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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妧把藥瓶放下,又拿起另外一瓶,檢查之後,把毒性都說出來。

兩瓶毒藥和皇上中的毒無關,先檢查的兩藥包也沒關係,最後一包,明妧檢查后道,「皇上中的就是這種毒。」

北越皇上看向行宮管事公公,「這些毒藥是從哪找出來的?」

管事公公忙回道,「是在假郡主住的寢殿桌子底下的暗格里找出來的,是宮女采兒打掃灰塵的時候,手上的珠子掉在地上,另外一宮女耳尖聽出聲音不對,把桌子移開就發現了暗格。」

明妧把藥包裝好放下,笑道,「也虧得安南郡主心細如塵,皇上那麼疼愛她,她還怕有人搜查她的寢殿,在行宮挖個暗格出來藏東西。」

弄虛作假就算了,好歹講點邏輯吧,行宮給安南郡主住,卻是北越的地盤好么。

在行宮住幾天還挖個暗格藏毒藥,藏枕頭裡都更叫人信服一點兒。

還有,「南行宮靠河,地勢也不夠高,這天氣,地下應該潮濕的很,這藥包在暗格里放個三五天就會受潮發霉變質,這三包葯,我瞧著還新鮮的很,應該是安南郡主的人這兩天偷偷潛回去藏那兒的。」

明妧說的一本正經,順公公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只是笑了一聲后,就沒二聲了。

北越皇上冷著臉斜過來一眼,順公公哪還敢笑,比死了親爹還要嚴肅幾分。

也不知道是誰這麼蠢,本來沒有證據證明皇上中毒是安南郡主所為,但也沒有證據證明安南郡主是清白的,現在好了,下毒真兇處心積慮的證明了安南郡主與此事無關。 被人下毒差點駕崩,容王府還因涉嫌弒君奪位被包圍,明妧這個十有八九是北越皇上的親外孫的大景朝鎮南王世子妃還被關進了刑部大牢。

這三件不論哪件挑出來那都是大案,是要徹查到底的。

也正因為北越皇上要徹查此案的決心,以及容王府要給自己給明妧找出真兇出惡氣的狠勁,刑部都在積極查案。

不巧的是刑部尚書才剛踏上容王府的船,成了容王府的人,他親自查這個案子,肯定不遺餘力。

真兇慌神了,怕真查到他們頭上來,才不得不偽造證據把屎盆子穩穩噹噹的扣在假郡主身上。

只是屎盆子端的太急,還沒有扔出去就摔了自己一身。

這不僅沒有把案件往安南郡主身上引,還徹底激怒了北越皇上,下令讓三司齊查案,誰查出來,官升一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啊,何況是官升一級這麼大的賞賜了,要知道刑部尚書已經是二品大員了,這幾乎已經是一個臣子能爬到的極限了。

可能十年都沒機會往上爬一級,甚至因為行差踏錯導致被貶官,被降職,被外放……

能穩穩噹噹的做好二品大員就已經是上輩子燒了高香,列祖列宗九泉之下庇佑了。

查出來,重賞誘人,查不出來,懲罰也嚴格。

三司齊查案,都找不到弒君真兇,朝廷養這群酒囊飯袋做什麼?!

都回家抱孩子去!

從北越皇上的寢殿退出來后,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和督察院左都御史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俱是愁眉苦臉。

當然了,大理寺卿和督察院左都御史是真愁。

刑部尚書那是假愁。

不論北越皇上下不下旨,他都是要儘力查的,他從馬車上被甩下來,胳膊傷的厲害,要是平常時候他少說也要休養半個月,現在他完全是帶傷查案。

他護送明妧進宮有功,就算真查不出來,皇上也不會真貶了他,就算皇上有這個心,容王和容王世子也會幫著求情。

這件案子對他來說,辦好了有功,辦砸了無過,只要他不主動找死,這輩子刑部尚書對他可能只是個起點。

可大理寺卿和督察院左都御史就不一樣了。

他們一個官職不高,一個是梁王的人。

雖然這案子還沒有確鑿證據,但其實大家心底都有猜測是誰想借刀殺人一舉兩得。

其實那是個好計謀,壞就壞在刑部尚書臨陣倒戈,偏向了容王府,容王府才能力挽狂瀾挽將傾大夏並立於不敗之地。

梁王可是心狠手辣之人,他們敢查嗎?

借他們幾顆膽子也不敢啊。

眼下不是功勞不功勞了,能保住眼前的榮華富貴就算不錯了。

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互望一眼就知道彼此的打算了,兩人快步走到刑部尚書身側,落後半步,「我們大理寺平常管的多是小案,皇上中毒一案還得多仰仗尚書大人。」

左都御史點頭附和,「我們也不敢奢求陞官,只求能在尚書大人平步青雲的道路上做個穩當的墊腳石。」

這馬屁拍的刑部尚書一臉不爽,他不是個喜歡花言巧語的人。

不過他也知道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的難處,這案子確實難查。

本來只是刑部查這個案子,皇上讓大理寺和督察院摻和進來一來是顯示他對這案子的憤怒,二來是給他們壯膽的。

僅憑他刑部尚書,即便有容王府撐腰,想撼動梁王和皇后也虛的很。

現在多了大理寺和督察院,三方一起查,梁王就不會只盯著他刑部尚書了。

再者他查案總有覺察不到的細節,多一個大理寺和督察院,什麼蛛絲馬跡都逃不過。

刑部尚書看著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他道,「只要我們忠於皇上,忠於朝廷,何愁前途不坦蕩?」

「是,是,」左都御史連聲道。

要不說刑部尚書夠聰明了,只忠於皇上。

皇上只是兩個人,可這兩個字也能是兩個人。

不像他們傻乎乎的站隊,想謀個從龍之功,結果壓錯寶,不僅眼前的富貴如天上的浮雲,指不定哪天就被風給吹散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搭著刑部尚書這根粗藤爬上容王府那根高枝。

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圍著刑部尚書打轉,刑部尚書不勝其擾,可這一幕被北越皇后的眼線看見,匆匆稟告北越皇後知道。

哐當!

北越皇後手邊小几上的茶盞摔在了地上。

北越皇後有摔東西泄憤的習慣,寢殿里伺候的宮人甚至宮裡的嬪妃都知道。

但北越皇后高高在上,再加上北越皇上年紀大,有好些年不曾選秀納妃,偌大個後宮沒人可與北越皇后爭鋒,那些后妃見到她不是阿諛就是奉承,北越皇后的日子過得舒坦的很,摔東西的次數也少的可憐。

這兩次還是容王妃貢獻的。

自打遇到明妧后,北越皇后寢殿里好些東西都換了好幾遍了,太貴重的,嬤嬤不是叫人擺高處就是拿庫房裡收好,免得北越皇后氣頭上摔了,哪天氣消了又後悔。

雖然都是貢品,但瓷器這東西有時候很難尋到一模一樣的,稍微差點,就入不了皇后的眼了。

北越皇后坐在鳳椅上,氣的嘴皮都發紫,眼神陰冷的就跟蟄伏在暗處的毒蛇,猛烈的吐著猩紅的蛇信子,隨時撲出來奪人性命。

嬤嬤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怎麼勸,大景朝來的鎮南王世子妃簡直就是她們皇後娘娘的剋星啊。

這麼多年,娘娘斗遍後宮,那些花枝招搖的大家閨秀進了宮,哪個不是雄心勃勃,都被她們皇后打壓的乖的跟只綿羊似的。

當初,她們誰也沒把容王世子帶回府的女人放在眼裡,誰想到就是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還身懷有孕的女人把她們逼到了這地步,步步緊逼,逼的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皇上是鐵了心徹查到底了,這關怕是沒那麼容易闖過去。

嬤嬤勸著北越皇后,「娘娘,咱們得早做打算啊。」

北越皇后一口銀牙險些沒咬碎,她能不知道早做打算嗎,只是容王一病重,他們就沒把容王府放在眼裡了,之前籌備的事也懈怠了。

眼下容王氣盛,還繼續擁護他們的未必有多少了。 想到之前,北越皇后腸子都毀青了,她這輩子還從未做過這樣後悔的事,千不該萬不該以為容王世子被送去了大景朝就成不了氣候了。

容王妃那個蠢貨,只顧著和她斗,也不知道把容王世子給處置了,她就一點都不擔心搶到手的肥肉被人連鍋帶盤子一起端走了嗎?!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葯賣,做錯了後悔了也只能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北越皇后雙眸緊閉,拳頭攢的緊緊的,嬤嬤瞧了都心疼。

半晌之後,北越皇后睜開眼睛,「去告訴撫威大將軍,他說的事,本宮同意了。」

嬤嬤看著北越皇后,「娘娘……。」

「去辦吧。」

嬤嬤輕嘆一聲,邁步離開。

再說明妧,閑來無事就親自幫北越皇上熬藥,替她娘蘇氏盡孝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北越皇上身子骨恢復了一半,雖然還體弱,但能處理朝政了,這會兒人在御書房。

葯熬好了后,明妧和柳兒親自送去御書房,好在路離的不遠,走的也不累。

到了御書房,順公公親自出來迎接,明妧讓柳兒把葯遞給他。

順公公接過托盤,道,「世子妃不親自送給皇上嗎?」

明妧看向御書房,笑道,「御書房重地,我還是不進去了。」

雖然她也進去過,但那時候大家都對她防備著,進去之後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她想做什麼都不行。

如今北越皇上信任她,她就更不能進御書房了。

萬一御書房裡丟了點什麼重要東西,就有口說不清了,畢竟她從小在大景朝長大,對北越沒什麼感情。

明妧說了一句,就帶柳兒往御書房方向走,然後道,「幫我轉告皇上一身,我去御花園逛逛就直接回行宮了。」

順公公輕嘆,多乖巧孝順懂事的世子妃啊,真叫人心疼。

不過她避開也好,連皇上吃的藥丸都能被下毒,御書房要真丟什麼東西,回頭出現在行宮,連皇上都不一定能保的了她。

小心駛得萬年船。

順公公把葯端給北越皇上,道,「皇上,您該吃藥了。」

北越皇上把奏摺放下,身子骨越發不如從前了,看不了會兒奏摺就疲憊不堪。

端起葯,北越皇上看到托盤裡還有小碟子蜜餞,裡面擺了三樣,是給他壓苦澀的。

北越皇上心底暖洋洋的,身為帝王,他極少感動,對誰都帶了幾分猜忌,如今老了,卻被外孫女給感動了。

雲曦郡主給他生了個好女兒,不然也不會教出這麼懂事的外孫女,只是他福薄了些,到現在都還沒有和他們相認。

明妧去御花園逛了半圈,就帶著柳兒往回走,準備出宮了。

剛準備上馬車,那邊跑過來一小公公,喘著氣道,「世子妃,梁王施針時突然暈倒,太醫嚇著了,皇後娘娘讓您速去梁王府一趟。」

這要是平常,明妧哪會理會北越皇后的使喚,只是她收了梁王府十萬兩的診金,就得確保梁王藥到病除。

柳兒有點害怕,「會不會有危險?」

梁王不是好人,她們單獨去梁王府,柳兒怕出事。

明妧給了她一記安心的笑,「放心,不會有事的。」

雖然她們還沒有正式認祖歸宗,但如今的北越有誰敢不拿她當郡主對待,她要在梁王府出事,梁王和北越皇后就徹底和儲君之位無緣了。

這話不是說她有多重要,而是梁王無能啊,在梁王府里也能出事,這樣的人也能當儲君做皇上嗎?

只怕還沒把龍椅做穩,就被人給毒死了,梁王是聰明人,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只是明妧也奇怪,她是在藥方和針方里動了點手腳,梁王和北越皇后都是心胸狹隘之人,她不得不防一手,可施針怎麼會暈呢?

難道梁王就那麼扛不住疼?

嗯,明妧是收了梁王十萬兩診金,但該給梁王的教訓那也是一點不會少的,往她傷口上撞,她豈會放過,再者梁王和恆王聯手的仇,她還記著呢。

她不信楚墨塵會死,所以她不會搶走楚墨塵親自報仇的機會,她做的只是討點利息,剩下的慢慢清算。

明妧要去梁王府,柳兒也勸不住,當然了,她們也別無選擇,柳兒扶明妧鑽進馬車,然後自己也鑽進去。

因為之前明妧在進宮的路上遇刺,所以她進宮出宮,宮裡都派了侍衛護送,陣仗有點嚇人,但沒人會說什麼。

梁王府離皇宮不遠,馬車跑的又快,剛一刻鐘,就到梁王府所在的街道了。

柳兒坐在馬車裡是敢怒不敢言啊,梁王暈倒需要看大夫,可世子妃還懷著身孕呢,馬車跑的越快越顛簸,萬一動了胎氣怎麼辦?!

梁王府前,馬車徐徐停下。

柳兒剛掀開車簾,梁王府管事的就快步下台階,道,「世子妃可算是來了。」

明妧鑽出馬車,被柳兒扶下來,然後道,「和我說說你們梁王的情況。」

梁王府管事的跟在明妧身後上台階,明妧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勢不大好,她道,「挨板子了?」

嘩啦。

一把粗鹽粒撒在梁王府管事的傷口上。

他為什麼挨板子?

還不都是因為她嗎?!

那天明妧帶了十萬兩銀票走,梁王醒來后氣不打一處來,把擅作主張的管事的打了四十大板出氣。

他就不信梁王府不掏這個錢,皇上就不讓她救他了,要不是念在管事的對他忠心耿耿的份上,梁王早把管事的給活活打死了。

要是平常,管事的傷的這麼重肯定要多養些時日,不,是他壓根就不會被梁王打,梁王一向信任他。

只是如今他辦錯了事,再不勤懇,他梁王府大管事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鎮南王世子妃是聰明人,他不信她會猜不出來他的傷是怎麼來的!

梁王府管事的憋著口氣道,「勞世子妃擔心了,請。」

明妧淡淡一笑,吩咐柳兒道,「回去後派人送些葯來給管事的。」

柳兒點頭,「奴婢記下了。」

梁王府管事的心中大駭,可不要給他送藥膏啊,他們王爺已經對他沒之前那麼好了,世子妃越對他好,王爺只會越氣,他會被活活打死的!

試問兩張藥方就收了十萬兩,送他藥膏卻不收錢,哪有這樣的好事啊。

她這是嫌棄他板子挨少了,傷的太輕了,要往死裡頭坑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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