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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非常大膽的軍事行動,到李破率兵回到長城以南,也就算圓滿結束了。

…………………………

當代州軍滿載而歸,歡聲四起的時候。

挨了兩刀的突厥人,嗯,不對,挨刀的只能是阿史那埃利佛,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時刻,大部分突厥貴族都沒那個自覺,去維護突厥人的威嚴。

突厥王庭中的局面,即便是當年突厥分裂成東西兩部的時候,也沒這麼奇妙過。

即將登上汗位的人,受到了敵人非常……兇殘的進攻,而且這個敵人還不是他的同族,而是外敵,這種事從來沒有發生過,而在今天卻一下成為了現實。

克魯護設所率領的兩萬餘突厥精騎覆滅,王庭的貴族們看向阿史那埃利佛的目光已經變得非常古怪。

只要稍微聰明一些的人就能明白,即便之後東方汗阿史那埃利佛成為了突厥大可汗,他的汗位也將搖搖晃晃,除非他能很快洗刷掉這個污點,不然的話,時間過的越久,也就會越嚴重的影響可汗的威權。

如果說這個時候,阿史那埃利佛還能沉得住氣,放下日漸高漲的氣焰,一邊交好於王庭貴族,一邊為自己能夠登上汗位抓取籌碼的話。

那麼接下來的一擊就非常致命了。

阿史那博羽所率西遷部族,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零零散散逃到定襄郡的人,向人們描繪了一副非常可怕的畫面。

他們在草原上,和鋪天蓋地,縱馬而來的敵人遭遇了,他們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圍攻,根本不知道敵人到底有多少,他們非常強大。

十餘萬突厥部族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勇士們在漫天的箭雨中英勇作戰,卻還是被敵人淹沒了。

阿史那博羽附鄰?應該是戰死了吧?

李破這一戰,首先帶給突厥王庭的,不是汗位繼承上的問題,而是恐懼,對突厥牙賬安危的擔憂。

戰敗並逃走的人總是會誇大其詞,以此來遮掩自己的無能和怯懦。

可他們帶給別人的,卻只能是恐慌。

王庭中的貴族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頭一個念頭其實都差不多,十餘萬突厥部眾被人擊破在草原之上,那麼,這樣的敵人,若是來攻擊王庭,王庭還會安然無恙嗎?

王庭震動,復仇的聲音不多,召集草原各部戰士前來守衛王庭的呼聲卻是此起彼伏。

連始作俑者義成公主,都坐不住了,立即令主部各部向大利城靠攏,順勢也完成了對阿克南部的壓制。

主部的大貴族們,齊聚王庭,擔憂的看著東方,等待著後續的消息傳來。

實際上,這個時候代州軍早已南歸。

李破在戰略上的判斷很準確,如果這個時候他再帶兵進攻定襄郡,那等待著代州軍的將是無數等待敵人來到的突厥戰士的身影。

消息陸續傳回王庭,敵人早已遠去,戰場上一片狼藉,順著痕迹追蹤過去,很確定的是,敵人已經回去了長城以南。

東方汗阿史那埃利佛的部眾,除了戰死的,以及寥寥無幾的生還者,其餘都成了人家的奴隸。

這裡面包括他的兄弟姐妹,他的子侄親信。

這一擊,對於突厥王庭來說,還能說是震驚人心的話,那麼,對於東方汗阿史那埃利佛,就只能用一敗塗地來形容了。

這樣的人如果還能成為突厥可汗,那麼整個突厥汗國都將成為笑柄。

之前還在懇求義成公主,放阿克南部入城的阿史那埃利佛,再沒有出現在宮殿之外。

這一擊,比李破所想象的,還要重的多。

原因在於,李破對突厥並不算了解,尤其是王庭中的局勢和政治結構,那種氛圍,只有親自進到大利城,才會有切身體會。

可以說,兩戰之下,李破已經徹底毀滅了東方汗阿史那埃利佛登上可汗之位的希望,連一丁點的反抗餘地都沒有留下,就更別說什麼內訌了。

如果說在南邊爭奪皇位的過程中,還可放手一搏,引城外之兵入城,有著一舉登位的機會的話,那麼在突厥汗國當中,就絕不適用了。

不管突厥人比匈奴人,柔然人進步了多少,政治結構又比前人們複雜穩固了多少,在草原上,永遠都是以戰爭為主體的立國模式,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

戰爭不管對王庭,還是阿史那一族的王族們的影響都非常大。

兩次南征,讓始畢可汗威望受損,根基動搖,而失去了自己的主部的阿史那埃利佛,只會比那更慘。

別說義成公主不會放阿克南部入城,就算阿史那必吉帶兵進了王庭,也是無用,只會讓貴族們紛紛反抗,最終將大利城變成一座廢墟。

這看的是貴族們有多愚蠢,還有阿史那埃利佛有沒有讓整個突厥給他陪葬的決心,雙重難度之下,幾乎毫無希望可言。

(月票月票)(未完待續。) 對於給他們帶來戰爭和驚恐的敵人,突厥貴族們表現出了極大的憤怒,他們痛恨這樣的敵人,尤其是這個敵人還離他們不遠。

當年突厥王庭南遷,一半源於始畢可汗的憤怒,一半則是因為戰略上的需要。

隋人用卑鄙的手段,殺死了始畢可汗的親信,他要將復仇的怒火燒到隋人的土地上。

而戰略上,隋人陷入了內亂,突厥人終於得到了完整的雲中草原,突厥主部南遷,可以穩定這片新佔據的疆土,而且,突厥人南下也變得更加方便了起來。

可現在,汗賬南遷的弊端實際上也表現了出來。

他們不能再很好的控制鐵勒諸部,於是鐵勒諸部叛亂這幾年開始多了起來。

同時,大利城離隋地太近了,他們不但能直接威脅到敵人,反過來說,敵人同樣也能很方便的威脅到王庭了。

這在之前並不明顯,因為隋人正在內亂,北邊的隋人都在紛紛向突厥王庭示好。

可現在,一個兇狠的敵人出現了,他的名字,在大業十四年的這個秋天,終於像風一般刮過草原,深深的刻進了所有突厥人的腦海之中。

在此之後,不會再有人說,這個名字他根本沒聽說過,因為那不會讓你顯得有多高貴,不記得那些小人物兒,反而只會讓你顯得無知而且愚蠢。

到了大業十四年秋末冬初的時候,突厥王庭中已經有了將王庭遷回舊地的說法在悄悄流傳。

這當然不可能,王庭的遷移是大事,並有著諸多的原因,可有一種是絕對不能被人所接受的,那就是被敵人趕走。

這裡面的道理不用說,和南邊兒的中原帝國遷都性質差不多,被敵人逼迫遷都的王朝,都是苟延殘喘,幾乎沒有中興的可能。

而在強者為尊的草原,情形只會更糟糕。

七月間的突厥王庭,飽受困擾。

事實上是,不管怎麼痛恨南邊兒的這個敵人,當敵人離開之後,王庭中的突厥貴族們卻不得不面對一個前所未有的局面。

可汗在即將登位的時候卻突然失去了繼承權,在始畢可汗沒有留下遺命的今天,情形也就更加詭異。

有希望繼承汗位的人,都在蠢蠢欲動。

可當他們的目光從阿史那埃利佛的身上移開的時候,他赫然發現,他們想要登上汗位,就不可能再繞開一個人。

如果說始畢可汗和阿史那埃利佛,都可以在登上汗位之後,順理成章的收穫這個人的效忠的話,那麼現在,那麼做的人都不會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守衛王庭的附離子們,不知什麼時候,便紛紛聚集到了那個人的身邊,讓王庭內外都籠罩在那個人的陰影之下。

王庭主部四個大的部族,除阿克南部以外,都是訴說著那個人的好處。

甚至於王庭中一些從不輕易開口說話的貴族,也大大小小的聚會上,或明或暗的表達著對那個人的忠誠。

不用問了,她就是大隋義成公主,尊貴無比的突厥可敦,阿史那楊環。

侍奉過兩代可汗的她,在遠嫁突厥之後,並沒有自怨自艾,而是用十幾年的時間,以寬容和睿智,享譽突厥。

尤其是與她的美貌齊名的是她那雍容而又周到的大隋皇室禮節,更令無數突厥貴族爭相模仿,順勢讓她成為突厥最具高貴氣息的女性,同樣的,在這些大隋皇室禮儀面前,她的威嚴也滲透了進去。

時至今日,所有的一切終於開花結果,讓有著蓬勃的野心的阿史那子孫們,不得不爭相討好於她了。

一個女人,在這虎狼橫行之地,能獲得這樣的尊榮,她的強悍已經不需要過多的言辭來描述和襯託了。

…………………………

七月末,秋風中的寒意越來越重,象徵著草原的冬天就要來臨了。

大利城中,離宮殿群落不遠的地方,有著一些石屋,看上去建成不久,這是為那些即將得到可汗召見的人準備的住宿所在。

有點簡陋,外表也灰突突的,不太美觀,所以,凡是有著權柄的大貴族,是不會住進這裡的。

自從始畢可汗病重,這裡就冷清了下來,因為始畢可汗不再接待外人。

可如今,這些建築中又住進了一些客人,客人裡面就包括阿克南部的主人,阿史那必吉。

他們是在王庭附離子的「陪同」下,住進來的,誰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現在,披頭散髮的阿史那必吉正在不停的飲酒,淋漓的酒水,順著他的皮袍子,流到了地上,他也絲毫不覺。

屋中濃重的酒氣和嘔吐物的氣味兒交雜在一起,熏人慾嘔,當然,裡面肯定也少了酗酒之人的絕望氣息。

這位阿史那氏的子孫,其實正在等著結果來臨,這是他最後的狂歡,誰也別想攔住他。

作為阿史那埃利佛的心腹,阿克南部的主人,他太明白汗位爭奪的殘酷了,勝利者不會對失敗者有任何的仁慈。

阿史那這個姓氏保不住他,同樣,阿克南部也保不住他。

徹頭徹尾的失敗,沒有任何僥倖可言。

實際上,等到他住進這間石屋,回想之前種種,他已經認為,自從阿史那埃利佛進了王庭那一天開始,失敗的陰影就籠罩在了他們頭頂上。

太急了,東方汗離開了他的部眾,而他最終也不得不離開阿克南部,來到阿史那埃利佛身邊。

於是,失敗的時候,結果就愈加糟糕。

想明白了這些,阿史那必吉已經完全絕望,不再去費勁找尋失敗的原因,也不再去想他那個兄弟,從第一天開始,他就終日飲酒,連屋子也不出去了。

他想好好的享受一下,酒和女人就是他能想到的全部東西了,而這裡沒有女人,只有足夠他喝死在這裡的美酒。

他喝的很急,喝多了就睡下,睡醒了再喝,估計過不了多久,也不用別人來怎麼樣他,阿克南部就能順理成章的換個主人了。

屋子外面腳步聲響,越來越近,阿史那必吉聽的很清楚,因為今天他剛睡醒,神智還算清楚。

他沒在意,卻還是戀戀不捨的放下酒囊,抓起桌子上的羊腿,狠狠啃了一口,紅通通的眼睛看向屋門方向。

屋門打開,人影在屋門處晃了晃,被酒氣熏的退後了幾步。

阿史那必吉神經質一樣的嘿嘿笑了起來,就像一個囚徒成功的戲弄了獄吏,心裡總是會升起一種變態的滿足感。

人影皺著眉頭走了進來,一個女人,一個阿史那必吉很熟悉的女人。

這個女人也姓阿史那,按照血脈來說,他應該叫這個女人一聲妹妹,她是那位可敦的侍從,有人管私下裡叫她可敦的影子。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這個女人都要比他尊貴,除了權勢,這個女人無疑都是整個突厥汗國中最為尊貴的女人之一。

阿史那必吉心裡冷了冷,沒有多少仇恨的情緒,他好像預感到了自己的路終於要走到盡頭了,天神在向他招手,而有這麼一個女人為他送行,應該是件很不錯的事情吧?

他想站起身,表現出身為阿史那子孫的勇氣和無懼,可惜,他的腿早就喝軟了,他倒是站了起來,可搖晃了幾下,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都離開這裡。」

女人轉頭吩咐了一聲,聲音很大,震的石屋嗡嗡作響,暈眩的還有阿史那必吉的腦袋。

女人回身關上屋門,阿史那必吉晃了晃腦殼,終於清醒了,思維好像一下就敏捷了起來,他可不認為,這個女人是來跟他誕育子孫的。

他的心臟砰砰的跳動了起來,從沒有這樣激烈過,視死如歸的勇氣,一下就被他拋去到了角落裡。

女人沒有坐下,一直站在那裡,審視著阿史那必吉。

良久,才冷冷的道:「你真給阿史那這個姓氏丟臉,瞧瞧的你的樣子吧,城裡最低賤的奴隸都比你強。」

這個時候,只要能讓阿史那必吉回去阿克南部,別說像個奴隸,就算是再低賤的事情他也做得出來。

可阿史那必吉明白,祈求別人的憐憫,是得不到好結果的。

就像之前很多人都祈求過他,可他還是將那些傢伙送去了地獄,他厭惡弱者,別人也一樣不會同情那些軟弱的傢伙,因為這裡的突厥,不是其他什麼地方。

他努力讓自己的口齒清晰起來。

「一個有酒喝的奴隸,你在王庭可找不到呢,說吧,你來這裡不會是想來羞辱我吧?有什麼需要阿史那必吉去做呢?」

阿史那牡丹爽朗的笑了起來,還好,這個傢伙還算清醒,不然的話,她就需要讓人提過幾桶冰水來了。

「可敦讓我來告訴你,去勸一勸阿史那埃利佛,小盟會即將舉行,讓他心甘情願的出現在盟會上就行了,你不妨告訴他,可敦願意支持他登上汗位,你看,很簡單的一件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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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位書友在給北雄配歌,讀的太用心了,阿草只能感謝你的盛讚了,慚愧慚愧。)(未完待續。) 突厥人的政治鬥爭,從來都偏於直接粗暴,力強者勝的事情層出不窮。

總歸一句話,他們的政治智商偏低,耍不出什麼花樣來,於是就總是弄的血淋淋的。

所以,阿史那必吉也就不可能猜到那位可敦的心意。

當然,他同樣也不會愚蠢的認為,可敦真的想攙扶他的哥哥一把,全力將他送上汗位去。

這樣的好意,也許只能等待天神的降下神跡,而非是旁的什麼。

失去了那些西遷部族,對於東方汗來說,是最為致命,也無可彌補的打擊,就算想要扶植一位沒有權力的可汗,也不會選擇阿史那埃利佛。

這是突厥權力鬥爭中鐵一般的規則,誰也破壞不了。

那麼,這位可敦讓阿史那埃利佛出現在小盟會上,想要做什麼呢?

小盟會,顧名思義,它的出現起初是因為突厥可汗的愛好射獵,秋末的時候,總是帶領牙賬貴族們出去圍獵,並在宴飲中商談部落中的一些事情。

久而久之,小盟會的名字也就出現了。

差不多就是突厥王庭的貴族們的自娛自樂。

可你別小看它的作用,想要親近可汗,並得到可汗賞識的年輕貴族們,在小盟會上有著大把的機會展現自己的勇猛和智慧。

許多人都說,當年始畢可汗能夠接任可汗之位,就是因為在一次小盟會上,拒絕射死一隻帶著幼崽的母鹿,而得到了啟民可汗的讚賞,說他是自己兒子中間,最仁慈的一個。

不管是不是真的,這都顯示出了小盟會的重要性。

同樣的,身在王庭中的突厥貴族們,對小盟會的看重,也源於小盟會上商談的事務。

很多重大的決定,都是在小盟會上做出的,能夠與會的人,無疑都是突厥人中的大貴族,他們會在小盟會上,將一年中的收穫,上報給可汗,以求得到封賞。

一些突厥重要職位的歸屬,也越來越多的成為小盟會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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