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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就不信,我一頭扎進垃圾箱裏,還會碰到它所說的紅裙子。

這條小巷子非常骯髒,但是極其隱蔽,幾個飯館的泔水桶擋着,我就躲在泔水桶後頭,腳底下還有客人喝多了的嘔吐物。

我就想,這種地方正常人總不會進來吧。

這時,我接到了大頭的一個電話。

“海子,新情況,昨天半夜翠蓮她們連夜來縣城後,秀秀在家裏看到了那隻小野狸子,它真的回來了,不過這樣也好,我跟鎮上的幾個獵戶借了點傢伙事,回頭研究研究……喂,你放個屁啊。”

我說:“噓,我再讀秒。”

“獨苗?我他嗎還是獨苗呢,誰不怕死,但事出了……”

“出尼瑪個死人頭,別說話!”我喝斥了大頭一聲,這比完全不知道我此時此刻的狀態。

和大頭通話,手機屏幕上面有時間,十、九、八、七……

就在這時,巷子外面的街道上有爭吵的聲音,好像還有警察。

這時,一對兒男女說着悄悄話靠近巷子。

男的說:“給多少,昨晚上不是說的好好的嗎,你現在怎麼就後悔了。”

女的說:“噢,每人三十萬,你說的輕巧,死沒良心的。”

男的說:“沒辦法啊,多少雙眼睛盯着呢,大頭還有那些外地人瞪着眼珠子瞅着咱,三十萬不多。”

我腦袋一怔,什麼情況?

一秒,零。

“啊!”女人尖叫一聲,“草,垃圾箱後面怎麼躲個叫花子,噁心死人了!”

(本章完) 我木訥的站起來,倒吸一口冷氣,真你麻痹是紅裙子女人,一頭棕色的波浪捲髮,黑色小洋裝,鮮紅鮮紅的裙子,腳下一雙風了騷的黑色高跟鞋,一身胭脂水粉的味道。

而看到男人後,我腦袋又短路了,剛纔他倆的對話,我聽到一半,真的提到了大頭張皇上我們幾個人。

這個人,居是趙律師。

趙律師、紅裙子。紅裙子趙律師?紅裙子?煞星?趙律師?

我顧不上震驚,腦袋飛快的轉動着,分析他們倆剛纔的對話。

趙律師怔怔的看着我:“海,海先生……你怎麼在這裏?”

人有多機智,從我的反應速度就能看出來了,“抓貓!”

我爲什麼說抓貓,趙律師是知道我們野狸子事件的,我表現的有點精神失常,哪怕認爲我神經病都無所謂。

殘明虎嘯 更重要的是,我機緣巧合的竊聽到狗男女的對話,似乎內有乾坤,所以我得給自己做掩護。

果然,趙律師聽到我抓貓後,點了點頭,尷尬的給我介紹他身邊的這位。

“這位就是殯儀館韓老闆的太太。韓太太,這位……海?”

“姜海洋。”我自報家門。

趙律師笑道:“姜先生是大頭的朋友,他們爲殯儀館的事沒少操心。”

韓太太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我說:“那你們忙吧,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說完,我不管不顧從他們身邊快速的經過,穿過巷子越過馬路,心裏突然咯噔一下,一拍腦門,不對啊?

且不提給我發消息的陰人是何居心,但是韓太太和趙律師怎麼會在一起?趙律師是誰,他是柱子兄弟二人喪葬的僱傭律師,他此時此刻居然在和韓太太討價還價,兩人的關係似乎也不正常。

當然,破鞋爛襪子的事我沒心思管,別說趙律師上了韓太太,就算他上了老韓關我屁事,王八瞅綠豆對眼了唄。

最要命的是,我恍惚間明白煞星的含義了。如今,我以這種姿態竊聽了韓太太勾結正方律師的勾當,這娘們兒一臉兇相,不會殺我滅口吧,那還真成了煞星。

韓太太是什麼人?韓老闆死在殯儀館,她躲在孃家都不敢露頭,對自己丈夫如此,何況我們這些外地人。

我手裏還攥着電話呢,大頭扯着脖子喊。

我木訥的接起電話,大頭啐了我一口,“剛纔我都聽見了,什麼個情況啊?趙律師怎麼和老韓媳婦膩在一起了。”

“什麼情況你別管,你說我偷聽到她倆的談話,會不會殺我滅口。”

“滅口?我借她一百個膽,她敢嗎,她有那個尿性,老韓還會死嗎。”

大頭又問我是怎麼跟蹤上韓太太的,我告訴他,這尼瑪就是命。我左躲右躲,還是沒躲過去,鑽他媽垃圾桶裏,都能被這對狗男女挖出來,我有什麼辦法。

我沒好氣的掛了電話,坐在路邊奶茶店發呆,越尋思心裏越不是滋味兒。感覺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一雙眼睛犀利的監控着。

前文說到那麼多“假如”,現在我還得倒推一下。

假如,我沒收到姜海洋的短信息,就不會躲進網吧。

假如,我沒有佔了一臺靠窗的機子,一對想要坐一起的小情侶就不會戀戀不捨的離開。

假如,小情侶不離開,在過馬路時,就不會闖紅燈。

假如,他們不闖紅燈,交通崗的交警也不會過來。

假如,交警不過來,也不會發現違章停車的趙律師。

假如,趙律師沒有約會韓太太,頤指氣使的韓太也不會和交警爭吵。

假如,他們沒吵架,正在和大頭打電話的我也不會下意識的擡一下頭。

假如,我沒擡頭,或許就不會知道趙律師和韓太太正在議論我們。

我一仰脖,喝掉半杯假冒山寨的藍山咖啡,走出奶茶店。

“姜先生!”韓太太在馬路對面衝我招手。

我皺了皺眉頭,強忍着踹她的衝動,笑道:“不好意思韓太太,我現在還有點事。你有什麼事的話,咱們改天再聊。”

“我就問你一件事,你過來一下嘛。”

我以爲她肯定是擔心被我聽到的對話,其實她家賠償死者多少錢,我又不關心,三十萬按理說也不少。

我剛要過馬路,一擡頭,一條黑黢黢的大狗蹭的一下子,從韓太太身後跑了過去。

又是它!還是出沒於六家的大狗,它居然也藏在巷子裏,這尼瑪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我一愣神的功夫,眼前一輛電瓶車拐彎穿馬路,可車輪正好拐在柏油路中央的白線上,那條線騎車的人都知道,非常滑。

哐當!電瓶車摔倒。

迎面一輛給超市配貨的時代輕卡,一個急轉,車頭撞到我面前不遠處的欄杆上。

路人都驚呆了。

“撞死你算了,你會不會騎車!”輕卡司機怒道。

地上正在扶電瓶車的家庭主婦嗤之以鼻,臊眉耷眼的把車推到一邊。

我的心砰砰的跳!如果我沒有看到那條大狗,不會愣神。如果我剛纔真的過了馬路,這輛輕卡不偏不倚,正好撞死我。

我是不是應該感謝那條大黑狗,不是。如果它不出現,電瓶車主婦不會分神,輕卡也不會拋錨。

真正的恐懼就蘊藏在這青天白日下的生活細節之中。我並不是說那條狗是什麼妖精,或許它只是條四處找食的流浪狗,以它的視角看我,心道我怎麼到哪兒都能碰到這煞筆呢。

我現在走得每一步路都格外的小心,傍晚,大頭已經在六家安排妥當,把閒雜人等都送到縣城。

我、張皇上、阿九、大頭,以及秀秀嫂、佟姐、瑤瑤,七個人擠在大頭的這輛切諾基裏。

大頭開車,張皇上副駕駛。佟姐抱着女兒在左邊,我抱着阿九在右邊,中間夾着秀秀嫂。

到鎮上時,大頭又買了些東西放在後備箱,進六家的山溝時,路不好走,車棚燈是要關掉的,只剩下大燈的遠光,車裏黑糊糊的一團。

“海哥,我丟了一樣東西。”阿九畢竟是個大人,雖然身材嬌小,坐我腿上,我也完全看不到前面。

“什麼東西?”

“眼睛。”阿九在我耳邊說。

“我也丟一樣東西。”我說。

“什麼東西?”

“心。”我陰森森的嚇唬她。

“我知道。”

阿九的平靜讓我心底冰涼,按照她的德行,她應該高八度尖叫一聲纔對,她居然說她知道。

我也是嘴賤,本來是想活躍氣氛,搞得我像吃了蒼蠅似的。

阿九說:“騙不了我的,這車人裏,今天晚上會死一個。”

我沒說話。

“可是這個人已經死了,只是今晚結束活着的狀態。”

我有些惱火。

“但你說奇不奇怪,我居然感覺不到靈體的存在,自從來六家以來,我一直感覺不到這股力量。”

“你別再說下去了怪滲人的,不然我摳你屁股。”

“你怎麼誰的話都信,就不相信我呢!”阿九咬我肩膀。

“我沒不相信你,有些事在心裏裝着就行了。”我當然知道阿九跟我們不一樣,她比我們更敏感。我不是不相信她,有時候信不如不信。

比如,阿九說車裏有一個人已經死了,但還保持着活的狀態。可我們就是來救人的,難道每人來根繩子,到時間就自己解決了自己?

六家隱藏在羣山之中,羣山躲在黑暗之中。

一下車,大頭把六家各家各戶屋裏屋外的燈全部打開,七個人,就算今晚不睡覺也要在一起。

大頭覺得我們這個團隊也並非一無是處,感知危險方面交給阿九,奇門邪術有張皇上拿捏,我和大頭兩人血氣方剛,真就不信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會死一個人!

大頭自己有一把真槍,還搞到兩支打野豬的洋炮,以及借來的智能“捕鼠機”,這東西並不是智能,但木匠製作的絕對是媲美高科技的存在。

這種木質箱子,是專門捕捉黃鼠狼、狐狸這些有靈性的野物的,特別牛比,只要貓踩上木板往前走,木箱就會打開一層,往後一退,後面的機關就會落下,逼着貓往前繼續走,一直走到箱子裏,就算捕獵完成。

張皇上和受驚的女人們在屋裏打牌聊天,阿九坐在窗邊呆呆的看着窗外。

大頭拿着槍去各家各戶搜野狸子去了,我再大門口負責兩邊的接應。

這時我想起來,前一段時間的手機錄像,還有最後一臺沒看,這段時間實在太忙了,而看錄像又是個很耗費時間的工程。

最後這臺手機,是佟姐家的。

還是最初的那晚,起初我不看佟姐,是因爲她是六家五女中唯一沒收留小貓的。可是看過甩臀嬸家的錄像後,我很懷疑甩臀嬸當晚十一點半後牌局結束爲啥沒回家。

手機視頻掉出來,我戴上耳機,不想放過任何細節,點擊播放。

視頻中,佟姐家亮着燈。

然後,一直亮着燈。

快進幾分鐘,亮着燈。

我查看視頻“詳細信息”,按照錄制時間,此時播放的應該是八點多的內容。

我快進到九點,佟姐家亮着燈。

我突然有些發毛,又快進一個小時,此時已經是十點,佟姐家還是亮着燈,屋子裏空無一人。

我渾身的汗毛突然立了起來,什麼情況,這個時間,五個婦女都在佟姐家打牌啊,可是房間裏一個人影一點聲都沒有。

(本章完) 我忽然想起阿九說的話,“人早死了還保持活着的狀態”,這句話何其吻合我看到的情景。

別人說無形的東西最可怕,比如鬼。我覺得鬼不可怕,至少知道鬧鬼了。可我們正在經歷的事情,連鬼都不存在。

如果女人們是鬼,阿九第一時間就能感覺到,可是她反覆強調過,她什麼都看不見。

“什麼都看不見?”我咂摸了一遍這句話,便皺起了眉頭。

難道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醉酒的人都會說自己沒喝醉,見鬼的人反而說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我忽然萌生出一個可怕卻符合邏輯的想法,六家五女恐怕已經死了,她們正在帶走自己的親人。

五個女人怎麼死的?秀秀的男人害死的,秀秀的男人是誰?和我同名同姓,生於中元節零點,死於中元節零點,被我撞死,被大頭送回來,被娜娜搞錯,被啞婆化妝……它前幾天晚上回來過,它就是我們要找的它。

突然,我看到大溝對岸黑暗中,有一個東西在動彈。

“誰!”我騰愣站起來,一手拿着洋炮,一手攥着張皇上的辟邪法器。

唰!砰!砰!砰!

“臥槽!大頭,大頭,抓住了,快來!”

這是“捕鼠機”機關啓動的聲音,我交代過,這臺驚爲天人的機器,沒有任何金屬零部件哪怕是一根釘子,因爲有靈性的動物會嗅出來,每一個機關齒輪傳動裝置,都是用木隼、楔等方式鏈接。這種手藝,你讓研究核彈的同志來,他也得挑大拇指。

只聽劉青家的大門咣噹一聲踹開,大頭虎虎生風的往家裏跑。

“咋了咋了?”

“抓着了,在溝邊!”

阿九哆哆嗦嗦的趴在窗臺看我們,大聲說:“快去啊!它要跑!”

我和大頭跟頭流行的下溝,慘白的手電光照過去,正是大頭送到陝西的野狸子中的一隻,小畜生正把腦袋往欄杆外鑽,機器的間隙很大,眼瞅着就要鑽出來了。

大頭把槍扔給我,從背後扥出一副馴鷹的皮手套,一把就把它腦袋給按住了,像抓兔子一樣,直接給拽了出來。

婆子溝風情 “油炸!管它是鬼是妖,下了油鍋,我讓它立馬現原形。”張皇上已經在門口吆喝。

隨着這隻野狸子的落網,籠罩在我們頭上的陰雲忽然間消散了很多。誰心裏都清楚,最初的四隻小野狸子,一隻代表一條人命。而最後這一隻,就是來索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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