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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國公氣得胸悶,乾脆大手一揮,把嚴靜姝關了禁閉。還給家中的護院、媽子、丫鬟下了死令,要是看不住嚴靜姝,統統軍棍伺候。

嚴國公府的軍棍不是誰都能挨得住的,一般的軍中精英,一頓軍棍下來,也得躺在床上休息個把個月下不了地,更別提他們了。於是這些人日夜嚴防死守,絕對不允許嚴靜姝踏出院子一步。

嚴靜姝雖然名字取了「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的意思,但是性格半點也沒有嫻靜的跡象,整日里女扮男裝,舞刀弄槍,女書女德背不下來,倒是學了一身的好武藝。

今日德王殿下還朝,嚴國公和她父親大將軍嚴晟早早就進宮去候著了。正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嚴國公和大將軍不在,整個嚴國公府誰能管住這個嫡小姐?於是乎,嚴靜姝根本沒費多大的功夫就扮作男子翻牆出了嚴國公府,一路來到了城門口,恰巧站到了花如雪的正前方。

剛剛南博容那一眼,因為角度問題,嚴靜姝打心眼兒里覺得他那就是在看自己!

手裡攥著的荷包已經被汗水打濕了,嚴靜姝大口大口喘著氣,腦子裡一直在回想「他看我了」。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嚴靜姝越發覺得自己的真命天子就是那個神話般的男人。茫茫人海,冥冥之中他就只看到了自己,這不是天註定的緣分是什麼?

嚴靜姝嘴角不可抑制地掛著笑容,把那團已經攥得不成樣子的荷包捧在胸口,又貼在臉上,心中暗暗發誓:容哥哥你放心,我一定說服爺爺和爹爹,讓他們去求陛下,給我們賜婚!

旋即,她臉色一紅,暗暗啐了一口:嚴靜姝,你怎麼能這麼不矜持地叫他容哥哥呢?應該尊稱一聲德王殿下才是。可是……我們是天定的一對,叫容哥哥才能顯出不同來呀。

嚴靜姝捧著荷包,一路想著,一路笑著,一路就回了嚴國公府。可憐的嚴國公和大將軍,還不知道他們就出去幾個時辰的功夫,嚴靜姝就給他們惹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

皇城

南博容還沒進宮門,就看到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馮晉海在門口候著。瞧見金羽衛的影子,馮晉海三步並作兩步,趕到了南博容的面前:「老奴恭迎德王殿下回宮!皇上和諸位大臣已經在大殿上等您了,您隨老奴來。」

南博容翻身下馬,對著身後的兩個侍衛說道:「你們兩個先回王府,不需要等我。」

「德王殿下這……」馮晉海看著南博容,一臉的為難。

「怎麼?」南博容看著他,「這次本王回宮,連身邊的侍衛都無法做主安排了?」

馮晉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搖頭:「德王殿下恕罪!老奴並無此意!只是皇上他宣二位大人一同進宮,說二位大人護駕有功,要行封賞。」

南博容看著他,並不言語,也沒有絲毫要他起來的意思。馮晉海低頭跪著,抬眼只能看到南博容的腳面,不一會兒就在南博容的氣勢壓迫中沁出了滿頭滿身的冷汗。終於,南博容開口了:「封賞?是父皇的意思?還是……文國公的意思?」

「這……」馮晉海額前的汗已經打濕了地面,哆哆嗦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以後,招子放亮一點。」南博容看都沒看他一眼,徑自走進了宮門,「本王的人,還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

兩個侍衛目送南博容進宮之後,騎上馬就離開了皇城。馬蹄踏地,塵土飛揚,馮晉海剛要站起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塵土糊了滿臉。那些土星子混著汗水粘在他的臉上,瞬間就讓他狼狽不堪。宮門口的侍衛難得見這位權勢滔天的首領太監吃癟,不由得低下頭,痴痴發笑。

馮晉海站起身,看著那兩人一騎絕塵,偏偏又什麼火氣都發不出來,氣得一張臉都漲成了紫豬肝色。「看什麼看!再看小心你們的狗頭!」他惡狠狠地瞪了那些侍衛一眼,一甩袍袖進了宮門。

待他走遠,城門口的侍衛就開始抱怨開來。

「牛什麼?有本事跟我們厲害,怎麼不去跟德王殿下厲害?」

「你還不知道他?慣會欺軟怕硬、捧高踩低的主兒。不過就是仗著是皇上身邊的人,如今德王殿下回來了,諒他也不敢翻出什麼大浪。」

「就是就是!德王殿下回來了,咱們的好日子就來了。這些日子,咱們軍中都成什麼樣兒了!」

「以前德王殿下治軍嚴謹,軍中那些投機鑽營之輩哪有活路?德王殿下一走,那些個牛鬼蛇神就全都蹦躂出來了。要我看,他們蹦躂的有多凶,現在就死的有多慘。德王殿下回來,不會放過他們的!」

「哎,你們剛剛聽見沒?德王殿下這是不是要和文國公府明著懟了?」

「八成是!不知道你們聽說沒有,德王殿下這次失蹤實際上是去養傷了。聽說就是文國公府派人下的黑手,想暗害咱們王爺呢!」

「還有這事兒?你快詳細說說……」

……

「你說……那個姑娘的事兒,咱們要不要告訴主子?」兩個侍衛騎在馬上,完全沒把剛剛馮晉海說的封賞的事情放在心上,反而滿心裡想的都是花如雪和他家主子的事情。

「依我看……還是算了吧!既然主子已經忘了她,那就別再跟主子說了。況且安堂主不是說他喜歡那個姑娘嗎?若是主子知道了那姑娘是誰,你覺得安堂主還可能跟人家姑娘在一起嗎?咱們還是別干這壞人姻緣的事情了。」

「也是。主子都不記得她了,再提也沒必要。對了,今日安堂主沒有跟主子一起入城,咱們還得抽個空兒去告訴他一聲兒,那姑娘還活著。也算是報答人家姑娘對主子的照顧之恩了。」

「你說的是。既然人家對主子有恩,主子不記得了,咱們就替主子多照看一下。等下我就著人打聽那姑娘現下住在何處,咱們多費著點兒心。等到她跟安堂主的事情成了,咱們也算是還了這個情。」

二人說話之間就進了王府,立刻著人去辦這事兒了。可是他們沒有料到的是,他們原本是好意的舉動,卻把花如雪三人牢牢地綁在了南博容這艘大船上。而且還因為這事兒,引發了一系列無法預料的後果。當眾人明白一切的時候,除了感嘆一句世事無常之外,再無他言。

……

「參見父皇!父皇金安!」南博容進了大殿,跪在大殿正中,給皇上行禮。

皇上見到兒子平安歸來,激動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伸出雙手就說:「容兒快快平身!上前來,讓父皇看看。」

「謝父皇。」南博容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在金階下停住腳步。

皇上仔細看了一會兒,有些心疼地說道:「瘦了,也黑了。臉色不好,可是受傷了?」

南博容扭頭看了站在文臣首列的文國公一眼,才說道:「傷得不重。 女神的貼身經紀人 膽敢傷兒臣的人,兒臣必會叫他有來無回。」

文國公始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彷彿這話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一般。反倒是南博裕臉上有些不自在,上前一步,笑著說道:「二弟勇武乃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不過今日乃是大喜之日,殿上咱們就不說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了。二弟,歡迎回來!」

南博容看著他,看著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心中突然有些發堵。他們,還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兩人站得極近,南博容能清晰地看到南博裕眼底最深處的怨毒,好似在看生死仇敵一般。可是,他十三歲那年入軍營,就是不想讓他的大哥,這位龍唐的太子殿下有什麼誤會。他南博容,從始至終,對皇位沒有一絲一毫的覬覦之心!

但是這些……南博裕懂嗎?他不會懂。他將那個位置視如珍寶,志在必得,就以為天下人都愛那個位置,都要跟他搶。南博容知道,他就算是解釋,也不會有任何作用。能讓南博裕打消懷疑的就只有一個辦法——他死。

南博容不懂,他們是一同長大的兄弟!南博裕怎麼能在雙梧山上下得了手?那一刀,分明就是要他的命!

「皇兄。」南博容笑了笑,眼中的感情卻漸漸在這二字中消失了。既然南博裕已經要下手殺他了,那他也沒有必要再留情面。他已經退無可退,再退就只有死路一條。所以,犯我者,殺!

南博裕看著南博容逐漸冷硬的眼神,心中咯噔一下,似乎一瞬間明白了什麼。好像這是南博容第一次對他露出這樣的眼神。難道是他錯了?難道真的如黃粱先生所說,南博容真的沒有奪位之心?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逼出來的?

這個念頭不過在南博裕的心中一閃而過。就算是這樣,那也是他南博容的錯!他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不該那麼優秀!不該掩蓋住他這個龍唐太子的光芒!一切都是他南博容的錯!

「太子殿下和德王殿下果然是兄弟情深!」文國公站在一旁,笑著說了一句。

南博容和南博裕各自收回想法眼神,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站著。文國公笑容不止,走出來跪倒在皇帝面前連磕三個響頭:「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龍唐皇帝面露疑色:「愛卿何出此言啊?」

重生之絕世大小姐 文國公起身笑道:「今日乃是雙喜臨門!一賀德王殿下平安歸來,二賀陛下喜得鳳凰玉,洪福齊天,必將成為天下共主!」

龍唐皇帝聽完這話,龍顏大悅。當初那句八字箴言傳的整個天下人盡皆知,「鳳凰玉出,天下共主」。據說當日南博容在墜崖之前得到了鳳凰玉,那麼現在他平安歸來,不也正是說明……他把鳳凰玉也帶回來了嗎?!

想及此處,龍唐皇帝看向南博容的眼神越發熾熱:「容兒,還不快快將鳳凰玉呈上?」

南博容一早就料到事情會是如此,那鳳凰玉雖說只是一塊死物,但是其涉及到的箴言卻是古今帝王最夢寐以求的。如今世人皆傳鳳凰玉在他的手中,文國公這是在逼他交出鳳凰玉。可是……現在他也不知道鳳凰玉究竟在何處啊!

「容兒?」龍唐皇帝見南博容遲遲未動,心中未免有些惱怒。

南博容站了出來,跪倒在地,腰桿筆直:「父皇,兒臣手中並無鳳凰玉,也不知鳳凰玉現下究竟在誰的手中。」

「放肆!」龍唐皇帝震怒,「鳳凰玉不是已經被你拿到手了嗎?怎麼又會沒有了?」

南博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心裡微涼:「當日兒臣被奸佞小人暗算,在雙梧山墜崖。墜崖之前確實曾得到了鳳凰玉,但那時兒臣身受重傷,未待收起鳳凰玉便昏了過去。醒來之後手中便沒有了鳳凰玉的蹤影。」

龍唐皇帝不說話了,整個大殿上鴉雀無聲,文國公和南博裕緊緊盯著南博容,好似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真相一般。可惜,南博容臉上什麼都沒有。

南博容跪在那裡,無論身上聚集了多少目光,他的腰桿都沒有打過一絲彎。他所言句句屬實,或許他曾經真的得到了鳳凰玉,但是他扮做陳天寶的那段日子裡,或許把鳳凰玉丟了、給人了,也未可知。但終歸是,他南博容醒來之後,確實身上沒有鳳凰玉。

南博容不知跪了多久,終於聽到龍唐皇帝不甚喜悅的聲音:「好了,你起來吧。鳳凰玉之事就交給太子去查。德王你剛剛回來,傷勢未愈,禁軍和帝都守備的事情還是先交給太子吧!你好好養傷。這些日子,也無需進宮請安了。」

「謝父皇!」南博容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知道,皇帝這是在收回他的權力了。鳳凰玉一事,想來皇帝並不相信他所說的話,以為鳳凰玉還在他的手上,只是不想獻出來罷了。收回他手上的兵權,就是要他拿鳳凰玉來換。如果不交出鳳凰玉,可能下一次,就是被貶去封地,非詔不得踏入帝都一步了。

這就是天家,這就是他的……父親!如果殺死他可以得到鳳凰玉,那麼他的父親一定不會猶豫!南博容心中冷冷地笑著,很疼。這也就是他十三歲隱姓埋名進軍營,小小年紀就去戰場廝殺的原因。他想讓他的父皇像喜愛南博裕一樣喜愛他,僅此而已。

皇帝坐在金龍寶座之上,陸陸續續又說了一些事情。南博容一句也沒聽進去,只覺得這金燦燦的大殿上冷入骨髓,坐在金龍寶座上的皇帝也是那麼模糊。這就是他的家,這就是生他養他的地方。這麼多年的努力,只因一塊所謂能得到天下的鳳凰玉就全部白費。他現在只想笑,笑他的傻,笑他的天真。生在天家,還妄想什麼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當真是可笑至極!

……

嚴國公府

大將軍嚴晟和嚴國公兩人坐在書房,臉上均是一臉愁容。從今日這情形來看,皇帝怕是已經對德王起了不滿之心,把禁軍和帝都守備給了太子,德王手上就一丁點權力都沒有了!太子的勢力……更大了。這對於他們嚴國公府來說,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父親,如今太子得勢,咱們嚴國公府的情形怕是不太見好啊!」嚴晟隨時一員武將,但身為帝國主帥,不會連這點兒政治覺悟都沒有。這一次德王殿下還朝,帝都的風向,不太對了。

嚴國公沒有說話,而是專心地把玩著手中兩顆銅球。一時間,書房裡就只有銅球碰撞時發出的格楞楞的聲音。過了良久,嚴國公才說道:「帝都的風向,不是這麼容易就變了的。民心不穩,軍心渙散,太子……難成大事。」

「正因如此我才擔心!」嚴晟面上愁容不減,「如今太子得勢,全仰仗著那文國公府和黃粱先生的支持。 撒旦老公別太壞 咱們嚴國公府手握帝國重兵,一直都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太子此人心胸狹隘,若是他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怎麼會放過咱們嚴家?皇帝雖然心思難測,但一直對咱們嚴家多多包容。但太子……難啊!」

嚴國公輕哼一聲:「你與德王殿下同上戰場,理應對德王殿下有些了解。依你看,這一次鳳凰玉之事,德王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嚴晟拍著胸脯說道,「絕對是真話!德王殿下為人處世光明磊落,他若是說沒有,那便是真的沒有。這一點,我絕對相信德王!」

看錶情,嚴國公也是相信嚴晟所說,鳳凰玉並不在南博容身上。過了一會兒,嚴國公才說道:「既然是子虛烏有的事情,那德王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咱們且靜觀其變就是。」

正在二人商議大事之時,書房的門忽然被敲響了。嚴國公和嚴晟相視一眼,神色變幻。府上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時候,若無大事,是絕對不能靠近書房的。此刻書房門被敲響,那必然是有大事發生!

「進。」嚴國公放下了手中的兩顆銅球,說道。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嚴晟的夫人。大夫人一進門,撲通一聲跪倒:「太爺、老爺!你們快想想辦法吧!姝兒……姝兒她今日去見了德王,回來之後便說非德王不嫁!」

嚴晟見到平日里素來穩重的大婦竟然如此行徑,只覺得臉面掛不住,喝道:「身為嚴家大婦,如此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那妮子平素不就是如此說嘛?只叫人看好她,年後給她尋個人家,斷了她這個念想也就是了。」

大夫人跪在地上:「老爺,若是事情如此簡單,妾身也不止於此了!姝兒她說,德王殿下和她是……和她是兩情相悅,天註定的姻緣!還說德王定會上門提親。若是我們不讓嫁,那她就以死明志。剛剛妾身不過照常說了她幾句,她就拿刀抹了脖子!若不是妾身手快打掉那匕首,姝兒她……已經死了啊!」

「什麼?!」嚴晟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這個混賬東西!走!去看看!」

嚴國公也是氣得變了臉色,指著嚴晟就罵了一句:「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哼!」

大夫人趕緊從地上站起來,顧不得整理衣裙,就趕緊跟在嚴國公和嚴晟的身後,疾步向嚴靜姝的住處走去。剛才那一灘血可是著實嚇得她魂飛魄散。也不知道這丫頭今日是中了什麼邪,竟然會如此行事!簡直是怪異至極! 嚴靜姝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任憑身邊的婆子們給她上藥換衣裳,連動也不動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以往娘說不讓她嫁個容哥哥的時候,她雖然心中失落,卻也沒有如此悲傷過。怎的今日竟會做出這般舉動?可是當她想到,嚴國公決不允許這門親事的時候,一股子悲意就猛然襲上心間,眼角的淚怎麼也止不住。

嚴晟和大夫人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嚴靜姝別的沒有,就是從小到大無論遇到再難再疼的事情,都絕對不會掉一滴眼淚!嚴晟夫婦從來都沒見嚴靜姝把眼睛哭紅過。

可是現在,嚴靜姝躺在那裡,就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眼睛哭得通紅,淚水一行一行地流下來,止都止不住。

「姝兒!」大夫人顧不得許多,撲上去伏在床邊,抓著嚴靜姝的手,心疼地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嚴靜姝轉過頭,看著大夫人,秀眉蹙成一團:「娘……我好難過……心裡好疼,像針扎一樣。」

大夫人扭頭看著嚴晟,似乎是哀求一般:「老爺……」

嚴晟臉上微微抽動一下,一甩袖子,扭頭走了出去。嚴靜姝長這麼大,第一次露出這樣的小女兒姿態。他不是不疼愛這個女兒,只是這婚事可能會把他們嚴家一家子害死!他下面還有弟弟妹妹,還有那麼多旁系親屬,他不能,把嚴家置於危險之中。

嚴國公見嚴晟走過來時一臉的複雜,就知道這此嚴靜姝怕是真的認真了!在他所有的子孫里,嚴靜姝最得他的喜愛。他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嚴靜姝的樣子,卻也能猜到一二。女兒家最不能動的就是那顆芳心,芳心碎了,那可是會要人命的!

「父親……」嚴晟澀聲喚了一句,「如果姝兒當真執意要嫁,那請求父親,把姝兒逐出嚴家!」

嚴國公看著他,好半晌才問了一句:「你想清楚了?姝兒是咱們嚴國公府的嫡小姐,把她逐出嚴家,姝兒的名聲就全毀了。」

嚴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用力點了點頭:「只有如此,才可保我嚴氏一族平安。」

「老爺!老爺不要啊!」大夫人跌跌撞撞地從門外衝進來,撲倒在嚴晟腳邊,揪著他的衣擺不住搖頭,「老爺!妾身求你了!不要把姝兒逐出嚴家!求你了!」

嚴晟眉頭蹙緊,狠下心來就說:「不要再說了!我心意已決!這是姝兒自己的決定!我不能因為她一個人,害了嚴氏一族。」

大夫人頹然坐倒在地上,雙眼獃滯,已經沒有半點主意了。嚴靜姝那個樣子,怕是如果不能嫁給德王,也想不開了。但是嚴國公和嚴晟又這樣決絕,不是活活把她的姝兒往死路上逼嘛!

「好了!」嚴國公忽然開口,「老大媳婦兒你先起來吧!這個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

「國公爺……」大夫人愣了一下,趕緊道,「國公爺,求求您救救姝兒吧!」

嚴國公示意她先站起來,然後對著嚴晟說道:「這些年,皇帝表面上不說,可實際對咱們嚴家已經是很不滿了。嚴國公府手握重兵,早就引起了皇帝的忌憚。甚至有人說出龍唐將士只識嚴家將,不認天子堂。劼羅在旁虎視眈眈,皇帝只是暫時忌憚,不敢動咱們嚴國公府罷了。所謂兔死狗烹,不過如是。」

「那您的意思是,我們堂堂嚴國公府,還要倚仗那些劼羅人而活嗎?」嚴晟大半生都在和劼羅人打仗,平生最恨的就是劼羅人。如今嚴國公如此說,讓他頗難接受。

嚴國公點頭:「正是如此。沒有敵人,武將就不會存在。你能接受也好,不能接受也罷。這就是事實。也正因如此,你比不上德王。」

嚴晟頓了頓,又問:「所以父親您的意思是,把兵權交出去?」

嚴國公點了點頭:「對,用兵權,換賜婚。只是如此一來,就算是上了德王的船,想下來,是絕無可能了。」

嚴晟沉默了,他不知道是否該同意這個決定。自古以來,奪位之戰都不是那麼好站隊的。站好了,那就叫從龍之功,至少又保嚴家幾十年的富貴。但是如果站不好……那嚴氏一族的傳承,也就到頭了。

「眼光放長遠一點。」嚴國公起身,向外走去,「以你對德王的了解,還不明白我說的話嗎?」說罷,嚴國公負手離開了。

大夫人怔怔地看著嚴晟:「老爺……國公爺這是……什麼意思?」

嚴晟思索半天,才開口說道:「不站在德王的船上,皇帝也不會放過我們嚴家的。」

「那……那老爺……」大夫人愣住了,眼中露出濃濃的擔憂之色。她只是個內宅婦人,政治上的這些事情她不懂。突然一下聽到皇帝要對嚴國公府下手,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嚴晟對她微微一笑:「別擔心,外面這些事情有我們頂著呢。你這幾日安撫好姝兒的情緒。父親說了要拿兵權換這樁婚事,那就是多半能成。」

大夫人點點頭:「好,妾身知道了。家裡的事有我,你放心吧!」

嚴晟看著大夫人日漸蒼老的面容,只覺得有些愧對她。當年她也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還記得她初嫁那年,看他時眼中帶著的仰慕。一轉眼,當年的少女已經成為了大婦,雖然每日把嚴國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可那份青春活力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溜走了。

「快近年關了。德王此次還朝風向頗有些不對,你與別府禮尚往來之時多留個心眼兒。」嚴晟突然伸手,想像年少時那樣替大夫人理了理鬢邊的碎發,卻發現大夫人的頭髮梳的一絲不亂,規規矩矩的樣子早就不復當年那般。

於是他心中愧疚更甚,收回了手,說道:「等年關過了,天氣轉暖,帶你們去城外的莊子里住幾天。你也好多年沒有出去過了吧?」

大夫人甚少見嚴晟如此,不由得紅了臉:「都聽老爺安排,妾身……妾身先去看看姝兒。」

嚴晟看著大夫人有些凌亂的步伐,嘴角泛起了笑意。前些年他領兵打仗,留大夫人獨自在家打理大小事務,確實是有些忽略她們母女了。這一次,不如就趁機會好好補償她們一下。

……

花如雪三人拎著大包小包剛一進院子,裡面的小孩子呼啦一下子圍上來,興奮得不得了。

「都別圍在這裡。」花九陌怕他們毛手毛腳地撞到花如雪,「趕緊幫忙提東西。」

張誠勇也是在一旁維持著秩序,很快他們買回來的東西就歸類放好了。還有一個月就過年了,他們的時間還真的挺緊張的。 很快,花如雪就給每個孩子分配好了任務。過年對於他們來說是件大事,要全員出動才顯得有意義,有氛圍。當然,這感覺也是花如雪從來都沒有體會過的。

張誠勇和花九陌拿了鍋底灰把堂屋裡的一面大牆染成了黑色,花如雪說這是要給他們講書用的。用白灰和著水做成筆桿的樣子,在染了鍋底灰的牆上寫字。這對於小院里的孩子們無疑太過新奇。一個個扒著門窗使勁兒往裡面看。

二人抹牆的功夫,花如雪也沒閑著,把買來的鮮肉切好,外面抹了一層鹽粒,放在乾淨的木盆里腌著。等到明天早上,這些肉里的血水就會沁出來。到時候瀝干血水,直接拿棉線穿好,掛在院子里風乾,過年就能吃了。

鮮肉不好放,為了能讓弟弟妹妹們改善下生活,天天都有肉吃,花如雪就按照自己老家的法子,做了風乾肉。剩下的白菜土豆,花如雪也都放在了背陰的地方,碼得整整齊齊。又取出來一些白菜,拿鹽腌了做鹹菜。

做完這些,花如雪把院里的孩子們都拉到自己身邊,拿著炭筆和草紙,一個個記著他們的身量,準備裁布給他們做新衣裳。

花九陌正好從堂屋出來,看到花如雪沐浴在冬日的暖陽里,金色的陽光把她的面容映襯得分外朦朧。他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絲笑意,這樣的美好,就這麼深深印在了他的心裡。

「你看什麼呢?」張誠勇從屋裡出來,看著花九陌站在門口發獃,問了一句。

花九陌咧嘴一笑:「沒什麼,咱們去幫如雪姐吧!她在記身量,準備做新衣呢。」

張誠勇一聽這話,也顧不上想花九陌剛剛在看什麼這個問題,屁顛屁顛跑到花如雪身邊去獻殷勤了。小小的院子里充滿了歡聲笑語,在冬日裡,竟然格外溫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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