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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嘉心裡咯噔一下,看到手機里紀景言眉頭一皺。

「兒子,雲叔叔是誰呀?」他輕笑著問。

「就是一個叔叔呀。他和我們去遊樂場玩了,玩的淘氣堡,我和弟弟抓他,可有意思了!」哥哥回道。

「對,還給我們做火車進山洞!」弟弟在後面補充。

電話里,紀景言的臉已經黑的如同鍋底灰般,從視頻中眼神如毒蛇一般射向寧嘉。

寧嘉收回手機,壓下心裡的慌亂,走到一邊,對他說:「那個,還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說。」

「說!」紀景言的語氣已經很不好了。

寧嘉看他,「你之前給安排的針灸醫生今天過來了,那個,謝謝你啊。」

「不用謝。」他語氣生硬,眼神陰鷙的盯著她看,多餘的話沒有一句,好像是在等著她跟自己說什麼似得。

「哦,那個我媽說了,診費多少錢,讓我跟你算,這錢不能讓你拿。」寧嘉說。

「這個回頭再說吧。」紀景言挑了挑眉頭,又揉了揉眼睛,「沒其他事,就先這樣吧。」

寧嘉點點頭,又問:「是下周六回來嗎?」

「再定吧。」紀景言說完,先掛斷了電話。

莫雨晴眼睛看著電視,不在意的說:「景言生氣了呀。」

「生氣我也沒辦法。」寧嘉坐回到沙發上,把手機扔到一邊,說:「我又沒做錯什麼。」

莫雨晴瞥了一眼她,「你說的也沒錯,和男朋友約會,有什麼錯啊?他這氣生的也是多餘,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寧嘉盤腿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看,卻心不在焉,喃喃的說:「是呀,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第二天,顧邵霆的助理來給莫雨晴送新房鑰匙。新房離寧嘉的家不遠,只隔了兩棟樓,面積卻比寧嘉家大了許多,是五百多平的大平層。

「你這個房子比我的大多了呀!」寧嘉進來后,每個房間看了看,贊道:「這個好,裝修也不錯。」

莫雨晴用手摸了一把壁紙,「嗯,看樣子,是新裝修沒怎麼住人的。」

小助理在旁邊說:「顧總說,房主當初買這套房子是打算給兒子結婚用的,裝修用的東西都是最好的,只是房子買了有三年了,兒子的對象還是沒有動靜,氣的老人家把房子賣了,和老伴出國定居了。」

莫雨晴和寧嘉相視一笑,「倒叫咱們給撿著了,沒住過人,裝修風格也不錯,省了不少的事呢。」她說:「不過這床,雖然沒睡過,但也得換,其他的就不用了。」

小助理問:「夫人,床上用品,廚房用具,您看看有需要增添或是置換的嗎?還有,顧總交代,要給小姐準備一個房間出來,做她的工作室。」

「工作室?」寧嘉笑著問,「妹妹小小年紀,就已經有業務要忙了?」

莫雨晴手一揮,「什麼呀,他說的工作室,是我們陪妹妹玩的房間。她願意玩醫生患者的遊戲,就要給她安排一個房間做她的辦公室。反正就是她cosplay的地方。」

寧嘉大笑,「妹妹的戲癮這麼足,有沒有考慮當個小童星啊?」

「說起這個,我就上火!」莫雨晴煩躁的說:「顧氏有家影視公司這個你知道吧,有一次他真的帶著孩子去客串了一個小角色,這給我氣的!」

「你不喜歡孩子拍戲?」

「當然不喜歡!」莫雨晴說:「我可不想讓我的妹妹失去童真。」

「行了,不說這個了,咱再看看,還需要什麼,等下逛街去買。」莫雨晴不愛說這個話題,手一揮,暫把煩躁揮掉了。

一圈看下來,需要添置的東西真不少,大的地方不說,細節之處都要添加一些東西。莫雨晴和寧嘉記下了要買的東西后,出了小區上了小助理的車。

「你回公司吧,我們逛完打車回去就行了。」莫雨晴說完便下了車。

進了商場,倆人如同打了雞血般來了精神,從一樓逛到五樓,又從五樓逛到一樓,大大小小的袋子提在手裡,竟絲毫不覺得累。

下午,倆人在外吃了一頓火辣辣的重慶老火鍋。

「這味道不正宗。」莫雨晴吃完放下筷子擦著嘴巴說:「這兩年,我吃慣景言做的鍋子了。」

「把你嘴巴都養刁了吧?」寧嘉倒了杯茶水,慢慢的飲著,問。

「誰說不是呢。一年裡,恨不得有一半的時間住在我家,他一來,我家保姆就自動讓出廚房給他。」莫雨晴笑,「他就很苦逼的在廚房裡忙活,給我們一家人做飯吃。」

寧嘉腦中想象的出那個畫面,嘴角不禁往上揚了揚。

莫雨晴繼續說:「有時他應酬喝多了,也會跑到我家來,在院子里哭天搶地的大喊著你的名字,怎麼怎麼對不起你的,想你什麼的,通常這個時候,我都會憤恨的狠踹他幾腳就回屋了,留下邵霆被他抱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蹭身上。」她笑著問:「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不就是那個樣子,有時幼稚的如同個小孩子。」寧嘉也陷在回憶中,說:「最初離開的日子裡,我和我媽過的很慘,我媽病倒了,錢又被騙了,我想孩子想的每天以淚洗面,還不敢當著我媽的面,我背地裡不知道罵了他多少回,恨了他多少回,就想以後再見面,我也絕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後來遇見雲寒,他把我和我媽帶來了帝都,開啟了新的生活,讓我從絕望中走出來,看到希望。」寧嘉輕聲說著:「其實,我和他走到一起,並非偶然。我們相處三年,我雖然沒有芳心暗許,但好感也是有。因為我在景言那裡死了心,我想過另外一種生活,也想要甜甜的戀愛,也想讓人寵。」

「現在看,雲寒對你很好。」莫雨晴說:「嘉嘉,我和你說景言,並不是在替他說好話,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心,他們倆個人,你愛的到底是誰。當然,不管是誰,我都是支持你的。」

寧嘉說:「我明白。其實說句實話,景言現在為了我和我媽,做了這麼多的事,我真的過意不去,有些負擔了,這些人情,可什麼時候才還的完啊。」

「人情債這個東西,急不得。我看你先買個禮物作為謝禮,我想他應該會很高興。」莫雨晴想了一下,又說:「還有,你要鐵了心的和雲寒好,那就別在意他的想法。像是昨晚,他知道雲寒的事後,你大有一副捉姦在床的窘像。」

寧嘉自嘲的一笑說:「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那個樣子。」她單手托腮,長嘆一口氣,無奈的說:「可能,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早已經在我心裡刻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才讓我如此的在意,惶恐吧?」

「可能是你心裡還有他!」莫雨晴毫不客氣的一針見血道。

寧嘉啞然,「我第一個男人,在心裡是有塊小地方的,也無可厚非,只是,與愛情無關。」

莫雨晴撇撇嘴,到嘴的反駁話沒說出口,給咽了回去。

桌子上寧嘉的手機突然來了電話,以為是寧姨打來催她們回家的,沒想到是雲寒。

「嘉嘉,你在世貿百貨?」他的聲音輕快的從手機里傳出來。

寧嘉一愣,「你怎麼知道的?你看到我了?」她邊問,還四顧看了看。

雲寒的笑聲傳進耳朵里,「沒有,是楊旭東看到你了,他陪女朋友逛街,離得遠,就沒上前跟你打招呼。」

「哦,這樣啊。」寧嘉笑著說:「我和雨晴出來逛逛街,買點東西,剛吃完火鍋。」

「要準備回家了嗎?」雲寒問。

「是呀,出來一天了,還不知道孩子們在家作成什麼樣呢。」寧嘉問:「你今天不忙哦?」

雲寒嗯了一聲,又說:「那你和雨晴從商場的北門出來吧,我在那邊等你們。」

「什麼?」寧嘉驚詫的看著莫雨晴,問著電話里的人:「你過來接我們了?」 寧嘉和莫雨晴提著口袋出了北門,就看到了雲寒的車停在路邊,倆人急忙的走過去,上了車。

「你怎麼會在這邊?」上車后,寧嘉問。

雲寒回頭和莫雨晴打了一聲招呼,體貼的幫著寧嘉把安全帶繫上,柔聲說:「旭東給我打完電話,我就開車出來了,反正在家也沒什麼事。」

「軒軒呢?」寧嘉問,「今天周末,又上課了?」

「在家裡上鋼琴課呢。」雲寒邊說,啟動了車子。

莫雨晴坐在後面,調侃的說:「雲總你是不是會算啊?算出我們沒有司機,更算出我們什麼時候吃完飯?」

雲寒哈哈笑了兩聲,「雨晴,你可真會開玩笑。」

「你什麼時候到的呀?」寧嘉問他。

「也沒多長時間。」雲寒說:「楊旭東和你們在一個火鍋店吃飯,他看著你們吃完了才給我發的信息,我這才給你打的電話。」

寧嘉拉長聲音哦了一聲,笑著說:「原來你是有線人啊!」

雲寒也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

車子到了小區門口,莫雨晴善解人意的說:「我猜你們倆還得要膩乎膩乎,我就不做電燈泡了。東西我叫保安幫著我拿上去,嘉嘉,你也別太晚了喲。」

「就說幾句話,不會太長時間的。」雲寒替寧嘉回答。

莫雨晴下了車,寧嘉歪頭看他,調皮的問:「你要和我說什麼呀?」

「你說呢?」雲寒上前一把摟住了她,在她耳邊噴洒著熱氣,柔聲道:「當然是我想你了!」

寧嘉咯咯的嬌笑聲在他耳邊一聲一聲,他微微鬆開她,頭湊上前輕輕的吻住了。這一次的親吻,寧嘉不似之前那般緊張,狀態稍稍的好了一些,可心裡還是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兒。

一吻結束,雲寒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逗著說:「臉怎麼這麼紅呢。」

「切,你還說我,我都聽到你的心跳聲了。」寧嘉不服氣的回擊道。

雲寒嚴肅的說:「我心跳這麼快,還不是因為你!」

他拉著寧嘉的手,倆人輕輕的聊了一會兒天。最後他說:「明天你請半天假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呀?」

雲寒說:「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的過去嗎?我告訴你答案的地方。」

寧嘉一怔,訥訥的說:「好。」

雲寒看了眼腕錶,說:「好了,時間不早了,上去吧。」

「你回去開車小心啊,到家來微信。」寧嘉看著他,抿了抿嘴,上前在他臉頰處親吻了一下。

她的主動,讓雲寒驚喜的瞪大了眼睛。

「我走了。」寧嘉臉色羞紅,跳下了車。

雲寒摸了摸被親吻的地方,嘴角露出笑,心滿意足的開車離去了。

第二天。

寧嘉早早起來做好了早餐,兒子們不上幼兒園,正好可以在家陪妹妹,可是樂壞了三個小孩子。吃過早餐,她對雨晴說:「家務活你不用做,等我回來做就好,你就在家看好孩子就行了。」

「寧主管,你想多了,我是什麼都不會做的。」莫雨晴盤腿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手機,嘴裡滿不在意的說。

「晚上想吃什麼給我微信吧,我下班好買回來。」寧嘉蹲下在三個孩子臉上各親了一口,起身匆匆出了門。

莫雨晴抬頭看了一眼門口,又轉向看了三個孩子,大笑聲爆出——三個孩子的小臉蛋,都被印上了一個鮮艷的口紅印。

上午一忙,時間過的很快,午休的時候,寧嘉和主任請了假,出了工業園。雲寒的車等在門口,見她上了車,油門一踩,駛了出去。

「我們現在去哪兒?」寧嘉嚴肅的問。

雲寒看她,唇角勾了勾,「嘉嘉,不用緊張,我們先吃飯去,想吃什麼?」

「嗯……」寧嘉思索片刻:「干鍋鴨頭好不好?我最近有點饞這個。」

雲寒聞言,撓了撓眉心,有點為難的說:「鴨頭啊……也行。」

「你不愛吃?那我們換一個。」寧嘉忙說。

「也不是不愛吃,是我沒吃過。」雲寒沖她抱歉的一笑,說:「我不太吃動物的這些東西。」

「是嗎?我在你家兩年,居然沒發現!」寧嘉驚訝的說。

「你沒發現的還很多!」雲寒惡作劇的笑著和她說,「比如……」

「啊——我不要聽,不要和我說!」寧嘉身子后躲,捂著耳朵啊啊的大叫。直覺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氣氛舒緩了一些,倆人又聊起了別的。雲寒帶她去吃了一家老菜館,這家是老招牌了,味道正宗久遠,吃的寧嘉滿嘴流油。

出來后,雲寒開車一路向郊區駛去,寧嘉看著兩旁的景色逐漸變成了只有的兩排樹,心裡也猜出個八九,「雲寒,我們是去療養院,還是去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雲寒的平靜的說。

「哦……」寧嘉淡淡的應道。

「不用害怕,她很安靜,不會傷害你。」雲寒幽幽的說,神情隱隱的帶著疼痛。

「你總來看她嗎?」

「一個月一兩次吧。」雲寒呼出一口氣說:「我不來,她會找我,情緒就會變得不穩定,對她不好。」

寧嘉點點頭,又問:「軒軒知道嗎?」

「沒告訴他,不想讓他知道,對他成長起不到什麼好的作用。」雲寒頓了頓,繼續說:「小的時候也問過我,也有人和他說過,我也沒說,只告訴他媽媽不和我們在一起。」

「軒軒好可憐!」寧嘉氣憤道:「背地裡和他說的人,真的太壞了!」

「過了這麼多年,孩子也不在乎了。」雲寒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問:「以後你就做軒軒的媽媽好不好?他很喜歡你。」

「這個……咱們以後再說哈。」寧嘉並沒有一口應承下來。

車子停在了精神病院前的停車場上。下了車,寧嘉看著與其他醫院沒什麼兩樣的大樓,挽上雲寒的胳膊,輕聲問:「我去買束鮮花吧。」

「不用了,你不用進病房。」雲寒說:「她不認識你,我怕她情緒激動。」

「哦,好。」寧嘉的手不禁緊緊的攥住了他的胳膊。

倆人去了病房。護士站的小護士看到她來,笑著說:「雲先生,算著日子你也該來了,雯雯姐剛吃了葯,就坐在窗前等著你呢。」 雯雯,好文靜的名字。

寧嘉看了雲寒一眼,輕聲說:「我在這裡等你。」

「好,你先去那邊坐著等我吧,我會快就出來。」雲寒愛憐的摸摸她的頭,叫她去休息區等著自己。

雲寒進了病房,轉身關上了門。

落地窗前,一身病號服,面容略顯憔悴的方雯轉過頭來看。這個女人長得很好看,是那種張揚的美,明艷動人的美。五官精緻,帶著驕傲的氣質。看到雲寒,她眼裡似有火光跳動,可卻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雲寒輕輕的走過去,坐在了她對面。

「最近過的好嗎?」雲寒歪頭瞧了瞧她的臉,「好像都沒睡好覺是嗎?眼底都有黑眼圈了。」

方雯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投向外面的目光,會收回,稍稍在他身上略微停留一下。

「我挺好的,軒軒也挺好。」雲寒低聲幽幽的說著,「又是冬天了……你的生日又快到了……」

方雯看他,之前眼裡的火苗消滅,又只剩下了空洞,無波無浪,雲寒說的話,她也好像聽不到一樣。

雲寒也跟著沉默了好半晌,像她一樣,看著窗外的景色——初冬的天,也沒什麼景色可言,樹頭禿枝,只有幾隻小麻雀落在上面,停了又走。

「看你在這挺好,我也挺放心的,等你生日,我再過來看你。」雲寒站起來,低頭對她說。

方雯微微仰起頭看他,無神的大眼睛眨了眨。雲寒輕蹙著眉頭,無奈的一嘆,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要乖乖的。」說完,出了病房。

小護士看他出來,走過來跟他彙報了一下方雯近期的情況,「……這幾天睡眠不太好,有一天夜裡發病了,但時間不長,胃口還不錯,都有正常吃飯……」

寧嘉坐在沙發上,聽著不遠的對面傳來的話,心裡頗同情她。年紀肯定與雲寒相仿,本是大好的年紀,卻要被關在這裡生活一輩子,到底是什麼事,讓她受了如此大的刺激,才會進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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