怕更是慘烈,她還是不要上去添亂了。

只程曦還是不放心,便時不時的派了侍衛上去看看情況,然後再來回報給她,但是戰場混亂,幾十萬人的大混戰,又怎麼能看清下面的情況,只能回報給她哪邊的損失更為慘重,哪邊勝算更大。

程曦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阿龍興沖沖的進來了議政廳,對一臉疲憊的程曦說道,「夫人,贏了,贏了,主子他們馬上就要進城了。」

程曦瞬間提起了精神,眼神恢復了神采奕奕開口詢問道,「三郎他們有沒有事?」

阿龍笑著應道,「屬下就說了,主子不會有事嘛,好著呢,夫人,咱們要不要出去迎接主子他們進城。」

程曦站起身,激動的邊往外走邊點頭應道,「好。」

此時即便已經是半夜,這城門口卻是燈火通明,程曦很快就過去了文淵公子所在的位置,跟著文淵公子等人等待著許三郎他們進城。

先行進城的是歌舒,此時的歌舒早已經沒了以前翩翩貴公子的模樣,渾身是血已經看不出本來模樣,若不是走在最前面根本就認不出來此人是歌舒。

程曦卻是努力尋找著許三郎的身影,只到歌舒已經走到了這邊,眾人都開始給歌舒施禮,並恭喜世子打贏了這場仗。

所有人都是發自內心的高興,這場仗贏了,京城四十萬大軍基本上都折損在了這裡,其它就不成問題了,等到瑞王成事,他們所有人都是大功臣。

程曦此時可不關心這些,只急急的尋找許三郎的影子,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也顧不得歌舒還在跟其他人說話,便急急開口詢問道,「你大哥人呢?怎麼沒跟你一起進來。」

歌舒滿是鮮血的臉上露出一個笑臉,笑著應道,「小嫂子放心,大哥好好的在後面呢。」

程曦看著歌舒此時的樣子卻是微微皺眉,那一股子血腥味兒,讓程曦聞的又有些反胃,抬手捂住口鼻很是嫌棄的開口說道,「你趕緊的去洗洗。」

歌舒又恢復了他弔兒郎當的樣子,笑著應道,「小嫂子這會兒嫌棄我,一會兒見了大哥,怕是也不會比我好多少。」

一旁的文淵公子替程曦解釋道,「從戰場上下來,變成這樣在所難免。」

剛說完就有一隊人又朝著這邊過來了,卻是比歌舒更是狼狽,根本就看不出來原來的模樣了,程曦看著這些血人,聞著那血氣衝天的血腥味兒,想著那些都是人血,就忍不住一陣陣的犯噁心,趕忙捂住了口鼻。 姜雲卿頓了頓,她之前曾翻看過大燕史政,隱約看到過那上面記載的事情。

上面所寫,十幾年前,大燕出了一場天災,國內正是積弱之時,南梁、赤邯、宗蜀等國突然來犯,老璟王和璟王長子奉命率軍前往裨州迎敵,卻不慎被困陽荊谷,后歷經七日大戰,喪命於陽荊谷中……

「當年陽荊谷中,我也在。」

君璟墨淡聲道:

「那一年,我才十三歲,因為有長兄和父親在,所以也是肆意玩鬧的性子,那次出征,我與人打賭,便偷偷混入了軍中,跟著父親和大哥一起去了裨州。」

「我親眼看到他們浴血奮戰,親眼看到那些將士戰死沙場,親眼看到父親流著淚嘶聲厲吼。」

「陽荊谷被困七日,所有人被餓的拿不起刀來,援軍遲遲不到,幾乎斷了所有的生路。」

「那些圍困之人為使父親和大哥斃命,直接放火燒了整個山谷。」

「大哥為了護我,死在了我面前,而父親為了讓我活下去,當著我的面剖開心臟,將心蠱給了我……」

姜雲卿手中微顫,看著君璟墨,就見他面色蒼白的喃喃道:

「父親將我藏在洞穴之下,用身體擋住洞口,而他的將士又將他壓在身下,堵住了所有的縫隙。」

「我藏在屍山之中,聞著焦灼的血肉,耳邊聽著無數慘嚎,還有父親的話。」

「他說,要我替他守著這大燕江山,他說,要我替他守住這天下太平……」

「夠了,你別說了!」

姜雲卿臉色微白,顫聲打斷道。

君璟墨側首看她,眼底帶著笑:「你難過什麼,我都沒難過。」

「當時那場大火燒了一整夜,等到大火熄滅之後,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因為心蠱續命活了下來,而這隻蟲子,就一直留在了這裡。」

他指了指胸口:「每月十五,便發作一次,好叫我記得,我父兄為我而死。」

君璟墨眼睫低垂,明明帶著笑,連語氣也是輕悠,可是他那雙眼睛卻是難受的讓人想哭。

姜雲卿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揪緊了心口,讓她疼了一瞬,她突然伸出手,繞過君璟墨的脖頸,欺身而上將他整個人抱入懷中。

美人謀:腹黑殿下吃定你 君璟墨身體僵硬,下顎抵的死緊。

「不是的,他們不是為你而死……」

姜雲卿伸手輕撫著他背脊,一下一下的輕拍著低聲說道:

「他們不是為你而死,就算沒有你,他們也不會放任那些將士而獨自離開。」

「戰死沙場,馬革屍還,是所有將士的宿命。」

「你父親想要你活著,就如同那些到死也要護著你父親的將士一樣,你父親是他們的脊樑,而你則是你父親的希望……」

「君璟墨,他們沒有怪你……當年的事情,更不是你的錯……」

君璟墨感覺著背脊上的輕撫,聽著她低聲說著「不是他的錯」,那纏繞了十幾年的夢魘,那深埋在心底的愧疚瞬間狂涌了出來,下一瞬直接落淚。

他反手將她抱進懷中,緊緊的將頭埋在她肩側,身形發抖。

點點濕意浸頭了肩上的衣裳,見著如同小獸嗚咽的男人。

姜雲卿心軟了幾分,下一瞬便任由他抱著,就那麼伸手輕撫著他的後背…… 不想突然冒出來的人卻是直接到了他們的面前,程曦瞪大了眼睛,總算認出了來人是誰。

「許三郎?」

程曦帶著疑問的語氣剛說完,那看不出本來面貌,血淋淋的人就已經到了程曦身前,雙手抓著程曦的肩膀,皺著眉頭低頭看著程曦,語氣略帶惱怒的開口斥道,「你們在這兒?不知道這裡多危險么?跑這裡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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