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茅台看小說

“啊!”得一聲尖叫,這下可把老子給嚇慘了,一個青面獠牙的玩意就頂在我的臉上。我當時還是迷糊的,突然進去是這麼個玩意對着我,可想而知這個結果。我那一嗓子吼過,整個院子裏的燈瞬間全部亮了,一羣老爺們穿着背心短褲打着手電往院子裏頭涌啊。

查文斌和葉秋火急火燎的第一個衝了過來道:“什麼事什麼事!”

我指了指廁所裏面道:“你們自己去看吧。”

葉秋撩開門簾他也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轉瞬他就又衝了進去,不一會兒就看到他抱着一個人急匆匆的衝了出來。

當時的情況是我看見那玩意的時候給嚇得夠嗆,可能是出於自衛,那茅房外面的牆上碼着一摞一摞的乾柴,得有手臂長短和粗細。被這一驚後,我抄起一根乾柴朝着那青面獠牙的頭上一棍子就砸了下去,對方連哼都沒哼一下就直接倒地了。倒地過後我才發現,咦,這人怎麼身上穿的是女人的衣服,而且還很眼熟,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爲時已晚,他們都已經過來了。

在茅房裏,我一棍子砸暈的人就是程子衿,誰都不知道她從哪裏弄來的那個青面獠牙的面具,現在那東西正在何老的手上。

“這個,顧教授,你怎麼看?”何老把眼睛摘下,把那個面具遞給了顧清和。

顧清和拿着那個面具放在手裏翻來覆去的瞧了一遍道:“我斗膽的說,第一眼看到的時候,我覺得這個東西就是先秦之前的遺物,具體年代不好說。”

“商周時代的青銅冶煉技術已經很成熟了,不過要打造這麼薄的面具,而且做工如此精美。”何老指着那面具的正面說道:“你看這裏,用的是金箔貼面工藝,臉頰處又是自然的青銅色,從整體來看,絲毫不破壞整體造型的勾勒,無論是從工藝角度還是東西本身,這都是難得一見的國寶級珍品。”

顧清和扭頭看着我道:“那個女孩不是下午才被解救的麼,她哪裏來的這個東西?”

我雙手一攤道:“你們問我,我問誰去,魂都差點讓那娘們給嚇飛了。”

這時葉秋從房裏走了出來,查文斌趕忙問道:“程姑娘怎麼樣?”

“還好,小憶砸中的是她前額,就是破了一道口子暈過去了。”

這時查文斌向我投過責備的眼神道:“你也真是的,看都沒看清就下死手啊,要把人給打死了看你怎麼收場。”

“這你們還怨我呢,我找誰說理去啊,那傢伙那時候擱誰頭上還能仔細去看啊。”我一通抱怨過後突然想起來了道:“咦,下午的時候不是聽那男的說,這程姑娘在河邊不就是被一個青面獠牙的玩意給嚇瘋的嘛,會不會就是這個東西?”

重返激情年代 查文斌點頭道:“八成就是,現在我們首先要搞清楚,這東西她是從哪裏來的。小白,晚上她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袁小白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啊,沒過多久我就睡着了,還是被小憶的叫聲給驚醒的。”

我說道:“明擺着,這東西肯定不是在咱們院子裏憑空出現的,這姑娘下午來的時候就空手一個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把這個東西送了進來並且戴到了她的臉上,想知道答案啊,等明天一早她醒過來問她自己就是了。”

“也只有這個法子。”查文斌拿起那個面具道:“這東西來路不明的,就先放我們那。”

那一晚,查文斌把個面具擱在房間裏,我就怎麼睡都睡不着,剛一閉眼就覺得屋裏像是有雙眼睛盯着我看,怎麼翻身都不舒服。我不知道那兩位爺怎樣,只是多少我也沒聽到他們的鼾聲,於是我就問道:“文斌、老二,你倆睡了沒?”

“沒。”他倆一齊回答道。

我看着窗外的天都有天泛灰了,說道:“天都要亮了乾脆也別睡了,我總覺得這個面具邪乎的很,它老盯着我看,你倆有感覺不?”

“是你說的邪乎。”查文斌道:“我是在想這個面具被戴到她臉上是什麼意思,我總覺得這是故意給我們釋放某種信號,整晚上我都想不明白,先是我們在河邊發現了有動靜,然後這個東西就出現了,這兩者之間應該是有什麼聯繫的。”

我見葉秋半天不吭聲,就問道:“老二,你呢?”

“有蚊子。”他的回答依舊是那麼的不痛不癢,我也就沒有再和他聊下去的慾望,一想着天亮還有一堆事要做,我打了一個哈欠催促道:“先睡會兒吧,能眯一個小時也是幸福的,我的周公要來找我了。”

很奇怪,這睡意是說來就來的,先前一直睡不着的我就像是八輩子沒睡過覺一樣,我幾乎是沒有任何過程的就呼啦啦的進入了夢鄉…… 黑暗中有一個人影躡手躡腳的從被窩裏爬了起來,這個人先是看着身旁兩個人在熟睡,他沒有驚動他們的同伴,他貓着腰赤着腳向着牆角慢慢走去,他的臉上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拿起那個面具端在手中,他左看右看,右看左看,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就在他正要把那個面具往自己的頭上套時,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個聲音道:“小憶,這麼早就醒了?”

“啪”電燈亮起,一股刺眼的光芒讓我頓時腦子裏“嗡”了一下,期間約莫有半分鐘左右的短路,我突然看着自己手中拿着那塊青銅面具。

“咔”,面具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我回身看着自己的鋪位,被窩被掀開着。我的身後查文斌和葉秋一前一後的看着我,我回過頭看着地上的面具不禁自問道:“我這是在幹嘛?我怎麼了?”

“我……”我說不出什麼,我覺得自己的語言瞬間變得很蒼白,我看着他倆那眼神裏透露着的防備,我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不應該做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我想不起來我是怎麼搞的了。”我在爲自己的行爲辯解,向我的朋友們辯解:“真該死,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你起來的時候,我們就醒了,你睡了,我們沒睡。”查文斌靠在被窩裏對着我說道:“我以爲你要起夜呢,喊你也不答應,直撲那面具過去了。”

“我……”我指着那面具道:“你們應該瞭解我的,我怎麼可能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不是你的對它感興趣,而是它對你感興趣。”查文斌道:“你睡着的時候,我和葉秋就已經發現了,這東西一直試圖在讓我們戴上它,不過它優先原則的對象不是你,而是他。”查文斌說的那個他就是葉秋,葉秋對着我點頭道:“我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說話,它說叫我拿起那個面具,說我戴上它就會知道它的祕密。”

查文斌接過葉秋的話說道:“它也告訴我,內容和你差不多。”他又對我說道:“我們倆都是醒着的,意志也還算堅強,你睡着了又毫無防備,還好葉秋一直看着你。”

“原來是它作祟,那戴上它會怎麼樣?”

查文斌也搖頭道:“不知道,這種東西看造型應該是和巫術有關,戴上保不齊你就和程姑娘一樣也會出點什麼岔子。”

我腦子一動道:“老話不是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反正你倆都在,要不就先拿根繩子把我捆着,然後給我戴上這東西試試,咱們約定個時間,數十個數字你們再把我面具取下來,看看戴上到底會怎樣。”

查文斌立刻拒絕道:“這有風險,萬一出事了,誰能負責。”

“不用誰負責,我自己負責就行。”我略帶戲謔的看着查文斌道:“放心,這會兒我腦子清醒的很,一準不是這個面具的主意。”

查文斌看着葉秋,後者並沒有什麼表示,查文斌想了一會兒道:“也行,試試就試試。”

接下來我就被五花大綁了,繩子不夠甚至還用上了被單,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地方不是包裹,就這架勢,就算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也掙扎不開,渾身上下除了眼睛還能眨就沒個能發力的地方了。

查文斌拿着面具在我跟前晃悠道:“我喊一二三,戴上去頂多給十秒,你中途要是覺得不對勁就喊。”

說實話,這時候的我已經有點後悔自己想出這麼一個餿主意,這完全就是給自己下套的節奏。但是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說慫就慫呢,我一閉眼,一張嘴道:“來吧,爺今天不反抗了,各位給個痛快的!”

黑漆漆的青銅面具在我面前放着的時候,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我想,只要十秒鐘我就會解脫了,爲自己的這一次逞能買個單,以後絕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十秒鐘,能夠幹什麼,大約是一句話才說了開頭,一根菸抽進去再吐出來的一個週期,或者是彎腰把自己的鞋帶繫好。

真的是很短暫的十秒鐘不是嘛?可是接下來的十秒鐘我會發生什麼呢?

心跳在我被戴上面具的那一刻驟停了,我的呼吸,我的聽覺,我的視覺還有我的大腦都在那一刻暫停了。瞬間,我眼前的一切變得漆黑,當我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已經是在一個封閉的屋子裏了,四周的一切我都很陌生,我的不遠處有一座巨大的宮殿,宮殿的外面是一欄接着一欄的臺階,我看到臺階上三三倆倆的有人再走,那些人都背對着我,我看着他們有很熟悉的感覺。

那個屁股碩大的人正摟着一個身材纖細的人在嬉鬧,這不是胖子嘛!

“胖子!”我喊了一聲,那個大屁股停了下來,他左右張望了一會兒好像並沒有發現我,我急了,我甩開嗓子又喊道:“胖子,這兒呢,我在這兒!”我拼命的想揮動着自己的雙手,可是我的手卻被死死的捆住了,我發現自己無能爲力。

“這兒呢!這兒呢!”我喊道,終於那個肥屁股轉身了,和他一起轉身的還有他身邊的那個人,咦,這個人不是查文斌嘛,他怎麼也會在這裏?

胖子大概是看到我了,他的眼神裏寫滿了吃驚,我剛開到他張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突然我的眼睛一片光亮,然後那間大殿開始從我視線裏消失。

“胖子!胖子!”我還在喊,這時我聽到查文斌的聲音了,他說道:“你看到什麼了?你看到胖子了?”

原來我的面具已經被拿開了,我一臉幽怨的看着查文斌道:“你們搞什麼,我剛看到他想跟我講話,還沒聽到說什麼呢!”

查文斌也抱怨道:“不是說好的十秒鐘嘛,你倒怪起我來了,你看到胖子了?”

我不耐煩的催促道:“趕緊的,別愣着啊,趕緊把面具再給我戴上,這回記得時間長點啊!”

查文斌也有些激動道:“行,那就延長個十秒鐘。”

面具再一次被我戴上,可這一次我卻沒有了之前的感覺,一切都是那麼的冷冰冰,就是一個鐵疙瘩套在我的臉上。沉重、難受、悶氣,這就是我現在所有的感覺,再這之後的數次測試中均是如此,我再也沒有回到那個封閉的空間看到那些人和那些建築,它就是一件器物,一件冰冷而沒有生命的器物。

折騰了這麼一會兒,天也該亮了,屋子裏開始有人三三倆倆的起來,我也終於被解綁了。沒有人給我解釋我看到的是什麼,只是那樣的場景再也沒有回來過,因爲今天還有今天的任務,所以查文斌最後說:“今晚,我們仨換人來試,起碼小憶戴着沒有出現特別的異樣。”

葉秋同意道:“就從我開始,它先召喚的是我。”

屋外,何老和顧老兩人在打着太極,今天的天氣不錯,山村裏除了偶爾飄來的一點煤渣味,空氣還是挺新鮮的。袁小白亂糟糟的在院子裏洗漱,一看到我的時候就開始求救了:“小憶,那個姐姐還沒醒啊,你趕緊叫文斌想想法子啊。”

“喏,在那呢。”我指着站在窗戶邊的查文斌對她說道:“你自己去找他得了,老叫我傳話是怎麼個意思。”

“切,誰找你傳話了。”她滿嘴泡沫的故意把洗漱水往我腳邊一倒,濺得我整個褲腿都溼了一片,看着她那個小人得志的樣子,我抄起一牙杯水就朝她潑了過去。沒想到這妮子轉瞬抓住了剛出來的葉秋,我一下子沒能剎車,約莫半杯水還是全都潑到了葉秋的身上,這傢伙那眼神看着我恨不得就把我給撕了,我一邊示好一邊討饒道:“二爺饒命、二爺饒命!”

今天的一早就是從這樣歡快的氣氛中開始的,似乎也爲今天開了一個好頭,好消息是那個叫程子衿的姑娘已經醒了,就在我們吃早飯的時候。

“醒了、醒了!”袁小白一手拿着碗筷,一手揮舞着手裏的饅頭從屋子裏衝出來大喊道:“程姑娘醒了,你們快去看啊!”

屋內,查文斌給那姑娘正在搭脈,又翻看了她的眼皮,檢查了她的舌苔。這個姑娘醒來之後一直很安靜,也相當配合查文斌爲她做的檢查,只是到目前爲止她還沒有開口說話。

“怎麼樣?”我問道。

“身子還是有點虛。”他招呼了我和葉秋先出去,纔到門口查文斌就說道:“好奇怪啊,我先前看這個女人,似乎是丟了一魂以至於陷入了瘋癲狀態,但是今早看除了有些氣虛之外,其它一切都是安好的,但是她的脈象中應約透露着一股躁動,也只是一絲一閃而過,後來我就再也沒把握到了。”

我乘機挖苦道:“你又不是專業中醫,半吊子的水準把不到也正常啊。”

查文斌想了一會兒道:“小憶,你現在去周家給我找一套她以前穿過的舊衣服過來,包括鞋子,最好還有她之前用過的梳子之類的。”

“這個沒問題,馬上就去。”我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叼着饅頭就出了門…… 查文斌要的東西很快就被我拿到了,程子衿的東西不多,也可以看得出這個女人在周家過的日子的確是很寒酸。

大早上的,那羣學生娃都在圍觀,我一個勁得把他們往外趕道:“去去去,門口一邊玩泥巴去,大人的事兒小孩不可以看!”

別說,我發火的時候還是挺管用的,誰讓老子手裏有傢伙,把屋子裏的人趕的七七八八都走了,查文斌這時纔對我說道:“她中了降頭,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法術。”

“降頭?”這玩意我也只是在路邊攤的小說上見過,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降頭這一說法。

查文斌把那程子衿扶好坐起,現在的她非常配合,單從表面上看,這個女人和她身旁的袁小白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比小白還要多上幾分姿色。

“降頭不同於丟魂丟魄和中邪,單從外表上看是看不出任何問題的,這也就是我一直沒發現她到底是什麼原因瘋了,還有她眉宇之間的那股黑氣到底又是怎麼回事,現在終於搞明白了,這也多虧了小白。”

“小白?”這娘們什麼時候還懂這個了。

袁小白得到了表揚,自然是很開心,她說道:“早上我給程姐姐梳頭的時候看着她的臉就覺得她的臉好美,忍不住多瞧了幾下,尤其是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是我發現她的眼睛裏的我有些不對勁。”

我笑道:“不是很正常嘛,誰都要把你當回事啊?哈哈。”

查文斌接過話茬道:“小憶,你現在看我的眼睛,你看我的眼珠子上是不是有你的倒影。”

我說道:“是啊,沒錯,這不都有的嘛。”

“那是我提醒你了,你纔會去看,這個細節我要不說,你怎麼會注意。”我承認查文斌所說,這個地方誰沒事去盯着人眼珠子看裏面的倒影,不過這說明什麼呢?

查文斌接着說道:“正常人眼珠子看一副圖畫其實是倒過來的,經過大腦翻譯纔會變成正的,所以你看我眼珠子裏的你其實是倒影,頭在上,腳在下。”

我在異界是個神 被他這麼一說我也來了興趣,這麼一看還真是,於是我又繞到小白那邊,她的眼珠裏的那個我居然也是倒着的,這個發現以前還真不知道。

查文斌看着袁小白說道:“小白到底是讀書人,明白這些道理,又是女孩子心細,她發現程姑娘眼珠子裏的她居然是正的而不是倒着的。”

“有這種事?”我覺得很稀奇,於是也想湊過去試試卻被查文斌一把拉住道:“別跟孩子一樣,跟你說了是就是了。早上我特地翻了一下書,還真的找到了一點東西,書上說中了降頭的人也被叫作“絲羅瓶”。絲羅瓶白天無異樣,當每到晚上就會出遊,便變成無主遊魂,古書上說它們是帶腸肚出遊,而是肚子時常飢餓,到處尋找小孩的遺糞充飢。凡糞被吃的小孩,命運會衰敗,不死也病,或遭劫難。”

“這麼重口味……”我一想到昨晚我在廁所裏看到的程姑娘,天吶,我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了,難道……

查文斌解釋說:“當然了,這也是說說的,所以過去在苗疆一帶還有南洋一帶的小孩在屋外大便時,家長們便教小孩子在大便後,拾取小樹枝或草枝,打十字形,放置糞上,這樣絲羅瓶便不敢吃它了。中了降頭的人看着和常人是沒有區別的,書上說這種人只有一個特徵,那是它的瞳孔中,沒有對方的倒轉人像。”

葉秋問道:“書中有說怎麼解救嘛?”

查文斌卻是搖頭道:“沒有,不過據我所知,這降頭術並不是什麼特別高明的法術,茅山術裏其實也有記載類似的法術,當然我也只是聽聞,據說茅山曾經出過一個高人從一門法術裏悟出了一種邪術,他可以讓自己的頭顱飛離身體出去吸血,一直吸到七七四十九天,最後要七天要吸食孕婦腹中嬰兒的血纔可以大功告成。這門法術雖然有記載,但是修煉成的人卻寥寥無幾,總之我們道家裏一些說法可真可假。不過我覺得所謂降頭術最終和巫蠱一類的邪術應該是源自同類,只要對症下藥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查文斌的辦法是,降頭一定是通過某些東西來影響人的思維,從而達到控制這個人的目的。就像是中國的扎小人一樣,人和人之間的聯繫不止可以通過語言、動作和聲音的,還有一種聯繫是超越距離的,用道教的理解就是“事因之而循之,物因之而動之”,萬事萬物皆有因果,必有聯繫。當一個遠方的遊子埋骨他鄉的一瞬間,萬里之外的母親能夠有強烈的而又難以名狀的心裏不安……所謂“第六感”,感覺,直覺,很多人都有,而且這個世上不少人的這一感覺很強烈也很準確。爲什麼?事實上,無形的“聯繫”,是超越距離的。

降頭便是這樣的一種聯繫,可以利用你身上的毛髮、指甲,甚至是你穿過的衣物來影響某個人,這點在查文斌看來顯然是不如他們茅山術高明的,因爲茅山術僅僅需要拿到對方的生辰八字就足以可以置人於死地,當然這是不光彩的,也是被禁止的。

所以,查文斌決定來個順藤摸瓜,既然你用降頭,那我也依葫蘆畫瓢來個降頭,比的就是誰的功力高,誰的能力強。

很快,程子衿的衣服被按照穿着順序在地上擺了一圈拼湊成了個人形,這衣服裏都是用的稻草填充,頭上乾脆就用了昨天的那個面具扣上然後用棍子頂在背後立在牆角,這麼一來從遠處看,你還真分不清這是不是人。

這間屋子是查文斌專門挑的,只有一扇小窗戶,我用硬木板給遮擋住了,只要一關燈,這裏頭就屬於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屋內只有他和程子衿兩人,還有一間屋子和這個相仿,裏面就是那具用稻草填充的假人,這間屋子裏有我和葉秋兩人,查文斌說只需要我們和它呆在一塊兒就行。

那是早上八點種左右的光景,查文斌先是伸手在程子衿的眼前晃了一下,確定她還屬於沒意識的狀態,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切斷她和外界之間的“聯繫”,不然施法過程中程子衿很容易被他人發現並干擾,那就要前功盡棄了。

在巫蠱術裏,只要用銀針封住人的七魄就可以造成假死的景象,三魂可丟一魂無礙,但是七魄決計不能少一,缺一不可,不然這人就有可能隨時暴斃。這對施法者來說是一種巨大的考驗,七魄穴位都是人體大穴,下針的準確關乎到被施法者的生命,不能偏差絲毫半釐。

查文斌這點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馬肅風自幼除了傳授他道法之外就是中醫,馬肅風認爲中醫和道教之間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查文斌十幾歲就能閉着眼睛找到自己對應的每一個穴位。七枚銀針依次落下後,程子衿的雙眼開始慢慢閉上,伸出手指一探果然這女人的呼吸已經消失,搭她手腕處的靜脈也已停止跳動,這個時候他大約有十分鐘的時間可以施法,超過這個時間再拔銀針也是晚了。

按照道教的說法,三魂七魄,是魂先飛,魄再散。如今他先封住了七魄,這三魂一下子變覺得自己無主可依,勢必會大亂,魂無主則會立刻脫離身體,查文斌要的便是從這短暫的時間裏抽取程子衿的魂魄。

果然,還沒等查文斌喘口氣,他便感覺到手中的七星劍微微一顫,但凡是法器都會對突然出現的陰間東西有感覺,查文斌頓時祭出招魂鈴輕輕一搖道:“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女子魂魄,五臟玄冥;青龍白虎,隊仗紛紜;朱雀玄武,侍衛前行,速進速進,急急如律令!”說罷他便拿出一個青色小瓶放置在程子衿的鼻孔下方,只是對着她的頭頂上方輕輕一搖,那程姑娘的脖子便微微向着旁邊一側,這時看着她卻像是真正已經斷氣了的模樣,連魂都被查文斌給收走了。

完成這一步後,他馬上來到我所在的那間屋子,葉秋頓時心領神會拉着我去另外一邊,這時候無魂有魄的程子衿是不能被打擾的,任何驚動都有可能導致她七魄盡散,需要得到百分百的保護,我在門外手持五六半,葉秋在裏面手拿寒月。我保證,這時就算是我親爹來了,我也會沖天鳴槍。

查文斌判斷,降頭最終也是和巫蠱術一樣控制人的魂魄,於是他便打算把程子衿的魂移到這個假人身上。他還判斷施降頭的人一定是拿到了程子衿身上的某些東西,如頭髮或者衣物,於是他就照般了她日常所用的一切,至少在這個時間段裏,被對方控制的魂魄一時還不能分辨出真假。

查文斌單手拿了一張符在用手指夾着在空中一畫,那紙便燒了起來,他拿着那燒的符紙對準瓶口繞了一下喝道:“三部生神,八景已明;吾今召汝,返神還靈;從元入有,分明還形!一如律令!出!”

“蹭”得一下,似乎是有一團氣從瓶口噴出帶出一道火光直撲那草人而去,他迅速的把符往地上放得一碗清水裏用手指一攪和,然後拿起那碗水往嘴裏一喊再對着那草人張嘴噴水。

“噗”得就像是噴霧一般,一直到把整碗水全部噴完,上下把草人噴了個全部,這時查文斌才又拿着鈴鐺對那草人道:“陽不拘魂,陰不制魄;三魂速至,七魄急臨!”

“叮”得一聲鈴響,查文斌輕輕摸了摸那草人的“額頭”道:“忍着點,三昧真火是可以燒穿陰陽兩界的。” 道教認爲人體內有三種火:一曰目光之火;二曰意念之火;三曰氣動之火。古人稱爲“三昧真火“。這三種火合在一起,意念加重,注視不離,叫做武火;意念輕鬆,似有似無,叫做文火。三昧聚集一齊便是火,三昧散了就成了氣。氣在任督兩脈運行,坎水離火相濟,以應天地之道。這三昧真火不是什麼神通廣大的東西,一個懂的道士多半會在三年之後就可以控制運用三昧真火。火燃燒要有氣,就和家裏的煤氣罐似得,真火的氣來自於道士本身,燃燒自己的真氣以改變火的形態,通常三昧真火法一個月之內不可以重複使用兩次,否則對道士本身的元氣傷害是很大的。

這三昧真火燒起來果真是厲害,查文斌手拿符紙對着那草人輕輕呵了一口氣,那溼漉漉的草人頓時“轟”得一下燃燒了起來。這火很是怪異,按理稻草本是易燃品,可這火似乎是包在草人的外面燒,並未將草本身燃起,遠遠看着那草人外面包裹着一層淡藍色的火光,隨着查文斌不停的吹氣,火焰時大時小。

我在隔壁房間門口隱約可以聽到女人的慘叫,那聲音是一陣一陣的,飄乎乎的,時有時無。

待那火光從頭到腳已經完全包住那草人的時候,查文斌拔出七星劍回身一挑又是一道符,此符名喚烈煞,口中念道:“天火徹光,地火煞光。神朋一召,普遍萬方。光明朗照,追送五方。身佩列宿,上接天罡。急急如律令。”

烈煞南方,請的乃是南方梵寶昌陽丹靈真老,就是道教裏鼎鼎有名的五老君之一,是道教的創始五帝,掌管天火煉丹,請它而下那三昧真火更是如虎添翼,火光大增。這一符下去,直接把那草人燒得開始渾身顫抖,就像是真人被烈火包圍痛苦至極。

按照查文斌的佈置,降頭一定是跟着魂走,如今魂被三昧真火焚燒,那降頭吃不消這火焰灼燒之痛定會反噬到施降人的身上。可是,一個只有魂沒有魄得草人承受痛苦的能力自然是比施降的肉體凡胎要強的多。

果然不出查文斌所料,大約也就一分鐘的功夫,葉秋突然在屋子裏喊道:“吐了吐了。”

我衝進屋子一看,那程子衿的口中流出一團黑血,那黑血此刻正掛在她的下巴上,看着就像是糖稀一般粘稠的很。葉秋拿着一塊布輕輕擦拭了那姑娘的嘴巴發現黑血裏面竟然還有別的東西,原來是一根細線模樣的,葉秋輕輕一扯,那細線慢慢就從程子衿的嘴中拉了出來,慢慢的,那根線越拉越長,到最後竟然發現足足兩米有餘。

就在這根黑線全部被拉扯出來後,那姑娘又是一口血涌出,這回顏色已經成了鮮紅,而查文斌也在這個時候進了屋子。

我只看到他迅速的捏了一個手決把一個小瓶往程子衿的嘴裏一塞道,然後拿着一張符貼住那姑娘的腦袋,口中喊道:“太極蓮花獅吼印,大日如來定三魂!”這咒剛作罷,那程姑娘的身子便微微一顫,查文斌把她身上的銀針迅速一根根的全部拔出再又着我幫忙擡到隔壁房間扶着她躺下,又差小白給她擦拭洗漱。

這前後加起來也就一根香的功夫,可是查文斌已經是滿頭大汗嘴脣泛白,也來不及喝一口茶就趕緊去看葉秋扯出來的那根黑線。

那塊布就放在桌子上,圍着來看的人有很多,誰也沒見過能從嘴裏扯出這麼長的線啊,難道是這姑娘自己嚥下去的?幾個大學生都在那裏猜來猜去,誰也說不好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時候查文斌從屋外找了一把石灰過來輕輕給那黑線上撒了一點。

這時那黑線輕輕動了一下,接着竟然和蛇一樣開始扭動了,查文斌趕緊把手中的石灰盡數撒下,那黑線裹着石灰又顫抖了一會兒才終於徹底停下,我見着也覺得稀奇,難不成這線還是活的?

忙完這一切,查文斌才終於有功夫喝了一口水,對我們說道:“這其是一種蟲,降頭和巫蠱是異曲同工,要想控制一個人,必須要有載體,這種蟲子名叫‘金鉤鐵絲’,小的時候放在茶水裏面根本看不清,待人喝下之後,這種蟲子就會寄生在人的五臟六腑,靠吸食血液爲生。它會長得很快,因爲它需要把自己延長到寄主的每一寸肌膚,大概就是因爲這個,程姑娘的意識才越來越模糊,以至於開始瘋癲。”

這回我真是佩服的五體投體,顧清和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文斌,你真神了啊,這你怎麼知道的?”

“這種金鉤鐵絲蟲並不是江南一帶的產物,它是來自於西域。”說這話的不是查文斌,而是何老,這個老頭居然也知道這種蟲子。

查文斌點頭道:“何老不愧是見多識廣,它的確是西域產物。”

何老見學生們驚奇,就說道:“我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的時候只有三十歲,那一年在甘肅考察一座西夏王陵的時候曾經在一具乾屍的體內發現了這種蟲子的屍體,後來經過系裏生物專家的辨認,這種蟲子就是金鉤鐵絲蟲,這個發現在當時給我們帶來的啓發就是,這具屍體不是自然死亡,而是死於被殺,殺人者使用了這種寄生蟲。不過聽文斌這麼一說,似乎這是巫術一類的人才會使用的。”

查文斌道:“我們天正道曾經有一本書叫做《五行通志》,我的師祖名叫凌正陽,精通五行道術,曾經走遍神州大地探訪世間奇術,其中他把有關巫蠱一類的奇術專門整理成冊,共計有上下兩卷,記載了不同地域的各種巫蠱降頭術和解法不下千種。可惜的是這本書的上冊早就失傳了,下冊也僅僅只有很少一部分流傳了下來,到了我師傅手上,上面記載的也就只有幾十種了。 超極品姐妹花 文革的時候,我師傅被關進牛棚,家也被抄了一遍,僅存的那幾頁也被人給付之一炬燒成了灰,我也是湊巧看到過其中幾頁,其中就有這個金鉤鐵絲的記載。”

“可惜了。”顧清和一臉捨不得的說道:“這麼好的東西應該是人類的文化瑰寶,怎麼能說燒就燒了呢,真是太可惜了。”

我問道:“那程姑娘她還要緊嘛?”

“應該沒有大礙,等下我再開一副中藥,小憶你去鎮上抓點藥回來讓小白煎,吃上幾副調理一下氣血就沒事了。”

說着他就開始拿出筆紙寫,我纔拿了藥方準備出門就聽見他們在後面喊:“不好了,不好了!”

我回頭一看,查文斌不知怎得一頭磕向了桌子角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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