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茅台看小說

一個性格堅毅、心智堅定的人,時間並不能磨平他的稜角,只會讓他更懂收斂和隱藏,學會偽裝和欺騙。

嘴上說著不恨,內心未必釋懷。

臉上看著平靜,並不代表真的淡定。

對沈春和、沈緋父女如此,對權捍霆亦然。

「敬——」沈婠舉杯,「更美好的將來。」

她的野心,她的事業,她的仇恨,她的所有意難平,都會得到最穩妥的安放,被一一成就。

酈曉曇從來都看不懂沈婠,每次在她以為自己足夠懂的時候,都會被現實狠狠打臉。

一如此刻,她以為沈婠倦了累了才想要找個人傾訴,然而事實證明,她沒有任何傾訴的打算,也沒有流露絲毫疲態,好像她開口留下自己,就真的只是為了陪她喝一杯。

僅此而已。

既然看不懂,那索性就不去探究,沈婠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叩叩叩——

「誰?」

「曇姐,是我。」安保經理的聲音。

酈曉曇皺眉,這人平時極有眼色,如果不是真的遇到棘手的事情,他不會在這個時候過來打擾。

詢問的目光投向沈婠,後者微微頷首。

酈曉曇這才揚聲:「進來。」

男人推門而入,步伐匆匆。

「什麼情況?」見他有所失態,酈曉曇不由蹙眉。

「有人闖進來,要見沈小姐……」

蜜糖大廳。

音樂停了,客人已經被清走。

一群保鏢圍著一個男人,將上不上,目露忌憚。

婚意綿綿:總裁的過期情人 老大去請示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幾個保鏢交換眼神,表面鎮定,內心煎熬。

這人不知道什麼來頭,一進門就要求見老闆,一個兄弟上去問話,還沒開口就被一拳給撂倒了。

「你等著!還從來沒有人敢在蜜糖撒野。」

男人不為所動。即使被圍,也無半點恐慌,冷厲的目光掃過眾人,彷彿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螻蟻,氣場全開。

眾保鏢只覺對方目光所及,就像在他們肩頭壓了一座大山,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面面相覷,各自忌憚,誰也不敢貿然上前。

「聰哥回來了——」

「還有曇姐!」

隨著兩人的到來,保鏢從中間自動分出一條路,供其通行。

酈曉曇眼皮猛跳,果然……

那一刻竟有種塵埃落定的坦然和釋懷。

前不久才聽三子說他回來了,沒想到今天就撞上了。

「六爺,好久不見。」

權捍霆目光輕飄飄掠過她,顯然並不放在眼裡,朝著女人身後望去,沒有見到他想見的人,霎時面沉如水。

酈曉曇只覺一股涼意攀上脊椎,不過兩秒蔓延到四肢。

她強撐著扯出一抹笑,「您可能不記得我是誰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酈曉曇,沈婠的小姨……」

權捍霆一頓,這才正眼看她。

酈曉曇差點被這個眼神壓得喘不過氣,保持微笑的面部肌肉在隱隱抽搐,但仍然開口補充:「有血緣關係的那種。」

男人打量的目光變為審視,帶著洞察的犀利和敏銳。

酈曉曇開始手心冒汗,小腿肚子瑟瑟發顫。

半晌,權捍霆收回視線,「她人呢?」

酈曉曇如釋重負的同時,心卻不自覺提了起來:「二樓。」

男人作勢要走。

酈曉曇一個眼神,保鏢經理硬著頭皮上前把他攔住。

「什麼意思?」雙眸微眯,獨屬於權六爺的氣場震得人呼吸艱難。

保鏢經理汗流浹背,肌肉緊繃到極致。

酈曉曇一張嘴險些咬破舌尖,「婠婠說,要見可以,但六爺要先賠償店裡的損失。因為——」

權捍霆眉眼犀利。

「因為,賬要一筆一筆算清楚才好。」

這是沈婠的原話。 錢,對於權捍霆這樣的人來說早就不足以構成問題。

但沈婠還是選擇用錢來絆住他。

為什麼?

冷血家族:單挑神祕爹地 是想表達他和她之間只剩金錢的關係,還是他們除了錢之外,再無其他話可說?

六爺眼眸沉沉,面覆寒霜。

酈曉曇和保鏢經理幾度想要落荒而逃,但想起沈婠的命令,還是咬牙強撐了下來。

終於——

權捍霆掏出一張……名片?

「打這個電話,會有人送錢過來。」

說完,徑直朝著二樓去了。

保鏢經理用眼神向酈曉曇請示:還攔嗎?

後者肌肉已經僵硬到極點,聞言不自覺抽搐:攔?你丫攔得住嗎?蠢貨!

保鏢經理:……

二樓。

權捍霆不知道具體是哪一間,但他有種很強烈的預感,沈婠一定會把門開著。

果然——

女人一身黑色長裙及膝,長發披肩,黑色瞳孔望向他的時候有種奇異瑰麗的幽邃。

三年,她一點沒變,還是那麼美,只除了看他的眼神里再也沒有當初的愛慕和依戀。

權捍霆以為自己已經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殊不知,這個女人一眼就能叫他潰不成軍。

壓下心頭劇痛,權捍霆進門,在沈婠陌生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婠婠……」

「找我有事?」

他動了動唇,半晌才憋出一句:「……蜜糖是你的產業?」

「我不信你來之前沒查過。既然摸得一清二楚,又何必明知故問?」

男人不說話了,半斂著眼瞼,有種委屈的落寞。

沈婠別開眼,走到窗邊,從這裡看出去正對巷中,其他酒吧夜場熱鬧非凡,賓來客往,靡靡之音傳出老遠。

「你驚走了我的客人。」沈婠語氣淡淡。

「不是已經算在賠償里?」

「……」

「婠婠,」權捍霆上前,與她並肩而立,「回來吧,跟我一起住,還有贊贊,我們一家三口……」

「閉嘴。」

權捍霆不受影響,接著道:「你不想聽解釋,那我就不解釋了。過去的都讓它過去,我們重新開始。我再也不會丟下你和孩子了,相信我好嗎?」

「我憑什麼相信你?」沈婠轉頭,看他的眼神透著諷刺:「就憑你一句話?還是過去的種種行徑?」

突然,一隻溫熱的大掌蓋住她眼皮。

其實沈婠可以避開,或者直接打掉,但鬼使神差地她沒動。

當視覺受阻,聽覺就變得格外靈敏,她聽見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近乎哀求:「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難受……」

沈婠睫羽輕顫,掃過男人掌心,帶著一絲癢意,最後卻化為刺痛,因為她說——

「那就不要再見。」

不見,就不會難受。

權捍霆音調一哽:「那我會死。」

沈婠默然無話。

半晌,「你還要捂多久?」

「我們聊一聊,可以嗎?心平氣和的那種。」

「……好。」

他收手:「你現在已經離開宋家,沒有住處,帶著孩子去我那裡。」

這也是他今天找上門的目的。

「我有住的地方,不麻煩你。」

權捍霆掃過四周:「就是這裡?」

「怎麼?不可以?」

男人不說話。

沈婠又忍不住話裡帶刺:「三年都住過來了,現在才來嫌棄,你以為你是誰?」

「婠婠!我只是想讓你和孩子住得更好!」

「真的是這樣嗎?」沈婠盯著他,目光如炬,「你的目的真的只有這個?」

權捍霆眼神微閃。

「難道不是想趁機挽回?或者,先征服兒子,再攻克我?讓我來猜猜這是誰給你出的主意?」

「三爺? 復仇千金 還是五爺?或者楚遇江?」

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沈婠直接趕人:「你今天這趟來錯了,趕緊走吧。」

權捍霆站在原地,沒動。

良久:「……不跟我住,你還打算去誰家?給宋聿當了便宜媳婦兒,接下來又輪到誰?」

沈婠眉心驟然一緊。

話剛出口,權捍霆就覺得不妥,但覆水難收,只能硬著頭皮頂著沈婠的注視想讓自己看起來更理直氣壯一些。

但實際上——

慫得一匹。

他憑什麼質問?又以什麼身份質問?

果然——

沈婠冷笑:「誰都可以,反正不是你!」

比傷人,沒有誰比她更在行。

也只有她才懂怎麼戳他的心窩子。

「婠婠,我不是這個意……」

「夠了!你離我遠點,真的,我一看見你就難受。」仍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眼裡卻有別的情緒在涌動。

「你每出現一次,我就要想起你當初的不辭而別,還有這三年的不聞不問,所以別來了。曾經你能給我的,現在我都有了,包括依靠和安全感。」

原來這世上最牢固的不是「背靠大樹」,而是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這個道理沈婠用了三年時間才明白,「我已經不想再重蹈覆轍。而你——既然已經退場,又何必再上台?」 權捍霆走了。

走得灰溜溜,黑沉沉。

酈曉曇看著他從大門離開,就像看到一頭老虎明明應該張牙舞爪、肆意咆哮,然而卻蔫了吧唧、垂頭喪氣。

她對著男人落寞的背影想把他叫住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