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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媽媽說梅花,磊磊馬上舉起自己的小手搶答:「爸爸給媽媽做了梅花。」

兒子居然記得孩子爸給她做的那支梅花簪生日禮物。寧雲夕有些意外。

磊磊很記得的,因為那時候爸爸好「壞」,自己做東西送媽媽了,把和小爺一塊要送媽媽的星星給忘記了。

「這是海棠,牡丹,芍藥。」寧雲夕帶孩子們沿著花卉那條道路走過去,依次給孩子們介紹著。

孩子們看著花,點著小頭,好像真把寧老師的話給記住了。

寧雲夕介紹完幾種話,忽然轉過身,指著就近一個花盆對學生進行突擊考核:「來,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花?」

三個娃子互相對對小眼睛。

磊磊對小兄弟小谷噓噓一聲。

寧雲夕想:兒子這是想做什麼?

小谷似乎明白了小兄弟的示意,又轉過小腦袋對香香噓噓。香香這個新加入團隊的小妹妹,一樣地點點小頭,好像已經和這對小兄弟心有靈犀了一樣。

接下來,三個娃子對寧老師說:

「海棠。」

「牡丹。」

「芍藥。」

總有一個是蒙對的了。

「哈哈哈!」孟晨橙站在小侄子身後,雙手叉著腰忍不住大聲笑。

磊磊回頭看小姑姑:小姑姑笑什麼?

「磊磊,你考試出老千。你不想想你媽媽是老師,能讓你串謀同學出老千?」孟晨橙對小侄子說。 寧雲夕是在站在那裡兩隻手抱在了胸前,眯著眼看著自己兒子。

行。

三歲多,懂得怎麼串謀同學作弊了。

這個聰明勁兒,怎麼會用到不對的地方上了?學得誰呢?

「你教的?」孟晨逸已經在那頭沖著家裡愛耍小聰明的小四發出質問了。

孟晨峻感覺是跳進了黃河裡洗不清了,但問題是,他沒有教過小侄子做這樣的事兒。他一陣憋屈,對自己二哥道:「反正我說不是我教的他,你們都不會信。」

「磊磊,你怎麼想出剛才那個回答的?」孟晨逸實事求是,回頭問當事人小侄子。

磊磊一看情形不對,繞個彎躲到了小姑姑身後。

香香爺爺才感到奇怪呢,他孫女香香怎麼一下子能和人家串謀了,於是半蹲下問孫女:「你怎麼知道磊磊要你說啥?」

香香歪了歪自己的小腦袋,彷彿想老半天都不知道怎麼回答爺爺這個問題。

「估計是,這幾個,在幼兒園的時候都已經知道怎麼合夥應付老師了。」寧雲夕揣摩著。畢竟她是當老師的,有經驗,一猜就對了。

怪不得朱老師讓她兒子當小班長。她兒子挺會組織班裡的同學幹事兒。

磊磊的小手在自己的小臉蛋上捂捂,不想被媽媽揭穿了自己的小秘密。

「磊磊,你羞愧了。」孟晨橙笑著用手指頭戳戳小侄子紅撲撲的臉蛋兒。

磊磊一雙小眸子從自己的手指縫兒看看小姑姑,表明一些小爺這一刻有些生氣了,別逗小爺了。

「來。」寧雲夕沖兒子招招手。

磊磊向媽媽走了過去,雙手一抱媽媽的腿,用小臉蛋蹭蹭媽媽:媽媽,我錯了。

「你想帶同學做事兒,需要做好事兒,而不是想著怎麼應付老師,知道不?你不是很愛考試嗎?媽媽不是和你說過嗎?考試不怕考倒數第一,更怕的是作弊。上次你小四叔都很後悔給你開後門了,你記不記得這些?」

磊磊點點小頭。

「小聰明,不該用在這個地方的。你四叔都做錯了,挨批了,你還學他?」

不學小四叔!磊磊立馬慎重地發誓。

朱玲玲指起孟晨峻哈哈大笑:「反面教材!」

孟晨峻沖她直瞪眼:你夠了沒有?

顧田鵬看著孟家人說話,看著看著,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這個心裡的感覺不知道怎麼形容好。「你的朋友不說話了。」朱玲玲貼著小丫頭身邊說道,「他之前一路不是挺能說話嗎?」

孟晨橙也不清楚顧田鵬怎麼突然不說話了。之前記得在電台做採訪的時候,周天耀不喜歡說話,但是他和於佳佳都很喜歡說話。

說是周天耀在看人家畫畫,一行人走到了花卉圍著大草坪的另一邊,果然見到了一群人在作畫。

那排樹立在湖邊的畫架,一看都是那個專業的架勢,讓所有觀眾肅然起敬。

圍觀看的人很多,卻沒有幾個敢大聲說話的。有的孩子剛想發出叫喊聲,被家長拿手捂住嘴巴訓斥著:「好好看哥哥姐姐們畫畫。他們是專業的畫家。不可以打擾畫家畫畫。」 孟晨橙很快在圍觀的人群中發現了周天耀的身影。

誰讓他那一頭自然捲髮好像童話書里的天使一樣,讓小丫頭印象很深刻。

背著藍色書包的周天耀,一本正經地站在某個在作畫的哥哥後面,眼睛一絲不苟地望著畫架上未做完的畫。

既然發現了他,小丫頭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只因為她知道他不喜歡被人騷擾。

孟晨峻看到了妹妹的動作,眉頭一擰。朱玲玲在他身邊先出發跟在小丫頭身後,一臉好奇著那個周天耀是什麼神秘人士,居然能讓小丫頭惦記著。

顧田鵬宛如不悅地挑了下眉頭,對前面走著的小丫頭說:「那裡人那麼多,你還上去擠?我把他叫出來就是了。」

孟晨橙急忙回頭對他拿手指貼在自己嘴唇上噓噓:不要驚醒他。

「想偷看他看什麼是吧?」顧田鵬彷彿發現了她的小心思,也挺配合她這個動作說,「我也想瞧瞧,他這是著迷什麼了。我剛跑去找你的時候,看到他站在這裡,現在他依舊站在這裡,沒有動過。快變成雕像了。」

聽著哥哥他們說話的磊磊,轉動著小腦袋問媽媽:「一動不動?」

為什麼哥哥在這裡一動不動?

「因為畫家畫畫需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專註能讓他創作出讓他自己感覺更滿意的作品。好比,你和小谷玩玩具的時候,是不是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寧雲夕給兒子簡單易懂地打著比方。

幾個幾歲的娃子一聽寧老師這個解釋馬上明白了什麼,說:「喜歡。」

對,對於喜歡的東西,人總是不自覺地把全身心都灌注在裡面了。

「所以,我們一定找到自己所喜歡的專業,認真的,努力的,去學習,去創作。」寧雲夕摸著幾個娃子的小腦袋說著。

磊磊決定也跟在小姑姑後面去看人家畫畫。孟晨逸給幾個娃子開路。前頭確實人很多,很擠。很多人都圍在了周天耀看的那個畫家旁邊。層層疊疊的人群,足以說明了那位年輕畫家的人氣之高。非周邊其他畫家可以相比的。

「那個肯定是畫得最好。」抬腳抱著孫女準備一塊去看熱鬧的香香爺爺說。

「用得著說嗎,臭老頭。他那裡圍觀的人最多了。其他人沒有他那兒多。」小谷奶奶嘮嘮叨叨,但是沒有落於人后,一路尾隨在香香爺爺後面。

寧雲夕沒有急著和其他人一起去擠那個地方。

在這裡有很多作畫的學生,或許那個圍的人數最多的學生畫得是最好的。可是她是老師,想法和一般觀眾不太一樣。老師總是認為,優等生和差生都是各有千秋的,在畫畫這樣講究個體藝術上面更是要重視個體之別。

畫的沒有那個人好的學生,或許有自己的優點所在。她是老師想看到這些。因為像梵高,在世的時候不也是畫作都沒有被人欣賞嗎。

香香爺爺和小谷奶奶很快發現了寧老師沒有跟隨大部隊來,兩個老人吃驚地對對眼神:

「寧老師這是去哪兒?」 「上廁所?」

估計是。兩個老人想。否則聰明如寧老師,怎麼會不跟來。

寧雲夕是走到了一個相對圍觀人數最少的學生後面觀察起來。

這樣一個男學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畫了半天,從他後面經過的觀眾沒有一個停足駐留的。於是,這人畫著畫著自己都快沒有信心了。眼看周旁其他同學最少是有一兩個觀眾在看。

他畫的有這麼差嗎?

手裡的水粉畫筆蘸了清水在地上甩了好一陣子,再抬頭的時候,突然發現有一個女人站在了他的畫架後面看。這一下,這個男生的臉登時通紅。

只見女人是很仔細地在觀察他做的畫。

「那個,我還沒有畫好——」男生羞愧滿滿地說。因為這個觀眾很仔細地端詳他的畫,搞到他反而不好意思起來了,不好意思自己沒有畫出讓人滿意的畫。

「不會呀,我覺得你畫得挺有意思的。」寧雲夕說。

她這句話,讓男生兩邊作畫的男女生都回過頭來。路過的人群立馬圍過來望著她所說的畫的挺有意思的畫。緊接著,一幫人跌破了眼球,用驚訝的眼神望著寧雲夕:你這個女人是不是眼睛瞎了?

說實在的,這男生,畫的,一,對著風景畫的畫,一點都不像。好像連素描的透視圖都沒有能打好。簡單來說,一個涼亭都能被他畫成兒童畫那樣,沒有什麼立體感。二,說是男生畫的抽象派吧。可是畫出來的畫面一點美感都沒有,更別提能像莫奈那樣的驚艷。難怪一般人一看,紛紛搖頭走人。這個學生一看都是畫的最差的那種。

眼看來的人看一眼搖頭又走了,男生很清楚大多數代表的才是正確的,對寧雲夕說:「你不用安慰我了。」

「我沒有安慰你。你應該還沒有怎麼學過畫畫的基礎,是不是?」

男生的眼裡流露出一抹震驚,落在寧雲夕那張好比名偵探福爾摩斯的臉上。

真被她猜中了。寧雲夕心裡想。她這麼猜當然有她的根據。不想想今天在這裡寫生的學生群體是哪個學校的呀。是央美!

怎麼知道是央美?只要四周的群眾那些驚噓聲,無不在讚歎著是央美的學生,口氣里響噹噹地都流淌出一種極致的崇敬。

央美,全國第一高等繪畫藝術學府,歷史上第一所美術教育高等學府。其光輝的歷史高度和成就足以讓世人仰慕。

想考央美的學生,好比她家老三想考那個北廣播音員一樣,是萬人行獨木橋,每年均是競爭慘烈。

央美的入學考試再怎麼差,都不可能說招進去一個連透視都畫不好的學生進去自己學校的。

男生望著寧雲夕明白了:這個女人太不簡單了!

經寧雲夕這樣一說,周邊那幾個儼然和這個男生不是同學的央美學生,同樣一抹驚訝的目光在寧雲夕的臉上瞅了瞅:這個女人看起來很懂得畫畫。

「寧老師。」看清楚了寧老師不是去上廁所以後,香香爺爺和小谷奶奶跑過來了。 兩個老人一路上都弄明白了一個道理,跟著寧老師絕對沒有錯。

這個女人原來是個老師嗎?

一群美術學生稀奇地看著寧雲夕聽香香爺爺他們說話。

「寧老師。」香香爺爺問,「你在看什麼?」

說完,香香爺爺和小谷奶奶站一塊兒,沖著那個男生的畫使勁兒地瞅著,兩個老人看畫的姿勢和眼球儼然是像拿放大鏡來對著這幅畫。

男生被他們兩個的表情嚇得不輕,用手輕輕遮掩一下自己畫的東西。

香香爺爺和小谷奶奶心裡頭是盤旋著:這個畫的,好像四不像!但是,是寧老師研究的畫,估計不叫做四不像而是叫做神作。於是,兩個老人綳著張臉不敢出聲說自己看的是四不像。

「我,我畫的不好——」男生很慚愧地說道。

「不會,你畫的是——神作!」香香爺爺豎起大拇指道。

男生仰頭看著香香爺爺那張嚴肅的臉:這個爺爺的表情貌似不像是在說笑。他自己都沒有看出來的神畫,被這個爺爺叫做神畫?男生的額頭直冒汗,說:「爺爺,你不用同情我的。」

「我同情你了嗎?」香香爺爺轉頭問寧老師。

他說是神作,可他看不懂,寧老師來解釋解釋吧。

寧雲夕一接到香香爺爺的表情馬上明白到了老人家心裡頭的想法,笑了笑說:「他這個是神作沒有錯。因為他很喜歡畫畫。」

「聽吧,小夥子,我們寧老師說了你畫的是神作,絕對就是神作!」香香爺爺拍拍男生的肩頭嘉獎道。

男生愣怔怔地看著寧雲夕。

「對了,你給我簽個名吧。」香香爺爺掏出自己口袋裡攜帶的小筆記本,翻開一頁紙,遞給對面的男生。

男生吃一驚:這個老頭子居然要讓他簽名,是真是假?想一想,這個男生心裡頭到底心虛得要死,趕緊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哎,你收起東西做什麼?你不畫了嗎?」香香爺爺問。

他是不畫了!男生此時此刻在遠處人群裡頭是發現了一個什麼身影,立馬低下腦袋,腰弓下,全身做出埋起地裡面變成土地公公的姿態。

「你在躲什麼人嗎?」香香爺爺看出了端倪,問他。

男生的手心冒著汗,一刻不停地緊張收拾自己的畫筆和畫筒等作畫工具,將各種顏料管子一塊兒倒進他背來的黑色書包以後,他拎起書包要走人。

「哎,你的畫——」香香爺爺眼看他畫架上的畫隨手要丟下,驚訝地伸出手攔住他說。

「這畫我不要了。」男生道。

「那你給我!」香香爺爺伸出手,寧老師說了是神作,他要來保留著。以後這個學生變成大藝術家了,這個畫勢必升值。

急著走的男生生怕香香爺爺糾纏,把畫直接塞到了香香爺爺的胸口上。香香爺爺雙手抱住畫,一幅如獲至寶的表情。周邊的學生們看著這個老頭子的神情動作全哈哈笑了起來。

小谷奶奶洞察出了什麼,於是沒有和香香爺爺搶畫。 記得寧老師說了是神作,但是後面說了一句啥,說是因為很喜歡所以是神作,可沒說這個畫畫的有多好是神作。

小谷奶奶對香香爺爺說了句:「你傻子呀。人家都在笑你了。這個畫根本不值錢。」

香香爺爺懟回她:「你才傻!寧老師說的是神作就是神作。」

男生此時提起自己的包和作畫的小板凳,迅速消失在了路的另一端人群裡頭。

「奇怪。」香香爺爺回憶起了細節,問起在場的另外一些學生,「他不是和你們一起的嗎?怎麼你們在畫,他不畫了?」

「他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大神吃夜宵嗎 一群央美的學生回答香香爺爺,剛好應證了寧老師的推斷,「但是,他經常偷跑來我們學校偷聽我們老師講課,纏著我們老師說要學畫畫。我們老師是可憐他。」

「為什麼?」香香爺爺問。

「他媽媽好像不讓他學畫畫。他都自己休學了跑來我們學校偷學畫畫。好笑的是,問他為什麼喜歡學畫畫,他又說他喜歡打遊戲。所以我們老師也是覺得這人奇怪得要命。他畫的東西沒有一樣是正常的。」央美的學生們嘻嘻哈哈笑著說。或許是都覺得這個人很有趣,剛才因此都沒有拒絕這個人混在他們中間作畫。

香香爺爺聽著這些正宗美術大學生說的話,給徹底傻住了:「他原來都不是美術學院學生!寧老師,你怎麼說他畫的是神作來著?」

寧老師有寧老師的觀點,基於教育學上的觀點。好比小谷奶奶剛才說的那樣,寧老師覺得只要是孩子自己喜歡而做出來的畫,都是神作。

香香爺爺低頭再看自己抱的畫:留著不?好像留了一張廢紙。

寧雲夕替老爺子挽回顏面,說:「你給我吧。」

「寧老師,你要?」香香爺爺問。

「嗯。」寧老師沒有理由因為自己的話讓老人家被人說傻,要說傻就說她寧老師傻好了。

香香爺爺卻篤定了什麼,說:「寧老師要的東西是寶貝,這個畫我收藏了。」

一群央美的學生笑得更歡快了。小谷奶奶仰著腰笑得要岔氣。

自己奶奶瘋魔似的笑聲,讓和小兄弟磊磊站在一塊的小谷轉了下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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