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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落腳步一頓。

蘇楚豁然轉頭,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眼便看到了躺在鹿羣裏草地上的宴輕,距離的不近不遠,他也是自幼練功,眼目極好,所以,清清楚楚能看清宴輕的那張臉,與躺在藍天下草地上鹿羣中間的那副樣子,悠閒寫意,浮生縈雲。

他頓在當地,一瞬間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雲落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騙宴輕,出聲說,“小侯爺,這個人是來找主子的。”

宴輕“嗯”了一聲,還是說,“你們過來。”

雲落只能帶着蘇楚過去,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主子很看重小侯爺,你不要胡亂說話,否則主子會生氣。”

蘇楚沉默地點點頭。

二人來到跟前,宴輕從草地上坐起來,上下打量蘇楚,自來熟地打招呼,“兄弟,叫什麼名字?”

蘇楚看向雲落。

雲落目不斜視。

億萬萌寶:帝少寵妻無上限 蘇楚猶豫了一下,想着他的真名真姓很少有人知道,說了也沒關係吧?於是,誠實地說,“在下蘇楚。”

“蘇楚……”宴輕品味了一下,揚了一下眉,彎了一下嘴角,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語道破他的身份,“黑十三的弟弟?”

蘇楚震驚了,睜大了眼睛。

雲落也驚了一下,“小侯爺,您認識他?”

宴輕悠閒地坐在草地上,隨意地說,“不認識,知道黑十三有個弟弟,叫這個名字。”

雲落:“……”

他試探地問,“您是怎麼知道的?”

宴輕“呵”地一聲,“在你的眼裏,爺是不是就會吃喝玩樂睡大覺?跟傻子似的那種?”

雲落默,“不是。”

雖然否認,但他覺得也差不多,紈絝不就是吃喝玩樂嗎?哪裏知道外面的江湖事兒。尤其是江湖密辛,比如人人都知道黑十三有個親弟弟,但是知道蘇楚這個名字的少之又少。

黑十三這些年其實將他的弟弟保護的很好,他有一個養父養母清白的富家子弟的身份,自己也在書院裏求學,遠離江湖綠林生活。黑十三做的那些陰暗的血腥的刀口舔血的生活,與他沾不着半點兒關係。

宴輕自然不會對雲落解釋他是怎麼知道的,伸手拍了拍身邊的草地,對蘇楚邀請,“兄弟,坐着聊會兒?”

蘇楚躊躇地看着宴輕,拿不準這個他報個名字就點出他身份的人。

宴輕彎脣一笑,“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我不吃人,男人女人都不吃。”

他見蘇楚站着還不動,好心好意地說,“你陪我坐着玩一會兒,我就帶你去找她。”

“你說的是找……凌姑娘嗎?”蘇楚試探地問。

“對,我未婚妻嘛,就是她。”宴輕點頭。

蘇楚被未婚妻三個字刺激的心疼,不再猶豫,坐在了與宴輕一人之隔的草地上。 宴輕銜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乖乖地坐在他面前的蘇楚,半天沒說話。

蘇楚被他看的緊張,小聲問,“宴、宴小侯爺,你要跟我聊什麼?”

宴輕咬着狗尾巴草,隨意地問,“你緊張什麼?”

蘇楚更緊張了,“沒、沒緊張。”

宴輕不信,“我看你很緊張的樣子。”

“你、你看錯了。”蘇楚心都緊張的擰成麻花了。

宴輕笑了一聲,“你似乎很怕我?”

“沒、沒有。”蘇楚搖頭。

“你是結巴嗎?”宴輕揚眉。

蘇楚又搖頭,“不、我不,不結巴。”

宴輕看着他,“我都說了我不吃人了。”

蘇楚快崩潰了,心想你是不吃人,但你是她的未婚夫啊,我不知道你把我喊住陪你在這裏做什麼,若不是爲了見到她,我纔不會答應陪你在這裏玩,誰知道你是不是不安好心。

“真不結巴?”宴輕故意問。

“我、我真不、結巴。”蘇楚快哭了,他本來是不結巴的啊。

雲落默默看着二人,覺得蘇楚很可憐。他以前的確真不結巴的,剛剛跟他說話時還好好的,誰知道在宴小侯爺面前結巴上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做賊心虛?惦記人家的未婚妻,在正主面前,理不直氣也不壯?

宴輕看到他,這可憐的樣子彷彿看到了秦桓,無奈地說,“你怕我做什麼?”

都結巴成這樣了,還說不緊張?誰信呢。

蘇楚羞愧地低下頭,想自己去撞牆了。

宴輕吐了嘴裏的狗尾巴草,對他問,“會玩彈珠嗎?”

蘇楚頓了一下,慢慢地點了點頭。

宴輕從袖子裏掏出兩個彈珠,遞給他一個,“來,一起玩吧!”

蘇楚拿着彈珠,他從七歲後就不玩這個了。他看着宴輕,“怎、怎麼玩?”

宴輕一臉“你竟然從來沒有玩過彈珠?你連童年都沒有真可憐”的神色,“我教你,很簡單的。”

蘇楚點點頭。

於是,宴輕站起身,對他問,“你有匕首嗎?”

蘇楚又點點頭。

“借用一下。”宴輕對他伸出手。

蘇楚猶豫了一下,解下腰間的匕首遞給他。

宴輕接過,用他的匕首,在草地上畫了一座城,畫了四面街道,畫了一座將軍府,然後將匕首遞還給他,指揮着說,“來,我們玩吧,這裏是你的出發地點,這裏是我的出發地點,看我們誰先到將軍府,就是誰贏。”

總裁,放了我! 蘇楚收起匕首,想着我還真沒玩過這樣的彈珠,他七歲之前,玩的彈珠,就是隨便扔着玩,哪裏有這麼多的規則和花樣。

他默默地點頭,彈着彈珠,跟着宴輕你一步我一步的一起玩了起來。

雲落在一旁看着,想着十個蘇楚也不是宴小侯爺的對手,這彈珠三兩下他就飛去了將軍府裏,而蘇楚的彈珠彈不起來,還在外城跟蝸牛一樣慢慢晃悠。宴小侯爺的彈珠到了將軍府後又折回來出了城然後再重新進去,來來回回走了三圈,蘇楚的彈弓才進了將軍府。

蘇楚由衷敬佩,“你玩的真好。”

宴輕很高興,“因爲我是紈絝。”

蘇楚:“……”

是紈絝你很驕傲嗎?

宴輕問,“好玩嗎?”

蘇楚點頭,“好玩。”

我在殺戮中誕生 雖然他輸的很慘,但這樣玩確實挺好玩的。

宴輕趁機問,“你要找她做什麼?”

蘇楚卡殼了一下,又開始結巴了,“就是想、想問問、我能不能跟、跟雲落一樣、跟在她身邊,做什麼都行。”

宴輕擡頭看了雲落一眼,“雲落現在跟着我,她把雲落給我了。”

蘇楚低下頭。

宴輕坐在地上,把玩着彈弓,“要不,你跟我一起做紈絝?做紈絝很有意思的。”

蘇楚試探地問,“做紈絝的話,能天天見她嗎?”

“恐怕不行。”宴輕搖頭,誠實地說,“我的紈絝兄弟們都愛玩,誰有空天天見她啊,她忙的很,沒空玩的。”

蘇楚泄氣,“那我不做紈絝。”

宴輕將彈珠要回,塞回袖子裏,站起身,對他說,“走吧,我帶你去找她。”

蘇楚激動了,“你、你真帶我去找她?”

“嗯,真的啊,我不騙人。”宴輕擡步就走。

蘇楚立即跟在他身後。

走出一段路,宴輕問,“黑十三知道你來找她嗎?”

蘇楚搖頭,“他不知道。”

他想起宴輕聽了他報個名字就認出他是黑十三的弟弟,小聲問,“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宴輕懶懶散散地回答,“我沒做紈絝時,我武功師傅覺得綠林對朝廷來說是個危害,他想要剿滅了綠林,特意派人查了黑十三,知道他有個弟弟,叫蘇楚。”

蘇楚明白了,“原、原來是這樣啊。”

“嗯。”宴輕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有時候結巴有時候不結巴?”

蘇楚低下頭。

宴輕似乎也沒想要個答案,所以,見蘇楚不說話,他也沒追問,實實在在地領着他出了這片山,回到了半山腰的宅子裏。

蘇楚想着快要見到凌畫了,心裏很是有點兒激動又緊張,怕凌畫不樂意見到她,又怕她根本就不見他。他一路上心裏有點兒難熬,這難熬有點兒像近鄉情怯。

以至於他越走越慢,落下了宴輕老遠。

宴輕見人沒跟上,停住腳步駐足,對他問,“怎麼走的這麼慢?”

蘇楚看着宴輕,端敬候府的宴小侯爺,多年前,年少揚名,他哥哥哪怕身在綠林,也知道他驚才豔豔的名字,送他去求學時,就拿宴輕激勵他,說哥不求你像宴小侯爺一樣驚才豔豔,但你也爭氣點兒,將來學有所成,以清白之身走科舉入官場,走出個跟我截然相反的路來,不能我們倆都對不起九泉之下的父母。

他當時還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想到,一年後,便傳出了宴小侯爺跑去做紈絝了的消息,當時鬧的天下都說可惜。

他哥哥私下裏跑去學院見他時,提起宴輕,已換了一副臉,不屑地說,“富貴人家的子弟,含着金湯匙出生的人,就是任性,大好的前途不要,跑去做紈絝,怕是腦子被驢踢了。”

他哥哥對他說,“你一定要好好學,別學壞。”

他當時也是重重地點頭。

去年,他與學院裏的學子一起下山逛廟會,當時人擠人,他與學子們都被人流衝散了,他瞧見了一個姑娘,那姑娘也是獨自一人走在街上,紫紗遮面,身影纖細,一雙眸子美極了。

他被吸引,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不想沒走多遠,有黑衣人出現刺殺那姑娘,他當時十分震驚,不管不顧地衝上去幫她。

那是他第一次結識凌畫。

刺客刺殺中,她的面紗落下,他看到了一張臉,比他想象的更美,很配她的眼睛。

刺客十分厲害,她的人也很快出現,後來,刺客自然沒有得逞,但他受了傷,姑娘也沒扔下他,對他道謝,帶着他去醫館看傷,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凌畫。

原來她就是凌家的凌畫,是哥哥口中評價的,“凌家那個毛丫頭,倒是有兩把刷子,江南漕運在她的手裏,竟然死而復生了。”

他哥哥還說過,“她與東宮作對,壞了東宮多少好事兒,東宮一年刺殺她百八十回,聽說皇帝老兒最寵東宮,早晚有一天,她得死在東宮手裏。”

他哥哥還說,“女人就該乖乖地嫁人生子相夫教子,跑出來做什麼刀口舔血的日子?不說朝堂,就說這江湖,哪裏有女人呼風喚雨的位置?”

他聽她的傳言,也是一籮筐,從哥哥嘴裏,沒聽到什麼好話。

但真正見到她,才知道,哥哥說的那些都不對,她真好看,她做什麼都好,他喜歡她,他想跟着她,他會武功,可以保護她,雖然看起來她並不需要。

他隱瞞了哥哥給他安排的清白的身份以及書院學子的身份,說出他是黑十三的弟弟,撒謊說他不想再跟着哥哥過刀口舔血的日子了,他想棄暗投明,追隨她爲陛下效命,爲表忠心,他從他哥哥手裏偷出了溫家人倒賣糧草按的手印單據。

但她太聰明,大約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拒絕了。

回憶被打斷,蘇楚看着宴輕的臉,忽然泄氣,“宴小侯爺,你喜歡凌姑娘嗎?” 聽從了家主琥鈺的安排,琥安離開虎皇都輾轉白虎大陸,暗中觀察琥家子弟。同黑盟及其幫凶死戰到底的,碰上了他可能會出手幫一把;碰到遷移到其他大陸避難的,他會任其離開,畢竟人各有志,避世或許是他們認可的保住琥家一脈正確方法;至於碰到不敵投誠的,對不起,他會毫不猶豫的出手,絕不允許這些人玷污琥家的名聲。

隨著時間推移,曾經依附琥家的那些家族紛紛反水,琥家的境況越發艱難,琥安看到卻改變不了什麼,他只能忠誠的執行著琥鈺交給他的任務。

奚家從這些勢力中脫穎而出,成為了黑盟在白虎大陸的代言人。琥安很氣憤,若是琥芸所知所為,他必須出手。

同時,琥安的所有動作已經引起黑盟的注意,知道琥家有強者在執行著除奸任務,令得琥家人一直死磕他們,甚少可以降服,對他們造成不小的損傷。

同琥安交過手,知道他非是一般的強者,在他存心想逃的情況下很難圍殺得了。經過商量,黑盟推出奚家,用他來吸引這位強者的注意,計劃誘殺他。

這個計劃很成功,琥安確實被奚家的所作所為給氣到,趕往了虎溪城。

奚家同黑盟如今如膠似漆,虎溪城也是白虎大陸難得的太平之城,城門進出少有人問津,看似非常寬鬆。

琥安進城眼皮耷拉著,腳步自然從容。自幼跟在老爺(琥烈)身邊,江湖上雖沒有他的傳說,但是,有傳說的江湖人未必是他的對手,其實他可以說是琥家即琥烈之下第一人,琥燾都不行,要不然琥鈺怎麼可能安排這個任務給他。

來到虎溪城,琥安就已經感知到多股武聖級彆強者的氣息,可是他不懼。即便們專門為我準備了這齣戲,我這主角豈可不出場。想要殺我,還要看們有沒有這個實力。

隨意找了家腳店住下,琥安暗中觀察著奚家主宅的護衛情況:武聖的氣息有十股之多;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關鍵是奚家的守護大陣一直運轉著,進陣想要不被察覺,很難!

一連數日,琥安都倚在牆角邊,閉著眼睛、曬著太陽,遠遠的窺探著奚家主宅。

這一日,他感覺機會出現,消失在牆角邊,再現身時已經出現在了奚家主宅內院。光影交錯間,多個房間已經被查過,沒有找到琥芸。繼續深入。

奚家主祠旁一間矮小的雜物間,那裡有股微弱的氣息波動。琥安內心一緊,閃爍間直飛過去。

屋內,琥安不忍看、不忍聞、不忍想,心疼和怒火充斥著胸腔,百年來琥安都沒有動過這肝火。此行的目標——琥芸傷痕纍纍、蓬頭垢面、形容枯槁的躺在地上,身下墊著一張草席,若不是還有一絲氣息,咋一看還以為是一具乾屍。周圍擺著數十顆用生石灰簡單處理過的頭顱,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孩子。石灰的鹼味、腐死的氣味、排泄物的氣味、藥物的氣味混雜在一起令人慾吐不止。

琥安屏住呼吸移到琥芸身旁,蹲下,伸手將她上身扶起抱在手臂中,「小芸兒,怎麼會這樣,是誰幹的?!」

琥芸被驚動,慢慢睜開雙眼。等目光聚焦到琥安的臉上時,她臉上露出了解脫的笑容,嘴唇一張一翕間聲音斷斷續續的發出:「安……安爺爺,來了。」

聽到琥芸「安爺爺」的稱呼,想起她幼時刁蠻的神態、銀鈴般的笑聲,琥安心如刀絞、眼眶濕潤。他做夢都沒想到:他們的小公主會遭受到如此非人的待遇,「小芸兒,告訴安爺爺,是誰幹的!」

「奚祥泰!」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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