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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偏偏是趕在這節骨眼上,不見的晦氣人嘛」。

「此事我等莫要多言,這事若是人為,總會猜得個水落石出,怕就怕不是人故意而為之」。

林朝歌二人見人罵罵咧咧的離去,自個卻沒有半分湊熱鬧的意思。

「喂,你聽說了嗎,今日午時又在宿舍后湖打撈出一具男屍,經過泡得發漲面部的確定,那人就是前些天消失的林穆」。

「天啊!不是說他是私自外出,被夫子禁止在家的嗎?怎麼回無端端的突然死亡」。

「我也不知道,不過找事情邪門得很,又是趕在這早秋時節」。

「呸,別說了,晦氣!」

「天可憐見的,連我都感覺周遭空氣無端冷了幾分。」王溪楓雙手抱胸,倆手相互搓著,以求一點兒心頭慰藉,身子不受控制的往林朝歌方向靠近。

林朝歌從他們經過時說的話七七八八聯合起來,方才得知今日午時發現的那具屍體正是五天前失蹤的林穆,比他們大一屆的學長,也是王沖的室友,這倒是有些撲朔離奇。

「林言,我們也趕緊走了吧,這裡無端給人一種滲人的味道。」王溪楓搓著手,眼神亂飄,他是一刻兒也不想再這多呆了。

誰知道會不會是不幹凈的東西做遂,子曰:人不語怪力亂神。

「好。」林朝歌身旁突然匆匆走過一名少年,低垂著頭,面色煞白,嘴唇明顯被咬破一小口子,湊得近來,身上隱隱傳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極腥的水草味。

因為走得急沒有看路,迎面撞上了王溪楓。

王溪楓哎呦一聲,捂著撞得生疼的腦門,正欲發火,隨旁的林朝歌拉了拉他袖口,默示他別做聲。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少年顫抖著倆瓣嘴唇,彷彿見到什麼恐懼之色,上下牙齒止不住打顫。 越湊近幾分聞,那股子兒味越濃,濃得像一口陳年老壇酸菜化不開,就像是剛沾染上去的,還新鮮著,風還未吹散。

「我們無礙,只是這位兄台下次走路還是小心為上,可莫要撞到了其他人」。

「我會的,對不起」少年匆匆告辭離去,神色略微慌張。

「林言,你剛才怎麼?」王溪楓不解她剛才為何阻止自己,委屈著一對水浸杏眸,濕漉漉得我見猶憐,連帶著解釋與質問都拋之腦後。

秋風習習,捲起一地枯葉。

「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好死不死,腹部再次一陣劇烈絞痛襲來,就像有人拿著刀子對著不亞於凌晨處決鈍刀子割肉,林朝歌額前濕/濡一片,蒼白著臉。

「好」王溪楓見他面色突然蒼白,擔心不已,半彎著腰,直接打橫抱起人往宿舍方向走去。

「王溪楓!你幹什麼快放我下來!」林朝歌整個身體突然浮空,心頭一緊,虛弱得已經沒有在掙扎的力氣。

氣勢不足,反倒像撒嬌。

這種感覺糟糕得就像砧板人任人宰割的魚肉,糟糕透頂,林朝歌暗自發誓此生不願再嘗試第二次。

「不要,我抱你回去,在說我們是什麼關係,大家不葉門里清,臊啥」王溪楓說著還故意往上託了托,不禁納悶,林言這小子怎麼輕得沒有二兩肉,看來日後得多喂點,好生養。

「反正我不管,日後你的對我名聲負責」王溪楓恐擔心這沒良心的小子會秋後翻臉賴賬,刻意說得極大聲。

引得周圍邊上人回首駐望。

「……」林朝歌已經疼得無法反駁他那些歪理,環著它的脖子擔心自己會掉下去,整個腦袋徹底埋進他胸膛里。

就想王溪楓說的一樣,她此生已女子冒充男子之身入朝為官,本就註定孑然一身,反正死豬不怕開水燙。

有誰能告訴她,女子來葵水時,疼得彷彿要去了半條命。

午時后湖再次發現屍體之事。

一下午,整個學堂傳得沸沸揚揚,人人自危,連代課夫子也特意停了上午的課,協助李將軍查找兇手。

現如今負責洛陽保安工作的邊城巡邏,正是以往的西北駐守大將軍——李承澤。

李承之父。

臨近湖邊建築被白布紛紛圍住,仵作正待著簡易手套對其屍首解剖觀察,官差則繼續下水打撈,看能不能發現什麼其他線索。

「大人,我們這邊……」。

「趕緊拿網兜打撈」。

臨近傍晚黃昏,天色悠悠,湖面上突然出現浮現一顆腦袋,黑色頭髮纏繞著水草,瞪大外凸的泛白眼珠,被幾隻魚兒頑皮的頂上來,影影綽綽。

一日接連發生三具屍首,整個洛陽學院為之蕭然,籠罩在整片陰霧中,連上廁所都是成群結隊,生怕自己一落單,成為兇手下一個目標。

「大人,這已經是今日發現的第三具屍體」。

洛陽府學,清凈聖潔之地,堪為一景的荷花池竟然浮出一顆人頭!

本就人人自危的學子們紛紛被嚇得面如土色,一個個不安的群縮在一處,生怕落單成為兇手下一個目標。

成為魚塘沉屍冤魂之一。

但也不敢走,因他們算是第一波發現那人頭的人,眾目睽睽之下,怎麼也逃不了干係。

何況他們怎麼說也是洛陽學子,若是這點擔當都沒有,日後官運上也會被人詬病彈珂。

官府的人很快就到了,李將軍與楚院長隨後趕到,后湖方遠十里,皆被黑衣黑帽帶刀捕快包圍起來。

畢竟是有名府學,在洛陽是極有臉面的,加上距離衙門不遠,因此捕快來得很多,很快將荷花池隔離開來。

一身靛藍衣袍,三十齣頭左右楚院長一直都在,知府還在趕來的路上,但已有師爺跟捕快刀頭開始調查,首先要將那人頭撈上來。

府衙的刀頭姓李,這位刀頭人高馬大,腰間懸刀,步履穩重而帶風,到地方后井然有序安排了一切,再吩咐一個捕役下去撈人頭,那捕快才剛下水游向荷花池。

所謂九月苦荷,距離荷花全謝還有些時日,池中依舊一片碧綠,那捕役下水的時候,水波蕩漾,引得荷葉隨著水波微微搖擺。

但還未等那捕役接近,那人頭忽然沉下去了,只餘一片水草悠悠,水波蕩漾圈圈。

這太突然,惹得那捕役也是大驚,怎麼回事,方才不是還漂浮著,怎的忽然就沉下去了!

「林….林言,那人頭沉下去了!」還未離開的王溪楓驚呼,抱著林朝歌的力度不由加重幾分,呼吸加重。

「看到了。」聲線林籟泉韻,語調輕緩撫平內心躁動。

「你先放我下來」眾目睽睽下,摟摟抱抱還是有些傷風敗俗。

「哦」抱得久了,縱使王溪楓在不舍懷中溫香軟玉,可耐不住手酸,反正往後日久天長還不至於計較一時半刻。

林朝歌看了那人頭沉下去,冒出幾個小水花的地方,聽到不遠處那李刀頭沉聲道:「下水撈!」

在場學子也有不少看見那人頭忽然沉下去了,有個膽子小的經不住嚇,指著那處猛然喊:「鬼!肯定有鬼!」

本來只是死了人,人頭落池子里,沒有什麼大不了,只不過被此人這麼一喊,加之周遭夜色漸弄,越發恐怖了,惹得聞聲趕來的諸多府學學子人心惶惶。

那正欲下水捕撈人頭的捕快幽怨得看了一眼那個喊叫的考生,這還讓他怎麼下水。

「活人作祟!哪來的鬼妖之事,虧你習讀聖人學問,怎還能如此子不語怪力亂神!」

李刀頭凶起來十分嚇人,加之臉頰上一道十厘米長縱橫黑褐色傷疤,嚇得那考生腿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惹得楚院長與李將軍多看了一眼——這等資質,就算能考出些許功名也沒什麼大出息。

不過那捕快還是咬咬牙,潛水下去了。

林朝歌這些早到的人自然是要被盤問情況的,本來這麼多人,天黑之前也未必能輪到他們,但這些書生一致指認第一個看見人頭的就是方才出聲之人,誰讓人家嗓門大呢,不提你才怪!

於是那冷麵的馮刀頭跟師爺過來了。

「這位公子,可否說下當時是什麼情況,你是如何發現那人頭的。」

師爺這麼一問,陳明作揖微微對李將軍等人行禮后

就開口了,這廝不怕生,向來自來熟,洋洋洒洒就解釋了自己發現人頭的前後…..。

其實不外乎偶然看見而已,但那李刀頭跟李將軍聽到有一個考生忽然道:「我們剛才來之前便看見林朝歌他們在這了」。

這話顯然意味深長,李刀頭看了看她厲聲道:「你是何人?」

這考生沒想到反而要把自己搭上,但在李刀頭的銳利目光下還是弱弱回答:我叫向連華」。

師爺跟刀頭其實早留意到林朝歌二人,容貌顯眼出眾,加上上次君子六藝時大出風頭,早前就一瞥留意了。

加上身旁王溪楓乃是郡守之子,越加留意。

「你方才何時來的,來了多久,可曾看到可疑之人,是否有不在場證據?」林刀頭可不會因為林朝歌長得好就給什麼好臉色,反而一貫看不上這種小白臉。

白清行聞迅趕來這裡的時候,下意識朝林朝歌那邊看過去,恰好看到她在一眾學子們的簇擁中淡然寧靜,撇頭看到那冒出水面的捕快。

林朝歌似乎並不驚訝會被逼問,目光清冷似倒映了粼粼波光。

「我來時正好遇到瀟玉子,而後與之攀談一二,隨後王兄趕來,並未見其可疑之人」眉眼淡然處之,彷彿被懷疑的對象不是她。

「我可以為林言作證,我們一直都在一起,而且短短時間,她如何有充足作案時間,甚至平日與人無冤無仇」王溪楓接過話頭,余眼掃過一旁咄咄逼人的李刀頭,不滿之色彰顯無二。

「如此,倒是我錯怪了林小郎君」話雖如此,眼底懷疑卻半分不減。

白清行陡然心驚——若沒有猜錯,剛才那人是故意喊出那人頭,故而讓林朝歌引起人注意的!

其他人還未發現剛才喊話的書生已經消失不見!

林朝歌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轉頭便看到白清行隱晦難辨的眼神,她揚眉想了下,撇開臉。

白清行此人,生性多疑。

不過她的確不是故意在這個節骨眼出現在這的,要怪只能怪多事之秋。

本就是小疑點,如今也解了嫌疑,但成功在李將軍跟楚院長前面掛了名號,加上與郡守之子傳的風言風語,林朝歌自然是為人羨慕的,也更為人注意。

她靠著那假山,強忍腹疼,臉色蒼白如紙只余唇邊一抹嫣紅,側身瞧著那水下的捕快好半會沒上來,上來了,卻是兩手空空一無所得。

那捕快也是有些悻悻,低垂著頭跟李刀頭有些難以交差。

「刀頭,水下太深了,加上天色漸晚,我一時看不清下面的情況,也到不了底,很難打撈。」

李刀頭嚴苛慣了,正要罵這捕快憊懶,卻聽身後風雅之聲。 「李刀頭,這荷花池水雖說不足深八丈,可也七丈有餘,一般人的確很難下潛到最底部,若是要打撈人頭,需水性極好的人,最好配以好幾個人一起找。」

楚院長管理偌大的府學,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這後院荷花池的深淺他也是不知的,說話的是方才那位抱琴的年輕青衣先生。

此人看起來寡淡,但言談從容,只是待人不大熱絡,此刻面色也很淡漠。

「這位是……」

楚院長上前幾步便是介紹道:「墨子玉,是我府學的琴藝先生。」

「一個琴藝先生怎會對著荷花池深淺如此清楚。」李刀頭此刻逮著一個懷疑一個,這墨子玉無疑也被懷疑上了。

不過今天他註定看不到嫌疑人被他質問后的驚慌失措,前有林朝歌淡然自若,後有這墨子玉冰冷以對。

「在下生怕喜好寧靜,故而常日來這邊拂琴賞玩,故而對這裡比較熟。」墨子玉看向馮刀頭,目光薄冷。

李刀頭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至一詞,隨即扯了扯嘴角「這是個好習慣。」

人頭肯定是要撈的,問題是時間耗費過長,這人頭上的毀壞程度也越深,線索查找越難。

當然,除卻人頭之外……

人的身體呢?不翼而飛?還是這並非屬於第一案發現場?

捕快們擴大了搜索範圍,且調查府學有誰失蹤。

即將入夜,蟲鳴肆虐,秋風蕭瑟,學子們當然不想再逗留了,便是紛紛提出要走,但李刀頭不肯放人。

這人頭浮起也就罷了,竟不到半個時辰又沉下了,這很不尋常,那麼在這段時間內剛好出現在荷花池旁的學子們很有可能與之有關聯。

考生們一聽就炸毛了,紛紛之乎者也說李刀頭懷疑他們,有辱斯文等等。

捕快裡面本來也有好幾個會水,但論水性還不如之前那人,便是得去找其餘專門從事漁業等水性好的,這一來一回也得好些時候了,天都得徹底黑沉,諸多考生可不願意等。

雖然說李將軍跟楚院長可以出面,可不可能扣著太久,畢竟這些都是明年開春應試的考生。

說好聽點可都是天子門生,將來是要入朝當官的,為了一個沒定性的人命案子扣著人太久,道理上也說不上去,會惹了讀書人圈子,平白沾了一身腥。

可李刀頭又覺得不能放人,感覺兇手就在其中,一時間便有些混亂開來。

「等人頭撈上來再說,本來夜間無事,人多呆一起,總比獨處安全得多,就當是費些時間,諸位也不想兇手混跡其中弄得人心惶惶不得安生。」許久不見的祝笙歌開口,學子們紛紛驚訝,搖頭又否定,思考利弊。

其中估計也是因為祝氏裡面多有人在朝廷做官,家風清正,遇上這種事情,必然是不能視若無睹的。

因而平日本就有好些個讀書人對祝笙歌有幾分欽佩,其餘人對祝笙歌信服,因此不再吵鬧。

但他們沒料到祝笙歌會走到林朝歌眼前。

旁邊的柳寶如等人見狀心驚,但還是退開一些,又不願離得太遠,只聽到祝笙歌道:「林兄,許久不見」。

「嗯」不咸不淡,待與其餘人並未太大區別。

「林兄可是發現了什麼?不防告之一二」。

林朝歌也不在乎旁邊這些人悄然關注他們,更不介意這白清行忽如其來的試探。

她手指落在假山旁冰涼石墩頭上,指尖敲擊了倆下道:「人死後,若是屍身沉入水中,過後幾天因為屍身腐爛浮腫而往上浮起。且一般只能看見上半身,因浮起屍體的緣故主要是臟器腐爛產生污氣,撐著屍體往上浮,但人頭跟屍體不一樣,人頭之上肌肉少,乃頭骨佔比重,且從未聽過人頭自動浮上水面的,不是么。」

「對!的確如此!」連仵作都聽得不自覺點頭,感嘆此小郎君心思縝密,觀察入微。

李將軍跟楚院長本沒在意,但聽仵作這麼一說,便是留意了過來,一看,林朝歌與白清行?還有站著一旁的祝笙歌。

當今洛陽學院風頭最盛三人,此刻成三足鼎立之態,不禁暗自對比其誰風華更盛。

剛剛那聲音是林朝歌的,很輕,就像一個羽毛飄浮水面輕輕劃過,似乎並不是說給他們聽的,但依稀能聽到隻言片語。

「而且屍身浮上水面后,一般過幾日又會沉下去,但不管上浮還是下沉,都是一個漸漸的過程,然而這人頭卻無端浮起,又無端下沉,仿若被人操控一般。」白清行接下去說,又盯著林朝歌,彷彿期待什麼。

「兩種可能,其一,當時有人在水下拿著人頭,故意將人頭漂浮水面,待捕快靠近,又將人頭沉入水中,但這樣一來,此人必須在水中閉息至少大半個時辰,這還是沒算他從水下靠近那浮起位置又從那裡潛逃離開的時間,只算他托著人頭存在的時間。」祝笙歌望著遠處湖邊沉聲道。

的確,當時從他們發現人頭到人頭沉下去差不多達到大半個時辰。

「我想這世上沒人在水下閉息這麼久,除非他用蘆葦杠在水面上呼吸,但那樣一來我們眾人肯定能看到水紋,不至於一點發現也沒有。」

「大半個時辰,的確不太可能,那就排除了有人在水下躲藏,第二種可能又是什麼?」有人不解的好奇出聲詢問。

白清行發現林朝歌的手指還在上面緩緩敲擊著,頻率很慢,很穩,有節奏一樣,彷彿並未被李將軍跟楚院長靠近旁觀而影響。

這或許可以證明她的目的並不在這兩人身上,並未謀划什麼,意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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