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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足尖輕點,人在我剛纔所處的地方掠過,然後身子微動,居然在一瞬間凝聚炁場之中的風,憑空弄出了四五個虛影來,每一個都如同真實的一般。

如果不是我在虛空之中,能夠瞧見一切,說不定就給騙了過去。

迴歸。

我再一次出現在現實之中,人在陸左的身後,猛然一劍挑去。

這一劍我很有把握,想要出其不意,結果陸左卻彷彿早有預料一般,反手一劍過來,將我給壓住,逼退了七八步,隨後又轉身一躍,朝着我攻來。

他的劍法與旁人決計不同,每一次劈砍,都充滿了最爲暴戾的殺氣。

這是從生死輪迴之間,一點一點磨礪出來的劍法。

這是殺人技。

陸左的劍法凌厲之極,而且快得讓人捕捉不住,我感覺到他又一劍穿過我的防線,遞到了我的胸口之前時,再一次使用了大虛空術。

我要遁入虛空之中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陸左的左手突然間卻猛然一掌拍出,憑空結了一個法印。

他的口中也舌綻春雷,發出了一聲喝令:“洽!”

九字真言?

我感覺自己的身子猛然一震,彷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給支配了去,並沒有能夠遁入虛空之中。 九字真言!

《鎮壓山巒十二法門》上面的九字真言出自於密宗的九會壇城,“靈鏢統洽解心裂齊禪”,每一字皆有真義,而陸左口中的“洽”,卻是代表着自由支配自己軀體和別人軀體的力量。

通過真言之力,陸左將我的身體掌控住,緊接着手中的木劍一轉,朝着我的胸口刺來。

眼看陸左一招功成,我卻也是集盡了全部的力量應對。

十二法門,我也會,而且熟絡無比。

儘管這些年來,我修行的重心都放在了聚血蠱帶來的這些法門之上,但是對於九字真言,也是融入本能之中,在身體被控制住了的那一瞬間,我也是立刻強行催動勁氣,結了一個“內獅子印”,將陸左的這控制給解開了去。

當他的木劍刺入我的胸口時,我再一次地遁入了虛空之中。

而在這個時候,陸左卻是雙手一翻,又結了一個法印出來。

日輪印。

此印法能夠控制五元素,讓周遭一切的炁場變得凝固,我想要再一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體周遭處,已經成了幻想。

我再一次的浮現出來,卻是沒有再用劍。

我將木劍往天空一拋,然後衝向了陸左,而他也是與我同樣的動作,朝着我這邊撲了過來。

兩人在一瞬間,結了同樣的印法。

我們拍向了對方,兩人都不用太多的勁氣,而是憑着這印法與九字真言的領悟力在交手。

手掌翻飛,身子宛若幻影。

萌妻甜甜圈:男神,我不約 一個師父,一個徒弟,兩人在場間飛速交手,並不是在爭勝負,而是在這交手之中,通過生死之間的逼迫,讓我在這個時候儘可能地感受到九字真言的力量。

兩人交手了幾十個回合,我已經對於這個被我忽視的法門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認識。

九字真言,是一種極爲深奧和晦澀的法門。

這是佛法。

我入行來,很少有接觸過這東西,更多的都是憑藉着體術、巫術和道法行事,然而陸左卻在這個時候,引領我走進了另外一個新的境界。

倘若不是我對於《鎮壓山巒十二法門》之中的內容瞭然於心,只怕已然敗了。

而在最後的最後,陸左又使出了一招從未有用過的手段來。

寶瓶印。

此印一出,整個空間宛如一個狹小的瓶口,世界都給壓縮成了一點,而陸左在其中,我心即禪,萬化冥合。

禪!

這是九字真言的最後一句,而使出這一招之後的陸左,便宛如佛陀再世,充滿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和磅礴。

這是我從來都沒有抵達的境界,一言一行,彷彿都被世界所關注一般。

而在陸左結印的那一剎那,我自知不敵,再一次地遁入了虛空之中。

虛空之中,無我無他,彷彿萬物都是虛無。

我本以爲能夠逃開,卻不曾想有一股恐怖的意念跨越空間,竟然也傳遞到了虛空之中來,朝着我裹纏而來。

這就是佛陀的力量?

我沒有想到即便是使用了大虛空術,我依然逃不脫陸左的控制,所以沒有等待那股力量的來臨,便立刻迴歸了現實世界,下一秒,我出現在了百米之外去。

我稍微停頓了十幾秒,再一次回返的時候,陸左的木劍正好揮了過來。

不出我的意料之外,他並沒有能夠在“禪”的境界保持太久,那超神的狀態一閃而過,恢復成凡人的他不再有了我之前那種恐懼到極點的實力,使得我能夠再一次抓住了那木劍,與其拼鬥。

這個時候,陸左沒有再使用九字真言,而是單純與我較量劍法。

陸左的劍技是生死邊緣錘鍊出來的手段,不重套路,大多都是充滿了廝殺的血氣,一劍斃命,處處要害,兇悍得讓人冷汗直流。

不過這樣的手段,大多都過於匠氣,沒有千錘百煉的精妙與高明。

我此刻將一劍神王的兩段意志融入心神,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然後用那一劍神王的曠世劍法,與之對敵。

儘管我還原不出當年他老人家大戰中原方士的實力,卻也有模有樣,學了幾分。

然而在這樣的劍法之下,陸左卻應付得遊刃有餘。

而越是交手,我越是心驚。

我發現陸左的劍法並非只有兇猛果敢,在這種近乎於殺人技的背後,是他對於器械的領悟,以及殺人之道的真實感受,而這些東西,再融合了陸左對於天道的理解,也使得這殺人技變成了一種道。

劍道。

前者是爲了殺人,後者則是爲了體悟天心。

單純從結果來說,說不出孰優孰劣,但是陸左已經過了野蠻勇猛的階段,從劍道上來看,即便是面對着曠古爍今的一劍斬,他也沒有落入下風。

一劍斬最重要的精髓,就是找到敵人的脆弱之處,一劍斬殺。

然而陸左看似魯莽,卻是處處爲圓,沒有半分缺點。

如此交手下去,我漸漸地落入了下風。

因爲對於劍道的理解,即便是有一劍神王的幫助,但我還是有一些水土不服,而且身體對於劍的熟悉度,差了太多。

在幾十個回合之後,陸左清嘯一聲,猛然出手,電光火石之間,兩把木劍快速糾纏,不斷碰撞,兩人的勁氣在這個時候不知不覺地增強起來,那普通材質的木劍終於承受不住兩大高手的勁氣碰撞,雙雙碎裂了去。

在翻飛的木屑之中,陸左哈哈一笑,說論蠱。

敦寨苗蠱出身,蠱毒也是戰鬥力。

唰……

陸左手指微微一動,漫天黑砂飛舞,朝着我籠罩而來。

那黑砂透着一股腥氣,眼見着就要將我給籠罩其間,聚血蠱小紅陡然浮現,然後一股粉紅色的氣旋飛起,將我的周身籠罩了起來。

隨後小紅蜷縮的身子陡然舒張,就像一片海棠葉子似的,十八條觸鬚遊動,張牙舞爪。

無數的黑砂在這個時候,全部都給它吸收了去。

黑砂入體,小紅興奮無比,在我的指揮下,朝着陸左猛然射了過去。

瞧見這物,陸左的雙眼一亮,說好一個天下三大奇蠱,讓我會一會……

他的指間突然間浮現出一股橙黃色的光芒,朝着小紅點了過來,小紅似乎感覺到這光芒的威脅性,一下子就避開了,身子一抖,居然憑空消失,瞬間又出現在了陸左的身後,十八根觸鬚浮出,朝着陸左的身上纏了過去。

陸左回身,左右手之上有極爲恐怖的氣息浮現而出,抓向了小紅。

雙方猛然一撞,整個空間都在震動。

轟……

我感覺到了陸左雙手之中的恐怖,足尖一點,人衝到了他的跟前,試圖給小紅分擔一些壓力。

然而陸左猛然拍了一掌過來,我直接飛出了十幾米去,感覺全身宛如重錘轟擊。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我滿心駭然,而聚血蠱小紅見我受挫,卻是張牙舞爪,十八根觸鬚不斷揮舞,無數的七彩顏色憑空浮現,將陸左給團團包裹。

這些光彩看着妖豔無比,卻有劇毒。

我瞧見,心中一驚,趕忙想要制住聚血蠱的拼命,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陸左卻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輕喝一聲:“金蠶!”

嗡……

從陸左的身體裏,迸發出了一股金黃色的本源之力來,那光華將聚血蠱給籠罩住。

原本十分瘋狂的聚血蠱被這光芒一照,頓時就萎靡了去。

它就好像瞧見了天敵一般,沒有半點兒停頓,直接就朝着我這邊射了過來,縮回了我的體內去。

啊……

當它回到了我的身體,精神相連的一瞬間,我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而這個時候,陸左卻對我笑了笑,說好了,不打了。

啊?

我花了十幾秒鐘,方纔將體內的聚血蠱給安撫住,而這個時候周圍的幾人也都爲了上來,朵朵激動地說道:“陸左哥哥,剛纔我感覺到了肥蟲子的氣息,是不是?”

陸左點頭,笑了笑,說對,是它的。

朵朵很激動,說天啊,太好了,它回來了麼?在哪裏?

陸左說沒有,它沒有回來,只不過因爲它是我的本命金蠶蠱,我們之間不管隔得有多遠,甚至跨越了空間,也依然有聯繫,所以我也能夠借用這一點,將它的氣息引出來。

朵朵有些失望,說原來是這樣啊,唉……

瞧見她有些沮喪的表情,陸左柔聲說道:“你別當心,等我們把這兒的事情處理完了,就去找小肥肥,好麼?”

聽到這話兒,朵朵又興奮了起來,說好啊,陸左哥哥最好了。

安慰完了朵朵,陸左回過頭來,看着我,說阿言,我真的沒有想到,你已經變得這麼強了……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哪裏強,還是給你打得屁滾尿流。

雜毛小道在旁邊笑,說你別自謙,能夠逼得小毒物到這個份上,你絕對值得驕傲。

陸左點頭,說對,特別是那聚血蠱一出來,我都被逼得用起了壓箱底的手段,讓金蠶蠱的氣息出現,才能夠壓得住它……

沉吟一番,陸左說道:“只要你能夠將那大虛空術多加熟練,我覺得當時之間,除了三五人,你對其餘人都能夠立於不敗之地——從明天起,你就在京都立棍,擺臺打擂,管它來多少人,都接了,也讓那幫人瞧一瞧,咱敦寨苗蠱爺們的本事!” 經過交手,陸左對我信心滿滿,而我反而是有些受挫。

瞧見我畏首畏尾的樣子,屈胖三在旁邊笑了,說你呀你,也不想想自己的對手是誰,你以爲那幫人選陸左來當那評選委員,與善揚、海常那幫老油子並肩而立,真的只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如果不是認爲陸左有這般的實力,你覺得他們會這般容易妥協?

雜毛小道也點頭,說對,若說實力和經驗,你或許會差一些,但最關鍵的時候此刻的你,已經立於不敗之地,這纔是最重要的,當下之時,我覺得你最欠缺的,恐怕就是一把劍了。

陸左沉吟一番,說你的諸多手段,的確需要一把劍來支撐,你女朋友給你弄的那把劍已經回了,得想辦法弄你再弄一把合適的才行。

我提及了青蒙劍,陸左笑了,說兩千年前的物件兒,你就別想了。

我說那怎麼辦?

陸左說當今之世的名劍,個個都有主兒,不過你別忘了咱們身邊這一位,可是那制器名師,飛劍都能夠弄出來,又怎麼會難得到他呢?

的確,無論是陸左的鬼劍,還是雜毛小道的雷罰,都是雜毛小道弄出來的。

雖然這兩把劍最終能夠變成如今模樣,都跟他們自己的際遇有關,但是誰也不能夠否定他的煉器水準。

聽到陸左的話語,雜毛小道皺了一下眉頭。

不過隨即他又舒展開來,笑了笑,說好,這事兒包在我的頭上,回頭我找慈元閣那邊弄點兒材料,然後想辦法在最後爭天下十大的時候,將那劍給你弄出來……

聽到這話兒,我頓時就是一陣激動。

畢竟手上沒有趁手的兵器,這事兒對於我來說實在是太要命了,我的戰鬥力也因此大打折扣。

我甚至連傍身的神劍引雷術都沒有辦法弄出來。

談過了此事之後,我們不再多聊,陸左讓我喚出小紅來,跟我們打了一圈兒招呼,並且囑託了我一些關於如何與聚血蠱培養感情的方法之後,也沒有再多的交代。

畢竟對於傳承的理解和細節,他都已經在前面的交手中,與我交代了。

真正的修行者,是不可能如同傳統的教育一般,一切都是手把手地教,特別是陸左這一脈,基本上都是屬於放養,讓人在不斷的挫折和痛苦中前進。

我們這個屬於實戰派。

關於我與人交手時經驗欠缺的問題,陸左也給出了一個解決辦法。

他回頭的時候,會到組委會放出風去,讓那些心中技癢,也有意爭奪這天下十大的人們,都跑到這兒來,讓那些人找我來玩一玩。

有着這些人的磨礪,相信我無論是與人交手的經驗、技術水平,還是名氣,都能夠得到短時間的快速提升。

聽到陸左的話語,我總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果然,交代完這些,陸左便要帶人離開了,至於我,就留在這個地方,好好參悟。

正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將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我聽了,一陣惡寒,說你們就這麼走了?

旁邊的屈胖三打了一個呵欠,說誰說的,這不還是有我陪着你麼?

啊?

爸爸去哪兒了 我說你陪着我?

屈胖三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說你還好一些,怎麼說也是陸左的徒弟,還算是出名,但是大人我小屁孩兒一個,這剛剛出道,就給陸左舉薦進這麼一個位置來,不服的人更多,處在風口浪尖的,不是你,而是我——所以大人勉強留在這裏,陪你做一個難兄難弟,跟你交替,免得你寂寞,或者被人一擁而上吧……

我原本十分鬱悶,聽到屈胖三垂頭喪氣的話語,忍不住笑了。

有人陪着我,那便是好事兒。

雜毛小道在旁邊看着我們兩個,說別嘆氣,但凡能夠在江湖上出名的頂尖人物,必然都是有成名之戰的,之前你們在東南亞鬧得的確挺歡,但是在國內,特別是北方江湖,還是欠了一點兒意思,所以從明天開始,將是你們的成名之戰,這是機會,得珍惜……

講完這些假大空的漂亮話,雜毛小道、陸左和朵朵都閃人了,而屈胖三則從崆峒石裏面拿出了野營帳篷,搭好之後,翻身一躺,呼嚕嚕地就睡着了去。

屈胖三是個心寬體胖的傢伙,天塌下來而面不改色,沉着冷靜這一點,我不如他。

正因爲如此,我許久都沒有能夠睡着。

長城之外的丘陵山林之中,蒼穹之下,星子幾乎瞧不見,四周一片寂靜,我甚至能夠聽得到屈胖三微微的鼾聲,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情變得無比的寧靜起來。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就不斷地浮現出了之前與陸左交手的種種情形來。

因爲是教學比鬥,所以雙方的火藥味都並不濃重,但是陸左帶給我的壓力還是十分恐怖的,特別是他一雙手掌的氣息瀰漫而出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一種近乎於窒息的恐懼。

我聽說過一些關於陸左的傳說。

據說他的雙掌之中,一邊代表着毀滅,一邊代表着希望。

如果陸左真正與人拼了命的交手,恢復巔峯時期的他,還真的沒有幾人能夠抵受得住。

這就是剛纔屈胖三所說的,那些人讓陸左來當這個評選委員的緣故。

因爲他是真的強,已經強到了許多人爲之顧忌的程度。

而仔細回想一下,能夠與陸左打到這樣的程度,我算是雖敗猶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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