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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不應該這麼說?」

我閉上眼睛,重重吸了一口氣,然後便沉默了……

「如果我剛才說錯了,那我也不會去和她道歉,你恨我就恨吧!」

「我是挺恨你的,恨你總是一再拒絕我,恨你給了我希望又給我失望,恨你對我這麼好……這輩子我都無法原諒你!」

「這就是命運,」她稍稍停了停,又對我說道,「思美財務部前段時間有一個員工發生了一件事兒,你想知道嗎?」

「說吧。」

「企劃部有個姑娘,她和她的未婚夫準備在月底結婚,可是上周,她的未婚夫在一起意外車禍中去世了……」

我愣怔一下,問道:「誰呀?」

「鄧莉。」

「是她呀!」我突然有那麼一點難受,嘆息道,「以前在思美時,我還總找她幫忙來著,這麼好的一個姑娘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呀!」

「這還沒完,」宋清漪頓了頓,又說:「關鍵是她還懷孕了,孩子已經有兩個月了。」

我再次愣住,半晌才說道:「那她把這孩子拿掉沒有?」

「暫時沒有,她想要這個孩子,因為她很愛那個男人,但是她父母要她打掉孩子。」

我點頭說道:「這是肯定的,如果她把孩子生下來,肯定會影響她以後的感情生活,沒有哪個男人能接受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

宋清漪也點頭回道:「是的,但這是我們旁觀者的角度,可如果拿掉這個孩子,那她的未婚夫便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孩子也許是她們愛情的延續,孩子也沒錯,他不應該成為這個悲劇最大的犧牲品,他有權利來到這個世上。」

我沉默,心中也不知道遇到這種事兒該如何抉擇,不過我更好奇為什麼宋清漪和我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沉默很久后,我終於開口道:「單從理性角度來看,這個孩子不能要,但是除了理性,人應該有感性的一面……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宋清漪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會生下來。」

我看著她,她也很認真的看著我,我覺得這話題太悲觀了,於是笑了笑向她問道:「怎麼突然和我說這個?」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了,」她停了停,又繼續說,「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悲觀了,你雖然發生了這次意外,但只要人沒事,就已經是萬幸了!」

「我知道,我沒有悲觀,真的沒有。」

我的話音剛落,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我對宋清漪說道:「幫我拿下手機行嗎?」

她點點頭,站起身來拿起另一邊柜子上的手機,我向她問道:「誰打來的。」

「一個陌生號碼,要接嗎?」

「接吧,這幾天我一直在找辦公地點,可能是中介公司打來的。」

宋清漪替我接通了電話,並按下了免提,可電話里卻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喂,是楠哥嗎?」

「是,你哪位?」

「是我,柳雪梅。」

我愣一下,說道:「你換號了?」

「嗯,我早換了,楠哥,我聽說你出了車禍,是真的嗎?」

「你聽誰說的?」我感到意外,沒想到高事情傳得那麼快,竟然連柳雪梅都知道了。

「今天我準備打電話給你,給你女朋友解釋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可是你以前的號碼被我刪掉了,我就打電話問的馬昊,他們說你出了車禍。」

更加讓我意外的是馬昊都知道了我出車禍,我「哦」了一聲說道:「沒事,就一場小車禍,你也不必解釋什麼,她如果不信任我,你再怎麼解釋她都不會信的。」

「這事兒都怨我,無論如何我要解釋,楠哥你在哪家醫院,我明天過來看你。」

我將醫院告訴了柳雪梅,她叮囑我好好休息后,我們便結束了通話。

宋清漪將我手機放回原位后,說道:「想不到她還聯繫你,她難道一點都不後悔嗎?」

「咳,昨天晚上是我去找的她,她現在在KTV陪酒,她其實沒那麼壞的。」

「你還幫她說話,你這人就是心太好了。」

「她患了艾滋。」

宋清漪突然就愣住了,和我昨天晚上聽到這個消息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因為我們都覺得艾滋這個病離我們的生活很遙遠,可是沒想到卻在我們身邊的人身上發生了。 宋清漪的震驚毫不亞於昨天晚上我聽說這個消息時的反應,她許久都說不上話來。

在她沉默中,我又繼續說道:「我原本想找她來我公司上班,可她卻告訴我她患了艾滋,昨天晚上在KTV里,剛好王妍又看到我跟柳雪梅在一起,被她誤會了,我就開車出去追她……然後就發生這樣的事了。」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患上這樣的病呢?」

我嘆息道:「她離開思美后,過了一段渾渾噩噩的生活,她猜測就是在那段時間裡被人傳染的。」

「這太不可思議了,雖然我不怎麼喜歡她,可我知道在公司時整個市場部就她最活潑最開朗,每次公司團建她也最積極的參與……真是沒想到她會患上這種病。」

「人算不如天算,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我苦笑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就像我出這次車禍,也是沒有任何徵兆的。」

宋清漪好似很有同感地點點頭,說道:「所以我們就要開開心心的活著,要在有生之年去做自己想做的,不要等到來不及的時候才後悔。」

我重重嘆息,看向窗外,被霓虹渲染的夜空像是一個巨大的深淵,當我們凝望深淵時,深淵也在凝望我們……

沉默許久后,我終於對宋清漪說道:「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你怎麼辦?」

「什麼我怎麼辦?」

「總得有人留在你身邊吧!」

「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

「算了,我還是留在這裡吧,等會兒我去睡旁邊的病床。」

「不太好吧?」

「你很介意嗎?」

我不言語,宋清漪便也不再多說,她起身離開了病房,我以為她離開了,可她卻叫來了護士,問我晚上還有沒有藥水要輸。

得知沒有后,她才安心下來,繼而對我說道:「你快睡覺吧,想上廁所就叫我,我就在你旁邊。」

「你真的不要對我太好了,否則我真的會成為依賴的。」

她笑了下,走向旁邊的病床,病房裡徹底安靜了下來,除了外面風吹動窗帘的聲音,就只剩下旁邊宋清漪那不算太急促的喘息聲。

安靜中,宋清漪忽然向我問道:「你剛才還沒有回答我呢,如果你是公司財務部的鄧莉,你會怎麼選擇?」

「你聽說過男人懷孕嗎?」我笑道。

宋清漪向我轉過身,側著身子躺在旁邊病床上,與我對視著說道:「我是說假如。」

「我也會要這個孩子的,因為我是個感性的人。」

「可你以後就很難找到另一半了。」

「沒關係啊!如果有人喜歡我那就一定要喜歡這個孩子,就算沒有,和孩子過也挺好。」

她笑了下卻沒再說什麼,我不太明白她為何執意要說這件事,又執意要聽我的想法,好像她特別滿意我的回答。

半夜的時候,一陣尿意將我硬生生憋醒了,我完全下不了床,好在病床旁放著一個尿壺,是護士準備的。

我的左手稍微恢復了一些知覺,於是就摸索著去拿尿壺,可完全夠不著,於是咬著牙艱難地翻了個身。

不料這一翻身,我整個人「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疼得我慘叫了一聲:「啊!……」

病房裡隨之傳來宋清漪那擔心的聲音:「怎麼了,向楠你怎麼了?」

疼得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本身才剛剛恢復一點自覺地雙腿,又遭受到嚴重的創傷,頓時感覺骨頭都快裂開了似的。

病房的燈也頓時亮了起來,宋清漪見我躺在地上,她迅速從病床上起來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說道:「你怎麼摔地上了啊?」

我不僅疼還特別狼狽,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廢人,連翻個身都能摔下床。

宋清漪一手扶著我沒有受傷的左手胳膊,一手輕輕攬著我的腰,用力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可奈何她是一個女兒身,我一百四十多斤的體重顯然讓她相當吃力,可她依然咬著牙艱難地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我完全站不穩,只能緊緊抓著她的肩膀,並越來越用力,甚至快把她壓倒在地。

她卻一直強撐著我,一邊將我扶到床上坐下,她才長舒一口氣。

我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唰唰」的往下掉,她看著我哭,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輕聲說道:「你是不小心翻下了床嗎?」

我搖搖頭道:「我覺得自己太沒用了,真的太沒用了。」

「到底怎麼了嘛,你告訴我。」

「我想尿尿,伸手去拿尿壺時,不小心摔了下去……」

宋清漪哭笑不得的看著我,彎腰將尿壺拿起來,對我說道:「不都給你說了嗎,有什麼事叫我,不然我守在這裡幹嘛呢?」

我還是有點想哭,好好的一個人如今卻連上廁所都困難,還得憋屈在這病床上解決。

宋清漪將尿壺遞給我后,便對我說道:「好了,你快尿吧,我出去一下,完了叫我。」

我點點頭,她便走出了病房,我將尿壺放在自己雙腿間,然後用左手艱難地褪去褲子,就在床上對著尿壺尿了起來。

完事後我叫了宋清漪一聲,她打著哈欠走進來,又向我問道:「尿壺呢?」

「在被窩裡。」

「拿出來我給你拿去倒掉。」

「不用了吧!」我十分不好意思的說道。

「害羞幹嘛?快點啦!」她向我伸出手,命令似的說道。

我猶豫了會兒,機械式的將尿壺從被窩裡拿出來,可以明顯看見裡面黃褐色的液體,還有一股尿臭味。

宋清漪二話不說直接從我手中拿過尿壺,她沒有多看一眼,拿著尿壺就走了出去。

我心裡挺感激她的,在我這麼困難的時候,陪在我身邊的人不是我現在的女朋友,也不是我的親人和朋友,而是這個我追求了兩年卻一直拒絕我的女上司。

宋清漪離開后,護士便走了進來,護士向我問道:「你家屬說你摔地上了,現在有哪點不舒服嗎?」

除了疼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我搖了搖頭,護士又拿出測量體溫的向我走來,說道:「量一下體溫吧,看你精神有些不太好。」

我將體溫表放入腋下,護士又對我說道:「你女朋友對你可真好啊!半夜了還幫你去洗尿壺,你也放寬點心,好好配合醫生治療,很快就可以康復的。」

我想解釋說她不是我女朋友,可卻又覺得沒什麼必要,於是便點頭默認了。

幾分鐘后宋清漪拿著清洗后的尿壺回到病房,江尿壺放回原位后,又幫我掖了掖被子,問我冷不冷還需不需要加床被子。

我不是一個機器,對於她的體貼我真的十分感動,可卻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如此折騰后,我就沒有了睡意,一直胡思亂想到凌晨三四點,才又斷斷續續的睡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上午的十點了。

我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就看見宋清漪坐在窗子前,面朝著窗外正在梳頭髮。

我就那麼看著她,她那優美的動作讓我心裏面不斷泛起一陣陣漣漪。我又有些恍惚,不懂愛情是什麼?

是某一瞬間的感動,是日積月累的感情,還是心裡的牽挂?

說不清楚,也可能是看到那個人就覺得十分溫暖,像四月天的陽光般溫暖。

恍惚中,宋清漪忽然回過頭來,她發現我已經醒來了,迅速用皮筋將頭髮紮好向我走來。

「醒了啊!想上廁所嗎?」

我搖搖頭表示不用,她又走到我病床前來,將旁邊柜子上的保溫盒打開,說道:「吃點東西吧,溫度剛好合適。」

我就那麼木納的看著她,看著她將保溫盒裡的小米粥盛出來,很細心地用勺子攪拌了幾下,就準備喂我。

我終於對她說道:「我今天感覺好多了,應該可以自己來了。」

「你確定你自己可以?」她看著我兩條胳膊說道。

「可以的,你把這個放在我胸膛上,我左手能動。」

「別逞強了,趕緊張嘴吧!」她並沒有照我說的去做,而是堅持喂我喝粥。

我心裡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討厭的不是自己無能為力,而是喂我的人並不是我現在的女朋友,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

可宋清漪一再堅持要喂我,我沒有辦法再拒絕她,於是便又讓她餵了起來。

這個過程中我們誰都沒說一句話,直到病房門被推開,我和宋清漪同時看向病房門口,來人是柳雪梅。

宋清漪這才放下碗,當然還是被柳雪梅看見她喂我喝粥了,柳雪梅並沒有多意外,畢竟以前在公司時,她都知道我喜歡宋清漪。

她走進病房后,先喊了宋清漪一聲「宋總」,然後便看向我。

宋清漪沒和柳雪梅說話,她拿著飯盒站了起來,說道:「我去把碗洗一下。」

宋清漪走出病房后,柳雪梅才來到病床前,她將手中的水果放在旁邊柜子上,然後看著我說道:「楠哥,你現在好些了沒?」

「好多了。」我點點頭說。

她又看向病房門口,有些遲疑的說:「你和宋總……」

「沒什麼關係,別亂想。」

「哦,對了楠哥,我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我看著她,疑惑的問道:「什麼呀?」

「昨天晚上我又看見你女朋友了,就在我工作的KTV喝酒。」

我愣了一下,問道:「她一個人嗎?」

「不是,還有那天和她一起出現在我們包廂門口的男的,這個男的開始我沒太注意,後來我才想起他就是我們KTV的……鴨子。」

「鴨子?什麼鴨子?」我頓時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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