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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阿貴去了大連,六叔說那位教授在東北民族大學任教,說到那位高人,阿貴跟我聊的起勁,這個人頗爲有傳奇彩,當過鬍子,幹過大官,但是真實身份你絕對猜不到。

阿貴跟我墨跡了半天才告訴我人家的身份,我聽了,也覺得了不得,那人居然是是個貝勒爺!

這位貝勒爺可不是哪些渾水摸魚的冒牌貨,而是擁有正宗皇室血統的貝勒爺,宣統皇帝親弟弟的第十五子,留過洋,復過闢,幹過國民黨高官,當過鬍子,後來又被招安了,現在可是首屈一指的大學問家,一生可謂傳奇。

雷六跟他有交情還是因爲在山窩窩裏一起當鬍子的時候,那時候聽說雷六救了這位高人一條命,就喝了酒,拜了把子。

這個人姓金。叫名宗,我們到大學裏打聽他,人家都叫他教授,聽語氣都很尊敬他,但是卻是很不巧,金先生帶團去參加野外挖掘陵墓拓印少數民族文字去了。不在,而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我就問能不能找他,但是對方說要保密,因爲是考古,所以要保密。

我跟阿貴比較失落,就在大連等一段時間,看看金教授能不能回來,但是這一等,就等了十天,金教授一點影子都沒有。

我想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先回去在說,於是我們決定先回龍井村,回去之前,快趕上春節了。我想去漁把頭趙大安家去拜訪一下,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於是便跟阿貴買了些東西一起去看望趙大安。

我買了一些東西,來到了漁潢村,到了趙大安的家,漁把頭沒出去,對於我的到來顯得很意外,也很吃驚,但是更多的是惶恐,他們總說我是薩滿大神的化身,把我給神話了,對我有一種又敬又怕的感情。

中午趙大安的婆姨做了一頓全魚宴,招待我跟阿貴,喝了不少酒,阿貴話不多,但是喝酒特別厲害,而且悶着頭喝,誰找他喝酒都喝,漁把頭都快被他幹倒了,要知道漁把頭的酒量可是一斤下肚照樣上河捕魚的人,可想而知阿貴是多能喝。

“爹,回頭把馬大哥給供上,咱們也不要拜龍王了,就拜馬大哥。”

說話的是趙大安的小兒子,叫趙彪,,二十來歲,雖然看上去稚嫩了一點,但是人精壯結實,也淳樸的很,倒是跟其他東北人不一樣,他倒沒有那麼黝黑。

我跟趙彪處的還不錯,自己比他大幾歲,就叫老弟,而趙彪也不像他老爹那樣,對我有些惶恐,反而更多的是稀奇。

我聽着趙彪的話,就稀罕的問:“是不是要漁獵了?”

漁把頭幹了一杯烈酒對我說“是啊,不是入冬了嗎?烏喇河都凍上了,晚上我跟其他幾個漁把頭上冰看看情況咋樣,要是能走馬,咱們就能幹仗了,這幾年魚不好,抓的太多,上面的官家就讓我們放魚苗,去年放了第一批,不知道今年收成怎麼樣,大家都等着看結果呢。”

談起冬捕,他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笑容,魚把頭滿上一杯酒,幹了一杯笑着對我說:“我從16歲就開始當漁民,從拉套、走勾、打鑹、跟網、二把頭幹起,到八零年當上了“漁把頭”最大的一網幹起來過一千斤。”

我笑了笑,不說話,漁把頭見我不說話,就跟我說:“不信?晚上你跟我走一趟,這幾天你也別走了,第二場雪後,估計就能幹活了,讓你見識見識。”

我聽着覺得有點意思,雖然我想回龍井村,但是也沒想過要走的那麼急,就留下來參加這次的漁獵,說不定金教授在這幾天就會回來呢。

我決定了就點點頭,魚把頭吃喝之後就睡了過去,阿貴就更不用說了,早就打蒙了腦袋呼嚕呼嚕的,我跟阿貴睡在吊腳的閣樓裏,東北這邊天到一二月就冷的邪乎了,第一場雪已經下過了,第二場雪也會不期而至,喝了酒之後,我也睡着了。

睡夢裏,我總是聽到一個聲音,一個面容,是那個女人,雖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她是誰,不過畫面一直停留在一個洞穴裏,到處都是滿天神佛,到處都是金光燦燦的,還有神龍飛天,我知道,那坐古墓的事一直在我心頭縈繞,每次做夢都夢到。

那個神祕屍體的笑容一直都讓我感到恐懼,而讓我更加恐懼的是,我看到她的眼睛在流血,但是她卻在笑,我的內心很恐懼,我的眼睛似乎也在跟着流血,我惶恐的拍打着自己的臉,想要讓自己清醒過來,一陣意識的扭轉,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過程,從睡眠到清醒的過程,我的睜開了眼睛,看到趙彪用手拍着我的臉,說:“哥,起了,入夜了,得上湖了”。

我看着趙彪,他顯得很興奮,又擡頭看了一眼外面,已經黑透了,就推了推阿貴,他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沒有一絲睡着的痕跡了,我知道他一直在保持警惕,他就是這樣一個警覺的人,否則雷六也不會這麼信任他了。

我們下了吊腳樓,趙大安的媳婦給我們準備了厚厚的大衣,裏外裹了好幾層,魚把頭在外面套好馬車,給馬餵了一些幹豆子,補充一下營養,我們準備好了之後,就坐在後面的板車上。

馬車走了,地面上的乾土被碾壓的發出“啪啪”的聲音,那種乾冷乾冷的感覺隨而便涌上我的心頭,我呼出的氣也隨之發白開來,朝着外面飄散出去,我內心不由得罵了一句。

“真他孃的冷”。

而我不知道的事情是,這一去似乎就是很長時間,要是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去的。

馬車走了很長時間,我由於不勝酒力,上了車,在嗒嗒一顛一顛的情況下又睡了過去,這次是半睡半醒,因爲腳冷的很,即便身子被厚厚的大衣給裹着,但是腳冷實在是避免不了。

當到了的時候,我後背被人拍了一下,我醒了過來,四處看了一眼,心中一驚,因爲放眼望去,一片漆黑,手電所到之處斷斷續續的傳來不少的“碎語”還有爽朗的笑聲,以及卡擦卡擦鑿冰的聲音。

我看着魚把頭走到了冰面上,有好幾個人朝着他走過來,年紀比他稍小,對他很恭敬,看來都是其他隊伍的人。

魚把頭說漁獵是個費力氣的活,有好幾組人,每組人都得有人管,他是魚把頭,只負責總的指揮,所以這些人就是小隊的隊長稱爲“小股子”。

我跳下了冰面,突然腳疼的像是被砍掉一樣,當時就跪下了,扶都扶不住,趙彪笑着遞上一壺燒刀子,對我抱怨說:“在冷點連酒都要凍上了,腳麻了,喝口酒暖暖。”

我灌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感覺一下子就燒了起來,被扶着站了起來,走了幾步,稍微緩和一下。 烏喇河很大,足足有一百多平米公里,兩岸都是山,有名的玄天嶺。青龍山,都傳說裏面有吃人的神仙,這個河也養育了漁潢村千把年了,就比大白湖小一點。一眼望去,就是一片冰雪世界,魚把頭談了幾句,就上了車。對我說:“小哥兒,上車,我們去找漁,今年早了”。

這話說的很神祕,找漁?我看着冰面,狗屁都看不到,就跟陸地一樣,他那去找漁去?

趙彪沒多說,呼哨一下就上了車,拽着我就上去了,又給我灌了口酒,把我給騙上了車,太冷,又在冰面上,我他孃的真不想灌風跑。

馬車在冰面上走,但是平穩的很,後來我才知道,馬蹄子上都裹了防滑的東西,就算在冰面上走也是四平八穩的。

走了一陣,魚把頭下了車,趙彪拿着特製的鑿子跟着魚把頭下車,兩人圍着冰面轉了一圈,魚把頭躲過趙彪手裏的鑿子,在冰面上打着轉開始鑿冰,鑿完了之後就趴在冰面上,拿着手電往裏面照,我看着也就一尺的坑,他能看到個屁,我實在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經驗,所以我也沒多說。

“這,就這”

漁把頭指了指自己鑿的坑讓趙彪給插上標杆,就算給定下了。

車上,我問老把頭到底憑藉什麼就這麼看一眼就把位置給定了,而且定位置做什麼,漁把頭對我說:“冬補開始了,但是要幹準備工作,我這是找“漁花”,冰太厚,漁會找冰層薄的地方呼吸,因爲水冷,一呼吸就會留下水泡冒上來,但是在底下的冰層上附着炸不開,這不我就看到了嗎?”

我聽着覺得稀奇,這種事情也只有常年幹這行的人才會有經驗,但是後來我才知道,這是個體力活而不是個眼力活,冬捕開始時,所有人都會按着老把頭提示的水域,先在一米厚的冰層上每隔十米鑿一個冰眼,一趟網要鑿幾百個冰窟窿,然後再在冰下穿杆引線,這還不是重點,當我看到網之後,我就傻眼了,那就是個捕天大網,一眼望不到頭,足足有兩千多米長,可想而知這樣的網在水下是多麼的難走。

鑿眼花費了一夜的功夫,我跟阿貴都幫忙,漁把頭指哪我們鑿那,到了天亮的時候才停下來,天亮了之後,我看着波瀾壯闊的冰面上,一輛輛馬車都在跑,魚把頭過來給我們在冰面上煮了豬肉燉粉條,拿着燒刀子喝了起來。

魚把頭說:“撈魚的大老闆今天估計會來,這一次魚苗好不好關乎到以後,大老闆特地請了西藏的喇嘛來做法,年年都請,但是收成越來越差。”

趙彪嘴裏吸溜着粉條,嘴裏頗爲不屑的意味問:“啊爹,不是說不讓搞祭祀了嗎?去年上面來人,把俺們的臺子都砸了,差點沒撈成,還是大老闆塞了錢才了事的。”

魚把頭打着哈哈說:“偷着弄嘛,他們信唯物主義,我們信大神,明着不讓弄,我們就偷着弄。”說完就喝了一口燒酒。

我跟魚把頭聊着有關於冬獵的事,烏拉河的魚羣可能被捕撈殆盡了,就有大老闆響應上面的號召,在烏拉河裏放魚苗,今年是頭一年收養自家放的魚苗,所以“網東”就特地請了西藏的喇嘛來做法,以前上面爲了消滅牛鬼蛇神,這樣的法事都禁止做的,這些漁民們每年都偷偷的祭祀,祭湖祭河神,但是上面的人就來看着,不給祭祀,誰祭祀就抓誰,又是打又是砸的,何苦呢。

由於昨天晚上一夜沒睡,吃完了,我們就在馬車上將就着歪一歪,我一上車就睡着了,披着厚厚的大衣,下面是甘草,說不上多暖和,但是酒勁一上來,渾身都跟着火了一樣。

但是睡覺的人很少,我睡之前看了一眼,只有我跟阿貴睡了,因爲我們不是他們僱來的,這裏的人,都是僱來的,每人幹一天五十塊錢,我們不拿錢白忙活,休息一下也是應該的。

於是我們在叮咚叮咚的鑿冰的聲音下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夠死,直接睡到了晚上,我醒的時候趕上大夥休息在冰面上吃飯,這時候大家勞作了一天一夜了,魚把頭讓大傢伙吃好睡好,明天就開始幹活了。

我跟阿貴起來之後,因爲沒了睡意,就起來了在冰面上走走,魚把頭還在忙活,在查看一個個冰面上鑿出來的窟窿,查看標杆,因爲網東付了他錢,他必須要保證網東有大收穫,要不然他是不好意思收人家錢的。

我跟魚把頭趙大安走在一起,幫他打手電,魚把頭說:“對河區的地形我瞭如指掌。湖底哪裏是崗,哪裏是坑,哪裏有溝,哪裏有岔,我一清二楚,我面對幾十趟網作業,必須像一名明察秋毫的獵人,要會判斷哪些網能打到魚,哪些網雖居於魚羣之旁,要不然只能轟走魚,卻打不到,這不僅要經驗,還需要事前嚴密的排查。”

我笑了笑,沒搭話,魚把頭果然是樸實的很,都勞作一天一夜了,他爲了東家能賺到錢自己還不休息。

突然魚把頭蹲在了一個冰窟窿邊上,急忙趴下身子,然後從裏面撈上來一個血淋淋的東西,一撈上來,就上凍了,魚把頭把撈上來的東西放在地上,噗通一下就跪下來了,對於魚把頭的舉動,我跟阿貴都頗爲不解的.

漁把頭到底是咋啦

我看着那血淋淋的東西也是一驚,居然是一頭大王八,也就是甲魚,甲魚在咱們東北捕魚的人心中可是神聖的,跟龍王是一個級別的,還給他安了廟立了鱉仙的牌位呢。

阿貴有些稀奇,對我說:“是個甲魚,還是半拉身子的。”

確實,是一頭盆口大的甲魚,但是隻有一半身子,從中間像是被炸開了一樣,血淋淋的。但是它還活着,兩隻爪子不停的扒拉着,看着挺揪心的。

漁把頭跪在冰面上,對着甲魚又是跪拜又是哀求,嘴裏嘟囔着說一些古怪的話,像是極爲懼怕什麼一樣。 阿貴非常不懂,就說漁把頭裝神弄鬼我看漁把頭臉難看,就對阿貴說:“你不懂,它是河神。是河神的化身。”

阿貴聽到這裏,就有些不解了。 重生之俗人修真 把一個甲魚當河神拜,確實有些愚昧了,但是魚把頭不以爲然。拜完了之後,就雙手捧着半拉身子的甲魚,輕輕的放回冰窟窿裏,說:“鱉仙你肉身遭了難。可不是俺們的過錯,你冤有頭債有主,千萬別爲難俺們夥計,俺們東家今年指定給您好的祭品,你千萬要保佑咋啊。”說完魚把頭又拜了三拜。

我跟着魚把頭一直幫忙,雖然累,但是我覺得。而且能從老把頭嘴裏知道一些稀奇的事情,比如二十幾年前烏拉河旱過一回,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爲天要塌了,所有人都跪在河邊上,祈求河神不要懲罰他們。

當時烏拉河的河底還有些水,當所有人在跪拜的時候,突然看到河底冒出來一個巨大的甲魚,那甲魚有多大?魚把頭說至少有兩千多斤,看着跟一個小山一樣,人們都說是河神。

魚把頭說他親眼看到的,所以他才這麼虔誠,他絕對相信河底有河神。

我聽着覺得稀罕,那麼大的甲魚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過,魚把頭說的很認真。不像是說謊,至於有沒有誇張的成分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一些生物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也沒必要懷疑。

魚把頭看我不是很相信,就虔誠的對我說:“那年啊,上面的人查的特別厲害,一聽說河底冒出來一個河神,上面就派人來查了,帶着手槍,全副武裝起來的,倒不是來抓河神的,而是來驅散圍觀的羣衆的,他們倒是不相信有河神的存在。”

“但是帶頭的人一來,就傻了,因爲河神確實存在,於是他們就要下去把河神給抓上來,不過水乾了,下不去船。 巫女的時空旅行 而且我們也不想讓他們驚擾到河神,就全力阻止,他們有槍,我們也有,就對峙起來了,當時有一個青年幹部,特別年輕,才十八歲,聽說是奪權派,他說要相信唯物主義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就不顧我們的反對,朝着河神打了一槍,但是河神沒給打死,從河神的背上面出現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之後就冒了大水,那水從河底咕嚕咕嚕的冒出來,一會的功夫,烏喇河就被填滿了。”

“當時我們都知道,是河神顯靈了,在地上跪拜,但是有一個人直挺挺的躺着地上,我們一看,才知道就是那個小幹部,他胸口多了一個血窟窿,像是被槍打了一槍一樣,打了對穿,當時就死了,這事就成了忌諱,上面嚴禁我們宣揚,十幾年了,也就我們那一輩的人看過,有些年紀大的人還跟自己的孫子輩說。”

魚把頭的話讓我內心有十萬個不解,烏拉河可不是一個內陸河,而是通着松花江呢怎麼可能會突然乾旱呢?又怎麼可能從老鱉的肚子裏鑽出來一個白花花的老頭呢?而那個人的死又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是個神話?事情已經過了那麼久,具體的情況也無從得知,我也只能當做是一個故事來聽聽了。

東北這疙瘩胡黃白柳灰聽的多,但是鱉仙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過,所以覺得稀罕,多鱉犢子鱉犢子,鱉想成仙,難着呢。

忙活到夜裏兩點多,我纔跟阿貴回去睡覺,迷迷糊糊的睡到了五點多,我就聽到吆喝聲,馬蹄生,拖拉機的聲音在我耳朵裏響起來,我跟阿貴都被吵醒了,看着還是夜空的冰面,所有人都在熱火朝天的開始幹活了,那場面非常壯觀。

“湖面有三四個捕魚隊,相隔兩三公里。每個捕魚隊有二十多人。”

就像蒙古族的一個部落,漁把頭就是這個部落的首領,負責捕魚作業點的生產指揮和遷移。

手下是領網的二把頭,還有跟網的骨幹勞力和被稱作小股子的普通勞力。

股指一個勞力,一個股份的意思。

每個漁把頭都是從小股子做起,一點點學,然後當跟網、領網,最後等技術嫺熟,把冬捕本領全部掌握之後才能做漁把頭,也纔會取得網東的信任。冰上捕魚看上去只是簡單的體力勞作,其實鑹冰、走勾、扭矛、走線、跟網等一系列步驟,都需要高超的技巧和豐富的經驗。”

所有的事情都在準備就緒,就在這個時候,吹來了一股冷風,將我的迷糊吹走,我打了個寒顫,內心覺得有些不好的事要發生。

我看着所有漁獵的人,排列成伍,從河岸上走來一個頗爲英武的人,身後跟着兩個大喇嘛,年紀都很長,我知道,是祭祀開始了,他們爲了防着上面的人來查,居然在凌晨五點開始祭祀,真是虔誠的很。

烏喇河冬捕前要舉行神祕的“祭河,醒網”儀式。

跟大白湖冬捕一樣,就是爲了祭祀河神保佑平安,豐收漁業。

趙大安這個時候換上了蒙古人的服裝,加上他是落腮虯髯,顯得頗爲像那麼回事,他站在喇嘛面前把酒碗一摔宣佈儀式開始,震天的鑼,轟鳴的法號驟然響起。

手持法鈴吹奏着海螺、牛角號,圍繞擺放着九種供品和點燃九炷檀香的供桌、掛滿哈達插滿松柏枝的敖包和熊熊燃燒的炭火轉三圈後合掌站立在供桌前誦經。

那場面看的是熱血沸騰的,絕對是一種野性的祭祀,阿貴也跑了過去跟着摻和,但是我卻心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朝着烏拉河四周看着,突然,我看到一道道鬼影一樣的火光密密麻麻的從對岸圍了過來,我心裏想着,果然還是着了鬼了。

趙大安依舊祭祀,查瑪舞隨之舞起;身穿白茬羊皮襖,腰繫寬板皮帶的漁工和身系彩條頭掛串鈴的高頭大馬拉着裝滿冬捕魚具的爬犁威武地進入祭湖醒網場地。

漁把頭左手端起盛滿醇香奶酒的大木碗,面對蒼天聖湖高聲誦祭湖詞,隨後雙膝跪在冰面上,用右手中指沾酒分別彈向天空、地面,然後將碗中的酒倒人湖面鑿出的冰洞,衆喇嘛也邊誦經文邊將供桌上的供品拋人冰洞。

漁把頭從蒙古族少女,手中接過哈達系繞在插滿松柏枝的敖包上,蒙古族青年歡跳着將手中的糖果拋向人羣,將桶裏的牛奶灑向天空、地面。

一系列的祭祀剛剛開始,所有人都在喊着一些蒙古語,我是聽不懂,就看個熱鬧。

嘹亮的聲音在烏拉河畔,傳的很遠,也招來了鬼,我看到一羣穿着大蓋帽的人,手裏拿着火把,有的打着手電,圍到了冰面上,大喊着讓人停止祭祀,這些人都穿着統一的服裝,應該是上面的人。

他們對於打擊牛鬼蛇神行動還真是不遺餘力,祭祀的人全部都圍着一個圈,對於那些人的叫喊絲毫不以爲意,魚把頭把一面日月火的旗幟掛在祭臺上,這時候所有人才散開,因爲祭祀被簡化的草草的結束了。

我看着帶頭來阻止祭祀的人氣急敗壞,指派人要把祭臺什麼都給砸了,這時候那名頗爲英武的人才點頭哈腰的站出來讓人把東西趕緊收了,我知道這是上面與商人之間的博弈了,但是會不會影響到冬獵就不知道了。

事情在半個小時以後結束,祭祀的物品全部都收走了,但是不影響冬獵,網東也被帶走了,只是去喝茶而已,每年都要走個這樣的過場,所以大傢伙都習慣了。

魚把頭趙大安對此也不以爲意,上面的人一走,他就開始下令下網,這時候太陽也出來了,正好適合捕魚,我也興奮的跑了過去跟着趙彪一起下網,這網叫做“趟網”,足足有兩千多米長,撒到湖冰下的“趟網”主要靠人力和畜力拉動,漁民們先在一米厚的冰層上每隔十米鑿一個冰眼,一趟網要鑿幾百個冰窟窿,然後再在冰下穿杆引線。下網時,由於網太長,每隔一定距離,他們都要使用馬拉絞盤拉動大網,才能將大網逐步下到位。所以下網之前鑿冰眼是極爲有必要的,能節約很多的時間。

下網的時候,我才知道團結纔是力量,兩千多米的網下了水之後,就是一座大山,一匹匹馬加上人才能勉強拉的動,幾個小夥子累的口喘氣,把衣服一甩,光着膀子幹,嘴裏咕嚕嚕的喝着烈酒,身上冒着熱氣,汗水直流,看着熱火朝天的,但是我可不敢這麼幹。

下網花了七個多小時,比往常多了一個小時,忙活完都已經到了下午,魚把頭就吩咐下面的人開始開網,這時候纔是真正的漁獵開始。

但是很漁把頭趙大安有些着急,因爲少了兩個人,一個是二把頭,另一個是他兒子,這兩人負責頭網,很重要,但是找死找不到人,急的趙大安團團轉。

正在這個時候,有人喊了一句:“這呢,在水面上呢。”

我聽了這句話,就知道出事了。 在一個洞眼裏,十幾個人從水底撈上來兩個人,這兩人都被凍成冰坨子了,撈上的時候。屍體是蜷着的,就跟刺蝟似的,弓着腰,咋都掰不開。

把兩人翻過來。就跟月牙一樣,但是特別駭人,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眼珠子瞪的滾圓滾圓的。而且更怪的事,這兩人的肚子空了,裏面的腸胃內臟啥都沒了。

漁把頭趙大安見了這情況,就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哪些小股子隊員,也嚇的戰戰兢兢的,不停的磕頭。

我聽着他們嘴裏唸唸有詞,大概都是在祈求河神保佑之類的,這兩具屍體一個叫王福全,一個叫王老六,是父子兩,他們兩負責最開頭的第一網,離大本營有些遠,所以人們很少能顧及到他們兩,他們兩什麼時候死的,也沒人知道。

死了人的事很快就傳出去了,東家從局子裏特地趕回來,看了屍體之後做了批示,一定要嚴防死守,千萬不能傳出去,否則哪些官家人肯定要封河的,要是一封幾個月,他今年就白搭了,所以等漁獵之後,咋辦都行。

趙大安心裏不舒服,說是祭祀的不夠,河神發脾氣了,所以才害人吃肉,他想要神婆過來跳大神,趕走晦氣,順便請河神息怒,東家不想這麼做,因爲上面的官家嚴禁搞這些封建迷信,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之前的人給擺平。

但是漁把頭堅持要跳大神,否則不開網,那些手底下的人也不敢幹活,之前死的那兩個人可是肚子都被掏空了,這不是河神吃了他們的脾胃還有什麼?

東家沒辦法,只好讓趙大安去辦,但是一定要聲勢小一點,不要讓官家的人發現了,趙大安趕緊的就派人回家請神婆來,也就是他閨女趙娣,但是他堅決不說是自己的閨女,是恭敬的稱九姑。

我跟阿貴就純屬看熱鬧,只是我心裏有點擔憂,我隱隱感覺這裏有種煞氣沖天的感覺,烏喇河四周六七十里地都是山,我拿了羅盤,辯了方位。

“甲山庚向,水出丁未方,衝破向上冠帶,這個是敗運的風水,主傷年幼聰明之子,並損閨中幼婦,退敗產業,久則絕嗣。”

這裏的風水並不好,但是奇怪了,之前聽說烏喇河連年大豐,只是最近十幾年纔打不到漁的,才顯露出來這裏的風水破敗的實際情況,難道之前有人把烏喇河周圍的風水給改了

正當我猜測的時候,十幾個大漢擡着神婆“九姑”來了,他們對這個十六歲的少女恭恭敬敬,所有人見到了攆子,就跪下了,有的人直接就跪在了冰上,這種虔誠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但是這個少女的步輦還沒有上冰,就被官家的人給扣了,原來官家的人一直都在盯着,一看到這神婆來了,就知道一定又搞什麼封建迷信活動,二話不說就給扣了,這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哪些漢子衝上去要跟官家的人對着幹。

我看着那幾個官家的人被三五十個漢子給圍堵起來,個個都是義憤填膺,那些官家人也不怕,一會就開過來一輛大卡車,下了幾十個人,都帶着傢伙呢,下車就抓人,抓了好幾十個,連那神婆一起給帶走了。

東家是最苦的,他跟在後面又是求又是疏通關係的,聽說是花了不少錢才把人給放回來,但是神婆是一定要扣的。

官家人說了,你打漁就打漁,不要搞什麼封建迷信,所以就把神婆給扣了。

東家也沒轍,最後跟趙大安商量許久,這才讓趙大安拉網。

這件事我說不上話,我要是跟哪些官家人說我是風水師,估計我也得進去,這裏不是龍井村,我威風不起來,我要是逞威風,估摸着我也得進去,雖然除四舊的風氣過去了,但是人心不死,哪些官家人,還是把我們當做過街老一樣打。

太陽偏西的時候。魚把頭終於下令拉網,於是我看到年輕小夥子抽着馬,一會的功夫,就看到冰面上開始忙活起來,大家嘴裏喊着號子,使勁的拽網。我跟阿貴也跟着拽,這網太重,我們個人的力量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樣,根本拉不動分毫,但是大家的力量聚在一起,大網從冰面下面一點點的被撈出來。

“嘿喲”

“嘿喲”

冰面上不停的嘿喲着,勞動力的叫喊聲齊刷刷的,就這麼的一口氣,把第一網給拉了上來。

湖面上一下子衝過來很多人,都是過來買頭魚的,因爲有傳說,頭魚是河神賞賜的。 攝政王的冷顏公主 能保佑人們連年有餘,所以大家都想要買頭魚,隨着網越拉越長,第一條魚也出現了,但是讓所有人都失望了,他們今年看到的第一條魚居然是一頭甲魚,巨大的甲魚,足足有洗澡盆那麼大,但是蔫的很,像是不能活了,而且惡臭沖天。

失望只是暫時的,因爲接下來就拉出了巨大的魚羣來,不過所有人都躲的遠遠的,因爲惡臭傳了出來,非常的臭。是那種浮屍被打撈上時發出的臭味。

魚把頭跑到冰面上,臉上露出了愁容,然後跪在地上。使勁的磕頭,他似乎要陷入一種瘋癲的狀態一樣。

我也跑了過去,看着拉上來的魚全部都是死魚,非常的大,有的都有一米多長,大頭青,鰱魚,真是好魚,可惜都死了,像是死了有兩三天了,在零下二三十度都臭了,真是可惜。

魚把頭嘴裏唸唸有詞,說的也無非是請河神不要怪罪,然後又去叫人殺了一頭豬。一頭牛丟在冰窟窿裏,我覺得這樣做並沒有什麼用,這些魚死的有些蹊蹺,大批大批的死亡必定是遇到了地震,或着毒害,又或者突發事件,跟河神沒什麼關係。

但是我知道這件事肯定怪,我讓阿貴把那頭大甲魚給擡回去,還活着,我們來到冰面上搭建的蒙古包裏,把甲魚放在了大缸裏,甲魚翻了肚子,露出肚皮,魚翻肚肯定是要死的,但是這頭甲魚不一般,他的肚皮居然是金的。

我看着就驚訝,這不是普通的老鱉,而是“金腹龜”,行里人叫龍,這種東西能帶來財運,常常寓意“金富貴”,但是這種鱉長不大,能長大臉盆那麼大就已經是稀罕物了,但是這一頭居然有澡盆子那麼大,我這輩子都沒聽過,也沒見過。

我看着金腹龜的背上面的殼子有一個大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震碎了一樣,我趴在龜背上使勁的聞了聞,除了腥臭的味道,居然還有一股火藥的味道。

我當時就驚了,我說:“有人在炸山。”

那個人說喜歡我 阿貴聽了也頗爲蹊蹺,他問我:“大仙,咋有人炸山呢要炸也是炸河啊。”

阿貴不懂,我是從烏拉河底下上來的,所以我知道烏喇河底下四通八達,通着山裏的泉眼,我們一直都在冰面上,如果有人炸河,我們肯定能聽到,但是我們守了這麼長時間都沒聽到,也沒聽漁把頭說過,所以肯定是炸山了,這說明肯定有一處深山老林跟烏喇河連着,不知道被什麼人給炸了。

我不想讓這頭金腹龜死,因爲這種東西都有靈性,龜甲破了不會死,這頭金腹龜只是被凍的不輕,所以我讓阿貴弄溫水來給金腹龜泡着。

外面的聲響越來越大,我聽到了鞭炮的聲音,又是漁把頭在放炮,想要趕走晦氣,我跟阿貴走了出去,看着魚把頭忙完了之後,讓小股子們繼續拉網,我沒有跟忙活,在冰窟窿裏看着,拉上的魚還是死魚。

魚把頭老淚衆橫,從冰面上抓着魚,哭的稀里嘩啦的,這是他一輩子冬獵最失敗的一次,都撈了半個小時了,連一頭活魚都沒撈上了,全部都是死魚。

我覺得這件事很詭異,這些魚到底是怎麼死的?很蹊蹺,岸邊上因爲惡臭而不敢下來的人們也議論紛紛的,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就在這個時候整個冰面傳來一股沉悶的聲音,“咚”隨後漁網怎麼拉都拉不動了,漁把頭馬上召集“小股子”們拿着方板鍬,圍在出網口邊緣,死勁將網兜裏的魚往外掀。原來是魚太多撐漲着網兜,卡住了出網口,使趟網動彈不得。

弄完了之後,魚把頭讓人繼續來,漁民們的積極性已經被打消了,拉網都覺得沒力氣了,而這時候,聽到有人驚恐的喊道:“快看,是材,棺材啊,河神發怒了”。

這一聲像是哀嚎一樣,我看着冰面,心中也是驚訝的一抖,看着一口巨大的漆紅棺材卡在冰面上,上面雕龍刻鳳還有鬼紋的圖案,棺材足足有一米多高,有多長還不知道,這東西要是晚上拉出來,也不知道會嚇死多少人。

魚把頭跑到洞口,看着棺材,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這個時候恐懼的人不止他一個,所有人似乎都陷入了恐慌,捕魚捕出來一口棺材,怎麼說都有點嚇人。

我看着所有人都恐慌了,有的人不停的跪拜,有的人罵罵咧咧,整個冬捕的隊伍都變得有些暴躁跟瘋癲,我知道要在不安定人心,估摸着就要亂套了。

“夥計們。”

這一聲在冰面上想破洞天,讓那些惶惶不安的人都朝着我看了過來。

“慫不慫”

“不慫”那些漢子氣勢震天的喊着。

我又吼了一句:“不慫就幹他孃的,拉上看看到底河神啥麼樣,拉不拉”

“拉” 號子一起,那些漢子頓時來了精神,全部都躍躍欲試,我拉着網。使勁的吼了一“拉”

魚把頭也從恐懼中清醒過來,讓人趕緊來,要不然等上面的人知道了,又得搞什麼幺蛾子。以後就別想在漁獵了,必須要儘快把棺材藏起來。

魚把頭的話還是很有威懾力的。他一句話,那些小股子們就開始作業起來,使勁拉着網。抽着馬鞭,大網很快就被拉出來了,那口漆紅的棺材也被拉上了網。不過有一段卡在洞口,怎麼拉都拉不上來,三十九個漢子加上五匹馬,居然拉不上來一口棺材,急的所有人都是滿頭大汗的。

人心惶惶,有些人臉又開始露出了怯弱的神,我見着不是辦法,趕緊跑了過去,看着棺材就直挺挺的卡在洞口,真他娘邪乎的讓人驚訝,我知道這口棺材不想見天,肯定是裏面的人在搗鬼,我看着僵持着不是辦法,就趕緊讓漁把頭去找一個十歲的小孩來,一定要男孩。

漁把頭知道我有些能耐,就趕緊吩咐人去找,稍過了一會,就從岸上拉過來兩個胖大的小子,問我:“咋”

我沒說話,對着兩孩子說:“想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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