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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指指自己的眼睛,「當卧底就是和人打交道,沒有眼力見隨時會送命……說到觀察,我覺得剛剛這位肖女士跟死者關係應該不太好。」

「她撒謊啦?」

「也許是無關緊要的謊吧,畢竟人都沒了,對死者的評價會寬鬆一點。王冰,你把死者的丈夫、女兒查一查。」

「怎麼查?」

「用你最擅長的方式唄!」

王冰答應著離開,又從門邊探出頭,「方哥,總局這邊我不熟,開不了口,你能不能幫我借台電腦?」

「這麼內向當警察?」方野好奇地說。

「就因為內向才當警察……後來發現是活受罪。」王冰嘆息一聲。

「每個人都有後悔自己職業選擇的時候,很正常。」

「我天天都後悔……咳,這麼說是不是不太好。」

方野一閃念地想,馬叔和陳隊長真是慧眼獨具,挑的三人都有毛病。

兩人離開會議室,路上王冰問:「我在分局的時候,聽說你們這位陳隊長以前是傳奇人物啊,破了不少案子,是這樣的嗎?」

「不是。」

「啊?」

「不光以前,現在也是,二隊破案率一直很高。這案子呀,陳隊長是看不上,丟給我們練手,所以咱們也別丟臉。」

「我靠,你說話別這麼大喘氣好吧!」

這時陶月月迎面走來,手上拿著一份檔案夾,方野打聲招呼:「陶小姐,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別人嚼過的東西,不看也罷……你那邊呢?」

「死者女兒剛剛離開,問了一些常規問題。」

「我們是不是得去現場看看?」

「正有此意。」

方野把王冰安排在一間辦公室,和陶月月一起出門,兩人雖然都有破案經驗,可是單獨辦案還是頭一回,頗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意味,當走到門口兩人一起停下。

「屍體!」方野一拍腦門想起來。

死者還沒解剖,方野去拜託局裡的法醫幫忙,但是他們都很忙,叫他等一等。

二人在門口站著等,陶月月瞅了方野身上一眼,笑了。

「笑啥?」

「天吶,你好臟,身上這是什麼,狗毛嗎?」

方野羞愧地撣了一下衣服,說:「陶月月,我警銜比你高,你對我應該稍微尊重一下。」

陶月月一敬禮,「方隊長!」

瞎子都看得出來她那諷刺的意味,方野回敬:「我知道你在分局有多不討人喜歡……」

「你當我不知道你?以前你也是個刺頭,自從搭檔死後,你一撅不振,專挑那種最危險的任務,局裡都管你叫『拚命三郎』。」

方野豎起一根警告的手指,「別隨便談論我的過去!」

陶月月扮鬼臉,別過頭去,方野心想刺頭,真是個刺頭。

他知道陶月月在警校是尖子生,年年拿獎學金,可能是這股傲勁讓她一直和周圍格格不入,最奇葩是,她以前查案的時候居然不和人搭檔。

幹警察一年,她被記過處分三次,又立個人功三次,「小魔女」這個綽號果真不是白叫的。

方野不想和她衝突,以退為進:「咱倆在原來單位都不討喜,現在既然編在一起,都收斂一下個性,好好合作,行嗎?」

陶月月轉過頭看他,慢吞吞地伸出一隻手。

方野以為她要握手言和,伸出手,陶月月卻在他掌心拍了一下,說:「合不合作的都無所謂,別拖我後腿就成!」

簡直神經病,方野在心裡說,典型的對抗型人格,也不知道當初她心理審查是怎麼通過的。

這時另一個隊的警察送來一具屍體,叫技術中隊的警察趕緊解剖,陶月月走進來,不滿地說:「喂,我們先來的,別插隊,注意素質!」

御宅 那名警察好奇地打量她,「哪隊的?」

「特別專案組。」

「沒聽說過,我是奉命辦事,你去和我隊長商量。」

然後,就當著陶月月的面,法醫將屍體送進去解剖了,陶月月氣得咬牙,攥緊拳頭。

陶月月去找屋裡的法醫評理,正說著,那名法醫接到一個電話,道聲「不好意思」就出去了。

這讓陶月月更加憤怒了,方野走過來說:「咱們現在不屬於總局,這裡的資源自然也不會優先分配給咱們。」

「謝謝你的總結,那現在怎麼辦,這臭不要臉的當著我們面加塞。」陶月月指了一下剛才那名警察,那名警察正彎著腰在填些表格,扭頭用異樣的眼神瞪她。

「哎哎哎!」方野把她不禮貌的手按了下去,「等吧,那還能怎麼樣?我們先去現場,晚上再過來。」

「我等……我等個P!」陶月月扭頭就走。

「去哪?」

「把屍體運走!」陶月月頭也不回地說。

來到地下室的停屍房,陶月月戴上手套,用屍袋把屍體裝了起來。

「你幹嘛,把屍體往外送?」方野問。

「馬叔給你多少辦案經費?」

「沒有,有什麼開銷回頭找他報。」

「我需要兩萬塊。」

「啊?」

「啊什麼啊,這裡的法醫不幫忙,我們自己找外援,我認識一個!」 「編外法醫?」方野問。

「是的,省醫科大學有一所法醫教研室,他們設備很好,技術也好,我和那邊合作過。有一次我調查一樁吸毒致死案,我隊里的人懷疑是毒友殺的,我不信這個結論,把屍體送到那邊重新鑒定,最後得出結論,這個人以前吸食A毒品,那天吸食B毒品,兩種毒品的致死劑量不同,他吸太多把自己弄死了,我救了一個差點被判刑的人,然後被處分了,『擅自行動、不服從命令』真是草包們維護面子的好借口呀!」

說到這裡,陶月月的語氣透著一絲憤懣。

「呃……」方野無話可說,「那就去找外援吧,咱們現在有充分的自由,沒人會說你擅自行動。」

「幫我抬!」陶月月繫上屍袋。

把屍袋搬到方野那輛吉普車上,兩人便趕往省醫科大學。

通過剛剛陶月月說的事情,方野覺得她身上還是有一股浩然正氣的,為求真相不顧一切,可能馬叔就是看中這一點吧。

「討論一下這個案子吧!」方野提議。

陶月月歪在副駕駛座上,回答:「不討論,我自己想。」

「合作精神。」

「你配合我就叫合作精神,我破的案比你多。」

「魯迅先生說過,人生中的所有問題,都是合作的問題。」

陶月月鄙視地說:「那句話是心理學家阿德勒說的,我的天,真無知!沒讀過多少書,就給自己套個硬漢人設,這就是你的套路吧?」

方野作了一個無奈的表情,這小姑娘有多難相處,「我至少知道這句話,說明我不那麼無知。」

「越解釋越可笑,你下次能不能穿一件乾淨的衣服,一股子狗臭味。」

方野徹底無語,這時遇上紅燈,旁邊的一輛車裡,一個小男孩沖陶月月比劃手中的玩具槍,她掏出自己的警槍來得瑟,小男孩露出羨慕的表情,趕緊扯著大人的衣服叫他過來看。

「哎哎,別玩警槍!」方野感覺像在喝止一名頑童。

「這把是假的啦!」陶月月在手上揚了揚,然後拍拍后腰,「真的放在這裡!」

「我的天,你有多奇葩!?」

「這是為了防止犯罪分子奪槍,我的獨家專利,不許剽竊。」

「我不會被奪槍,因為我從來不帶。」

「那你靠什麼威懾罪犯?」

「拳頭!」

「哦哦……酒駕是要坐牢的,要不換我開吧?」

「你每天是不是絞盡腦汁想這些損人的話?累嗎?」

「你才絞盡腦汁,我用大腦百分之一的內存就能把你殺得體無完膚。」

方野氣得想笑,「你知道你的言行有多幼稚,你的心理年齡一定在十歲以下吧?」

「哦?說不過就拿年齡壓人?草包們都是無師自通嘛!」

「大人不跟小孩計較。」

「又來!」陶月月一臉奚落地別開頭,懶得再理他。

把車開進醫科大學,陶月月叫方野把屍袋拿上,方野說:「不用給你朋友先打電話?」

「不用,她白天肯定在。」

來到試驗樓的頂層,陶月月一扇門,進門是一間試驗室,桌上放著染片機、顯微鏡、脫水機等專業器材,幾個穿白大褂正在講笑話。

其中一個戴黑邊眼鏡的妹子笑得前仰後合,笑的間隙伸手去拿起桌上的龜苓膏來吃,龜苓膏旁邊就是一個盛放化學藥劑的燒杯。

方野心想,也夠心大的。

陶月月打聲招呼,「大白天的就這麼開心?」

「陶月月!?」眼鏡妹開心地奔過來,對陶月月又摟又抱,「想起來來看我了?這位是……」

眼鏡妹的視線落在方野身上,白皙的臉頰一下子羞紅,她下意識地理了理鬢角的頭髮,兩手有點緊張地抱在胸前。

這反應,搞得方野有點不知所措,他自我介紹了一下,眼鏡妹說:「哦,我叫嬰寧,是這兒的博士生,也兼職接一些解剖的工作。」

方野身旁是一條風淋通道,後面是解剖室,寬敞明亮的解剖室一塵不染,並排放著兩台不鏽鋼解剖床,貼牆是工具台和盥洗池,他稱讚道:「設備不錯!」

「那是當然嘍!」嬰寧的臉上再次浮現紅暈,「我們的硬體是經過警方認證的,技術也可以絕對放心。」

「除了收費貴沒毛病。」陶月月吐槽。

「哪裡貴了?」嬰寧揮起抗議的小拳頭,「我們都入不敷出了,說話要講良心哦!」

「好好,我錯了,帶『禮物』給你了哦!」陶月月抓住她的手笑道。

「去裡面拆『禮物』吧!」

嬰寧叫兩人套上鞋,來到解剖室中,一人一副手套,打開屍袋看見破碎的屍塊時,嬰寧的眼神好像在說「哇」,方野很確定那是驚喜的表情。

「昨天發生的,死者……」陶月月把死者的信息交代了一遍。

嬰寧一邊聽著一邊低頭檢查,說:「可憐的阿姨……我們今天比較閑,晚上就可以出結果。」

「那就晚上見,順便請你吃飯。」陶月月說。

嬰寧把陶月月拽到旁邊,小聲問:「這位狂野的帥哥也去嗎?」

「花痴病又犯了?」陶月月笑著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哎嘿嘿,我在這兒除了屍體又接觸不到活人,當然得抓住機會嘍……他是單身嗎?」嬰寧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幫你問就是了,接觸不到活人,外面那幾個不是?」

「我說的是活著的帥哥……」扭頭偷窺一眼,「好帥呀,你看他輪廓完美的下巴,還有犀利的眼神,這才是真正的警察嘛!」

陶月月苦笑,「你這審美我就不多評價了,晚上我把他帶去。」

「好耶,愛你喲!」嬰寧親昵地擁抱了一下陶月月。 離開解剖室,憋了一上午的方野點上根煙,陶月月說:「你喜歡這小姑娘嗎?」

「啊!?」方野嘴裡的煙差點沒掉下來。

「她叫我問問你的情況,所以我就問問嘍。」

「你這也太直接了,不符合社交規則。」

「社交規則?」陶月月一臉好笑,「你好像沒有朋友哦!除了家裡的狗。」

「狗比人好。」

「你喜不喜歡她,快回答,別叫我在這種無聊的問題上花時間。」

方野找個垃圾桶把煙頭掐了,回答:「你朋友是花痴?」

「是啊,出了名的。」

「我的天……」方野搖頭嘆息,「我現在沒心情想這個,先去現場吧!」

「臉上不在乎,心理肯定偷著樂呢!」陶月月趁機挖苦。

方野只覺得好疲憊,跟這種人搭檔,下次還是和王冰一起查案吧!

上午十點,二人來到案發現場,門上已經貼了警方的封條,方野說:「我去找物業要鑰匙。」

「費那個勁幹嘛?」陶月月掏出開鎖工具,輕鬆幾下就捅開了門,推門的時候連同封條一起撕開了。

「好技術!」方野稱讚道,「希望別用到歪路上。」

「大叔式的操心。」陶月月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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