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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在後邊,顯然元氣不足,走了一段路之後,臉色更差。

花囹羅停下來看了他好幾次,終於忍不住說:「要不,我繼續背你唄?」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蒼白的嘴角依舊吟著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怎麼,你背著還上癮了?」

「……」都這樣了還能損人?花囹羅將步伐放慢下來。

兩人繼續走了一段路。

山風越來越大,烏雲壓頂。

停下來的話,離疊嶂樹林又太近,繼續走的話,只怕鸞鳳身體又承受不住。

花囹羅一咬牙,走會到鸞鳳跟前,轉過身:「上來。」

鸞鳳看她汗水未乾的背,之前捉弄她的時候沒發覺,現在看起來這背影纖弱,可卻又充滿了力量。

「一兩,你確實太喜歡本宮了,對么?」

花囹羅回頭瞪了他一眼,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調侃這些?又朝他走近了幾步,架起他的手臂,轉身將他背負在身上。

然後疾步朝著另外一個山谷走去。

至少,在下雨前要爬過那個山谷,這樣的話有人來也能爭取時間逃跑。

她的背很暖很暖,熨帖著他的胸膛,他一向沒大留意的心臟原來正在這樣跳動著,砰砰,砰砰……

他偏頭看她的側臉,看她堅定的眼神,看她因為疲乏微微張著喘息的嘴兒。

他在想,如果現在解開她身上的穴道,這樣背著他並不算負擔,只是若是真解開了她的穴道,她會不會輕易就能離去?

「不是很想逃跑么?為什麼當時不走?」

「……」不想再分心去跟他對話,花囹羅正以那山谷為目標,用盡全力疾走。

「你要知道,本宮並不會因此感激你。」

任由他說什麼,花囹羅眼裡只有山谷,那個山谷……快了,很快就能到了!

嘀嗒嘀嗒

大顆大顆的雨水落下來,瞬間就變成嘩啦啦的大雨。

致命嫡女 雖然濕了大半,但是目的地已經被花囹羅踩在腳下。

「山洞……山洞……」終於到了山洞內,花囹羅也已經是筋疲力盡,把九千流放下她就倒靠在石壁上,雙手勒著腰喘息,快累吐了。

她環顧四周,這山洞不知有多深,裡邊烏黑一片。

鸞鳳也沿著石壁坐下來。

他已經濕透了,白色的頭髮跟白色的衣服貼在身上,加上臉上又白,花囹羅覺得他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昏過去。

夏天到也不冷,但這麼濕答答的也不是辦法。

喘息漸平的花囹羅走過來:「身上帶有別的衣服么?」乾坤袋可是個好東西,容量大又便於攜帶。

他的行裝向來由風華準備。

「看來是沒有了。」花囹羅將自己平時露宿蓋的毯子給他,「你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你想看本宮脫衣服?」

花囹羅下定結論,這人除非真暈了,嘴才能積德。

「我不愛看這種病怏怏的身體。」

「即便如此,本宮病態之美亦無人能及。」

「……太特么服您了。」她受不了地將毯子丟過去,又拿出睡墊攤開鋪在地上,「趕緊把衣服換下來,我去撿點柴火。」

說完轉身走到洞口,看著洞外瀰漫的大雨一眼,頭一低走了出去。

鸞鳳將衣服脫下,裹著毯子靠坐在石壁,很疲倦,可眼睛一直看著方才她離去的方向,不願意閉上。

雨水不斷打在洞口的綠葉上,嘩啦嘩啦沒玩沒了,時間忽然在這一刻變得漫長起來。

她是不是一去不回了?

敢就這麼走的話,臭丫頭,天上地下本宮也會將你揪出來。

時間越久,看著那洞口他越發不安。

她跟他們一樣,騙他,遺棄他……

凝視的眸光忽而慢慢變冷,眼睛轉變成琥珀色,發出懾人的獸類之光。

真身出現的前兆出現了……

「哎呦我去!」花囹羅到洞口,好不容易逮著的兔子竟然跑了,她想撲過去抓,結果兔子跑了,柴火掉了,她摔了。

看到她狼狽的身影出現了洞口,心臟忽而一抽,縮成了一團,繼而不斷加快著跳動。

他眼中的戾氣消失,慢慢恢復成了氤氳迷離,慢慢閉上眼睛,遮住了眼裡的光彩。

本來挺大動靜的花囹羅,看到他閉著眼睛,動作也自然放輕了。

又是一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火升了起來。

將他脫下來的衣服晾在木架子上,隨後她才拿了乾淨的衣服,避開他換上,再把自己的濕衣裳也掛起來烘乾。

看他靠著睡,閉著眼睛,少了那勾魂的眼神之後,他精美的五官在火光之中,顯得格外柔和。

世上真有如此好看的人,只是看著也忍不住心神嚮往,目光總忍不住流連忘返。

不過忽然想到他說的病態美,花囹羅忍不住覺得好笑。

「都快被你看穿了。」

「艾瑪……」他忽然出聲,讓正在偷看他的花囹羅險些跳起來。

好奇怪,就算集合了天下人所有的目光,他仍能高高在上傲視群芳,他天生就是眾星捧月的角色,自然受得起千萬人矚目。

可是,這麼長的年歲,第一次覺得有一雙眼睛,能讓他胸口發熱,心跳加速,時間越長越……悸動。

一定只是一時的感動,一時的感動而已。

他慢慢張開眼睛,目光鎖住她:「再看下去,你手腕上又要多一道疤痕了。」

花囹羅抬手看左手手腕上的那道猙獰疤痕,搖了搖頭,殉情這種事:「切。」

「這字什麼意思了?」

「什麼字?」

「切。」

花囹羅一愣:「要我給你解釋一遍?」見他默認,她聳聳肩說道:「你真覺得自己最美么?」

「本宮自然最美。」

「切……」

「難道不是?」

「切。」

「你不承認?」

「不是,只是跟你說解釋一下『切』字的意思。」

「……」

「是不是恍然大悟切字的意思?」她朗聲笑著。

「你跟之前,不大一樣。」鸞鳳忽然說道。

花囹羅眼睛眨了眨:「可不是,我死過一次了嘛。」

「恨本宮么?」他也有些不一樣了,這個問題以前他從來不問,甚至他有點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花囹羅看著他問:「要我說實話?」

他目光微動:「本宮諒你也恨不起來,否則你怎麼會為本宮做這些?」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而是以前的事我都忘記了。」

「撒謊。」

「你不信也沒辦法,我醒來之後就沒有之前的記憶,因為你尋死什麼的,都是通過別人知道的,而且關於鸞鳳這個人,我也忘得一乾二淨。」

花囹羅說得很坦然,即便讓鸞鳳有些不悅,她還是按自己想說的繼續說。

「所以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事,對與錯都既往不咎。從這裡出去后,咱們就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分道揚鑣,互不認識,OK?」

互不認識……

鸞鳳垂下視線,看著跳動的火焰。

忘了鸞鳳……無不認識……

「九千流。」

「誒?」這算什麼答案?

鸞鳳嘴角微微彎起,看向花囹羅花囹羅,一字一句說道:「本宮的名字。」

「啊?」

「要本宮給你解釋一遍?」

「……」這話聽著耳熟啊……

「既然你說忘了鸞鳳,忘了過往,那麼現在重新認識。本宮名字,九千流。 婚情襲人:我的狡猾小老婆! 鸞鳳是本宮的琴。」

「不用說也可以……」

「自然你不用說也可以。」他打斷她的話,「因為本宮記得你,你叫一兩,是本宮的丫頭。」

哪壺不開提那壺。

「我不叫一兩!」一兩銀子買回來的丫頭,受萬兩黃金的欺負。

「就算你叫姬舞洺,那也是本宮的丫頭,你必須重新喜歡上本宮。」

「跟你說不明白呢啊?」花囹羅無奈說完,冷不丁冒出一句,「難道你喜歡姬舞洺?」

「……」九千流吸了一口氣,許久才呼出來,「你這麼丑,本宮怎會喜歡?」

「那我放心了。」花囹羅拍拍心口。

這讓九千流極為不悅:「本宮不喜歡你,但你必須一直喜歡本宮。」 他說得格外理所當然,花囹羅聽得格外不可思議。

「憑什麼啊?」

「憑……」九千流第一次覺得底氣不足,哪會有人會這麼反駁他,「憑本宮是九千流。」

「……」

九千流怎麼了?唉算了,這話題不能跟他硬碰硬,她無賴無恥臭美都比不過他。花囹羅深呼吸,調整情緒,語重心長說道:

「我,是一個特別注重內在的人。」咳咳……這話得小聲說,不然能引雷劈的,「外貌固然好,但是內在美才能讓人踏實。」

九千流斜睨她:「本宮內在不好么?」

能好么?一兩銀子買了她,然後各種欺負……

但她要說不好,他得跟她急了。

「好。」花囹羅昧著良心說,「不過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前邊一個字讓九千流得意,後邊一句話讓他坐起來,臉都氣白了:「你不是一直喜歡的么?」

「誒誒,表激動,毯子給裹好了。」他春光要外泄估計她直接得噴鼻血,花囹羅嘆了口氣,「以前不懂事只看外表,死過一次才明白,內心更重要。」

世上本沒有謊言,一旦被逼急了,也就有了謊言……

看九千流因為她這麼說,眼中起了一層捉摸不透的霧氣:「你故意這麼說的?」

「什麼?」

「欲擒故縱是么?」

「啥?」哪裡來的這結論啊?

「本宮讓你喜歡,你偏不要,以為這樣就能吸引引起本宮的注意,對么?」

真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啊,這自戀的程度。

但卻嚴重的抵損了她的自尊心啊,難道她也得喜歡他到去割腕才行么?

這……這不是非逼她出絕招么?

花囹羅盯著自己的鼻子說:「其實吧,是我心裡有別人了。」

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從九千流腦海里閃過,他什麼也不能想,什麼也聽不見……不……他聽見了,聽見自己胸口頓重的心跳,抽搐的疼痛。

然後,就是洞外的風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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